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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下午的比賽

別院的一個院子的房間裏, 馮靜薰不停地研墨,許惟書奮筆疾書,速度快,字卻工整。賀蘭衣和秦栖在院子裏拆着鴿子腳上的竹管, 蕭折骨往來跑腿, 将字條全都送去夫子們所在的院子裏。

夫子們圍坐在院子裏, 一張張看着字條上的消息,分析整理分類後再交給蕭折骨送給房間裏的許惟書。許惟書将所有消息謄抄在紙上,留作存檔。這些都是書院裏處理消息的最基本流程,弟子們都已經習慣了,每個人的動作輕巧而快速, 一切都在默默進行着。

唯一不大習慣的就是馮靜薰, 她畢竟是最近才進入書院的, 但是她很善于學習,話也不多, 被分配的又是最簡單的活,很好地融入到弟子們的工作之中。

“你們誰認識這個人?”江封憫丢出一張字條。

肖長語拿過來看了,“向陽?我好想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一時竟然記不起來了。

“是千手向陽嗎?”衆人轉頭, 說話的竟然是負責給衆人端茶倒水的陸瑤舟。

“應該就是他。”肖長語也想起來了, “這人二十年前得罪了人,然後就消失無蹤了。這麽說起來……”她指着紙條,“他就是用五星镖的。”

聞弦歌問:“瑤舟姐姐, 你怎麽知道這個江湖人的?”

陸瑤舟挨着她坐下, “玉裳和我說的。有次我們見到一個用五星镖的小女孩,玉裳就和我說起來這個人。”她說到這裏,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 那次就是在穎國都城遇到的小女孩,看起來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刁蠻得很呢。”

“大隐隐于市,難怪能藏這麽多年。”掌院輕聲道。

衆人看她,她笑道:“我的命還是金貴的,看這一次引來了多少老家夥。”

江封憫皺眉,多年未露面的人再度出手,這得是什麽人請得動?

人影一閃,溫無影下來喝茶,“盼柳回來了。”

她話音未落,殷盼柳搖着折扇出現在院門口,也不等衆人問她,她就道:“帶來一些官兵充門面,你們不要介意才好。”

“這裏都是江湖人,官兵……不好平白犧牲的。”聞弦歌還是替殷盼柳着想的。

殷盼柳拍拍她的肩,“是黎陽王府的親兵,都是阿音親自挑選訓練的,想來不會差吧。”

所有人瞪着她,江封憫搖頭,“盼柳,這下你要輸給人家了。”

殷盼柳絲毫不慌,站在那裏依舊如竹般纖瘦挺拔,“沒有我的腰牌,擅自調兵就是謀逆的罪名。”

“噗!”肖長語沒忍住,“所以還是你的身份更貴重一些是不是?”

殷盼柳搖着折扇,“這只是應急之舉,更多的人還在路上。”她不會允許書院在穎國出事還讨不回公道,這樣豈不是太打臉了?

聞弦歌不想給殷盼柳找麻煩,“還有什麽人?你不會調了大內侍衛吧?”

“不用,她徒弟手裏有人。”掌院就是掌院,絲毫不擔心。

“話說,溪竹到底在幹嘛?為什麽不來參加武林大會?”江封憫問。

殷盼柳的徒弟駱溪竹是穎國靖南侯之女,因為殷盼柳的關系,被封了怡安郡主。之前說有事,所以不來參加了,但是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導致在隐國舉辦的武林大會她都不來參加。

衆人望向殷盼柳,殷盼柳搖搖頭,“我也只知道一點,好像是遇到了自己相中的人。”殷盼柳不是個八卦的人,這一點還是駱溪竹主動說的,徒弟說多少她就知道多少。

“嗯?”一桌子人都瞪大了眼睛。

殷盼柳繼續搖頭,“正事重要。”這些人是不是忘了不久前她們才被人追殺來着?這麽快就關心起八卦來了?

話雖這樣說,聞弦歌卻控制不住,拉着殷盼柳悄悄問:“溪竹看中了哪家姑娘?不會是你們皇族中人吧?”

殷盼柳攤手,“我若是知道早就同你說了。”

聞弦歌扁嘴,“我師姐呢?你沒看見?”

“阿音大概是去調唯音宮的人了。”看到聞弦歌難掩的擔心,殷盼柳收起折扇,不無感慨地說:“你是真不擔心我會吃醋啊!”

“你會嗎?”聞弦歌還挺好奇。

殷盼柳卻扭頭,參與起大家的讨論。

聞弦歌沒有得到答案,心裏像被小貓抓似的,可是衆人面前,她也不好一直問,只好暫時放下,正事要緊。

蕭折骨又來了,這次送來的不只是字條,還有一沓許惟書謄抄好消息的紙張。

殷盼柳後來的,翻了翻紙張,“你們誰記得總共殺了多少人?”

