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番外·數碼寶貝之旅(上)
八歲這年, 小小的五條悟獨自策劃了一場離家出走的大戲。
五條家的結界每隔十年就會迎來一次大更新,籠罩整個五條家的結界會在某一刻停止運作,并在五分鐘後重新開啓。
這五分鐘, 就是離家出走的絕佳時機。
小小的五條悟看了眼鐘表,對侍者說:“我想吃水果沙拉。”
侍者一愣,連忙起身,受寵若驚道:“好的, 請少爺稍等!”
大概是因為五條悟很少提出這種要求, 侍者看起來有點手忙腳亂。
但無論如何, 他都迅速地從五條悟的視野裏消失了。
小朋友一直等到他徹底消失, 才打開衣櫃,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背包和一個從工具室裏偷出來的板凳,沿着提前踩好點的路線逃跑, 最終站在了一面牆下。
過去的一個月,五條悟總是有預謀地丢下侍者滿五條家亂逛,因此,在發現他消失之後, 侍者們不會立刻警覺起來,而是跟以往一樣,在五條家內部尋找他的蹤影, 等他們發現自己真的不在五條家時,他本人早就已經跑遠了。
五條悟輕聲數了起來。
“5,4, 3, 2, 1......”
啪的一下, 六眼清晰地看到結界停止了運作, 小朋友敏捷地踩着板凳,飛快地翻出了牆,到了牆外後,他一拉繩子,順勢把板凳也拽了出去。
沒有留下任何咒力殘穢,也沒有制造任何目擊證人,便順利逃出了令人厭煩的老家——真是場完美的行動!
五條悟扛着板凳跑路,沿着街走了一會兒後,他順利找到了公交車站。
接下來,他會乘坐公交車到達有新幹線的車站,再乘坐新幹線抵達傳說中的東京。
根據他的調查,京都到東京的單程票是一萬五千日元左右,每半個小時就會有一趟新幹線,車程大概是兩個半小時,而他的最終目的地——是東京的秋葉原。
小小的五條悟坐在公交車上,盯着車窗上的自己,勾起一個臭屁又得意的笑容,心情前所未有的暢快。
這樣愉快的心情卻終止于售票員拒絕給他售票,還試圖把他領到廣播臺尋找家長的那一刻。
“唉?小朋友,小朋友!”
五條悟打開尚不娴熟的無下限,撞開人就跑了。
兩分鐘後,逃離京都未遂的五條悟臭着張臉,站在車站外面的十字路口前,看街對面的廣告牌變來變去。
好——煩。
他煩躁地站在原地抖腿,滿臉不耐煩,不明白自己是哪裏出了問題。
想想看,《名偵探○南》裏面的那群小屁孩偵探團年紀比他還小,就天天坐着車去冒險去破案,怎麽輪到他就必須要有家長才能買票了?
難道是工作人員多管閑事?
他是不是應該換個窗口試試?
不行,剛才跑出來時的動靜太大了,再折返回去的話,肯定會引起工作人員們的注意,還會顯得更加可疑。
而且他這頭白發實在是太惹眼了,動畫片裏的日本人粉頭發綠頭發藍頭發什麽都有,結果真正出了門才知道,街上基本都是黑發,偶爾走過去一個染金發的家夥都會非常惹人注目。
嘁,京都的家夥都好村,一個染七彩頭的都沒有!
那麽,現在要怎麽辦呢?就這麽回五條家嗎?
怎麽可能。
他可不是輕易放棄目标的類型。
五條悟抖腿的頻率默默加快。
放棄新幹線的話,去東京的方法就只剩下大巴和飛機了。
飛機絕對沒可能,大巴......嗯......大巴,聽說大巴要坐八個小時才能到東京,而且八歲小孩獨自一人的情況下,似乎也不是很
現實,搞不好還會遇上人販子。
普通的人販子還好,但據他所知,他這個“六眼”在黑市的賞金應該也蠻高的。
人來人往的車站外,一個蜻蜓浴衣的小朋友獨自站在人群裏,一臉深沉的盯着廣告牌發呆。
小朋友有一頭不尋常的白發,還有一雙藍色的貓眼,因為長相不怎麽像日本人,路過的人們總是忍不住回頭看他幾眼。
這一天,小朋友終于完成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偉大夢想——離家出走,吓死那群爛橘子。
然而真正跑出來後,因盡職盡責的售票員一點也不懂小朋友的浪漫,小小的五條悟陷入了新的困境當中。
咕嚕嚕。
他的肚子叫了一聲。
五條悟皺起小臉,就在他下定決心去尋找大巴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忽然擋在他面前,遮住了對面的廣告牌。
“......”
