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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173/174/175 三章合一 (1)

“不用上學也可以嗎?”

“嗯, 沒關系,只是一天而已,翹課也無所謂哦。”

“老師不會打電話給媽媽嗎?”

“不會, 因為我已經替傑君請過假了。”

小小的夏油傑擡起頭, 好奇地打量眼前高大的成年男人, 男人很自然地幫他背着書包,牽着他的手往外走。

他有點期待, 又有點向往地男人說:“你好高哦。”

夏油教祖也笑了:“啊,最後一次體檢的時候是一米八五吧, 真正的身高可能還會再高一點。”

“好厲害。”小朋友直白地說出了自己的感想:“不會再害怕怪獸的樣子。”

“确實不怕, 不僅不怕, 還可以打很多怪獸哦。”

他牽着小朋友的手走出教學樓,路過花園時, 花園裏的醜陋咒靈探頭探腦,想要湊過來看看他們,小夏油傑腳步一頓, 還沒有露出害怕的表情,不遠處的咒靈就被擰成一股繩,當場熊熊燃燒。

它被藍色的火焰燒死了。

夏油教祖解釋道:“這是咒力最簡單的應用,我不喜歡浪費咒靈, 但既然傑君害怕這個東西,也不喜歡看我吃咒靈玉, 所以還是祓除掉吧。”

小朋友的心底升起一種奇異的感動。

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談論起了咒靈, 并且擔心他會害怕。

他忽然有點想哭。

小小的夏油傑吸了吸鼻子, 小小年紀就很會轉移話題地說:“什麽是祓除?咒靈玉又是什麽?”

“祓除呢, 就是消滅怪物的意思, 算是一種比較專業的咒術師用語吧。啊,傑君知道什麽是咒術師嗎?”

小朋友搖頭。

于是夏油教祖進一步解釋道:“那些在外面晃蕩的怪物,被稱為‘咒靈’,至于為什麽會取這個名字......傑君可以簡單粗暴地理解為‘詛咒中誕生的生靈’。當人們感到悲傷、憤怒而詛咒他人、詛咒自己的時候,就會有不好的能量出現,這些能量形成了咒靈。”

他低下頭,看見小朋友睜大眼睛,用一種很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他蹲下來,捏了捏小夏油傑的臉頰。

“第一次聽別人說這些嗎?”

“嗯!”

“那傑君猜猜,咒術師是什麽?”

小夏油傑很乖地回答:“祓除咒靈的人。”

“沒錯。”他起身,繼續牽着小朋友的手往外走:“能看得見咒靈的人,基本都是咒術師,我們擁有跟咒靈戰鬥的力量,而且也不會生産詛咒。”

“為什麽不會?”

“嗯......簡單的來說,我們的負面情緒産生的能量會被我們本能地控制,在體內流動,不會洩露到外界。”

小朋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我以後能打過怪獸......咒靈了嗎?”

“啊,可以了。”夏油教祖笑着告訴他:“我是日本最厲害的幾個咒術師之一呢。”

小朋友目瞪口呆,看起來完全沒有想到這個進展。

畢竟,咳,咒靈操使在一無所有的初級階段是真的很菜。

他的第一個咒靈,準确地來說只是個蠅頭,還是他舉着棍子追在後面一頓暴打才打贏的。

咒靈當然沒有被木棍祓除掉,只是氣喘籲籲地躺在那裏宣布休戰,他越看越覺得蠢蠢欲動,便試着把對方搓成了球,當然,沒敢下口,一個月後,他收集了滿滿一瓶子的咒靈玉,結果有一天裏面的咒靈自己跑出來了,又給他闖了個大禍。

現在回憶起來,還真是很遙遠很遙遠的事情,都有二三十年了吧?

他們走出學校,看見山崎退成功租了輛車,已經等在了外面。

“夏油先生!”

山崎退打了個招呼,視線便落在小小的夏油傑身上。

......真的,好像啊。

五官都沒有長開,小小的一團,但就是有夏油傑的模樣。

哪怕沒紮丸子頭,沒有留奇怪的劉海,也沒有耳釘,他也能一眼認出來這是夏油傑。

好可愛。

山崎退認真地彙報道:“我去便利店買了這座城市的地圖,現在的話,無論哪裏都可以順利抵達,請問——我們現在要去哪裏呢?”

