第59章 131/132/133 三章合一 (1)
第二日, 清晨。
家入硝子正在教室裏整理川上富江的飼養日志,教室門拉開, 兩個男同學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她扭頭看向兩個同期, 卻發現這兩個家夥走進教室便一言不發,還各自別過頭,似乎是在冷戰。
家入硝子在本子上劃拉幾下,調侃道:“怎麽, 你們昨天不是才在任務現場熱吻嗎?這麽快就分手了?恭喜啊。”
五條悟&夏油傑:“......”
也、也沒有很熱吧!
五條悟用力別過頭, 沒有吱聲, 夏油傑則苦笑道:“就別嘲笑我們了, 硝子。不過你們果然都已經知道了嗎?”
輔助監督們傳八卦的速度就是快, 效率簡直比“窗”還要快了!
家入硝子聳了聳肩,“既然敢做,就別怕別人八卦你們。”
淺桐家的事情鬧得很大, 又是玉藻前又是最上啓示的,還卷進去兩個特級咒術師,直接驚動了高層,昨天能出動的輔助監督基本都過去了。
家入硝子作為日本唯一一個能用反轉術式治療傷勢的咒術師, 理所當然地被抓去給現場的咒術師和詛咒師們治療傷勢, 于是有幸聽到了第一手的八卦消息。
——五條悟和夏油傑在淺桐家的大廳裏吻得難舍難分!他們真的是gay!
一開始聽到這個話題的時候,家入硝子的第一反應是自己的兩個混蛋同期在整蠱輔助監督,因為這真的是他們幹得出來的事情。
但再一想這一個月來五條悟和夏油傑之間微妙的暗流湧動, 她又覺得搞不好是真的。
夏油傑語氣輕松道:“哈哈哈......我可不是在怕。不過夜蛾肯定又要火冒三丈了,這一點倒是挺麻煩的。”
家入硝子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發現在生氣的人似乎并不是夏油傑, 于是她指了指五條悟:“他一大早就在生什麽氣?”
夏油傑輕咳一聲, 有點尴尬道:“這你就別問了, 硝子。”
家入硝子故作驚訝地挑眉:“怎麽,難道昨天是你強吻了五條悟,所以他今天才這麽生氣?”
夏油傑抽了抽嘴角:“腦洞太大了,硝子。”
雖然他确實陰暗到要把懵懵懂懂什麽都不懂的咒靈悟拴在身邊一輩子,但跟活人接吻可是你情我願、堂堂正正的行為。
大概是怕又有奇怪的謠言誕生,他無奈地坦白道:“是我把嘴唇上的痕跡弄沒了,所以悟才這麽生氣。”
家入硝子看了眼五條悟破了的嘴角,思考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
啊,人渣。
她冷漠道:“哦,五條難道還偷偷塗過口紅嗎?昨天接吻的時候,他在你嘴上留了口紅印,還不許你擦?”
夏油傑:“……”
黑發同期露出了非常微妙的茫然表情。
家入硝子噗嗤一笑:“開個玩笑而已,我才懶得知道你們之間的事情。”
要不是庵歌姬特意跟她八卦了一下,還囑咐她一定要确認八卦的真僞,有很多咒術師同僚在等她的消息,她才懶得多問。
順便一提,解剖室裏的川上富江也很好奇這兩個臭男人究竟是不是死gay的問題。
嘛,無論如何,這兩個家夥在任務地點熱吻這件事,百分百是真的了。
教室重新安靜下來,過了兩分鐘,五條悟先憋不住了。
白發少年幽幽道:“傑,我留着,你卻沒有。”
夏油傑:“......”
夏油傑也覺得非常委屈。
他一覺醒來,嘴唇上的咬傷就自己治好了,因為太過自然,直到洗漱穿衣出門見到五條悟的那一刻,他都沒有意識到鏡子裏的自己有什麽不對。
他只能又一次解釋道:“這是富江的能力自己治好的,不是我嫌丢人自己治的。”
“哇,你還嫌丢人?我嘴上的傷難道不是傑咬出來的嗎?”
“我又沒說不是我咬的。”
夏油傑一拍桌子。
“悟,聽着,我絕對不是故意的,醒着的時候我還能克制一下富江的能力,但睡了之後它就自動幫我治好了,我根本來不及阻止!”
