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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55章

——敏敏, 我也想要你打我~

這話說的蘇敏身子都軟了,她摟着林潇潇的腰:“在這兒,用手不好吧?”

林潇潇饒是主動勾引她, 此時此刻臉也紅了,“那你想怎麽着?”

蘇敏笑了笑,摟着她的腰, 很強勢的往自己房間裏走:“我更喜歡用你最愛親的地方。”

最愛親的是哪裏?

林潇潇咬了咬唇, 心跳得厲害。

很刺激很刺激的第一次啊。

相比起兩個小的甜甜蜜蜜, 蜜蜜甜甜。

屋裏, 一直都是上綱上線中規中矩的兩個老年人真的練了起來。

高夕輝活動着手腕, 臉上有着專業打手的輕蔑, “蘇局可以麽?”

蘇靖安淡淡的看着她, “行不行你不知道嗎?”

高夕輝:……

年輕的時候倆人就練過手,每次都是笑嘻嘻的開場, 最後以高夕輝被打敗收尾。

其實蘇靖安很喜歡看那時候的高夕輝,她會很委屈的縮成一團,看着蘇靖安:“你讓讓我不行嗎?”

蘇敏說的沒錯, 高夕輝雖然在外行裏也是數一數二的,但畢竟不專業。

不想回憶往事。

高夕輝專心應戰, 蘇靖安一手背在身後, 剛一擺架勢就是一副高手的模樣。

當年, 她能提升的這麽快,跟專業技能突出,格鬥機巧機關聞名非常有關。

高夕輝不服氣, 跟年輕的時候心态一樣,倆人許久沒見了,她一直苦練格鬥,總感覺蘇靖安這些年怕是會落下的。

可倆人真的動起手來。

高夕輝只能想到一個詞“以卵擊石”。

蘇靖安雖然只用一個手,但是她的上盤功夫特別穩,她只要不想要高夕輝抓着自己的手,她就抓不到。

高夕輝兩手出擊,額頭很快冒出了汗,“你一個手什麽意思?”

這是羞辱她麽?

蘇靖安眉目間還揉着溫柔,眼裏含着笑意:“高部,這些年,你真是一點長進沒有,體力還後退了。”

高夕輝咬牙切齒,她目光冷峻,不動聲色的繼續正面跟蘇靖安周旋,只等她稍微放松,一舉撲過去,将她制服。

蘇靖安格鬥經驗豐富,就現在那種體能業務拓展訓練課上,她能把年輕的小男孩制服,控制着胳膊讓他們哇哇叫,更別提高部了。

噶知道高夕輝在想什麽,心裏好笑的同時也等待着機會。

高夕輝的注意力都在格鬥上面,她現在知道打不贏蘇靖安,但總不能連手都碰不到,她好歹也是個領導,以後傳出去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蘇靖安的身子往後,引着高夕輝往床的方向走。

腿碰到床邊的那一刻,蘇靖安勾着唇角,手向前,迎接高夕輝全力一撲。

她的眼睛可是局裏面出了名的犀利,只要誰她看見的,肯定跑不了。

高夕輝以為這一撲肯定把敵人一擊打到,可是當她注意到蘇靖安唇邊若有似無的微笑時,心裏一個聲音響起“糟糕”。

可不是糟糕了麽?

人家蘇局輕描淡寫的一躲,高夕輝全力動用出去了,根本撤不回來,慣性讓她的身子往前沖,倒在了床上。

蘇靖安輕而易舉就勤住了高夕輝的胳膊,反手一擰,扣在了身後,她整個人貼了過去。

高夕輝被扣住了,掙紮不能,她漲紅了臉扭頭去看蘇靖安。

蘇靖安淺淺的笑:“服了麽?”

這話,十幾年前,她曾經問過。

高夕輝扯着脖子:“不服!”

這話,十幾年前,她也是這樣回過。

倆人說完這話,全都沉默了。

高夕輝趴在那,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蘇靖安的身子前傾,貼着她:“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麽?”