“那就得問問傑君了。”夏油教祖彎下腰,問夏油傑:“傑君想不想去游樂園?或者動物園?”

小夏油傑糾結了一下,他又想玩旋轉木馬,又想看動物,過了一會兒,小朋友小心翼翼地問他:“我可以出去玩嗎?今天是星期二,學生要上學的。”

“哎呀哎呀。”堕落的大人循循善誘道:“只缺課一天是沒關系的,一會兒吃了飯,我也可以幫傑君補回今天的課哦。傑君,想想看,20年後的你遠道而來,你難道不該抽出時間好好招待我嗎?”

山崎退:“......”

三千世界鐘:“......”

這個嘴甜的騙子,真是連小孩子都騙啊。

小小夏油傑很快就被他說服了:“好,那我來招待你!你想去哪裏玩?游樂園還是動物園?但是,我沒錢給你買門票......”

他有點尴尬地撓了撓小臉蛋。

山崎退:“......”

三千世界鐘:“......”

天使!天使啊!這個小朋友,一直到高中的階段都勉強是個天使!他到底是怎麽變異成這種惡魔的?!

在山崎退和三千世界鐘感慨歲月是把殺豬刀的時候,夏油教祖打開副駕駛座的門,把小朋友的書包放了上去。

“沒關系,門票的話,我來買就好。”

他眨了眨眼睛:“不用客氣,我的錢就是你未來賺到的錢。”

小朋友想了想,愉快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因為完全被“我是來自未來的你”這個說法說服,他毫無戒心地上了他們的車,山崎退在地圖上找了個附近有動物園的游樂場,開車駛向游樂場的方向。

在去游樂場的途中,小朋友看起來十分雀躍,他扒着車窗看了一會兒外面的風景,就又轉頭觀察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假裝沒有看到小朋友偷看的視線。

過了一會兒,小朋友就小心翼翼地蹭了過來。

夏油教祖順勢露出驚訝的表情:“傑君,是有話要對我說麽?”

小小的夏油傑湊到他耳邊:“你是什麽時候打耳洞的呀?”

夏油教祖忍俊不禁。

“嗯——好多年了吧?大概是升入高中之前。”

“打耳洞疼嗎?”

“不疼。”夏油教祖回答:“大概......跟跟被蚊子叮了一下差不多吧。”

他努力找了個小朋友能理解的比喻,沒想到小朋友用“這麽厲害啊”的表情看着他,說:“那還是挺疼的。”

開車的山崎退忍不住噗嗤一笑。

夏油先生小時候可真可愛,而且幽默感應該是刻在本能裏的東西,長大後随口就能給別人杠出一連串又搞笑又紮心的話,這絕對是天賦。

夏油教祖問小朋友:“昨晚沒有睡好嗎?”

“......嗯。”

小朋友承認了。

“因為昨天,學校的花園來了一個怪獸,就是剛才的那個......我很擔心它會跑進教室,晚上做夢的時候還夢見它進教室找我了,所以沒有睡好。”

他松了口氣:“還好,你已經把它祓除

掉了。”

夏油教祖面露無奈:“的确,我小時候經常做這種想象呢。”

最糟糕的想象大概就是咒靈沖進了正在上課的教室,直奔他而來,他吓得滿教室亂竄,但老師和同學卻看不到咒靈,所以同學們開始大聲嘲笑他,老師則很生氣,認為他擾亂課堂紀律,是個很糟糕的壞孩子。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沒有能夠對抗咒靈的力量,才總是戰戰兢兢的,等後來有了很多咒靈,他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地坐在咒靈身邊寫作業了。

“睡一會兒吧。”

他拍拍自己的大腿,“等到了游樂場會叫你的。”

小朋友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他躺在夏油教祖腿上,問對方:“你當和尚了嗎?”

“嗯,是幫助人們祓除咒靈的好和尚,當然,也可以是個好老師。”

“好厲害......我,是在做夢嗎?”