之前魚尾粉碎性骨折的那幾天,他特意拿傷勢練習過富江的能力,有點成效,但不多。
五條悟怒氣沖沖道:“傑!你這個叛徒!”
夏油傑:“……”
可惡,這就是野蠻女友的感覺嗎?這就是野蠻女友的感覺嗎?這就是野、蠻、女、友的感覺嗎?!
完全不講道理啊!
刷的一聲,教室的門又從外面拉開了。
夜蛾正道夾着課本,鷹一樣犀利的視線隔着太陽鏡面無表情地掃了過來,五條悟和夏油傑渾身一震,立刻轉身坐好,班主任這才腳步沉重地走上了講臺。
夏油傑老老實實地拿出了自己的課堂筆記,而五條悟則把桌子上的《少年Jump》塞回了課桌裏。
什麽?課堂筆記?
他才沒有那種東西呢。
要是哪天他真的認認真真在課堂上記了筆記,夜蛾正道反而會懷疑他被什麽東西給奪舍了。
整堂課上,他們都能察覺到夜蛾正道審視的目光,但老師不愧是老師,愣是憋住了自己的八卦之魂,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問,只是一臉嚴肅地在上面講課。
夏油傑努力做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思緒卻總是控制不住地歪到別的事情上。
比如......
在之前的幻境裏,五條悟死掉之後,旁邊這張桌子就被撤走了啊。
只剩兩張桌子的教室空蕩蕩的,每每待在教室,幻境裏的夏油傑都覺得自己會思念五條悟思念到破防,不僅如此,他還經常幻聽到五條悟走進教室的腳步聲,無數次地回頭去看外面的走廊。
雖然只是幻境,但充斥着思念與悔恨的那三年實在是太逼真了。
逼真到只要回憶起來,他就仍然心有餘悸。
悔恨,悔恨自己沒能救五條悟,悔恨自己沒能在最後的時刻陪伴在五條悟身邊,悔恨自己沒能對五條悟更好……還有潮水般洶湧的、無時無刻的思念,思念,思念與思念。
多愁善感的黑發少年思維發散,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五條悟滿身是血、頭顱被咒具貫穿的樣子,變成一座墳的樣子,還有變成白骨咒靈的樣子......
唉。
雖然悟幼稚又不講道理(偶爾),但看在幻境裏的悟那麽慘的份上,他今天還是不跟悟怄氣了吧。
于是第一堂課一結束,夏油傑就火速離開了教室。
五條悟明顯很好奇他的去向,如坐針墊地扭來扭去,但又沒有真的追出去,只是不停地往教室入口的方向看。
家入硝子涼涼道:“五條,你的眼珠子都快跟着夏油飛出去了。”
五條悟撇嘴,我不在意女同學的調侃,只是不爽道:“傑這是要去哪裏?”
家入硝子聳了聳肩:“可能是去寫分手信吧,你也知道,夏油這家夥一向很注重儀式感。”
五條悟:“......”
我們還沒交往呢。
夜蛾正道:“......”
班主任額頭的青筋跳了跳,假裝沒有聽見小兔崽子們之間的對話。
過了一會兒,夏油傑拎着幾份早餐走了進來。
他把其中兩個袋子分別交給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才把又一份早餐遞給五條悟。
“悟,你的早餐,
稍微吃點吧。”
“……”
白發少年乖乖接過了袋子。
打開一看,裏面裝了三明治和牛奶,還有一小袋甜甜的奶香餅幹。
奶香餅幹是只給五條悟一個人加的。
被迫蹭飯的夜蛾正道無奈地搖了搖頭,家入硝子輕笑一聲,也沒跟夏油傑客氣,很淡定地蹭了這頓早飯。
夏油傑抓過椅背,搬了椅子在五條悟身邊坐下,神神秘秘地說:“悟,我想過了。如果你實在是舍不得那個痕跡的話,再給我留一次怎麽樣?”
五條悟:“......嗯?”
從來沒想過這個思路的五條悟微微睜大眼睛,看見夏油傑笑着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我還是不太能控制富江的能力,所以不能保證一直留着它,所以悟每天給我留一次也沒有關系。”
“......”