肖長語指指自己面前的紙,她一直有在記,目前統計出來的是三十三人,不過這個人數肯定不準确,別的不說,就說掌院放的那兩次大招,究竟有多少人死掉就很難計算。

殷盼柳看看肖長語面前的紙,又看看自己手裏的紙,皺着眉頭,“消息說能查到的就有近百人秘密進入了太初山,你們才數出三十三人,這……差得也太多了吧。”

“還有弟子們。”掌院也覺得數量相差太多,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們……能記住人數嗎?”聞弦歌覺得不用抱希望。

“就算記住也沒用,她們要很晚才會結束回來,我們根本不用等到那個時候。”掌院從幾張紙中抽出一張拍在桌子上,這張紙上寫的是鴿子樓給出的分析和猜測,幾個可能的幕後主使者,絕大部分和夫子們的猜測是吻合的。

“盼柳,弦歌負責穎國,封憫和我回隐國走一趟,之後會去嚴國。長語,淩國要拜托你去了。”掌院開始安排。

衆人點頭,沒有異議。淩國始終是江封憫的禁忌,掌院不想讓她重回傷心地,這一點衆人都理解。

“我呢?”陸瑤舟問。

掌院一手支頭,“你傳話給玉裳,她再不來接你,我們就把你賣了。”

這話自然是開玩笑,卻點出了謝玉裳必然就在附近,而且掌院是清楚地知道的。

陸瑤舟露出古怪的表情,似乎在奇怪掌院是如何知道的。

關于這一點,掌院沒說,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搜山。既然鴿子樓給出的名單和她們已經消滅的名單差這麽多,那麽無論具體剩多少人,總歸還有人隐在暗處伺機而動。

掌院不喜歡這種要時刻提防對手的感覺,相比之下,她更喜歡趕盡殺絕。

太初山莊後面,下午的比試正式開始。依舊是從上半區先開始。景含幽對陣喬稚。

從剛才開始,辰絮就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從覺得在被人偷窺。可是無論她回頭去看,還是用內力去感知,都沒有找到确切的人,這讓她心裏隐隐有一絲不安。面對即将上場的兩個師妹,她将這種不安壓下,對着兩人露出笑臉,“要小心。”

“放心吧,大師姐。”喬稚永遠那麽有活力。

而景含幽看了辰絮一眼,并沒有多說什麽。辰絮的不安或許別人沒有發現,她卻感覺到了。

翁聆簫靠在公冶絲桐身上,“公冶,你有沒有覺得含幽師姐看大師姐的眼神有點不對勁?”

“不就是秀恩愛嘛?你的含幽師姐哪次看辰絮的眼神是對勁的?”每天都被喂狗糧的公冶絲桐已經開始習慣了。

翁聆簫沒有再說,她覺得那眼神不是愛戀,倒像是擔憂。

師姐妹下場比試,必然更有看頭,觀戰的人群都注意這場中的兩個人。

“含幽師姐,打個商量如何?”喬稚露出嬌憨的笑臉。

景含幽點頭,示意喬稚繼續說。

“我不用秦王見,你不用摘葉拈花,你我都省些力氣可好?”喬稚笑眯眯,顯然是早就想好的。

“好。”景含幽無所謂。其實這種輸贏都無所謂,反正下一場對陣顧離,大概率都是輸。景含幽甚至連去挑戰一下的興趣都越來越少了。

“謝謝師姐!”喬稚抽出自己的碧無瑕,綠瑩瑩的劍身如一泓清水,“師姐,請。”

景含幽抽出自己的清鴻劍,擡頭又去看了一眼辰絮,辰絮見她望過來,沖她笑了笑。

景含幽勾勾手,“稚兒,你先來。”

“那我不客氣啦!”喬稚舉劍就刺,景含幽同樣不敢接,只能躲。

場邊的辰絮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身邊是顧離,後排坐着竊竊私語的翁聆簫和公冶絲桐。

顧離也覺察出辰絮的不安,湊過來問:“大師姐,怎麽了?”

“沒事。”

“大師姐一定有事。”翁聆簫和公冶絲桐咬耳朵。

“你怎麽知道?”公冶絲桐和她咬耳朵。

“直覺。”翁聆簫轉頭四處張望,期待能夠找出令辰絮不安的原因。

“是不是那群人還在陰魂不散?”公冶絲桐也随着四處看。

“你怎麽知道?”翁聆簫愣住。

公冶絲桐想了想,吐出兩個字,“直覺。”

喬稚和景含幽的比試,在景含幽使出引天岚霞後,喬稚認輸了。下場時喬稚還在和景含幽抱怨,說她的引天岚霞簡直就是耍賴,這種大招一放她當然要認輸啦。

景含幽只是笑,她始終記得江封憫的話,要陪在辰絮身邊,就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随着這一場比賽的結束,下一場比賽即将開始。顧離對陣江悅薇。這是顧離比較滿意的結果。淩國皇族的人,還是由她親手替她師父解決比較好。

兩人下場,免去了所有的客套,顧離握着清漪劍,“請吧。”

江悅薇再一次看着顧離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這張臉不去禍國媚主,可惜了。”

“那只是你的想法。”顧離從來不覺得自己這副容貌應該去做什麽,不應該去做什麽。女人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又何必将注意力都放在容貌之上?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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