夏油教祖笑了笑:“或許吧。不過傑君一覺醒來,這個夢也不會醒的。我今天會帶傑君去游樂場玩,也會帶你去動物園看老虎,啊,電影院也可以去,還會帶你去吃很多好吃的。在做完這一切之前,美夢是不會醒的。”

小朋友鄭重地點了點頭,終于放心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很快就放緩了。

三千世界鐘幽幽地問:“你小時候很想去游樂場嗎?”

夏油教祖搖了搖頭,他看着車窗外的風景,表情慢慢放空。

“他只是想要一個能理解他的長輩而已。”

理解他“看得見咒靈”這件事,并能帶給他安全感的大人,算是曾經夢寐以求的東西吧。

只有自己能夠看見的世界,對一個小孩子而言實在是太孤獨、太無助了。

可惜的是,小時候的他并沒有等到這樣的大人出現,就自己成長為了一個強大的咒術師。

三千世界鐘問他,“你是怎麽做到的?”

“什麽?”

“你跟這小子,是同一條時間線上的人吧?你們是怎麽做到同時存在的?”

夏油教祖“啊”了一聲,解釋道:“只是用因果的力量讓自己逃過宇宙規律的監控而已。”

他低低笑了一下:“本質算是一種欺詐吧,在因果力量的保護下,我能作為獨立的個體存在,哪怕在這裏殺死了自己,在因果消耗完之前,我也可以不被宇宙規律抹消。”

“......”

黑發男人自嘲的一笑:“抹掉過去的自己後,就更像是個怪物了吧?我已經一步一步脫離了‘人類’的存在,那就幹脆一條路走到底吧,抹消自己的過去,扭曲自己的來歷,變成一個沒有過去,也無人記得的怪物,這才符合‘回收站’的身份。”

而這兩個月的記憶,會在他斬斷過去之後,順着脖子上的符文抵達高中生夏油傑那裏,算是一種備份。

當他抹消了自己的存在後,兩個COSER的故事也不再存在,高中生夏油傑很需要這份記憶來穩定自己的狀态。

好不容易掰回正軌的孩子,可不能再黑化了。

三千世界鐘問他:“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不會。”

“那為什麽不直接殺了這個小鬼?”

“......”

“反正都要殺的,一見面就一刀了結掉不是更幹脆嗎?”

夏油教祖沉默着,手慢慢撫上小夏油傑的頭發。

三千世界鐘犀利道:“你在愧疚,在不舍,在動搖,如果不是因為這些情感,你現在也不會陪小鬼出來玩。”

夏油教祖目視窗外,他的眼神很堅定,卻又透着股沉沉的死氣。

他勾了勾嘴角,“或許你是對的吧。我總是這樣,無

法像悟那樣理智又幹脆,搞不好......這就是夏油傑一直在失敗的原因。”

三千世界鐘哼了一聲。

“在情感和理智的戰争裏,人類從來沒有讓理智戰勝過情感,愛、恨、欲望......這些才是人類的本質,沒什麽可慚愧的,反人類的是你姘頭。”

夏油教祖噗嗤一笑,就聽見三千世界鐘繼續道:“不,話雖如此,但他的本質其實還是個人類。他僅有的人性的部分都傾注在了你一個人身上,所以你是特別的。”

“人性的部分嗎?”夏油教祖淡淡道:“對他而言,也不算什麽好事吧。”

“是嗎?可他一直覺得認識你是件好事。”

夏油教祖垂下眼睛,溫柔地嘆了口氣:“悟就是太純情了,才會被我這個騙子折磨得團團轉。”

他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眼睛,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應該是使用“無限”的副作用。

啊......系統只出一個“六眼美瞳”實在是太不體貼了,它應該再出一個配對的“六眼大腦”,不然他這種文科生COSER是真的應付不來這種消耗腦子的道具。

以前還沒有學會反轉術式的時候,悟一直在承受這些痛苦嗎?