小朋友擡起了頭。
面前的男人穿着黑色的風衣,很高,紮着半丸子頭,戴藍色耳釘,額前還留着奇怪的劉海,臉上的表情笑眯眯的,很像動畫片裏登場的那種狡猾反派。
他輕而易舉就能看出男人體內堪稱龐大的詛咒。
五條悟頓住了,片刻後,他轉身就跑。
後面的男人噗嗤一笑,一把抓住他的後領,輕輕松松便将他拖了回來。
“好啦,好啦,別鬧,悟醬,媽媽很擔心你,走,跟爸爸一起去找媽媽吧。”
男人一邊說着這樣的話,一邊把小五條悟按進自己懷裏,陌生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小五條悟掙紮着,在路人們好奇的視線中被男人抱進了附近的KFC裏。
“那個帥哥居然當爸爸了?他看上去撐死也就二十來歲。”
“他是生了個白頭發的小孩嗎?看起來不像日本人呢。”
“可能孩子他媽就是白頭發吧......”
“快走快走,要趕不上信號線了!”
KFC裏當然沒有什麽媽媽。
男人抱着他站在櫃臺前,笑着哄道:“來,悟君,看看你想吃什麽,今天吃什麽都可以哦。”
“……”
聽了他的話,五條悟逐漸停止了掙紮。
他環顧四周,到處都是KFC的員工們忙碌的身影,客人也非常多,只剩那麽兩三張桌子還空着,他猶豫了片刻,果斷指了一個兒童套餐。
“這個,要亞古獸的。”
男人忍俊不禁:“好,那要這份兒童套餐。”
服務生不疑由他,很快給他們點了餐,黑發男人自己只要了一杯咖啡和一份薯條,便帶着五條悟坐到窗邊的位置。
他笑眯眯地問:“小朋友,多大了呀?”
五條悟坐在他對面,小腦袋好奇地轉來轉去,回答問題的态度卻很嚣張:“八歲。你是人販子嗎?”
“沒錯,是人販子喲。”
坐在對面的人沖他眨了眨眼睛:
“我喜歡在車站拐賣走丢的孩子,尤其是你這種可愛的小鬼,能賣很多錢呢。”
五條悟冷笑一聲,壓低聲音,幽幽道:“白頭發藍眼睛的孩子能賣很多錢嗎?”
男人嗤的一笑。
“能啊,畢竟值一個億呢。”
五條悟哼了一聲:“詛、咒、師。”
男人故作吃驚道:“哎呀,你是怎麽發現的?”
“我看見你身上的咒力流動了,你是個式神使吧?”
男人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腦袋。
“啊,稍等,我們的餐好了,我去拿你的亞古獸,可別擅自跑掉哦。”
五條悟看着對面的男人起身去拿餐,他輕輕晃着雙腿,似乎并沒有逃跑的意思。
很快,男人端着餐盤走回來,将小小的亞古獸遞給五條悟,五條悟的小手剛好可以包住這個新玩具,小朋友低頭把玩了一會兒,一根吸管便抵到了他唇邊。
五條悟吸了一口,差點當場吐出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好苦!
他表情扭曲吐了吐舌頭。
男人收回自己的咖啡,笑吟吟道:“怎麽樣?是不是比你今天的命還苦?”
五條悟:“……”
小朋友鼓起了臉,對面的大人忍俊不禁,他伸手捏一捏小五條悟的臉,溫聲哄道:“乖,不逗你了,一會兒帶你去坐信號線好不好?你很想離開京都吧?”
小朋友冷漠臉:“詛咒師會這麽好心?”
“嗯——有點類似于上刑場前的最後一頓飯吧。”
“一個億是很多錢嗎?”
