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真相水中藏(中)
莫仲卿乍一聽來,不知他在喊白素衣,短暫愣神下來不及思索卻又被身後傳來的威壓震得胸口一悶,轉而這股威壓猶如道道漣漪般頻頻傳開。
與此同時、另一股不知名的威勢開始四下蔓延,而身前男子似乎受到的壓力最大,退後幾步急欲擺脫這股威勢,可終究抵擋不過被死死壓于地面後卻仍自拼命想要直起身來,一剎那,竟連那眼神似都變得分外妖異。
莫仲卿心下一凜、突然覺得此次雷訣現象與當初雨夜行訣時不太一樣,威力似也更勝從前。
“難道是因素衣修為長進了,還是出于其他的原因?”
來不及多想但聽身後白素衣已脆聲道:“九天妙法,太素玉清。遠去諸友,聽我號令,十方三世現濁靈,祈威助吾行!”
甫念完,天空轉瞬一複如常,威壓驟然消散仿佛不曾有過,就在衆蒙面人皆道虛驚一場時,晴天白日裏數道電芒一閃而下,而其中一條電弧分明向着莫、白二人劈來。莫仲卿來不及思索便見眼前霎時一白,跟着才反應過來要将白素衣護于身下。
這兩人甫一倒地,便聽得周遭接連數聲雷擊電鑿轟鳴亂響,直将兩人耳膜震得陣陣發麻險些失聰。好一會兒、當這股天地之威倏然蕩去,莫仲卿這才感到自己身上并無大礙,而被自己壓在身下的白素衣卻是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的身後怔怔出神。
莫仲卿轉首來瞧,心髒猛然收縮,他看見一雙手,一雙微微焦黑已是皮開肉綻的雙手。
順着斑駁的手臂上看,方才知曉那敵對的漢子竟在電光石火之間用身體為二人擋住來襲的電光,莫仲卿顧不得去多想着精壯漢子為何犧牲自己上前施救,急急起身将白素衣順勢拉起來仔細瞧看,那眼神滿是關切之意。白素衣會意般點了點頭,眼神依舊一住不住地望着有些焦黑的漢子。
莫仲卿松了口氣環顧四周,這才瞧見以男子為中心十步之內花草泥石完好如初,而十步開外卻猶如xue掃犁庭般已是面目全非。
方才那數十蒙面人只怕也是化作了飛灰,消散在天地之間。莫仲卿回望焦黑的漢子,心下除了詫異外還多了一絲莫名的敬意,心想這人竟能以一己之力抵擋煌煌之威,當真功力參玄想必已臻化境。
“可他為何要舍身救自己與白素衣?”
莫仲卿帶了疑問将眼光投向白素衣,見她上前幾步欲要碰觸那名漢子,莫仲卿忙道:“他已經去了,還是由我來埋了這位仁兄吧。”
白素衣聞言不答,跟着竟露出一絲喜意,莫仲卿不解其意,順勢回望,只見那名本如雕像般肅立的男子,手指微微一動,旋兒怒睜雙眼道:“小子,你喜歡用活埋來報答救命恩人麽?”
這話未聽全,莫仲卿駭得一跳,心道這人居然還活着?
漢子咧嘴笑了笑,活動活動筋骨望着白素衣道:“雷訣乃屬禁咒,對我等……”話至此,那精壯漢子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顯見雖然表面瞧起來并無挂礙,但內裏就不好說了,稍稍平複後瞥了一眼莫仲卿,又有所保留地道:“總之往後不可再用!”
這話說得含糊,可白素衣卻聽得明白。她幾次欲言又止,明顯有話要說,可礙于身邊莫仲卿在側卻是遲遲未言。
漢子會意道:“你這小子還在此處做甚?我雖受了些傷,可是收拾你足夠,趁我還想饒你一命前,滾!”
這人話鋒一轉,雙方的立場又頃刻泾渭分明,莫仲卿攔在白素衣面前,向着那漢子作揖道:“多謝閣下方才出手相救,然而在下有諸多不明之處,在沒弄清閣下是友非敵前,你便是殺了我也不會走的。”
“你莫要不知好歹。”
漢子冷哼一聲,盡管神色尚是兇戾,聲音亦是吼出來的,可卻遲遲未曾動手,讓人瞧起來有些虛張聲勢的味道。莫仲卿見着自然就更不會挪步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林間隐隐傳來一段清越的鈴聲,莫仲卿一愣心下随即一喜,而反觀漢子卻是極快地露出一臉厭惡之色。
果不其然,随着鈴聲漸大,叮當從林間探出身來,見男子非但并沒有昏厥,而是一臉兇相地盯着自己,心中雖生畏懼卻并不後退,反将銀鈴重歸腳踝,褪去一臉畏懼之色,輕點腳尖竟然開始翩翩起舞。
随着舞步漸起,原本靈動歡快的銀鈴卻換作了一段魅魂酥骨的靡靡之音。在莫仲卿觀來這舞姿端是曼妙無比好似蝶舞蹁跹流霞帶暈,而那細密的鈴聲更是令其覺得天籁混成恰似空山新雨過耳生香。
莫仲卿如此、白素衣看來卻有另一番滋味,不過兩人皆是面目微滞,神魂似是已随着叮當的曼舞而悸動。
然而便在此時,卻聽那中年漢子一陣爆喝出聲:“小賤人!區區數年道行,也敢出來賣弄!”
話音剛落、人影一閃已到了叮當的面前,二話不說單手猛然勒住叮當的秀頸,一把便将她提到了空中,那令人神思恍惚的鈴音也跟着戛然而止。
懸崖上的二人轉醒後便見叮當猶如一只小雞崽般被那精壯漢子提在空中,小臉白裏透紫,極為危險。
白素衣見着不禁心中大駭剛欲上前奪人,就見莫仲卿已然率先沖上前去。可臨近二人身側,伸手欲奪半空中快要窒息的叮當,卻見那那漢子臉上突然生出一絲驚駭之色,随手丢下叮當,莫仲卿向前一撲,堪堪接住叮當嬌軀便見那漢子已風馳電掣般向懸崖趕去。
這番舉動讓莫仲卿始料未及,誤以為這漢子是聲東擊西最終目标還是懸崖上的白素衣,剛想上前救人豈料崖邊上轟然一聲巨響,土石崩飛處崖口驚裂。
莫仲卿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男子抱着白素衣一同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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