他一邊頭疼,一邊亂七八糟地思考起了很多事情。

在抹消小時候的自己之後,他的存在還能用因果盾牌保住,但以前的種種記憶卻不一定了。

沒有真正的過去作為支撐,那些曾經的記憶會随着時間的流逝被淡忘,到最後,他或許會變成一個只知道原著劇情的夏油傑,沒有自己的故事,沒有自己的羁絆,也沒有所屬的世界,只是突兀地存在于這片宇宙,像個幽靈一樣。

以後......就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了啊。

真讓人絕望。

他揉了揉眉心,“山井君,你還有糖嗎?”

“有的!”

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山崎退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奶糖,“是在便利店裏買的,應該挺甜的。”

“水果糖沒有了嗎?”

“唉?抱歉。”山崎退尴尬道:“只有奶糖。”

夏油教祖點點頭,“沒關系,我都可以。”

他接過奶糖,往嘴裏塞了一顆,濃郁的奶香蔓延開,他有點不适地皺了皺眉。

太甜了......悟應該挺喜歡的。

二十分鐘後,他們停在游樂場的門口,夏油教祖叫醒了小夏油傑。

“傑君,醒醒,到了哦。”

小朋友揉了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

成年男人笑着問他:“做夢了嗎?”

“嗯。”小朋友天真的回答:“夢見了農場,裏面有好多奶牛,好甜好甜......”

車上的兩個大人不由噗嗤一笑,山崎退說:“一定是聞到了奶糖的味道才做了這種夢。”

“咦?奶糖?”

夏油教祖從袖子裏摸出一顆奶糖,剝給了小夏油傑:“給。”

小夏油傑露出超級動搖的表情。

“可是......會蛀牙的。”

惡魔大人循循善誘道:“只吃一顆是不會蛀牙的,如果一個人一天刷三次牙還是很容易蛀牙的話,那就是基因的問題,而不是糖的問題。”

山崎退:“......”

山崎退吐槽道:“夏油先生,小孩子真的聽得懂這種話題嗎?”

小朋友果然表示自己不懂他在說什麽:“什麽是基因問題?”

夏油教祖笑眯眯地說:“意思就是,容易蛀牙的人不吃糖也會蛀牙,不容易蛀牙的人天天吃糖也不會蛀牙。”

“夏油先生,不要教壞小孩子!”

沒想到

的是,聽完這句話,小朋友就盯着夏油教祖的牙齒看了一會兒,然後心安理得的接過奶糖,放進嘴裏。

他美滋滋地說:“跟夢裏的奶牛一樣甜!”

“哈哈哈哈哈哈......”夏油教祖摸摸他的腦袋,寵溺道:“傑君,奶牛擠出來的牛奶其實并不是甜的,而且很腥,你不會喜歡的。”

山崎退怒道:“夏油先生!不要總說讓小孩子幻滅的話!你是惡魔嗎!”

“哎呀哎呀,是劊子手還差不多吧,我們可是來組團殺人的。”

山崎退:“......”

三千世界鐘:“......”

救命啊,這個家夥真就是一邊掙紮一邊擺爛的典範吧!

他們買了兩張成人票和一張兒童票,開始在游樂場的嗨皮,因為是工作日,在游樂場裏玩耍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項目都不需要排隊。

他們坐了旋轉木馬,拍了很多照片,又去玩了小朋友們最愛的碰碰車,大小夏油傑聯合起來撞翻了山崎退好幾次,苦哈哈的輔助監督便原地投降,逃難一樣逃了出去。

小夏油傑咯咯大笑,不過五分鐘後,他就拿着冰淇淋主動去找山崎退。

“山鬼先生,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欺負你的,請你吃這個!”

山崎退很感動地接過冰淇淋。

“謝謝你,小傑君,但是我叫山崎退。”

小朋友一愣,随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改口道:“嗯,山口先生。”

山崎退:“......”

山崎退熱淚盈眶。

夏油教祖招了招手:“傑君,買到鬼屋的票了哦!”

小朋友眼前一亮,拉着山崎退的手沖向了鬼屋,被小小的手牽住的時候,善良的輔助監督還是決定原諒小朋友。

大的兩個他都原諒了,小的這個——當然也是一起原諒啦!一會兒進了鬼屋,他就多保護一下這個第一次進鬼屋的小朋友吧?

