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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楚寔點點頭笑道:“難為你想得周到。只是每日請安會擾你瞌睡, 不妨十天、半月一次就行了。到時候你從乾元殿坐辇輿過去就行了。請安的時辰也不用定得太早,你是皇後, 你說了就算。”

季泠看着楚寔眨巴眨巴眼睛, 發現自己的理由沒找好, 被楚寔輕飄飄就打了回來。其實真話應該是, 她在乾元殿, 楚寔可怎麽召幸新進宮的秀女啊。

“在乾元殿是太無聊了麽?”楚寔問。

話題怎麽就轉成這個了?季泠沒敢貿然回答, 就怕這問題有坑。

“若是閑來無事, 可以去禦膳房做些吃食。”楚寔道。

季泠這才明白楚寔的意思,是說她太閑了所以胡思亂想。“說起來, 也許久不見你下廚了。你以前是三天不進廚房就渾身難受的。”

季泠心想,你也說是以前了。她現在就是提不起勁兒去廚房,做出來的吃食也沒人吃,又不能總是召她姨母或者芊眠進宮來。

可這話季泠不能說, 她知道一說, 楚寔肯定要說可以做給他吃,可她是沒想着要做給他吃的。想到這兒, 季泠一整恍惚,為何她會不願意給楚寔做飯菜呢?

“怎麽不說話?”楚寔又問。

季泠搖搖頭,“不知怎麽的,就是懶怠去廚房了。”

楚寔揚揚眉, “那想出宮去玩兒麽?”

季泠連忙搖頭, 上次才經歷她可不想再來一次。楚寔出宮實在太危險了,現在天下還沒有完全太平。畢竟他這天下是搶來的, 多少人都想光複前朝。

楚寔卻沒理會季泠的搖頭,低頭從腰上取了塊令牌下來遞給季泠,“有這令牌,你随時都可以出宮去,只有一條必須得有北原護送,晚上宮中落鑰之前必須回來。”

便是再無知,季泠也知道這是及不妥的,哪有皇後可以随意出宮的道理。她沒伸手去接令牌。

“行了,我不能常常陪你出宮,你自己覺得悶了都可以出去的。”楚寔拉過季泠的手,将令牌放進季泠手裏,“不過母後那邊知道了的話估計會有微詞,你出宮的時候不妨扮作小太監,到了宮外再換衣裳。宮外我替你置了一進宅子,偶爾累了也可以去歇息。”

這簡直周到得過分了,季泠越發不敢應承。她看着手裏的令牌低聲問,“表哥,你為什麽對我這般好啊?”

“怎麽總問這種傻話?”楚寔笑道。

季泠擡頭看向楚寔的眼睛,那裏面全是溫和、包容,還有她不願去碰觸的更深層次的感情,她偏了偏腦袋,實在不解為何楚寔對她這般好,她的心卻總在天上飄,無從安定。

拿了這令牌,季泠也沒敢随便出宮,盡管她實在覺得宮裏憋得慌,她以前最想的就是能嫁個殷實的普通人家,開門就能走上街,自由自在的。後來嫁給楚寔,出門就繁瑣了許多,要備車,要有丫頭、婆子跟着,當時已經覺得艱難,可跟現在對比一下,那時候就算是自由自在了。

過得幾日,留牌子的秀女面聖的禮儀學得也差不多了,就等着楚寔看一眼最終決定了。

蘇太後側頭對季泠道:“你身子弱,經不得勞累。明日選秀你就別去了,好生歇着吧。”

雖然蘇太後這借口找得實在有些蹩腳,可季泠還是沒有遲疑地點了點頭。她知道蘇太後是怕自己在場,楚寔會有所顧忌。

一時太監進來禀報說皇帝已經下朝了。這就意味着楚寔要來慈寧宮給太後請安了。

“行了,哀家待會兒留大郎說說話,你們先回去吧。”這話蘇太後是對着季泠和繁纓兩人說的。

季泠朝蘇太後行了禮,剛走出門還沒下臺階,就見楚寔龍骧虎步地走了過來。他身後的陽光好似在追逐他的腳步,為他整個人鑲上了一道金邊,讓人驚嘆果然是真龍天子。

楚寔從階下直接朝季泠走過去,“怎麽走了?等我給太後問了安一起回去吧。”