“差不多吧,畢竟是五條家神子,論斤賣都沒有問題呢。”
五條悟嘁了一聲:“滿嘴跑火車的家夥。”
他拿起漢堡咬了一大口,不客氣地吃完了騙子請的飯,期間,騙子拿出手機,似乎是在給同夥發語音。
“我們在車站前的KFC裏,你們呢?”
“......”
“是嗎?那也可以,我再帶這小子買套衣服,他居然穿着木屐就跑出來了。”
“......”
“好,我知道了,那就到時候再見。”
聽他們聊完了,小小五條悟很冷酷地對人販子說:“還是盡快帶我轉移比較好哦,不然會被五條家的人追上的。”
黑發男人哈哈一笑,誠懇發問道:“小鬼,你覺得我會打不過五條家的追兵嗎?”
“......”
于是小朋友開始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他。
憑心而論,面前這個式神使是他生平僅見的強者,可比那些上門給他教課的一級咒術師強多了,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家夥。
呵,五條家這下有難了。
吃完飯後,可疑的男人還真的帶小朋友去了附近的童裝店。
“來,試試這件。”
他遞過來一件深藍色的連帽衛衣,帽子上還長着一對可愛的貓耳。
小朋友接過衣服,對着上面的貓耳朵露出嫌棄的表情,男人又自顧自給他拿了褲子和鞋,“喏,這麽搭配的話應該還是挺酷的吧?”
又酷又萌,簡直太配這只臭臉小貓了。
“你幹嘛要給我買衣服?”
“哎呀,你穿着木屐到處跑,看着就很累,別人以為我虐待孩子怎麽辦。”
“可你是人販子。”
“越是壞人,表面上就越要像個好人,小朋友,壞人可不會把壞字刻在臉上哦。”
五條悟歪頭,他若有所思地盯着男人看了一會兒,忽然很認真地問:“我能摸摸你的劉海嗎?”
這個晃來晃去的劉海,從剛才開始就強烈地吸引着他的視線。
對方一愣,居然有求必應地蹲了下來,“摸吧。”
五條悟輕輕揪了揪他額前的劉海,咕哝道:“好怪哦。”
男人皮笑肉不笑的捏捏小朋友的小臉,回敬道:“好肉哦,小朋友,你是屬小豬的嗎?”
還是個肉肉臉的五條悟:“……”
他們互相傷害了一番,小朋友才去換上新衣服,他換好衣服出來時,店員們發自內心地直呼可愛,男人心情不錯地蹲下來,笑眯眯地給他戴上了帽子,讓那對貓耳立起來。
“這樣就更可愛了。”
五條悟沒好氣地把帽子摘下,男人又固執地給他重新戴好,五條悟鼓起臉,再次摘下帽子,男人也不生氣,
嗖地又給他戴上了。
摘下,戴上,摘下,戴上,摘下,戴上......
五條悟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你好煩。”
男人笑眯眯地承認了:“啊,我會是你這輩子見過的最煩的家夥。”
五條悟:“......”
他們手牽着手走出童裝店,男人感慨道:“小鬼的衣服可真貴。”
“你很缺錢嗎?”
“不缺,但也不是很富有,大概三年前的時候吧,我被一個壞女人騙走了幾年的積蓄。”
“怎麽騙的?”
“我給她買了個大鑽戒,她就帶着大鑽戒離開了。”
小朋友幸災樂禍道:“長得像個騙子一樣,沒想到還會被女人騙?”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男人問他:“悟君為什麽要離家出走呢?”
“管的好寬哦,人販子先生。”
“聊聊嘛,小朋友~”
小小的五條悟沉默一會兒,随後很鄭重地回答:“我,是青春叛逆期。”
“噗,小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鬼,你今年才八歲。”
小朋友振振有詞道:“雖然才八歲,但我比十六歲的家夥還要聰明,所以按照心理年齡,我現在剛好處在叛逆期的年紀。”
黑發男人喃喃自語道:“确實,你十六歲的時候并沒有比現在成熟多少呢,心理年齡應該靜止在這時候了吧……”
五條悟小朋友:“……”
小小五條悟沒太聽懂,但這不妨礙他感到那麽一丢丢不爽:“你是在瞧不起我嗎?”