結果,在鬼屋裏吓得鬼哭狼嚎的只有山崎退。

“啊!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輔助監督一腳踹翻骷髅道具,連滾帶爬的在前面開路,小朋友不明覺厲道:“山井先生膽子好小......”

“嘛,大概是因為沒見過咒靈吧。”夏油教祖笑着說:“這裏的鬼還沒有學校裏的蠅頭吓人,對不對?”

“嗯!”

他們玩遍了游樂場裏所有适合小朋友的項目,最後坐上了摩天輪。

小朋友墊着腳看着窗外,看着自己慢慢升高,小朋友感慨道:“真的像做夢一樣。”

“......”

“夏油先生......”

“叫夏油先生很奇怪的話,可以叫我哥哥。”

小朋友用力點頭。

“哥哥就像動畫片裏的超人一樣!”

夏油教祖歪了歪頭:“哦?超人是怎麽樣的?”

“超人會帶小朋友創造獨一無二的快樂回憶!”

夏油教祖嘆了口氣:“是嗎?我其實很想當一次成功的反派BOSS,在悟面前帥氣一次。”

悟?

小小的夏油傑記住了這個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大人的他喊出這個名字時似乎格外溫柔。

只聽大人自嘲道:“可惜的是,夏油傑每次幹壞事的時候,在悟面前總是很狼狽呢......”

似懂非懂的小朋友很爽快地告訴他:“那肯定是因為哥哥不适合當壞人。”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我也不适合!”

夏油教祖忍俊不禁。

他摸摸小朋友的頭發,說:“中午想吃什麽?下午我們去動物園看老虎。”

小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有錢嗎?”

“嗯,有,而且很多,可以随便花。”

于是小朋友很期待地提出了平時不敢對父母提出的請求:“那我們可以中午吃麥當勞,晚上吃肯德基嗎?”

夏油教祖爽快地回答:“可以。”

“真的?”小朋友雀躍地問:“我可以點兒童套餐嗎?就是那種帶玩具的!”

“好,都可以。”

“好耶!”

看着小孩子發自內心感到快樂的樣子,夏油教祖跟着露出一個笑容,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的眼底一片恍惚,心口在劇烈的疼,疼痛一直通往大腦,讓本就疼痛的大腦更加痛苦。

......

“傑君,今天玩得開心嗎?”

“嗯!”

夕陽西下,夏油教祖牽着小夏油傑,慢慢走出肯德基。

小夏油傑左右看了看,好奇道:“開車的大哥哥不在嗎?”

“嗯,不在,接下來是我們兩個獨處的時間。”

“......”

小朋友擡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察覺到了某種異樣的氛圍,但他還是充滿信賴地牽着夏油教祖的手,有點不舍:“我們是在回家嗎?”

這樣的一天太美好了,他竟然有點舍不得結束。

夏油教祖看了眼前方的路。

遠遠的,他看見了一座高塔。

他的家,似乎在離這個高塔更近一些的地方。

“嗯,這的确是回家的方向。”男人緩緩吐出一口氣:“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回過家了。”

“為什麽?”

“為什麽......大概是因為工作很忙,又或許是因為我的家并不在那裏吧。”

小夏油傑頓了頓,他似乎明白對方為什麽要這麽說,但又不是十分明白。于是,敏感的小朋友本能地避開後半句話,只是問道:“哥哥工作很忙嗎?”

“嗯,很忙。”

夏油教祖的語氣很平靜。

“當咒術師會很忙,雖然待在學校,但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寒暑假,尤其是特級咒術師,因為很強,所以需要随時支援同伴,擺平其他咒術師擺不平的任務。”

“哥哥好厲害。我什麽能變得跟你一樣強?”

夏油教祖一笑。

“跟我一樣強嗎?想跟我一樣強的話,要吃很多很多咒靈玉才行,喏,就是用怪獸搓出來的球,傑君能吃嗎?”

小朋友吐了吐舌頭,“要吃多少才可以?”

“嗯......我的話,已經吃了五位數的咒靈玉了。”

這句話狠狠震驚了小朋友。

五位數的咒靈玉似乎在小朋友面前堆成了一座高高的大山,讓戰績停留在2顆蠅頭球的小朋友望而卻步。

“真的要吃這麽多嗎?”

