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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目的

夏秋這話自然無法引起白鷺的不滿,可能夏秋自己本身也知道,單憑這一兩句說法,就想要白鷺表露自身的目的,實在過于淺薄了。

不過夏秋的目的也不在于此,他這麽說,只是想看看白鷺在明面上的态度罷了。

任誰都知道現在三王和國主之間的勢力對比,國主一方可謂是處于絕對的劣勢,要官沒有官,要軍隊沒有軍隊,除了僅僅占着大義這個名聲之外,沒有任何能夠和三王抗衡的力量。

火鳳軍這邊當然不能算是國主的勢力一方,因為即便是封為了王都主軍,但是還沒有到位,南蕭這邊的态度也是不明,這都十來天過去了,按理說南蕭應該早就得到了消息,但是直到現在,邊關火鳳軍這邊還是沒有什麽動靜。在夏秋看來,南蕭這個聰明人肯定不願意搭上一個快要沉沒的大船,而作為南蕭這邊代表的白鷺,自然也會是同樣的想法。

“國主仁厚,封賞也是公平公正,白鷺哪敢不滿意。”白鷺似笑非笑的回答道。“火鳳軍上下皆有所得,對于這樣的結果,已經不能更滿意了。”

“白鷺軍師,王都之安危與國之安危,孰輕孰重?”夏秋搖頭失笑,“偏安于此,豈不是浪費了先生的大才。照我看來,先生若是去我們洛河守備軍,其發揮才智,豈不是生于此十倍。便是封侯拜相,日後也不在話下。”

“小王爺實在過譽了。”白鷺淡淡的一笑,“在下之才,遠比不上南蕭将軍半分,怎敢受此贊譽。”

這小子果然是南蕭這面的人。

夏秋眼神眯了起來,南蕭看樣子還是要坐山觀虎鬥。不肯輕易下水,倒是因為熟知三王各自的勢力相當,現在都有優勢,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這想的是将來站在勢弱的一方,以期獲得更大的權柄。

這算盤倒是打的好。

夏秋輕笑一聲,如果三王真的沒有決定性的差距,南蕭的謀劃倒是真的能讓他趁勢而起。火鳳軍無論站在哪一方,都是足以決定戰局的力量。即便鎮南王這裏有着洛河守備軍,對上火鳳軍的贏面也不大,更何況加上三王其中一位的勢力本身,夏秋也不敢說自己就能戰勝之。

南蕭不動,想讓自己成為各方主動争取的對象。可惜的是,如果今天宴會上的是宣王或者是寒玉王,恐怕現在已經領會,想方設法的想要争取火鳳軍了。

然而今天在的卻是宣王和寒玉王的兒子。一個正人君子,不善于逢迎善誘,另一個則是纨绔一個,心無半點本事。

夏秋自然有信心争取到白鷺這個人,争取到了白鷺,相當于是争取到了南蕭。哪怕南蕭依舊穩固不動,但是白鷺此人也絕對不一般,多一個能讓草原二十萬人消失掉的絕頂軍師,那可不比獲得十萬大軍來的收獲小。

話說着,正場也要開場了。

尚文被夏秋邀請而來,自然不是享受美食的。尚文是個純粹的樂師,對于政治之類完全不感興趣。倒是火鳳軍之前滅了草原軍隊,讓此人靈感大發,閉關三日,竟然寫出了一曲将軍破陣的調子,今日卻正好當衆演出。

二樓開了門檔,正好就是演出的舞臺。

尚文已經抱着琴走了上去,他先是朝着二樓夏秋這個包間施了一禮,也不多話,就放平了琴。

“自夏國起勢,邊關草原之患從未斷過。先有先帝之時守關七十載的大将軍商起,再有我朝秦空元帥。綿綿百年,将士戰死不下百萬,空餘遺孤,商恨哀嘆。”

“今。有英豪起于兵,有智謀出于野。将士用命,謀略若海。草原兵起二十萬,來勢洶洶,勢圖我夏國河山!英雄閃耀,刀兵所向,盡皆無敵。”

“謀賊于兇險,滅敵于關外!二十萬賊子灰飛煙滅,揚我中華神威!尚不才,聞知而激蕩,久不可平複。創破陣一曲于草廬,不為贊譽,不求聞達,只欲求将軍共知。”

“但聞一曲肝腸斷,将軍百戰裹錦歸!”