“哈哈哈,怎麽會呢?你多慮了。”
小鬼刺頭的名聲已經傳遍了咒術界,但凡是聽說過六眼的,都知道這一代的六眼小小年紀性格就非常不得了,爛橘子們正上蹿下跳地要給他找個好老師,好好改造一下五條悟這叛逆的性格呢。
他不由輕輕笑了笑。
可惜,這個“改造”注定是要大失敗的。
他們進入一個充斥着詛咒的小巷子,穿過一扇可疑的門,還真的看到了一列新幹線,普普通通的白色,裏面幹幹淨淨,空無一人。
小小五條悟腳步一頓,質疑道:“你不用買票嗎?”
“不用。”男人坦然道:“這是人販子專用新幹線,我們會乘坐這趟新幹線到達傳說中的人販子之鄉。”
“……我可沒聽說過什麽人販子之鄉的傳說。”
“哎呀,是嗎?你可真是孤陋寡聞。”
小小五條悟不由鼓起了臉。
大概是生平第一次遇見每一句話都會被怼回來的對手,勝負欲開始在小小五條悟的心底熊熊燃燒。
男人一笑,帶着他坐上新幹線,随手撥了個電話。
“我們上車了。是嗎?好,我知道了,一會兒見。”
又是那個同夥。
五條悟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很快,新幹線的門自動關閉,新幹線緩緩啓動。
果不其然,他們是車上唯二的乘客。
小小五條悟好奇地看着窗外的黑暗,問男人:“這裏沒有賣餅幹的工作人員嗎?”
“沒有,你又餓了?”
小孩子搖晃着雙腿回答:“沒有,只是想試試在新幹線裏買東西而已,就像動作片裏演的那樣。”
“哎呀,這可真是抱歉,沒有安排服務員呢,我們回來的時候再說吧。”
黑發男人點點五條悟的背包:“方便告訴我這裏面裝了什麽嗎?”
“離家出走的必需品。”
五條悟大大方方地打開背包,露出裏面裝得滿滿的現金和一個折疊式板凳。
男人目瞪口呆:“你哪兒
來這麽多錢?”
五條悟得意地一笑,“去年聖誕節的時候,管家問我想要收什麽禮物,我說想要最大金額的現金,他就給我塞了這麽多。”
他至今都記得他說他要現金時管家奇怪的表情。
畢竟,沒有哪家的小孩子會向聖誕老人許願現金吧?
可憐的管家怎麽也沒想到,自家少爺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在策劃離家出走了。
黑發男人表情古怪道:“禦三家也過聖誕節啊......”
不,這不是重點。
他吐槽道:“你離家出走,居然連牙刷都不帶,就帶一包現金?”
小孩子理所當然道:“能用錢買到的東西根本沒必要帶吧?我又不是要隐居深山老林,錢當然很有用。”
“那,有人搶走了你的錢怎麽辦?”
五條悟自信道:“才不會。”
他有無下限,只要他想,別人就根本摸不到他的東西!
就在五條悟自信滿滿地想着這些時,黑發男人一把奪走他的背包,吹了個口哨:“好了,你現在沒有現金了。”
小小五條悟:“......”
小小五條悟跳起來。
“找茬嗎,怪劉海!”
黑發男人呵呵一笑:“只是讓你領略一下人性的黑暗而已。”
說完,他忽然拔腿奔向前面的車廂,小小五條悟立刻跟上,在穿過三個車廂之後,小朋友意識到自己跟丢了人販子。
空蕩蕩的新幹線上只剩下了自己,窗外略過的風景就只有黑暗,黑暗和無盡的黑暗。
“……”
他的腳步逐漸慢下來。
周圍的詛咒變得更加濃郁,似乎随時會有什麽東西從前後沖出來。
咚。
五條悟身形一頓。
背後傳來了某種聲音,似乎是誰的腳步聲。
咚。
咚。
咚。
腳步聲正在一步一步靠近他。
小小的五條悟轉過身,眯起眼睛望向身後,後面的車廂燈光一閃一閃,随時都有壞掉的危險,讓本就緊張的氛圍頓時變得更加陰森可怖。
“......”
那個人販子,到底是想幹什麽呢?