“不吃的話,就當不了最強的咒術師了。”

小朋友糾結得擰起眉毛:“我必須要當最強的咒術師嗎?”

夏油教祖一笑,“成為最強的話,傑君會被很多人信任,也可以救很多人的性命。”

小朋友看起來很不情願吃咒靈玉,但又很想救很多人。

“我真的能幫助很多人嗎?”

“嗯,可以,而且因為術式的特殊性,我們可以做到其他咒術師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低頭看了眼小朋友,小朋友也恰好擡起臉來看他。

男人意味深長道:“将來,會有一些只有我們才能做到的事情。”

只有——夏油傑才能做到的事情。

小夏油傑期待地問:“那,哥哥可不可以給我講講當咒術師

的生活?”

“......”

很懂事的小朋友從他的沉默裏聽出了拒絕,他垮下肩膀,有點失望道:“不可以嗎?”

夏油教祖嘆了口氣,“當然可以,我只是在想——要從哪裏講起?”

小朋友想了想,問出了他最最最好奇的問題:“我以後會有朋友嗎?”

“......”

“班上的很多同學都有好朋友,但是我沒有。”

小朋友有點窘迫,但想想這是長大後的自己,他還是鼓起勇氣繼續說道:

“我也很想要無話不談的朋友!但是我不可以對同學們說咒靈的事情,會被他們讨厭的......”

他低下小腦袋,回憶道:“上個周末的時候,我和小春淩一他們去公園玩了,小春說她們家的新鄰居養了只很大的狗狗,她很害怕,不敢從那裏經過,所以我們大家就陪她一起回家啦。”

夏油教祖握住小朋友的手緊了緊,似乎已經猜到了對方會說什麽。

“我們家門口其實也有很可怕的咒靈,它長得比大狗狗還要可怕,我也不敢從它面前經過。但是......我不能邀請大家陪我回家,因為沒有辦法對他們解釋咒靈的事情。”

無法說出口的、獨自一人的孤獨與恐懼,同為夏油傑的人當然可以感同身受。

夏油教祖幹巴巴地安慰道:“傑君以後會變得很強,可以獨自擺平所有堵在家門口的咒靈。”

“......”

小朋友非常失落,他失望地問:“所以,我還是沒有朋友嗎?”

一陣沉默後,成年男人無奈地嘆息一聲。

他露出“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對小朋友說:“有的,有一個很好的朋友。”

小朋友眼前一亮,“他叫什麽?”

“叫悟。”

“他是什麽樣的人?跟我一樣大嗎?”

“嗯,差不多大吧。是入學高專之後認識的,是一個天才哦。”

“天才?悟也是咒術師嗎?”

夏油教祖輕輕點頭。

小家夥恨不得馬上追問關于“悟”的所有信息,他用空着的手揉了揉小家夥的頭發,答道:

“是的,他是咒術師裏最聰明,也最厲害的咒術師。跟必須要吃咒靈玉才能變強的我不一樣,悟是天生的天才。”

他苦笑一聲,埋怨道:“但是那家夥太聰明了,又喜歡偷懶,說話也不太讨人喜歡。”

小朋友連忙替未曾謀面的朋友辯解道:“聰明的人都喜歡偷懶啦!”

夏油教祖一愣,有點意外道:“是嗎?”

“嗯!因為他們很聰明,知道努力做一件事情會很累,所以才會偷懶走捷徑的,只是因為太聰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油教祖被自己小時候的奇妙發言逗笑了。

聽見他的笑聲,小夏油傑不太好意思地解釋道:“這是老師說過的話啦,老師說,總想走捷徑是聰明孩子的通病,是不好的想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油教祖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傑君說得對,他總喜歡偷懶,而且很讨厭麻煩事,這都是因為他太聰明了,但是——悟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哪裏不一樣?”

“悟呢,從不會去做自己不感興趣的事情,但在感興趣的事情上會加倍努力。比如,他對咒術界的歷史一竅不通,卻能把自己的術式研究到極致,最認真的時候,他甚至會忘記吃飯和睡覺。”

男人死氣沉沉了一天的目光中似乎有了點光亮。

回憶起那個人的時候,夏油教祖是真的發自內心地感到開心。

“悟最擅長數學,因為研究數學很耗費腦細胞,所以他經常吃甜食補充能量,糖啊,蛋糕啊,冰淇淋啊之類的......但偶爾,他也會特意陪我吃清淡的東西。”

“哇......”

