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8章 尬聊

當然,放了這麽大血的來仙兒母女,基本上是邊哭邊罵着走的,不止罵武迎兒黑心肝,還罵潘姥姥老貨偏心眼,哄她們孤兒寡母錢,更罵潘金蓮撺掇她們背鍋……

反正不論她們如何咒罵,迎兒是高興的。

看吧,這世道就是如此,你不潑辣,你不立起來,總有人看你軟和,好捏兩把。

一旦你硬氣起來了,別人硌過手就輕易不敢惹了。

接下來幾日,迎兒的心情,別提多爽快了!

來仙兒再次擔起“神助攻”一職,可能是實在心疼那二兩銀子,時不時就要到武家樓下罵兩句,雖然也有罵迎兒的,但耐不住罵金蓮的更多啊!

才幾日功夫,“武大郎媳婦虐待繼女”“武大郎媳婦差點打殺了繼女“就傳遍清河縣,小地方沒啥娛樂活動,吃瓜傳瓜就成了男女老幼的消遣。

迎兒也無所謂,他們要傳就由他們傳,想到傳得越多越難聽,日後她父女倆在外人眼裏就越站理。

天氣越發熱了,夾道裏的熱氣熏過來,迎兒後背都可以擰出~水來……太熱了,熱得她有些煩躁。

“你……可還好?”

迎兒擡頭,見個少年站在鋪子前,腳下輕墊着個氣毬……是多日不見的喬郓哥,人看着黑了不少,身條也拔高許多,都快有李清寒高了。

“聽說你們家生意不錯?”少年故意顯擺,用兩根手指夾着額前頭發,想要帥氣的甩至耳後去。

奈何剛踢過毬,出了一身汗,那發絲濕膩在一處,一縷縷的……甩起來就沒有預想中的效果。

迎兒嘴角抽搐,那發絲油作一縷縷的,她只怕那一縷縷的甩他眼睛上,估計打上去挺疼的吧?

想着想着就惡趣味的笑起來。

“笑什麽?給我拿兩個紅糖炊餅來。”

迎兒怕他不知紅糖的價高,就故意道:“這價錢可不一樣哩……”

話未說完,就見他手裏躺着整整八個銅板兒。

這小子……從沒見他來買過,居然也知道價格,就自以為是“武大郎炊餅”的招牌打出去了。

郓哥兒這半年來雖日日在圓社裏踢毬,吃住皆在圓社,喬老爹自個兒吃食就巷口随意解決了,他二三日家去一趟,壓根就沒時間出來。

殊不知,就是沒時間出來,但他也一直留意着這邊的事兒呢。

尤其自元宵那夜“出名”後,專請他們去踢毬的人家甚多,今日張家,明日楊家,每回都能得不少銀錢,就是社裏均分下來,他也能得幾百個。

去的人家多了,聽的事也就多起來,東家長西家短他不感興趣,但武家的事卻一字不落全聽進心裏了。

所以今日就趁午歇時間出來,他也不願意承認自個兒是特意來看看小潑婦可還好。

“怎這時辰還未用飯?真是為了踢毬命也不要了!”迎兒一面抱怨,一面給他大大的挑了兩個。

才接過手,郓哥兒也不管燙不燙,“呼哧呼哧”塞嘴裏,天氣熱,汗出得多,他嗓子眼兒幹得厲害,這米面一吃進去,倒是有點難以下咽。

“咳咳咳……”

“你慢些……又沒人同你搶。”

迎兒不說話還好,一開口,那嗓子裏自帶的少女嬌俏,像含了糖似的,就讓郓哥兒紅了臉咳得愈發止都止不住。

“你怎咳得這般厲害?來喝口水吧。”說着就從旁提了茶壺,涮過瓷碗,倒了一碗冷茶水遞與他。

郓哥兒不客氣,紅着臉喝下去,涼涼潤潤的,沁人心脾,怪舒服!

“多謝了!”

迎兒也不客氣的收下了,心裏卻別扭的想:俺若不與你茶水吃,讓你生生嗆死在鋪子前,這生意可還怎做啊?

衆位看官,只能慶幸,還好郓哥兒不知她心內話啊,不然沒被嗆死也要氣死了。

炊餅也吃了,茶也喝了,迎兒見少年還不走,就問:“你今日無事?”

郓哥兒本想說有事的,社裏還等着他回去踢毬呢,但怕她擔心,硬是說:“無事。”

迎兒心道,你無事,俺卻有事哩,你杵在這兒俺不方便數錢。這幾日心煩意亂,唯一能讓小財迷舒心安靜下來的就是數錢了,一會兒數當日收入,一會兒數身上存條,計算錢莊裏有多少錢了。

“那你家裏無事?”

“無事,我爹這幾日也挺好的,吃了任醫官的藥,不怎麽咳了,還有精神出門溜達溜達……”

迎兒悄悄翻了個白眼:俺又沒問你爹怎麽了,你倒是話痨!