傑!實在是太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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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五條悟的表情就變得更加嚴肅起來,他滿臉凝重地提問道:“傑,你以前談過戀愛嗎?”
什麽?戀愛?
在場的另外兩個人不由悄悄豎起了耳朵。
夏油傑愣了愣,否認道:“沒有啊。”
他以前要麽忙着教訓學校裏的不良少年,要麽忙着放學後去後山抓咒靈,剩下的那麽一丢丢時間用來感傷“混混都有朋友但我沒有”這件事,哪有餘力跟別人談戀愛?
五條悟表示不能理解。
“傑沒有談過戀愛,那為什麽還會這麽熟練?”
夏油傑好笑道:“熟練什麽?我一直都有幫你買早餐,也每天跟你道早安晚安,我不覺得我做了什麽特別的事情。”
五條悟:“......”
确實。
他們從以前開始就喜歡同進同出,每天都會互相發消息,夏油傑還非常關心他吃沒吃早飯的問題,導致五條悟都懶成這樣了,卻還是沒有養成不吃早飯的壞習慣。
嘶......
傑這家夥,原來一直都很奇怪啊。
偷聽的家入硝子面無表情的吐槽道:确實,因為是“得之不易的摯友”,夏油一直是拿養女朋友的标準來養五條的。
要不是他們以前還會高頻率地打架,完全就是那個什麽的相處模式。
夏油傑納悶道:“為什麽忽然問這種問題?悟。”
五條悟幽幽道:“傑,你昨晚忽然親我那一下,還有剛才的甜言蜜語,是從哪裏學來的?”
“甜言蜜語?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傑忍不住笑出了聲。
“悟,你對甜言蜜語的标準是不是太低了?而且那種事,還有那些話,只要是發自內心的喜歡對方,就能自然而然地做出來吧。”
五條悟:“......”
可老子做不出來。
家入硝子:“......”
夜蛾正道:“......”
不得了,不得了,這小子是真的不得了!
不愧是能征服五條悟這個刺頭的天才!
想想看,那個熊到連咒術總監部的高層都要退避三舍的熊孩子,可是乖乖認夏油傑做了“唯一”的摯友,即便天天被正論洗腦,也要堅持跟夏油傑同進同出。
這是何等的魅力!
五條悟不知道別人心裏在想什麽,他只是一臉凝重地把吸管插進牛奶裏,意識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
傑這個家夥,在讨人喜歡方面簡直天賦異禀……可惡,這樣下去他可就要輸了!
五條悟心不在焉地吃完了夏油傑買來的愛心早餐,上午的課剛結束,家入硝子就收拾東西回了解剖室,說是
要跟新解剖的川上富江一起吃飯。
咳,插個題外話。
當初留下的十個川上富江表現得一直都很乖,但某一天,她們趁着家入硝子不在自行厮殺了一通,又是互相潑硫酸又是互相倒汽油的,反正一個月後的現在就只剩一個川上富江還活蹦亂跳了。
而兩個少年則被夜蛾正道叫住。
“悟,傑,過來,我有事要問你們。”
兩個學生乖乖走到了講臺邊:
“老師,您有什麽事嗎?”
“幹嘛啊,夜蛾。”
夜蛾正道似乎是覺得難以開口,他表情複雜地糾結半天,還是問道:“你們交往了嗎?”
"沒有。”夏油傑撓撓臉,坦然道:“沒有人表白,所以我們還不算交往,老師,我們可沒有早戀。”
五條悟想了一下,也覺得确實是這麽一回事,于是贊同地點頭。
夜蛾正道臉都黑了。
沒有交往,但是會當衆熱吻,性質頓時變得更加惡劣了!
在夜蛾正道的沉默之中,夏油傑正色道:“老師,我跟悟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們保證不會影響到之後的任務。”
“……”
夜蛾正道嘆了口氣。
“我不是在擔心任務的事情。以你們現在的實力,就算分開執行特級任務也可以很完美的完成。我只是擔心你們的未來。”
一陣沉默後,夏油傑誠懇地問道:“當衆熱吻,會影響悟當五條家家主嗎?”