他未來的朋友喜歡吃甜食!

小夏油傑牢牢記住了這一點。

“還有呢?”

夏油教祖目光柔和:“還有啊......很多人都覺得悟很任性、很自我,在其他人眼裏,可能是我一直在讓着悟吧?但只有我們知道,其實是悟一直在遷就我。”

“遷就我?”

“嗯。雖然總是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但我說的話悟都有認真在聽。明明更喜歡酣暢淋漓的戰鬥,但因為我要吃咒靈玉,他每次都會留咒靈一條命,打架打得很不痛快。”

夏油教祖有點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每次租到新的DVD,或者買到新的游戲,悟也會耐心的等我,等我有空的時候再一起體驗‘第一次打這個游戲’、‘第一次看這個電影’的感覺......”

他微微笑起來。

“不過跟我吵架的時候,他會自己先把電影看完,用這種幼稚死了的方法報複我,不過和好之後又會假裝自己沒有偷看過,會裝出‘我也是第一次看’的樣子。”

小夏油傑好奇地問:“你是怎麽發現他在裝的?”

“嗯......很簡單,明明是不怎麽恐怖的鏡頭,但他會表現得很誇張,一驚一乍的,演技非常浮誇。我一看就知道他已經全部看過了。”

小朋友笑起來,他愉快地評價道:“悟好笨哦!”

夏油教祖笑了笑:“做賊心虛都是那樣的。”

他溫柔地說:“雖然表現的方式很笨拙,但悟是個很溫柔的家夥哦,現在仔細想想,我會自信滿滿地把他當成唯一的特殊存在,是因為悟先把我放在了非常特別的位置吧。”

男人似乎是回憶起了他們過去的種種,他感慨道:“很幸福哦,被那樣特別的家夥當成‘唯一’,理所當然地偏袒着的感覺。能遇上五條悟,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小朋友用力點頭,滿眼的期待和向往。

夏油教祖嘆息道:“他很好,世界上不會再有人比五條悟更好了。”

小朋友很雀躍地問他:“那我什麽時候才能遇上悟呢?”

夏油教祖歪了歪頭,很溫柔地告訴小朋友:“傑君,你不會遇上他了。”

旁聽全程的三千世界鐘:“......”

畜——牲啊!畜牲啊!!!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對天真無邪的小朋友說什麽!

小朋友一愣,臉上的憧憬和向往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安和忐忑。

“為什麽?”

夏油教祖笑眯眯地回答:“因為傑君不會再有以後了。”

“......”

他停下腳步,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走到了人煙罕至的小巷子,夕陽也落了下去,狹窄的巷子裏,只照進來路燈昏暗的光。

夏油教祖蹲下來,認真平視小小的夏油傑,太陽xue似乎更疼了。

再堅持一下。

馬上就要做完了。

他對小朋友說:“傑君,我從未來來到現在,其實是有理由的。”

小朋友不安地問:“......什麽理由?”

夏油教祖認真地告訴他:“在我們的未來,這個世界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有很多咒術師為保護普通人而犧牲,年紀輕輕就失去了生命。而我,想要保護那些咒術師。”

小朋友面露茫然,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保護別人的人,也需要別人來保護。”

“......”

夏油教祖頓了頓,繼續道:

“我為了這件事做過很多努力,現在,我終于想到了一個能消滅所有怪物,并拯救所有人的辦法,我——決定犧牲掉我自己。”

他哈哈一笑。

“抱歉抱歉,好像把自己說得太偉大了。我沒有那麽偉大,我只是一個為了達成目的,不惜欺騙利用別人,連小時候的自己都不肯放過的惡魔而已。”

夏油教祖慢慢撫摸小夏油傑的頭發,苦笑道:“抱歉了,傑君,我并不是來給傑君創造快樂回憶的超人,我只是個殘忍的劊子手,真抱歉,長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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