“你這幾日可還好?”少年叨叨他爹的事,見少女不接話,終于發現她對這不感興趣了,忙轉換了話題。

“挺好啊。”

“那你爹可還好?”

迎兒直接對着他翻了個白眼,她爹好着呢!自從潘家幾個被她訛怕了,金蓮也老實多了,沒外援,她再不敢多說一個字,迎兒照樣将她鎖屋裏。

每日有錢進着,忙是忙,但武大反倒還胖了點,不用日日出攤風吹日曬,皮膚也沒那麽紫黑了,白白胖胖起來,瞧着倒是沒那麽難看了。

矮雖矮,但勝在人白胖,說話也和氣,外加手裏有了點錢,倒是不怎麽有人叫他“三寸釘古樹皮”了。

“俺爹也好。你是不是還要問俺娘好不好啊?”

郓哥兒一臉懵,不知道她怎麽又不開心了,忙道:“我不問她,只問你……們。”

其實他壓根就只想問迎兒的,但光問她一個,好像目的性太明顯了?少年也會害羞的好嗎?

“俺親娘……俺都不記得了,只聽說是陽谷縣陳家村人。你還記得你娘嗎?”迎兒被他勾起話頭來。

少女主動同他說話,郓哥兒眼睛一亮,叨叨叨煮餃子似的,全倒了出來:“我娘在郓城生了我,就沒了,是我爹把我拉扯大……就因為小時候喝了羊奶,你瞧瞧,現在人家都說我長得高,鐵定比我爹還高呢。”

“羊奶真有這神奇?”她爹現在再喝點還來得及嗎?

“真嘞!我在郓城還有幾個堂兄弟,都沒我高……當然,是我爹說的,我也沒見過。”

“那你們怎不回郓城去?”

“嗨!那山長水遠的,去一趟不容易……我爹說……說……”待我成親時要回去一趟哩!

迎兒卻聽不清,見他扭捏起來,就将頭湊過去,問:“說什麽了?”

郓哥兒擡起頭來,見她瑩白的小臉上,細長的丹鳳眼透着少女的狡黠,眼波微動,生動極了。

看着看着,就自個兒紅了臉,外加太陽曬得久了,有汗水從鬓角頭發絲裏淌下來,順着棱角分明的臉,淌到隆起明顯的喉結上……

不得不承認,郓哥兒雖然瘦條,但五官生的真心不錯,大而深邃的眼,高挺的鼻子,恰到好處不薄不厚的嘴唇,臉型瘦削而剛毅……那種感覺,一半男人,一半少年罷。

迎兒記得直到自己出嫁,他都未娶妻。

少女就嘆了口氣,上輩子這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呢,在周守備旗下,骁勇善戰,不知多少鞑子成了他刀下冤魂……

待宋軍退了鞑子,他這般戰功,什麽将軍怕都不在話下,屆時又當官兒,長得又好,要什麽樣的媳婦兒找不着啊?三妻四妾左擁右抱,比西門慶還得意呢。

想到西門慶,迎兒不再如剛重生時無力了。她現在已經有了“資本”,相信日積月累,她武迎兒總有扳倒那王八蛋的一日。

況且,她現在好像有了不一樣的能力了呢!

那日在他爹那兒試過……

想着就特意溫聲對郓哥兒道:“你今日要去踢毬麽?看你腳下那氣毬挺好看,元宵那回,你都不知道自個兒有多威武,你們哪日踢?俺去給你助威。”

心內卻道:快把球送我,快把球送我,快把球送我。一連說了三遍。

郓哥兒被她“威風”“好看”“助威”一說,心內說不出的舒坦,仿佛是順理成章的,就脫口而出:“那把球送與你罷。”

說着彎腰抱了球,從臺面頭上遞進去。

少女的笑意,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了眼角眉梢。

還真有用!

看來,只要她不口出惡語,就能心想事成!那要是他說讓西門慶直接去死呢?

額……這怕是不行,只要一想到不好的話語或事情,她腦袋就會疼,西門慶沒死她就得先疼死了。

果真是好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吶!

郓哥兒見少女笑得好看,自己也跟着傻樂,瞧着時辰差不多了,趕緊往張小閑家走。

張家在蝴蝶巷,他過了縣前街,又往東小跑了兩刻鐘,彎彎繞繞才進了張家。

“郓哥兒怎從外頭回來?俺們還說你小子怕是睡過頭了,去房裏叫你卻沒人……”那日被打得最慘的少年叫許少聰,人稱“蔥頭”,已經成了郓哥兒的鐵哥們。

“出去解了次手。”不知出于什麽心理,郓哥兒就是不想讓他們知道迎兒的存在。

幾人說笑幾句也就過了,紛紛按排位散開,準備開練了。

只是——“咦,球呢?”

“午食前我明明放院裏的啊……”

喬郓哥不自在的別開臉去。

那個球,讓個小潑婦笑傻了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