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含音集的厲害
不理會飛葉津這邊的胡鬧, 葉千青對于顧離傷了費玲玲一事十分不滿,剛要和辰絮理論幾句,卻發現辰絮和師妹們玩得正熱鬧,根本沒人鳥她。
“你們書院下手也太狠了吧?”葉千青故意提高了聲調。
“好說, 比武較技難免出現傷亡, 貴書院若是不舞刀弄劍, 只學些文墨功夫,倒是不會受傷。”辰絮指着遠處的對戰名單,“我們還有好幾場呢,貴書院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接下來的一場,是坎組翁聆簫對陣離組齊心波。
“小師妹要贏哦!”公冶絲桐揮着拳頭給翁聆簫打氣。陽光照在她的臉上, 讓她明豔的五官更加立體。
一向遇事就慫的翁聆簫這次也難得打起了精神。就算不為了書院的名聲, 她也不想出給仇人的弟弟。
兩人下場, 齊心波看着翁聆簫瘦瘦小小的樣子,冷笑道:“是不是在冷宮活得不好, 所以這麽多年才長成這樣?”
翁聆簫居然點點頭,“沒錯。好在書院救了我,否則以你姐姐的狠毒手段, 我也沒命站在這裏。”她暗暗握緊了手中的啼痕簫。當年自己母女倆在冷宮受過的苦, 自己生母的一條命,可都是他們齊家的陷害造成的。
“狠毒?”齊心波斂起笑容,“你害我姐姐怎麽不說狠毒?翁聆簫, 你不過是個孽種, 回到琉國鬧了那麽大的動靜,結果如何呢?還不是沒有得到皇上的承認?孽種終究是孽種,就算你背後是飛葉津又能如何?”
“你也知道我背後是飛葉津,那就好。”翁聆簫手中的啼痕簫打了個轉兒, “動手吧。”
兩人在之前的比賽中都對對方進行了細致的觀察,此時動手完全沒有試探的環節,一上手就是殺招。齊心波使用的是一把長刀,細而窄的刀身閃着寒光,和上一場同樣的局面,長對短,但是翁聆簫不是顧離。
場外的顧離皺着眉,替翁聆簫擔心。
“如果是你,你有什麽辦法?”顧離問公冶絲桐。
對于顧離主動和自己說話,公冶絲桐還有點小驚喜。“小師妹的含音集在這樣的比鬥中很難使用,那家夥也不會給她機會的。嗯……小師妹很難打。”
“我問的是你,如果你是聆兒,會怎麽打?”
公冶絲桐對手指,“我?當然是用內力啦!我們最近練習使用的單音殺挺好用的,就是對于旁人的耳朵挺折磨。”
兩人剛說到這裏,一個艱澀刺耳的聲音響徹全場,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看吧。”公冶絲桐攤手,果然出現了。
翁聆簫吹出這個單音之後。全場原本的議論聲都沒有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場內的打鬥中,準備預判翁聆簫什麽時候會吹出噪音。
顧離皺眉,這樣的聲音固然有殺傷力,可是學習音樂的目的是娛情,這種讓人難以忍受的聲音算怎麽回事?
齊心波使用的是大開大合的方式,翁聆簫只能依靠閃展騰挪,不斷躲避,原因很簡單,她的啼痕簫根本不夠長,碰不到齊心波。
齊心波殺心已起,刀光所至透着陰風。
場外觀戰的辰絮覺察出不對,但是此刻她也不能過去幹擾比賽,如今也只能相信翁聆簫了。
“招式變了。”公冶絲桐目不轉睛地看着場中的比試,齊心波的變化她完全看在眼中。
翁聆簫身在局中,大概是看得最不清楚的一個人。突然,她聽到遠處一陣琴音,只是最簡單的音符,卻仿佛在提醒她注意什麽。她抽空轉頭去看,見辰絮指了指自己的裂天劍。
若是外人或許看不懂辰絮的動作,但是同門師姐妹之間必然會有很大的默契。翁聆簫立刻明白辰絮是在提醒自己注意齊心波的兵刃。
她剛要轉頭,眼角卻瞥見了顧離蹙眉,她心下一驚,是因為自己嗎?
齊心波的長刀已經劈下來,她躲過後拉出空檔,将啼痕簫湊到嘴邊,剛要再吹出一個單音,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她再度轉頭去看飛葉津那邊,這次看的卻是公冶絲桐。公冶絲桐的琴聲已經停了,但是手指仍然放在琴上。
不得不承認,無論公冶絲桐平時多二多傻,但是當她手撫琴弦的時候,就是她最正經的時候,那種怡然的氣度絕不是一般琴姬有的。
戰局之中瞬息萬變,就在翁聆簫這一分心的時候,齊心波的刀鋒又到,翁聆簫錯失了吹簫的機會,只能再躲。
“為什麽不吹簫呢?”喬稚問。
辰絮看着顧離,顧離眉間稍展。景含幽去看公冶絲桐,公冶絲桐放在琴弦上的手微微用力,卻扣着琴弦不發出一點聲音。
“你懂?”景含幽小聲問辰絮。
“總是懂一點的。”辰絮将目光重新放到了戰局之中,“你看小離的表情,聆兒現在做的才是對的。”
“可是這樣太危險了。”景含幽作為師姐,對這些師妹的愛護可一點不比其他人差。
辰絮低頭,伸手扒開景含幽的右手,裏面是幾枚石子。“你這不是準備好了?”