夜蛾正道:“.......”
五條悟:“......”
五條悟毫不留戀地舉起手,一臉平靜地抛棄了五條家。
“夜蛾,我對五條家沒興趣,畢業了也沒打算回京都。”
夜蛾正道:“.......”
五條家的人會哭的,五條家的人絕對會哭的!
他頑強地沒有被他們帶節奏,堅持住了話題原本的方向:“十年後的你們是什麽樣子,你們自己也見到了,這段時間,你們跟他們還是有來往的吧?”
“......”
确實,他們前幾天還出去切磋了一頓,各自挨了頓毒打。
“你們有自信不重蹈他們的覆轍嗎?如果不遠的将來,你們也變成了他們的樣子,你們打算怎麽自處?”
五條悟&夏油傑:“......”
變成了茍合十年的關系嗎?
還能怎麽自處,當然是順其自然地茍合十年!
兩個少年撓撓臉,不自在地各自移開目光,夜蛾正道覺得他們的反應跟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樣,但又說不出是哪裏奇怪。
“這件事,希望你們能好好想想。對了,還有一件事,最上啓示的惡靈呢?”
夏油傑睜眼說瞎話道:“跑了。”
五條老師帶走惡靈肯定有自己的用處,他可不會把五條老師供出來。
于是班主任嘆了口氣。
“高層很憂心這件事,命令你們全力抓捕最上啓示,一旦遇見,必須全力将他祓除。”
“老師。”夏油傑問他:“最上先生究竟為什麽會自殺?這件事有什麽不能公開的隐情嗎?”
夜蛾正道搖了搖頭。
“對于那位的事,我知道的也只有你們了解的那些,不過,校長應該是認識最上啓示的,你們可以去問問他。”
夏油傑一愣,随後恍然大悟。
也是,如果最上啓示平安活到了現在,應該跟校長差不多歲數吧,而且那家夥顯然對“高專”有很深的感情,面對他們兩個高專的學生時也沒有太真切的殺意,反而是“教育後輩”的意思更大。
這件事沒準還真能問問校長。
“對了,昨天你們跟最上啓示戰鬥的時候,好像還有一個很能打的孩子?”
“嗯,對,叫影山茂夫。”
夜蛾正道感興趣道:“你們覺得那孩子怎麽樣?”
夏油傑笑着回答:“是個很有正義感的少年。”
五條悟回答:“咒力儲備很驚人,雖然不太熟悉自己的力量,但只要稍作培養,肯定能成為特級。”
“是嗎......”
學生們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夜蛾老師,你是想邀請他入學東京咒術高專嗎?”
“嗯,的确有這個打算。”
夏油傑回憶道:“那孩子看起來還小,也就跟理子妹妹......呃,差不多大吧。”
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對他主動提起天內理子感到詫異。
“你們有他的聯系方式?”
“沒有,不過我大概知道去哪裏能見到他。”
之前去靈類事務所的時候他們應該見過一次,但彼此印象都不深,昨天才算是真正認識了。
夜蛾正道拍板道:“反正最近也沒什麽重要的工作,接觸他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盡可能地說服他加入高專吧。”
“哦,好。”
跟夜蛾正道聊完,兩個高中生就離開了教室,他們今天沒有任務,下午原本有一堂體術課,但夜蛾正道下午要去京都開會,所以下午的課可以不用上。
夏油傑主動提議道:“悟,要去東京随便轉轉嗎?我們的24個好運可要選個好一點的場合用掉才行。”
五條悟了然道:“傑,你是想去看看有沒有強力的咒靈吧?”
“啊哈哈,的确,好運的話,想多多用在這個方面呢。”
“我覺得很難唉,你都用鲷魚燒在東京釣了兩次魚,能吸引的咒靈基本都被你調伏完了。”
鲷魚燒咒靈的紅豆餡會吸引一定範圍內的咒靈,夏油傑就用這個方法吞了不少雜魚,最近高專的咒術師比較閑,也有城市裏的咒靈被夏油傑吃完了的原因。
他們剛走到校門口,就偶遇了校長和櫻威游介。
櫻威游介一愣,朝他們點頭示意,夏油傑也笑着打了個招呼。
校長和藹地問:“是要出任務麽?”