這時候她是絕對的強勢,這樣的動作,高部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高夕輝沉默,她想要轉身,可是蘇靖安貼她貼的太近了,她甚至能聞到那熟悉到刻骨,夜夜出現在她夢裏的體香,感覺到那份炙熱的呼吸。

不知道過了多久。

蘇靖安松開了手,她呆呆的看着高夕輝眼角的淚,“灰灰……”

高夕輝站起身子,淡淡的:“不可能。”

曾經,那樣的噩夢,她絕不會再經歷。

****

蘇敏這邊雙打一直持續了半個小時。

她神清氣爽的走出來想要看看老年組進展的怎麽樣的時候,發現門居然是開着的。

她進去後,看見姑姑坐在床邊,手裏握着手機,眼神空洞,就好像是整個人的精氣神兒都被奪走了一般。

“姑姑。”蘇敏心疼不已,趕緊走過去:“怎麽了?”她的目光迅速在屋裏掃了一圈,沒有看見高部。

蘇靖安輕輕的搖了搖頭,咬着唇不言不語。

下午的時候。

羅欣來了一趟,她還是那樣竹竿似的站姿,手裏拿着一個牛皮袋:“蘇局,因為高部的東西很難查,所以費了些時間。”

蘇靖安的手略微有些顫抖,她打開了那牛皮袋。

羅欣彙報:“您說的沒錯,查高部的病情檔案是差不多,卻查到了她身邊一個同齡親人的病例,我找人調取了當年的監控,都在裏面。”

當蘇靖安看到診斷報告——“重度抑郁”那四個字的時候,她感覺心在流血。

領導幹部是不能有心理方面的疾病的。

蘇靖安推開高夕輝那幾年,她陷入了人身的低谷,她找過領導要辭職,領導沒有批,給了她兩個月的時間調整。

高夕輝根本走不出來,在西藏那些年,她高反嚴重,別說是日常辦公了,就是基本的生活都堅持不下去。

多少次了。

她夜不能眠,靠吸氧機維護着正常的生活,面色鐵青,很多人去勸過她,回去吧,她都沒有同意。

高夕輝知道,這是最好的機會,她不能錯過,只有堅持下去,她才能一躍成長,才有能力保護蘇靖安。

她雖然什麽事兒都不說,表面上笑呵呵的,可心裏,多少次蘇靖安跟着她說工作的難處,家裏的為難時,高夕輝的心在流血。

這樣一個美麗溫柔的女人啊。

只因為愛上她就要承擔這一切。

她卻無能為力,只能吻着她哄着她。

這算什麽保護?

三個月後,高夕輝的臉頰兩邊有了高原紅,她能夠說一口流利的藏語,還可以跟着當地的藏民一起趕着牦牛聊着天,甚至在休息的時候,一起虔誠的三步一拜的去朝聖。

中途,很多領導走了又來了。

唯獨只有她一個人堅守着。

那裏的信號不好,她就給蘇靖安寫信,每天一封,雷打不動。

中途,有一次蘇靖安來看她,高夕輝正在吃糌粑,臉又黑又紫的,蘇靖安看見了偷偷哭,她卻傻笑。

就這樣倒計時。

數着日子算計着。

一年……

半年……

三個月……

一個星期……

回京那天,高夕輝坐在火車上,心都要起飛了。

她管別人借了那時候還格外珍貴的“大哥大”手機,特意給蘇靖安單位打了電話,想要找她,可是安安卻沒有接。

高夕輝有些擔心,但轉念一想,可能是她在忙,耽擱了。

這些年,倆人之間還需要有什麽猜疑麽?

她信任她。

然後呢?

等待她的是無人接聽的電話,敲開門,高夕輝以為會聞到熟悉的飯香,看到蘇靖安抱着醜醜的西安,溫柔的笑:“你回來了?”

沒有,都沒有。

是空蕩蕩的家。

什麽都沒有了。

高夕輝瘋了一樣去敲房東的門,房東打開門,盯着高夕輝看了半天,“乖乖,小灰,你怎麽搞成這個樣子?是找安安麽?她走了,嘿,我看見了,是她爸爸親自來接她的,還有一個高個子很帥氣的小夥子,是不是………………balbal……”

到後來,房租說的話,高夕輝根本聽不見,她感覺耳朵嗡嗡的,像是過火車一般,她怔怔的看着房東,像是在看她,又像是沒在看她。

到最後,她的身子向後,張了過去。

這可吓壞了房東,她報了警,是120把她拉走的。

高夕輝感覺自己的身體很冷很冷,她似乎走到了一個黑洞裏,她好想好想蘇靖安,想要看看她,想要抱住她告訴自己的想念,想要再聞一聞她的發香。

然後。

她醒了。

睜開眼睛那一刻,高夕輝看見了蘇靖安,她的身子像是被釘住了一般,動也動不了。

她輕輕的眨着眼睛,淚從眼角滑落。

安安……

蘇靖安看着她,長久的凝視,倆人對視了片刻,蘇靖安的爸爸從病房外面走了進來,在她耳邊壓低聲音:“你媽剛化療完,今天下午醫生要采樣,看最後的結果。”