“太後剛才說要留皇上說話,才讓我和繁纓先走的。”季泠道。

聽到提及自己,繁纓上前又給楚寔行了一禮。

楚寔掃了繁纓一眼在回頭看着季泠,“那你自己先回去吧,別坐辇輿,多走走路對身體才好。”楚寔如尋常丈夫一般囑咐季泠。

楚寔進了慈寧宮後,季泠和繁纓通路了一截就要分開時,繁纓卻突然開了口。

“皇後娘娘。”

季泠回過頭,“怎麽了?”

繁纓上前兩步,很是難為情地低頭道:“娘娘,你可不可以幫我問問皇上,到底繁纓是哪兒做錯了,才讓皇上如此厭棄。”

季泠沒想到繁纓會說這樣的話,“你想多了,皇上若是厭棄你,如何會讓你打理六宮。”

哪裏來的六宮,還不是你身子不好,所以她才硬頂上的麽?繁纓如是想,如今新人入宮,舊人早就年老色衰,連往日那一點薄薄的恩情只怕都要沒有了。繁纓豈能不着急。

“求娘娘應允。”繁纓給季泠跪下道。

季泠趕緊扶起繁纓,“繁纓你別這樣,我自然幫你問的。”

繁纓得了季泠的承諾,這才站起身,抹了抹眼角的淚,“我知道這樣很難堪,可繁纓不比娘娘。那些新人是萬萬威脅不到娘娘的地位的,可如今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說實話,有時候季泠都會覺得楚寔對繁纓太冷情了,去她宮裏多坐坐也好啊。畢竟是伺候他那麽多年的人。但從另一方面來說,楚寔對繁纓也不算薄。權利、地位都給了她。

因着繁纓的話,季泠在和她分開後,又回身往慈寧去,想在外頭等一等楚寔,省得自己心裏老念着繁纓的事兒。

慈寧宮中此刻的氛圍可沒那麽愉快。

蘇太後道:“這一次是第一次選秀女,全朝上下都為了大郎你忙乎,你卻說你明日不去看?”

“母後定了就是了。如今國朝初創,兒臣每天恨不能有十三個時辰可以用。”楚寔道。

“是麽?那你卻有功夫陪你那寶貝疙瘩出宮?還引來了刺客?”蘇太後怒道。

楚寔不說話了。

“你那寶貝疙瘩的腦袋糊塗了,哀家可沒糊塗。大郎你可別忘了承諾過哀家的話,否則哀家就管不住自己這張嘴了。”蘇太後道。

楚寔握了握拳頭,“知道了,兒臣明日會去的。”

“可不僅是去。”蘇太後看着楚寔的手道:“哀家知道你怪哀家逼你,可大郎,你那麽個明白人,難道不知道你沒有兒子對這天下意味着什麽嗎?你以為哀家想逼着你和我離心離德麽?”

楚寔道:“二弟的昌哥兒,三弟的昀哥兒不都挺好的麽?”

蘇太後一掌拍在榻幾上,“你原來是這樣想的?!為了你那個寶貝疙瘩,你連兒子都可以不要,把這天下拱手送人都可以?”

“母後,天下需要的是賢帝,是不是我的兒子又有什麽關系?我有兒子若是不賢的話,我也不會将皇位傳給他。”楚寔道,“這違背了我奪天下的初衷。”

“你少找借口,一切都是為了你那寶貝疙瘩對不對?若是你那寶貝疙瘩能生兒子,怕就是個傻子你也要傳位的。”蘇太後氣憤地道:“我就不明白了,這有什麽讓你為難的?不就是讓你睡個女人嗎?多少男人的不用人求自己都恨不能多睡幾個,你怎麽就不學學你三弟?”