五條悟飛快地思考起來。
他現在當然可以直接逃跑,但是比起逃跑,他更好奇後面究竟有什麽東西。
就在小朋友屏息凝神地等了幾秒鐘後,那個發出腳步聲的東西終于現出了完整的身形。
那是一只.......額,一個很難定義是什麽的東西。
一個渾身雪白,直立行走的肌肉墨鏡貓出現在車廂盡頭,在進入小孩子的視野後,人型肌肉貓做了幾個秀肌肉的經典動作,向小朋友分別展示了自己的二頭肌、腹肌和胸肌。
五條悟:“......”
五條悟實話實說道:“你長得真惡心。”
肌肉墨鏡貓:“......”
在幾秒的寂靜後,肌肉貓憤怒地尖叫一聲,拎起斧頭,向小朋友瘋狂地砍了過來。
小朋友拔腿就跑。
他剛才留在原地,是因為好奇身後的東西是什麽,現在知道是什麽了,就沒有繼續留在原地的必要了。
他全力飛奔,又穿過兩個車廂後,卻看見前面有個黑頭發的小孩子在向他招手:“過來!快過來!”
五條悟飛快地跑進去,他沖進車廂的剎那,那個小孩子就手動關上了車廂門,砰的一聲,肌肉墨鏡貓的斧頭剛好卡在了門上。
“喵嗚——”
肌肉墨鏡貓憤怒地大叫起來。
突然蹦出來的小朋友臨危不亂,他在墨
鏡貓喵喵喵喵喵的撓門聲中用鎖鏈将門鎖好,才跟五條悟一起跑向下一個車廂。
每經過一個車廂,他們都會重複關門又鎖門的動作,兩個小朋友就這麽一直跑到了車頭。
他們氣喘籲籲地停下來,終于有空好好打量對方的臉,但在看清對方長相的剎那,他們同時愣住了。
小小五條悟和小小夏油傑同時一指對方:“人販子!”
雖然對方只是個小孩子,但這張臉,絕對是拐他上車的人販子沒錯!
他們一愣,又同時無辜道:“我才不是人販子!”
砰的一聲,車頭的門自己彈開,一個披着白布的猛鬼獸戴着車長的帽子,正在前面開車,而地上則放着兩個背包。
“我的背包!”
“我的背包!”
兩個小孩子立刻撲上去,背起各自的背包,背上包的時候,五條悟就敏銳地意識到重量不對,但情況緊急,他們暫時顧不上這些了。
因為他們清晰地看見,前面的盡頭是一只張大嘴巴的墨鏡貓貓頭,貓貓的大嘴巴裏燃燒着熊熊火焰,如果新幹線沖進去,他們一定會被燒死的,如果情況更糟糕一點,新幹線搞不好還會爆炸!
沒空追究開車的為什麽是個白床單,小夏油傑連忙對白床單列車長說:“快停車!”
猛鬼獸列車長打了個酒嗝,一臉的昏昏欲睡。
五條悟嫌棄道:“它居然還酒駕。”
砰!砰!砰!
後面的肌肉貓正在用斧頭砍車廂門,一點一點逼近他們,而前面還有一張燃燒的貓口在等待他們,兩個小朋友進退兩難,小小的夏油傑下定決心:“我們跳車吧!”
五條悟冷靜道:“跳車也會死。”
“不。”夏油傑告訴他:“被後面的貓貓追上會死,沖進火裏也會死,但跳車不一定會死,我會保護你的。”
五條悟表情古怪,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豪言壯語,夏油傑一把奪過猛鬼獸列車長的酒瓶,狠狠砸向窗戶,理所當然地——沒有砸動。
小朋友尴尬地撓了撓臉,“這輛車上沒有那個哎,就是那個,危險的時候可以用來砸窗戶的東西。”
他忘了那個東西叫什麽,不過五條悟還是懂了他的意思。
“交給我吧。”
他向着車窗的方向,自信滿滿地伸出五指,做了一個特殊的手勢:“術式正轉——蒼!”
一片寂靜。
窗戶連一道劃痕都沒有多出來。
“蒼!”
一片寂靜。
“蒼!蒼!蒼!”
白頭發的小朋友惱羞成怒,一邊“蒼蒼蒼蒼蒼”一邊暴跳如雷。
夏油傑:“......”