說着,尚文雙手撫琴。琴聲忽然作響,單是前幾個音符急奏而起,就讓白鷺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這不是什麽綿綿悠然的唱誦之曲,卻是激昂磅礴的軍陣之樂。

所謂音樂無國界,曲調無古今。

尚文完全不愧于其樂曲大師的風采,一把瑤琴,硬是給他彈出了千軍之勢,殺氣英武鋪面而來,哪怕是作為纨绔的夏堅這會兒也凝起了神,完全被尚文的琴聲吸引住了心神。

夏秋更是面色帶着凝重,雙拳緊握,他久居于軍中,對于此等樂曲的表達更是領會的深刻,腦海裏幾乎實質般的呈現出作戰之時的狀況,更是感覺心神激蕩。

“洛河百年,将死兵亡。于楚國争鋒,不問出身,不問功勞。一心只為了守家衛國。白鷺軍師以為然否?”

“鎮南王守河界,三十年未讓楚國前進半步。此等英雄事跡,小子怎麽敢忘。”白鷺立刻回答道。

“然夏國盛世将盡。國主病危,後繼無人。夏國前景堪憂。”夏秋就勢繼續開口道。“白軍師,我夏秋若說想得大統,我知你定然會覺得我大逆不道。”

“不過我卻敢問心無愧的說,無論是寒玉王還是宣王,或多或少都有所私心。一個為了私欲,一個為了學閥,均是亂國之根本。但我夏秋,卻只為夏國安危,祖國強盛。我不想終身只是如此偏安一隅,也不想我夏國英才總在內耗而殇。”

“我為國主,目的僅有一個!”夏秋看着白鷺一字一句的說道,“結束紛亂的三國時局,一統天下!”

“你,可願助我?”

白鷺愣了一下,他之前并沒有想過,夏秋這人居然有着這樣巨大的野望。要說是女武神之前說出這話,白鷺都沒有覺得什麽。別人是女武神,有資本任性,自負。

可是夏秋現在說大了,也不過就是鎮南王的兒子,哪怕是本領确實高超,智如海武如龍,但是三國何其之大,這世間雄才大略的天才,又哪裏只有夏秋一人?

現在夏秋毫不顧忌的問出這個問題,叫白鷺可真的難以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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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章 才略

問題是真心不好回答得。

白鷺當然明白夏秋的意思,只是沒有想到對方會如此看重自己。這個情況,可不是自己計劃中的步驟。

一開始,白鷺只是明白夏秋看重自己,多半是因為自己身後火鳳軍的緣故。有着秦空元帥和十萬兵馬的勢力,三王哪一方面都不會想要讓火鳳軍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可現在白鷺是看出來了,夏秋不僅僅是重視火鳳軍而已,這個男人也同樣重視自己本身。這反而說明了夏秋的智慧,他看出了白鷺在草原戰役之中的作用。

一軍在手,和一将忠誠同等重要。

夏秋比別人更加知道一将難求這個道理,要想軍隊發揮作用,單單依靠軍隊的士卒并不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多倫三萬精銳,足以對抗半只火鳳軍,但是結果卻是被白鷺區區五百人殲滅于百裏林。這說明白鷺本身就有着萬軍之能。

眼下或者争取火鳳軍很重要,但是白鷺本身的價值,卻對于夏秋也同樣不小。

“洛河的防衛,只是勉強罷了。”夏秋嘆了口氣,“父王兢兢業業了三十餘載,抵禦住了楚國的進犯。但是自身損失也不小。我雖然略有成績,那也不過是楚國邊将見我年幼,并未動用真正的精銳所以才獲得的些許成績,完全不值得一提。倒是白鷺軍師,完全憑借自身之力,運籌帷幄,親身犯險,謀下了多倫這個草原枭雄。相較而言,我差你不少。”

“小王爺言重了。”白鷺搖搖頭,“楚國邊軍盡是精銳,哪裏有強弱區分那麽明顯。即便是我,也不能比小王爺做的更好了。”

成立情報部隊,強行從楚國那邊奪下十裏邊界。這樣的本事怎麽可能說是不行呢?