楚寔道:“什麽睡個女人?兒臣在母後心裏不過就是個生兒子的工具而已,我的喜怒哀樂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給你一個孫子,保着你的榮華富貴是不是?”話的內容雖然很憤怒,可楚寔的語氣卻很平靜,似乎早就接受了這種事實。

蘇太後被氣得臉發白,“你,你是這麽想哀家的?”

楚寔站起身道:“在兒臣心裏,母後如今跟定西侯并沒什麽區別,唯一的差別就是你是我親娘,他什麽都不是。”

蘇太後被這一句震得愣了許久。

“兒臣還有折子要看就告退了。”楚寔也不管蘇太後的反應,轉身就走,走到門邊時才回頭,撂下一句帶着嘲諷語氣的話,“明日兒臣會去的,母後的确沒糊塗。”

走出慈寧宮的時候,楚寔擡頭望了望湛藍的天空,深呼吸了三口氣才開始邁步往前,一低頭就看到了前方不遠處的季泠。

“在這兒傻等着做什麽?”楚寔問,語氣裏卻有藏不住的一絲喜悅,先才慈寧宮中的陰翳似乎都因為季泠的出現而散開了。

季泠笑了笑,“反正也無事,所以等着表哥一起回宮。”

楚寔拉起季泠的手,“這初夏風光正好,不冷不熱的,走走也好。”

季泠點點頭,也沒一開始上來就問繁纓的事兒,閑聊了幾句後才道:“表哥,繁纓托我問你一件事兒。”她觀察了一下楚寔的神情,沒有阻止她說下去的意思,于是繼續道:“她就是想知道哪裏惹了你不悅,所以才……”話沒說完,但季泠想楚寔肯定能明白的。

楚寔看着季泠道:“她沒做錯什麽。”要是做錯了,今日就不會有機會跟季泠說這些話。

“那表哥怎的不去看看她?”季泠問,“是因為她,她……”季泠用低不可聞的聲音道,”是因為她年紀大了麽?”

“所以你覺得我就是那種人,只看美色是不是?”楚寔放開了季泠的手。

“不是。”季泠忙道,“可我實在想不出為什麽表哥不去看繁纓啊?”

“我去看她你高興嗎?”楚寔問。

所以是因為她會不高興才不去的?季泠覺得這年頭實在太荒誕了。

“好了,你可以轉告繁纓不用擔心。過幾日新人封位的時候,我會一并将她的位份提上去的,只要她安分守己,我也不會收回她協理六宮的權力。”之所以是協理,自然是幫着季泠管理,名義上統領六宮的當然還是她這個皇後。

季泠點點頭,她也不敢多勸楚寔,她知道楚寔的怪毛病,最容不得人在女色上安排他的事兒。

晚上季泠做了個夢,夢到了珊娘,珊娘也是楚寔的妾,也是像繁纓那樣等得無望了,像一朵凋謝的鮮花,有鮮紅的花汁流出。

那花汁滾燙的,讓她的小腹一陣疼痛,讓季泠一下從夢中醒了過來,愣了片刻,才意識到是自己的小日子到了。

她的小日子一直不準,以至于她完全沒有任何防備。可每次這日子一到,她的腰就疼得厲害,連帶着大腿都酸疼得擡不起來,整個人必須蜷成一團才能面前抵禦那疼痛。

一只溫暖的手伸了過來,覆蓋在她小腹上,讓季泠感覺稍微好了些,她擡起頭看了看楚時,“抱歉啊表哥,吵着你睡覺了。”

“挺好的。”

“呃……”季泠實在沒弄懂為啥會挺好的。

楚寔起身打起簾子叫了人準備湯婆子,然後才躺下再次用手給季泠暖着小腹,這才解釋道:“上月也是這幾天來的,可見是日子逐漸準了。”

季泠想了想,實在也想不起上月是什麽來的了。“表哥怎麽急得倒是比我還清楚。”

楚寔道:“你身子虛寒,周宜徇一直用藥給你調理着,說是如果小日子開始準起來,就無大礙了,懷孕也是有可能的。”