夏油傑:“你、你真的可以嗎?”
“蒼!!!”
轟——
強大的咒力終于從小五條悟的手中爆發,車窗炸開的一瞬間,強大的風一下子灌了進來,與此同時,肌肉貓也一斧頭砸開了車頭的門。
肌肉貓得意地獰笑道:“喵喵喵喵!”
夏油傑猛地一撲,一把抱住五條悟,帶着他跳出了新幹線。
一只蛇形咒靈纏住兩個小孩子的身體,他們被蟒蛇咒靈用身體保護着,狠狠砸在了地上,一陣翻滾。
砰!砰!砰砰砰!!!
耳邊傳來接連不斷的爆炸聲,一股熱浪将他們炸到更遠的地方,天旋地轉中,他們狠狠砸在什麽東西上,又被狠狠彈開,最後從高處掉了下去。
“啊——”
看着蟒蛇盤成的咒靈掉下懸崖,肌肉貓貓扛着斧頭從大火中走出來,他張開嘴,用成年五條悟的聲線說道:“哇,直接掉下去了唉,應該死不了吧。”
......
再醒來時,小小的五條悟發現自己身處一片熱帶雨林。
這個風景......一看就不是日本吧。
他環顧四周,爬起來,發現背包就掉在不遠處,再走幾步,就看見那個黑頭發的小男孩躺在不遠處的草叢裏,看起來并沒有受傷,一只傷痕累累的蟒蛇咒靈盤踞在他身邊。
嗯,等級很低,但血倒是挺厚的。
這個蟒蛇咒靈,應該是這個家夥的式神。
五條悟走過去,直接無視了朝他吐舌頭的蟒蛇,拍了拍小男孩的臉。
“喂,你還活着嗎?”
他輕輕拍了幾下,妹妹頭的男孩子便悠悠轉醒。
“......你是——人販子?”
五條悟翻了個白眼,“你才跟人販子長得一模一樣呢。喂,你跟那家夥是什麽關系?”
妹妹頭男孩臉上的表情逐漸從茫然恢複正常,他猛地坐起來,關心道:“你沒事吧?有沒有被炸傷?!”
“......我沒事。”
雖然跟人販子長得一樣,但,性格并不讨厭。
五條悟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對他說:“但是,我們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黑發男孩環顧四周,“這裏......是熱帶雨林?”
“我也覺得這裏像熱帶雨林,反正不可能是日本吧。”他咬牙切齒道:“那個人販子一看就很有問題,可惡,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拐賣......”
蟒蛇咒靈湊到小男孩身邊,小男孩看了他一會兒,一指上面的懸崖。
“我們很有可能是從上面掉下來的。”
五條悟看了眼蟒蛇咒靈,“幹嘛?你要上去看看嗎?”
小男孩表示:“走丢之後,最好還是留在原地吧。”
嗯?
五條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總覺得在哪裏聽過這個對話呢......”
是哪裏呢?這個對話,這個熱帶雨林,還有剛才的醉鬼列車長,都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小男孩兒呼出一口氣。
“回到懸崖上的花,我們很有可能會遇見剛才的貓貓,但是貓貓也有可能被新幹線炸死了,所以我們還是回去看看吧。你看,現在天都快黑了,我們不能在樹林裏過夜。”
一到夜晚,很多白天睡大覺的捕食者就會出來覓食,但是人類在黑暗裏是看不清東西的,所以天黑之後的樹林會變得非常危險。
五條悟想了想:“可以。不過你除了這只咒靈,還有其他的式神嗎?”
“......”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回頭看了看周圍,茫然道:“什麽是咒靈?”
五條悟不解道:“就是你這條蛇啊,他不是你的式神嗎?”
小男孩頓時目瞪口呆。
“你......你看得見它?!”
“我當然看得見它。”五條悟滿臉莫名其妙,“你不是式神使嗎?是式神使的話,應該不止這一個咒靈吧......”
激動的小男孩一把握住他的肩膀,欣喜若狂道:“我、我是夏油傑!我第一次遇見能看見咒靈的人!”
“......”
诶?
原來是長在普通家庭裏的咒術師嗎?