夏油傑回答:“只是随便去東京逛逛。”
“噢,原來是這樣。”校長探頭看了看他們的身後,笑着調侃道:“今天沒有帶奇怪的環保能源吧?”
高中生們:“......”
夏油傑幹笑道:“哈哈哈,當然沒有。對了校長,我能問問您關于最上先生的事情嗎?”
校長臉上的和藹笑容頓了頓,随後,校長有些鄭重地詢問道:“你想知道什麽呢,夏油同學。”
“我想知道......最上先生他,為什麽會憎恨世界。”
老人沉默一會兒,點了點頭。
“好吧。我其實不愛提起最上君的事情,但你們如今也成為了特級咒術師,那我就稍微說說這件陳年舊事吧。”
他揮了揮手,示意櫻威游介離開,櫻威游介朝他鞠了個躬,很識趣地走了。
一個多月了,櫻威游介已經完全接受了這份職場變動,而且适應得很好,并對将他介紹給高專的五條悟夏油傑心懷感激。
老校長背着手,緩緩往樹林的方向走。
“事情的全貌我并不是很了解,因為到了最後的那幾年,他已經基本不和我們聯系了,所以我只說我了解的部分。”
“......”
最後的那幾年,是指最上啓示自殺前的那幾年嗎?
兩個少年跟着校長走進了樹林裏。
“最上君出身咒術高
專,卻一直頻繁地出現在各種綜藝節目上,你們也覺得很奇怪吧?其實這件事的起因,是因為最上君的母親得了一種罕見的病,嗯......過了太多年,我已經忘記這個病叫什麽名字了。”
夏油傑問:“不是查不出來的怪病嗎?”
校長搖了搖頭:“最開始的時候還是個叫得出名字的罕見病,只要支付足夠的費用,就可以在國外進行醫治,所以他開始頻繁地出現在電視上,好賺到更多的錢。”
兩個高中生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明明是站在了咒術師這一職業頂峰的咒術師,卻無視高專的禁令,不斷将裏世界的存在展現在普通人,原來是為了賺錢給母親治病。
“但漸漸的,他母親的病就轉化為了難以查出原由的怪病,且随着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嚴重,我曾經去看望過伯母一次,她的身體腐爛得厲害,因為太過痛苦,人也變得陰郁又暴躁,幾乎無法正常溝通。”
校長臉色沉重道:“那個時候的最上君也很奇怪,似乎承受着某種巨大的壓力,不僅僅是因為病重的母親。我感到有些奇怪,所以留意了一下,才發現他為了給母親治病,私下接了一些見不得人的生意。”
五條悟好奇道:“哦,什麽叫見不得人的生意?”
“比如,咒殺他人。”
“......”夏油傑微微蹙眉:“這是詛咒師才會接的生意吧?”
“沒錯。”
校長輕輕點頭:
“他手裏有好幾個大單子,都是咒殺一些富人或官員的內容。你們也知道,這些人要麽會聘請強大的咒術師保護自己,要麽就是和高專有些關系,所以一般的詛咒師根本咒殺不了他們,于是那些人就找上了當時的最強咒術師最上啓示。”
五條悟笑了。
“所以,最上一直在暗地裏做殺人的生意咯?”
他立刻就想通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殺了人,就必定會承受相應的詛咒,但是他太強了,那些詛咒根本奈何不了他,于是就開始詛咒他的母親。他的母親得的根本不是什麽怪病,而是來自死者的詛咒。”
老校長嘆息着點了點頭。
“沒錯,她死的時候面目全非,死後理所當然地變成了怨靈,日日糾纏和詛咒着最上,認為是最上君害死了她。”
原本是為了給母親治病才走上了那條路,但到了最後,他的所作所為反而害死了母親,還被母親怨恨詛咒。
“他原本就承受着殺人的壓力,日漸陰郁,在母親化身惡靈之後,整個人就徹底崩潰了。”
老校長停下來,看了看夏油傑,又看了看五條悟。
頭發花白的老人嘆息道:“越是強者,就越不能濫用自己的力量,因為殺人對你們而言輕而易舉,所以你們才更不能殺人,五條同學,夏油同學,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兩個少年點了點頭。
校長慈愛道:“那就容老人家再啰嗦一句吧,越是強者,就越應該學會克制,克制力量、克制欲望、克制情緒,無論何時何地,都不要放縱自己的力量。”
五條悟輕哼一聲,“還用你啰嗦?”