“火鳳軍救我于微末,成就我于邊關。”白鷺緩緩的說道,“小子雖然不才,但也勉強算是有恩必報之人。不敢或忘火鳳軍的恩德。這進退之舉,局勢之決。也不是小子我能夠決定的了得。”

白鷺婉拒的話語進了夏秋的耳朵,這個小王爺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心急了一點,也明白此次招攬多半會碰個軟釘子。但是還是難免心中失望。

他手底下缺少的正是白鷺這樣的謀略者,如果能有白鷺作為助力,他很多地方都能騰出手來,哪怕是面對火鳳軍本身,又或者是南蕭正面,夏秋都有信心鬥上一場。

可是現在,這個謀劃明顯已經不成了。

白鷺心裏想的更多,夏秋有才有武,本領不弱,心氣野望更是比一般顯貴強上不止一個檔次。如果不是女武神的緣故,白鷺真的很看好夏秋奪鼎,未來和三國争鋒的局面。

但是現實如此,仙霓公主作為女武神轉世之身,先不說先知先覺這個本事,就是掌握着白鷺任務的這個命脈,就不得不讓白鷺盡心盡力為其服務。

或者夏秋确實雄才大略,但是白鷺自問也不差,更是有着其他世界的支援之力。無論是後備謀略,還是補給武器,哪一樣也是別人比拟不了的。

要讓女武神立足于夏國,争鋒漢國和楚國,三王之中夏秋這一關就必須要過去。這夏秋雖然在王室,野心也足夠的大,但是卻是夏國不可多得的人才,六英豪的稱號不是白叫的。如果可以,白鷺完全不想在政治鬥争之中傷害到夏秋這個小王爺。對于本身就勢微,又亂象将生的夏國,實在不易再損失什麽優秀的人才了。

三王之所以會亂,不僅僅是看到國主後繼無人的這個問題,同樣也由于夏國這些年強勢發展,邊關穩定的緣故。如果說當初白鷺沒有擺平草原,多倫謀劃成功,仙霓公主求庇護于秦将軍這裏,有外地內患的情況下,三王說不定會暫時達成一致,聯合對外作戰,守家衛國。這之後仙霓公主占有大義,再慢慢瓦解三王勢力,也說不定是有所轉機的。

現在沒有了外患,那麽國內的問題就凸顯了出來。再加上秦空現在閉關沖王級,國主以及其勉強的方式硬拉火鳳軍回護王都。南蕭又是個顧着火鳳軍利益,不在乎王權的人,這一切都積攢到了一起,才有現在這個不怎麽好擺平的情況。

白鷺搖搖頭,說到底,這還是自己的鍋。

不過沒有了草原外患,也不是說就完全沒有了外患。

白鷺想要讓仙霓公主坐上國主這個位置,不是說一下子就要把三王清理幹淨,這不現實,也會引起夏國的動蕩,那麽這些年的發展恐怕就白費了。

三王只能瓦解,不能強攻。

這是白鷺自己定下來的調子,那麽為了讓夏國能夠暫時忘掉争奪大統這件事,白鷺就必須要讓夏國之內所有的勢力團結起來,一致對外。

暫時強硬的擰成一股繩,也好過分崩離析。哪怕之後理清楚會稍微困難一些。

宴會還沒有結束,白鷺就先行告辭了。

看到了夏秋真人,對方招攬他的時候也表達了不少自身的意圖,倒是讓白鷺獲得了不少重要的信息。

“無論怎麽說,鎮南王這邊無論是人才還是軍隊,都要強出另外兩王許多。仙霓公主想要順利繼位,不過三王,尤其是夏秋這一關,實在是不可能做到的。”白鷺嘆了口氣。

一邊想着,白鷺一邊朝外走着。但是卻沒有走多遠,就被幾個披着袍子的人圍了起來,這四人各自隐隐站了一個角落,把白鷺圍在中間,有種擒拿犯人的架勢。

白鷺呆滞了一下,随機反應了過來。便索性不在前進,反而淡淡的看着這幾個人,一副平靜的樣子。

“白鷺大人。”這時候,四人身邊走出來一位中年男子,身材消瘦矮小,面容很是不起眼。“我家主人,想要請你一敘。”

“你家主人的請人方式實在有些怪異。”白鷺嬉笑了一句,“楚國人,都是你們這樣的禮節麽?”

這話有些諷刺,不過中年人涵養很不錯,并沒有生氣發火,“楚國人也好,漢國人也好,甚至夏國人,大家都是中原子民。恭于人前,倨于人後。索性不如直接一點,白鷺大人覺得呢?”

“有道理。”白鷺噗嗤一笑,“走吧,帶我去見見你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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