“懷孕?”這個字眼無疑驚着季泠了。她從來沒想過這個詞會跟自己聯系在一起,即便聽楚寔這般說,她還是覺得遙遠得厲害,萬一生不出來,豈非叫楚寔失望,也叫蘇太後失望。

很多事兒,沒希望反而比有一點兒希望更好。

“我都一把年紀了,還懷什麽孕啊。”季泠不願意叫楚寔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順其自然吧,即便不懷孕,身體康健總是好的,我還要你陪一輩子呢。”楚寔道。

一輩子那麽長,季泠實在看不到那麽遠的事情。她側身面對楚寔道:“表哥,我夢見珊娘了。”

“嗯。”楚寔應了一聲。

“她怎麽不見了?她不是和繁纓一樣都是伺候你的人麽?”季泠問。

楚寔揚揚眉笑道:“你是又夢糊塗了?珊娘是戴文斌的妾。”

“咦。”季泠皺皺眉頭,“好像是哦,瞧我這腦子又記錯了。”她敲了敲了腦袋,又問道:“那怎麽冬至大典的時候沒見着她呀?”

簾子外的湯婆子遞了進來,楚寔接了放到季泠的小腹讓她抱着,“戴文斌的夫人還在,冬至大典,珊娘自然不能來給你行禮。你若是想她,改日自己出宮玩兒時可以去看看她。”身為皇後如果召戴文斌的妾室進宮卻也不合适。

季泠打了個哈欠,說了會兒話,肚子也沒那麽疼了,瞌睡就又來了。還有楚寔有一搭沒一搭地替她揉着頭發,舒服得不得了,所以合上眼睛下一秒就睡着了。

等早晨醒來時,她忽然把珊娘的事兒都給想起來了。說起來她也是幸運的,嫁給了戴文斌,生了幾個兒子,哪怕不是正室,但日子也算是很不錯的。不比繁纓,當初繁纓要是和芊眠一般放出去嫁人,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死氣沉沉了。可這樣的話季泠不敢跟楚寔說。

第二天,季泠在乾元殿裏來回踱步,心裏還是有些忐忑的,因為楚寔下了朝就去了儲秀宮,今日是選秀的最後一輪,定下來之後就要封位份了。也不知道楚寔會不會留下方茵恩,他看到時又會是什麽反應呢?

楚寔的臉陰沉得仿佛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天空。

蘇太後道:“這是皇後留的牌子,哀家還勸過她。”蘇太後可不願意替季泠背鍋,“大郎,可要留下她?”

“留。”這一個字仿佛是從咬緊的牙縫裏蹦出來的,帶着氣音。

蘇太後頗意外地看了楚寔一眼,這樣很好,帝後之間有了罅隙一切就好辦了。季泠自己作死,她也樂見其成。

除了方茵恩之外,還有個叫人比較留意的女子便是郭芷蘭。

“皇帝還記得黃家那叫鳴音的丫頭麽?”蘇太後問楚寔。當初黃鳴音在京城可是跟傅三齊名的閨秀。不過黃鳴音比傅三就要幸福多了。她哥哥在楚寔舉起反旗的時候幫了不少忙,如今官至兵部尚書。

“這就是她女兒。容貌出衆,才華橫溢,比她娘還要厲害些。”蘇太後笑着道。

楚寔卻一直沒說出“留”字。

蘇太後壓低聲音道:“皇帝對她是哪兒不滿意啊?”

楚寔道:“宮中不需要這些達官顯貴家的女子。”縱觀歷史,楚寔對外戚有深深的防備之心。

蘇太後道:“為什麽不可以?難道你就怕這些人進宮出身上壓着你的寶貝疙瘩了?”

楚寔蹙蹙眉,不明白蘇太後怎麽什麽事兒都能怪到季泠身上去。

“人家普通人家選兒媳婦,都還能挑高門大戶的閨秀,你倒好,當了皇帝難道全要選泥腿子出身的?”蘇太後怒道。

“無關出身,女子要緊的是賢、德二字。母後不要什麽都牽扯到皇後身上。”楚寔道。

蘇太後強硬地道:“把黃芷蘭留下吧,哀家看她腰細屁股大好生養。黃鳴音就好生養,都生了四個二字。”

“不行。”楚寔想也沒想就道。

蘇太後柳眉一豎,“皇上難道忘記了自己的承諾?”