校長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對夏油傑說:“記住了,夏油同學,我今天說的這些話,你抽空多跟五條同學說幾遍,他不愛聽老人家說教,但你這個朋友的話還是願意聽的。”
夏油傑乖乖應了一聲,心想還好校長不知道他們在任務地點發瘋的事情,就聽校長幽幽道:“還有,你們才十五六歲,熱吻還是太早了,要克制。”
夏油傑:“......”
救命,到底是誰把這種八卦拿到頭發花白的長輩面前說的!
他連忙拉着五條悟跑路
,校長笑呵呵地看着他們倉皇而逃的背影,感慨道:“唉,真是充滿活力的年紀啊。”
不過好像忘了撺掇他們留校,唉,下次吧。
走出學校後,他們剛好趕上了駛向東京的公交車,一心遠離校長的夏油傑趕緊拉着五條悟上了車。
他吐槽道:“我覺得偶遇校長和剛好趕上公交車這兩件事,也算是我們的幸運事件了。”
想打聽最上啓示的消息時剛好在校門口偶遇校長。
剛要遠離校長,公交車就自己開到了他的面前。
比起巧合,他更願意相信這是貓頭鷹幸運水的功效。
五條悟打了個哈欠,“都是這種小事的話,就不用擔心不幸反噬了,傑,我覺得世上沒有這麽便宜的事情哦。”
“我想也是。”
兩個人坐車到了東京,很随便地進了一家店買五條悟的新墨鏡,出來的時候,一個女人好巧不巧地撞進了夏油傑懷裏。
女人的身後,一個男人提着刀追過來,滿臉都是瘋狂的殺意。
夏油傑冷冷地看他一眼,就有咒靈撕碎空間,給了男人一記頭槌。
砰!
被彈簧咒靈狠狠攻擊了的男人當場失去意識,當啷一聲,那把水果刀也掉在了地上。
夏油傑這才去看懷裏的少女,“別怕......”
沒說完的話卻戛然而止。
因為撞進他懷裏的女人十分眼熟,漂亮的臉上有一顆蠱惑衆生的淚痣。
夏油傑:“......”
又是你啊!
五條悟直接開口嫌棄道:“又是你啊,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也是悚然一驚。
“你們認識我?”
五條悟哈的一笑,幸災樂禍地對夏油傑說:“傑,你的24個幸運不會刷出來24個川上富江吧?”
夏油傑:“.......”
夏油傑表情扭曲,發自內心地嫌棄道:“抱歉,富江小姐,我已經不需要更多的你了,麻煩你看見我就繞着走吧,不要浪費我的幸運次數。”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說話也不用太迂回,直接了當一點就很好。
沒想到川上富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嘶力竭地反駁道:“我不是川上富江!我不是川上富江!我、不、是、川、上、富、江!”
她神情猙獰,給人的感覺也瘋瘋癫癫的,五條悟好笑道:“這家夥怎麽了?”
雖然這女的腦子一直不太正常,但他們也沒見過她這副樣子。
“我不是川上富江!”
她又重複了這句話,忽然注意到兩個少年身上的校服,頓時狂喜道:“你們是高專的人?你們是咒術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救救我,救救我,快讓我離開這個身體!”
“……”
它們終于意識到了情況不太對。
夏油傑輕輕挑眉:“這位小姐,你不認識我們?”
川上富江之間是會共享記憶的,他們都生吞兩個富江、火燒N個富江了,硝子的解剖室裏至今還有一個成年富江晃來晃去呢,其他的川上富江怎麽可能不認識他們?
川上富江也是一愣,随後警覺道:“什麽?你們認識我?你們也愛我?你們也想分屍我?!”
五條悟淡定道:“不會。他是gay,只喜歡老子一個人。”
夏油傑:“......”
他已經感受到路人們詫異的視線了!
雖然喜歡五條悟這件事他問心無愧,但也不想莫名其妙就被人圍觀!
