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各門派下山
和東面的整齊劃一不同, 西面就是一群毫無組織力的年輕人,他們各自為戰,見到陌生人就往死了打,一個個下手那叫一個狠。
就這四面楚歌的架勢, 讓很多要離開的門派愣是站在太初山莊門口不敢下山去。
葉千青和江悅薇也在人群中, 兩人見到這一場浩蕩的全山混戰, 忍不住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心底都是拔涼拔涼的。
“這到底是要幹什麽?”一個門派的掌門生氣道。
“各位武林前輩稍安勿躁,飛葉津書院清場,大家稍等就好。”一個年輕姑娘搖着折扇從牆邊走過來,臉上帶着和善的笑意。她穿着湖藍色的衣裙, 整個人卻如一竿青竹, 清爽飄逸。
“你是什麽人?”衆人見了只覺得這姑娘眼生得很。
姑娘一收折扇, 抱拳道:“在下飛葉津弟子駱溪竹,奉我家掌院之命, 在此給各位前輩解釋一下。”
葉千青心裏一驚,秋桐書院多年以飛葉津為對手,對于飛葉津書院裏的夫子和入室弟子都有了解。這個駱溪竹看着眼生, 卻是殷盼柳的弟子, 也是穎國鎮南侯之女,被封為怡安郡主,據說和殷盼柳一樣, 是個笑臉陰人的狠角色。
“一個初出茅廬的丫頭, 就要将我們全都困在這裏嗎?”想什麽來什麽,正好人群中一個老者發出不滿。
衆人立刻附和。
駱溪竹一點都不生氣,“各位前輩,在下只是負責同衆位解釋一下而已, 腿長在自己身上,各位要走,我飛葉津絕不敢留。不過……”她望着遠處殺聲連天的混戰,“諸位都是武功高強之輩,自然有本事下山。我飛葉津人少能力有限,若是誤傷了各位那就只能抱歉了。”
“你在威脅我們?”人群中有脾氣火爆的,一步上來沖到駱溪竹面前。
駱溪竹漂亮的眼睛盯着沖過來的人,動也不動。“是不是威脅,你走一遭不就知道了?”她這态度,說挑釁,不至于,說好言相勸,也絕對算不上。總之就是話我說了,你愛聽不聽。
“丫頭狂妄!”這位火爆脾氣的人一拳打來,駱溪竹閃身避過,收起的折扇打在這人的手腕上,這人的胳膊立刻垂了下去。
“諸位,要打架何必為難我一個小女子?”她的折扇一指山下,“那裏随處是戰場,還不夠你們打的?”
葉千青搶先出手,“抓了你,我們就能下山了!”
“刷拉”一聲,駱溪竹折扇打開,數點寒星落下,葉千青暗道不好,急忙後退,只是還是遲了點,衣服上被燒出了幾個小窟窿,好在沒有着起來。
駱溪竹收起折扇,向上一指,在她身後出現了一大群服裝統一的人,各個面容整肅,站在那裏如山一般。
“郡主請吩咐。”為首一個彪悍男子見禮。
“有人要抓我呢。”駱溪竹笑眯眯地說。
彪悍男子一擺手,他身後的衆人各個弓上弦刀出鞘,整齊劃一,這明顯不是江湖人的樣子。
各門派的人都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擺出了防禦的架勢。
“駱溪竹,這是武林大會,你帶着官兵來算怎麽回事?在江湖言江湖,別仗着你郡主的身份就在這裏耀武揚威。”葉千青可不怕這些官兵,自古以來官府江湖泾渭分明,只要官兵敢動手,可就是犯了武林衆怒。
駱溪竹擡頭看着葉千青,“不知道這位前輩是哪個門派的人?”
“秋桐書院。”
駱溪竹笑,“好一個在江湖言江湖,你秋桐書院若是沒有淩國皇帝撐腰,敢來武林大會上搞事?”
“莫要含血噴人!我秋桐書院規規矩矩參加比賽,何曾搞事?”
駱溪竹一擺手,手下的軍兵拎過來一個人,是一個姑娘,低着頭受了傷的樣子,看不見容貌。
姑娘被官兵丢到地上,她悶哼了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此時衆人終于看清她的臉,竟然是程靖瑤。
“靖瑤!”葉千青過來扶住她,“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程靖瑤并沒有明顯的外傷,看起來是受了嚴重的內傷,“夫子,對不起,我……失敗了。”
“駱溪竹!”葉千青起身剛要發作,空中飄過一個人,眨眼工夫已經落到了她們之間。
“溫夫子。”駱溪竹見是溫無影,趕緊見禮。
溫無影一向看起來都如仙子一般,人畜無害,此時卻面容冷峻,看起來也有點吓人。
“我來傳掌院的話,葉千青,帶話給你們掌院,會有人去淩國找秋桐書院算這次的賬的。”她說完擡頭看着各大門派的人,“掌院說了,諸位若是要下山,飛葉津絕不阻攔,各位可以随我下山,會保證各位的安全。”
對于飛葉津的示好,各大門派卻沒有人邁步。這件事好說不好聽。日後若有人提起,大概會被說成各大門派在飛葉津書院的護送下才下了太初山。人活一張皮,若是被說成這樣,将來還要不要在江湖中混了?