又過了三十招,翁聆簫額頭上的汗開始往下流了。她先後放棄了幾次吹簫的機會,這幾乎等于放棄了取勝的機會。
齊心波越打越嚣張,而她已經耗費了太多的體力,這樣下去必敗無疑。
“當”的一聲,翁聆簫體力下降,這一刀躲不開,她只能用啼痕簫硬扛這一刀,這一聲碎金裂玉,聽得所有人心裏一驚。翁聆簫的啼痕簫看着似竹似木,如今竟然能擋住齊心波的長刀,可見這啼痕簫并非凡品。
翁聆簫捂着自己被震得發麻的手露出委屈的表情,對方力量太大了,多擋幾次自己的手就廢了。
琴聲再起,依舊是最簡單的一串音符。顧離的眼睛卻亮了。她看着剛剛停手的公冶絲桐,“你之前都是裝的?”
“裝什麽?”公冶絲桐很認真地問。
顧離不說話,看了她一會兒,喃喃道:“應該不是。”
公冶絲桐的注意力都在翁聆簫那邊,并沒有注意到顧離說了什麽。
辰絮走過來,“你聽出什麽了?”
“公冶在用琴聲教聆兒該怎麽做。”顧離覺得很不可思議。公冶絲桐看起來就不是個聰明的,為什麽能比翁聆簫更早地想出辦法?如果公冶絲桐之前的傻裏傻氣不是裝的,那就只能說明公冶絲桐在音律上的天賦确實驚人,至少比翁聆簫要高。
“該怎麽做?”辰絮話音剛落,“當”的一聲,翁聆簫再次扛住了齊心波的長刀。與上次不同的是翁聆簫擋了這一刀後,整個人如風筝一般飛了出去。
齊心波追過去再次進攻,“當!”又是一聲,翁聆簫又飛了。
“當當”聲不斷,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亮。
辰絮突然笑了,“原來是這樣。”
“就是這樣。”顧離點頭。
景含幽皺着眉,“這是……春水煎茶?”
密集的當當聲,連起來卻是一首曲子。雖然這曲子并沒有多麽悅耳,但是比之前的噪音要好多了。而翁聆簫修習的含音集是能夠容納世間萬種聲音形成傷害,這種當當聲當然是其中一種。
眼看着翁聆簫被打得狼狽,然而這一首《春水煎茶》演奏到最後,齊心波突然發現自己眼前的翁聆簫消失不見了。
“你在哪?出來!躲起來是要被判輸的!”
在場的人又開始了議論紛紛,因為翁聆簫并沒有躲,她就在齊心波眼前,齊心波卻似乎完全看不見她。
“怎麽會這樣?”辰絮也看不懂。
“含音集其中的一種效果。”公冶絲桐解釋道。
顧離指着她的琴,“你會含音集?”
公冶絲桐笑得特別老實,“會呀!我師父早就将師姑寫的秘笈交給我了。”
顧離想了一下,終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含音集是聞弦歌自己悟出來的,天下間除了聞弦歌一脈沒有人會,也包括公冶音。公冶絲桐為什麽會含音集?顯然是當年聞弦歌寫了秘笈偷偷交給了公冶音。
這對師姐妹,怎麽說呢?錯就錯在一個以為是親情,一個以為是愛情。難怪殷盼柳從來都不吃公冶音的醋,果然看得最清啊!
看不見對手的齊心波落敗只是時間問題。翁聆簫原本已經有的殺心在這一刻卻淡了,畢竟真正害死她娘的不是齊心波。只是要她這麽放過齊心波也不可能,她站在原地,緩緩将啼痕簫湊到嘴邊,吹了一首曲子,一首從來沒人聽過的曲子。齊心波就在這首曲子中倒地不起,直到被擡下去人都沒有醒過來。
在外人看來,是齊心波突然得了瘋病,自己看不見對手了。但是在內行看來,所有的秘密都藏在方才那一連串的敲擊聲中。
翁聆簫贏了,贏得一點都不輕松,但是她心裏卻無比雀躍。之前一直困擾她的含音集沒有時間累加傷害力的問題如今有了一個不錯的解決辦法。
“公冶!”她跑過來抱着公冶絲桐的胳膊搖啊搖,“謝謝你,你好聰明哦!”
“叫師姐。”公冶絲桐美滋滋,終于被誇了呢。
“師姐師姐,我說公冶,你怎麽知道含音集可以這麽用的?”翁聆簫這“師姐”叫的連敷衍都算不上。
公冶絲桐咧嘴一笑,美豔非常,晃得翁聆簫眼都花了。
“小師妹,我很想給你好好講講,但是現在該我下場了。”公冶絲桐将卿岑琴背在身上,起身指了指比賽的名單那裏,下一場比試,艮組公冶絲桐對戰兌組公冶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