五條悟頓了頓,正要說什麽,夏油傑就一把抱住了他,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太好了!除了我,世上還有其他的人能看見咒靈!”
“......”
五條悟有點理解不了對方激動的反應,但......看在對方救過他一次的份上,他決定不澆冷水了。
過了一
會兒,夏油傑自己松開了他,小男孩滿臉堅定,信誓旦旦地說:“你放心,我絕對、絕對會好好保護你的!”
五條悟不是很領情:“可我覺得我比你厲害。”
夏油傑一愣,随後誠懇地問:“真的嗎?可是,你的招式連用都用不出來。”
他記得這家夥喊了十幾遍“蒼”,才終于喊出來一招,一看就知道招式根本不受控制。
五條悟:“......”
五條悟:“你好沒禮貌哦,小鬼。”
夏油傑有點生氣:“我才不是小鬼,我七歲了。”
五條悟頓時得意道:“哈,我八歲。”
夏油傑不甘地咬了咬唇,“......那我十歲。”
“撒謊!你十歲的話,那我就是二十歲!”
“那我三十歲。”
“我五十歲!”
“我一百歲!”
“一千歲!”
“一萬歲!”
兩個小鬼的年齡攀比經歷了十萬百萬千萬、一億十億百億千億,并終止于“不知道千億後面還有什麽單位”。
他們背着各自的包包,找了個向上的山坡開始爬。
“我叫五條悟。”
“哦,我叫夏油傑。”
“你介紹過了唉。”
“......嗯,确實。五條,你一直都看得見咒靈嗎?”
五條悟撇嘴:“別叫我五條。”
“為什麽?”
“我家裏人都姓五條,所以你還是叫我的名字吧。”
“哦......”
直接叫名字,是不是有點太親密了?
夏油傑有點臉紅,但想到這個小孩子竟然看得見咒靈,他便深吸一口氣,喊出了這個在他看來有點過分親密的稱呼:“悟。”
五條悟轉頭看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他好奇道:“夏油,你為什麽會在新幹線上?你也被綁架了嗎?你對那個新幹線了解多少?”
夏油傑:“......”
夏油傑抗議道:“我叫你‘悟’,你卻喊我‘夏油’,這不是很奇怪嗎?”
“嗯?為什麽?因為你家裏人也都姓夏油嗎?”
“......不是那個原因,我們班上的同學也都喊我夏油,但是我都叫你的名字了,你當然也要叫我的名字吧?不然我也只能喊你的姓氏。”
完全沒把名字和親密度挂鈎的五條悟有點不太理解,但還是改口道:“那,傑。”
“......嗯。”
夏油傑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非常期待地問五條悟:“悟,你從小就看得見咒靈嗎?”
“是啊。”五條悟很随意地點了點頭:“你說,我們回到新幹線爆/炸的地點,沿着車子的軌道就可以回到京都嗎?”
“會吧。”夏油傑的眼睛亮晶晶的,“悟,你從小就看得見咒靈的話,你周圍的人有沒有說你很奇怪啊?”
“沒有啊。”
五條悟搖頭。
他一臉認真地分析現狀:“不過我總覺得這裏不是坐幾分鐘車就能到達的地方,最糟糕的情況下,我們可能進入異空間了。”
“什麽?居然沒有人覺得你奇怪嗎?那你平時會跟爸爸媽媽提起咒靈的事情嗎?”
“嗯?我幹嘛要跟他們聊咒靈的事情......啊,對了,那只貓還活着的話,你的式神能跟它打嗎?你的式神好像不是普通的式神哦,還有更厲害的嗎?”
兩個小朋友一邊說話一邊消失在山坡上,很快,高中生五條悟和夏油傑從大樹後面轉了出來。
夏油傑嘆為觀止道:“根本就是在各聊各的啊...
...”
五條悟笑着總結道:“悟君想解決現狀,但傑君的重點只在我們是同類這件事上。哈,他們什麽時候才能發現他們來到了《數碼寶貝》的世界?”
高中生夏油傑無奈道:“這個樣子,真的能成為朋友嗎?我們不會弄巧成拙了吧?”
五條悟一笑,搭上他的肩膀,自信滿滿道:“放心啦,我們兩個的話,無論在什麽地點,什麽時間相見,都一定會成為One and only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