黑發少年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左右看了看,便帶着五條悟和川上富江走進了旁邊的料理店。
川上富江左顧右
盼,緊張得要死,兩個高中生卻淡定地拿起菜單,五條悟糾結道:“傑,我想吃蛋包飯,也想吃蝦排飯,啊,他們家居然還有漢堡肉。”
夏油傑笑眯眯地提議道:“都訂,然後一起吃好了。”
“好耶!還有味噌湯!冰可樂!草莓冰淇淋!”
他們愉快地訂了餐,一邊等餐一邊抽空關心了一下明顯不太正常的川上富江。
“說吧,你又怎麽了?”
川上富江摸不清他們之間是什麽關系,于是猶豫着問夏油傑:“你......真的是gay?Gay能免疫富江的魅力嗎?”
夏油傑無語道:“我不是gay,我只親過這家夥。”
五條悟嘻嘻一笑,得意道:“那我來回答你後面的問題好了,Gay不能!”
面前的川上富江陷入了沉默。
她不說話,五條悟和夏油傑也懶得理她,沒一會兒,他們點的東西就上來了,放了滿滿一桌子,高中生們愉快地用冰可樂幹杯,開始旁若無人地炫飯。
川上富江:“......”
好家夥,他是幾百年沒跟這麽正常的男人吃過飯了?自從變成了川上富江,就沒有安心炫過一頓飯,吃飯的男人不是用眼神猥瑣地打量她,就是總想對她動手動腳。
忽然變得這麽清淨,她還挺不習慣的。
等高中生們吃得七七八八,“川上富江”才終于開口道:“我不是川上富江。”
五條悟一邊嚼東西一邊敷衍道:“是嗎?”
夏油傑比五條悟鄭重一點,他咽下嘴裏的東西,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我......我真的不是川上富江,我是一個月前才跟這個女人調換了靈魂的詛咒師!”
“......”
高中生們對視了一眼。
女人立刻滔滔不絕地交代了自己的來歷。
“她”是一個活了很多年的詛咒師,術式是能跟別人調換身體,最初的名字已經記不太清了,反正為了長生,“她”不斷地調換身體,以各種身份活到了現在。
當過女人,當過男人,甚至當過有錢人家的寵物狗,再以寵物的身體調換了主人的靈魂,自己當富人,讓原本的富人給自己當狗。
“她”一直活得十分潇灑。
直到一個月前,“她”用一個有錢男人的身體遇見了一個叫川上富江的女人,像每一個普通人一樣,被她深深吸引住了身心。
然而川上富江只愛“她”的錢,對“她”本人的求愛一直嗤之以鼻,一怒之下,詛咒師決定直接占有川上富江的身體,讓那個喜歡仗着美貌玩弄人心的女人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最好能痛哭流涕地向自己忏悔。
夏油傑吐槽道:“愛她就要成為她,不愧是詛咒師,腦回路就是與衆不同。”
女人沒有反駁他的吐槽,繼續道:“但是,我進入了川上富江的身體之後,就發現自己出不去了。”
“哈?”
她忽然撐起身體,開始跟夏油傑深情對視。
“......”
“......”
夏油傑一臉木然地跟她對視着,心情毫無波動,忽然,一雙手扳過他的頭,讓他對上了另一雙漂亮的貓眼。
“......”
“......”
夏油傑的臉慢慢紅了。
他故作嫌棄道:“幹嘛啊,悟。”
五條悟直勾勾地盯着夏油傑的眼睛,回答:“看看你被奪舍了沒。”
夏油傑連耳根也紅了,但還是努力淡定道:“我沒有,放手。”
五條悟認真道:“不信,我再看看。”
夏油傑:“......”
不行,再這麽對視下去絕對會忍不住先移開視線的,到時候肯定會被五條悟狠狠嘲笑!
于是夏油傑忽然傾身,在五條悟的嘴巴上猛地啄了一下。
五條悟:“!!!”
只見夏油傑淡定地直起身,面無表情道:“放手,悟,不然親你。”
五條悟:“......”
白發少年也面無表情地放了手。
他們各自鬧了個大紅臉,面上故作鎮定地轉向“川上富江”,問道:“所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