溫無影見沒人動,她不會想那麽多,“既然各位不随我走,那就自便吧,告辭。”她一把拉住駱溪竹的手,帶着她飄走了。
衆人回頭,見駱溪竹帶來的軍兵也迅速退進了山林之中,看起來确實沒有阻攔或者攻擊的意思。
“這……”有人張嘴說了一個字之後,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嚨,卡在了那裏。
這下可怎麽辦?衆人坐蠟了。路就在眼前,要不要走?前方就是已經殺得昏天黑地的戰場,他們這些人中肯定有人有本事順利通過,但是也肯定有人過不去。有飛葉津的人在還能說被攔住了,自己不想動手撕破臉。如今人家走了,他們該怎麽辦?
“怕什麽?殺下去?難道她們真敢殺了我們這麽多人?”有人道。
“就算飛葉津的人不動手,你別忘了她們在和別人交手,誰知道那些人是哪裏來的?”也有冷靜的人持不同的意見。
衆人躊躇了半天,最後一個老者咳了一聲走出人群,“諸位,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都無法獨善其身。大家不妨開誠布公地把話說清楚了,那些和飛葉津交手的人,究竟是哪個門派的人手?或者說是哪些門派的人手?知道了底細,咱們也好挑一條路走。”
老者的話得到了很多人的贊同,就算飛葉津能夠保持克制,沒人能知道另一方是個什麽情況,但如果另一方是自己人,那就不同的。
衆人贊同了半天,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是自己門派的人,衆人又沉默了。
武林本就是這樣,看似同氣連枝,只要涉及到自身利益立刻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老者等了半天,最後無奈地搖頭,“既然如此,咱們就沿着面前的這條路向下走,生死禍福,就看各位的造化了。”說着當先走下山去。
衆人沒有說話,但是當老者下山的時候,他們都默默地跟了上去。
葉千青沒有動,她架起程靖瑤故意拖在後面,江悅薇也過來架起程靖瑤的另一邊。
“現在怎麽辦?”江悅薇問,“飛葉津一定知道了我們的計劃,如果貿然下山我們會死的。”
“公主別慌,那位前輩說得對,我們可以從我們的人那邊下山,這樣是最安全的。”葉千青搖晃着快要昏過去的程靖瑤,“靖瑤,你有沒有說出我們的人的位置?”
程靖瑤被搖得頭更暈了,“沒有。”
“當真?”江悅薇可不覺得嬌滴滴的程靖瑤會是個硬骨頭。
程靖瑤又咳了一口血,“沒有人問我。”她确實不是硬骨頭,但是從她被抓到現在,除了最開始交手時中了駱溪竹一掌外,根本就沒有人管她。
江悅薇用眼神詢問葉千青,程靖瑤的話可信嗎?
葉千青畢竟是這群姑娘們的夫子,對于程靖瑤還是很信任的。她點點頭,“我們從北面下山。”
和秋桐書院有着同樣心思的還有幾個門派,他們跟着衆人一同走,走着走着就從岔路溜走了。
這一切都被飄在整個戰場上的溫無影看得清清楚楚。她只是将駱溪竹帶走,并不需要送回別院。駱溪竹不是小孩,無論放在哪裏都有能力自保的。此時她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好像在做取舍。
冷微之飄在她的側面,看着她有點煩惱的樣子,莫名覺得可愛。師父年紀越大越像個小孩子了。冷微之明白這都是被飛葉津的老老小小寵出來的。溫無影在飛葉津也是完全的放松,所以生出許多玩笑的心思來。
冷微之伸手指了指北面,溫無影高興地飄了過去。冷微之朝着別院方向揮了幾下手臂,這才追着溫無影去了。
站在屋頂上瞭望的賀蘭衣看到了冷微之的手勢,趕緊下來禀報。“掌院,湖兒師姐傳消息回來,西面,北面和東面都有人了。”
“傳話給辰絮,讓她照顧一下這些武林同道。”
賀蘭衣立刻出去傳話了。
院子裏奏樂的四人已經停下了,一個個站起身活動筋骨。秦栖抱出好幾個瓶子跳上了屋頂,正看到賀蘭衣要去給辰絮傳話,她拉住賀蘭衣,“衣衣師姐啊,你幫我把這幾個瓶子帶給師姐們好不好?”
“這裏面是什麽?”賀蘭衣伸手接過來一瓶,就要打開瓶子看。
“絕命蠱。”秦栖脆生生地說。
“打擾了。”賀蘭衣絲毫沒有猶豫,将手裏的瓶子往秦栖手裏一塞,人已經飛出去了,樣子竟然還有幾分狼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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