蘇靖安深吸一口氣,她咬了咬唇低下頭,長發擋住她的臉頰,讓人看不清表情。

蘇爸拍了怕她的肩膀,然後,他擡頭看了一眼高夕輝笑着說:“灰灰回來了?你可算回來了,要不連安安的訂婚儀式都參加不上了。”

高夕輝聽着這話,心,像是被誰用刀子按着,用力的從頭到尾的劃過,鮮血蔓延間,她感覺自己被人生生的扯裂。

蘇爸離開了,高夕輝看着蘇靖安,她要她一個答案,她要她一句話。

蘇靖安轉過身,看着她,幽幽的:“你要學會好好照顧自己,以後,我不能再照顧你了。”

話音剛落。

門外,走進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笑的很陽光,一手摟住蘇靖安的胳膊:“這就是你常說的好朋友高夕輝?”

高夕輝看着蘇靖安,看着她被男人摟着的胳膊。

那一刻。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回來。

她還不如死在邊藏。

第二天一早。

蘇靖安愛看高夕輝的時候,醫院忙成一團,到處在找人。

高夕輝半夜的時候,趁着護士不注意,拔了點滴自己走了。

她不想留在這裏,一分一秒都不要。

她忘不了,自己是怎麽心心念念充滿期待回來的,蘇靖安又是怎麽狠狠的扇了她一個耳光。

可是她還是舍不得。

高夕輝回到她們之前的家,在那沒白天沒黑夜的等了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後,她面容狼狽的去了兩個人常去的海邊,當初,她離開時,蘇靖安的叮囑還在耳邊。

——不要太累,記得塗防曬霜。

在那邊,不要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對自己好一些,我會心疼。

我和西安在家裏等你回來。

你不許招惹別的男孩和女孩子。

灰灰,我舍不得你……

然後呢?

高夕輝擡起頭,眼淚噼裏啪啦的往下落。

那一刻,她真的不想活了,她想跳下去就這麽一了百了。

她沉淪了半年。

是西藏的老首長回來後,去家裏把她揪出來談話的。

——高夕輝,你別讓別人看扁你,別讓我看扁你。

她是被人罵醒,靠着恨意走過來的。

沒有人知道。

她在一個個不眠的夜,怎麽哭的心疼,怎麽哭的倒在床上喊着安安的名字。

她吃了多少的藥物,從生到死了多少回才走出了深淵。

她愛的決絕。

恨的,同樣幹脆利落。

她負了她。

從此以後,曾經的海誓山盟都灰飛煙滅,高夕輝希望她們就這樣,再不相見。

如今,蘇靖安回來了,對于當年的話一句話不提,她就要重歸于好麽?

高夕輝很想問一句,憑什麽?你憑什麽?

是誰告訴她,永遠信她,是誰答應了她,永遠不分離。

蘇靖安說的每一句話,她都做到了,但是她呢?

輕易的将她的心踩在了腳下。

後來,高夕輝稱為人人敬仰最為年輕的幹部,她身邊知道內部的人也曾經和她說過,去查查吧,看看安安當年有沒有什麽難言的苦衷,萬一有什麽誤會呢?

高夕輝只是淡笑着岔開話題。

她們沒有經歷過她的路,所以才會說出這樣輕描淡寫無關痛癢的話。

去查?

現在的她一個人很好,那些前程紛擾,她不想要再沾染半分。

查出來又如何?

當年,她等了那麽久,蘇靖安就是有千萬的借口,也早就該來找她了。

如今,這個歲數了,她好不容易将前程往事愛恨情仇都磨平,真的心累了,不想再去如此的轟轟烈烈。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年少的愛,耗費了她的全部生命。

羅欣把查到的一切如實的彙報給了蘇靖安,“蘇局——”

她看着蘇靖安滿臉的淚有些無措。

蘇靖安輕輕的搖了搖頭,“你先出去吧。”

羅欣其實想安慰蘇靖安幾句的,這她也沒有辦法,如果不是黃老提醒,誰能想到高夕輝當年用了另一重身份?茫茫人海,又如何查到她?

門,被關上。

蘇靖安捂着胸口,縮在沙發上,無聲的哭泣。

蘇敏進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都愣了,她走過去抱了抱姑姑,“姑姑,你……”

蘇靖安看着她,壓抑着呼吸,“敏敏,我該死……是我……是我不對……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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