楚寔冷聲道:“朕沒忘。不過這也不代表朕就要容忍太後把手伸到後宮來攪渾一潭清水。”這話說得,兒臣也不自稱了,母後也成了太後。

蘇太後聽了牙齒都咬緊了。“哀家可不要那些個泥腿子生的孫子。”

“那幹脆就別要孫子了。”楚寔道,“再說了上翻三、五代,難道楚家的祖先不是農戶出身?太後嫌東嫌西,不妨也翻翻蘇家的族譜,看是不是從盤古開天辟地起就是貴族。”

蘇太後被楚寔的話怼得胃都疼了。

“母後,兒臣的後宮你就別插手了。好生養的女子多的是,五品以下官員家的姑娘裏你随便選。這後宮,朕也容不得那些人伸手進來,外戚勢大,從來就不是好事。”楚寔冷而堅定地道。

到底那黃芷蘭也還是沒留下來。蘇太後無可奈何便将六十幾人裏符合楚寔标準的五品以下官員的女兒全都留了下來。

如此一來最出色的就只兩位,一個便是方茵恩,美貌過人,另一個則是白玉如,容貌雖然只算清秀,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是難得的才女。都說腹有詩書氣自華,她更是難得的身材高挑,所以整個人站在秀女裏就俨然鶴立雞群。

定下人選後,蘇太後留了楚寔說話。“皇帝,如今秀女也進宮了,皇後是不是也該從乾元宮搬出來了?”

“為何?尋常夫妻都能同住一屋,帝後卻不能麽?”楚寔道。

“你也說了你們是帝後,天下人都看着你的。歷朝歷代哪有皇後住在皇帝宮裏的?”蘇太後道。

“歷朝歷代沒有的事兒多了,帝後同住一屋,正好為天下表率。”楚寔油鹽不進地道。

“呵。”蘇太後冷笑一聲,“那你在偏殿臨幸其他宮妃時,你就忍心你那寶貝疙瘩看着?”

楚寔不言,蘇太後卻越發動怒,“你別以為哀家不知道你的主意。大郎,你為什麽就這麽固執?等你有了兒子,哪怕就一個,哀家也再不會逼你,你就是把皇後寵到天上去,哀家也沒意見。”

“為了你好,也為了她好,為了天下好,你都應該讓她搬出乾元宮。”蘇太後放緩語氣道。

“皇後不會搬,兒臣若是臨幸秀女,自去她宮中就好。”楚寔起身道,“時辰不早了,兒臣還要接見大臣,就不打擾母後了。”

蘇太後氣得倒仰,在楚寔這兒找不到縫隙,就想起了季泠,立即派了廖文峻去乾元殿召季泠。

季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連衣服都沒換就趕到了慈寧宮,“母後。”

蘇太後讓季泠坐下,擠出一臉慈霭的笑容道:“如今新人入宮,皇後有什麽打算?”

季泠立即就想到了遷宮的事兒,“臣妾跟皇上提過遷宮的事兒,可皇上沒同意。”

蘇太後點點頭,“你能想到遷宮,可見是個賢惠的。不過大郎愛重你,舍不得你遷宮,哀家也同意他的決定,你們是正經夫妻,在一塊兒住也不能說三道四。”

季泠心裏暗自松了口氣,還以為蘇太後是召她問罪,卻不料她竟如此通情達理。

“不過大郎愛重你,你也得體諒大郎是不是?”蘇太後的圖開始緩緩展開。

季泠點點頭,沒敢随便接話。

“如今大郎最大的難題就是沒有子嗣。天下人都看着呢。我知道大郎中意你,所以別的妃嫔他看都不看一眼,可皇後你也得勸勸他呀。若是新入宮的秀女生了兒子,依大郎對你的寵愛,定然是抱給你養的。你以後老了也就有依靠了。”蘇太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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