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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姻緣這事

五月的天時,早晚溫度不同,而地處雁西莊這樣的山野之地,早上還能看到霧氣勃發,晚上又能看到夕陽漫天,流動的空氣帶着絲絲縷縷靈氣,呼吸一口氣讓人五髒六腑收益,讓人心曠神怡。

景榮大長公主年前一直在自己的莊子上度假,過年時才回安侯府,其後因為孫媳婦懷孕,這才沒有離開侯府,只是萬萬沒有想到,有她坐鎮,孫媳婦還是出事了,是以她在京中已經呆了快半年,實在有些憋悶。

看到這青山綠水,大長公主心情極好,此時這片臨水之地就只有大長公主和平陽太妃兩人,各自的丫鬟恭敬地站在五米之外。

“明秀今日倒是偷了懶,早晨如此好的景色,錯過了可惜。”大長公主笑着說道,目光落在水面上飄着的大團荷葉,看樣子離開花之日不遠矣。

“這荷花快開了吧?倒是我們來得不是時候,只怕等我們離開,它才會開花。”

平陽太妃溫和一笑:“姑母若喜歡,多住幾日,侄媳很是歡迎。”她的目光也落在那大團簇擁在一起的荷葉上面,漫不經心地道:“我一直都很佩服姑母,只是姑母在姑父離世之後,就一直心灰意冷,這要不是世子妃有孕,只怕還留不住姑母。”

“安侯府好歹是姑父留下來的傳承,姑母為何一直讓其處于這般尴尬的境地?憑姑母的心智手腕,向前一步也不過是信手拈來。”世人都說景榮大長公主和周驸馬伉俪情深,平陽太妃也是多見姑父姑母相處時,兩人之間那脈脈溫情,只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些奇怪,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只是與她無關,她便沒想着去探究。

“我老了,沒那個心思,況且雛鷹總要離開父母的翅羽,才能展翅高飛,我護不了他們一輩子。”景榮大長公主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說道。人各有志,平陽這個侄媳婦她在某些方面還是很欣賞的,只是過猶不及,尤其是平陽似乎沒有想過未來某一天她不在了,她一直護在羽翼下的兒子孫子又該何去何從?

平陽太妃狐疑地看了一眼姑母,還在琢磨下一句話,就見忠勇侯夫人和陳大夫人相攜着來到,忠勇侯夫人比較富态,陳大夫人從年輕時就長得瘦小,現在老了,依舊瘦弱,兩人走在一起完全是一胖一瘦兩個極端。

“大長公主,太妃,你們起得還真早。”忠勇侯夫人走起路來虎步生威,笑起來一臉和善,陳大夫人也是笑言,“今日起晚了,來到雁西莊這裏,倒是把人養懶惰了。”

平陽太妃抿唇一笑:“你們還不晚,還有人比你們更晚呢!”她那表妹一向是憊懶之人,倒是林老夫人向來早睡早起,看她那樣子,實在不像半年多前太醫診斷病體纏身之人。

說說笑笑間,南安太妃和艾草相攜着走來,這下六人到齊了,想到明日就是最後一日,大家神色都有幾分不舍。

遠離京中的紛紛擾擾,尋得心裏的安寧,大家各有感觸,只是生在塵世間,割舍不下太多事情,總是要回那個是非之地。

南安太妃昨夜收到家書,只是家書內容着實讓她心中有些不快,不過神情上并未表現出來。

艾草心情倒是極好,哪怕明日這次有點沒來頭的踏青會結束了,她也不會覺得惋惜,反正她要是想出游,随時都可以。

不一會,許多年輕男女就從雁西莊出來了,艾草幾人從不管束他們的行動,是以這趟出來,好些人玩得忘乎所以。

尤其是這些女子!

林暖自從和萬妙娘熟悉之後,兩人就成為小夥伴,都讓萬妙娘忽視了郝定已經有三次沒找她,白天和朋友一起玩,她沒放在心上,只是晚上臨睡前才想起,昨夜萬妙娘就想着等白天去找郝定問一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自從被叔母教訓過,她那些醫藥上的手段不能用在朋友身上,是以林暖還真不知道怎麽找郝定,撓撓頭,兩人相顧無言。

這時,顧城從旁邊的山坡上跑了下來,看他那踉跄了幾步,差點沒滾在她們面前。

“顧城……”林暖記得他,知道他是郝定的其中一位哥哥,不過她話才說一半,就見從顧城剛跑下來的山坡上出現一道身影,她提着裙子咬着唇死死地盯着顧城,看神情別提多委屈了。

顧城有些懊惱,他們一向奉行低調,哪怕是出來相親。他也是選中了一位女子,打算湊上前讨好一下,結果那邊還未有結果,就招惹這位坦誠她最喜歡有酒窩的男人的女子。

“你跑什麽跑?”雲寒提着裙子小心翼翼踩在山道上,邊走邊說,“顧城,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我都追你好幾天了,你倒是給個準話呀,回京之後我與我爹娘一說,他們準答應,到時候你直接找媒人上門提親就是了。”

顧城沒理會她,直接看向林暖和萬妙娘,問道:“林姑娘,萬姑娘,兩位叫住我可是有什麽事情找我?”

林暖和萬妙娘還未講話,雲寒已經跳腳般地飛跑過來,護在顧城面前,怒瞪着林暖和萬妙娘:“這是我看中的人!”

顧城被羞得臉紅,林暖和萬妙娘相視一眼,兩人木然道:“對,你的人!”

雲寒挺滿意的,拍了拍手:“現在允許你們講話!”

萬妙娘咳嗽一聲,林暖點了點頭:“顧城,知道郝定去哪了嗎?他已經消失一天半了。”她的目光落在萬妙娘身上。

顧城竟然懂了,點了點頭:“你們先回草地那邊,這邊有些偏僻,不是很安全,我回去把郝定抓出來。”走了兩步,他還是回頭交代了一聲:“雲姑娘,你也和她們一道回草地那邊。”

萬妙娘臉紅了起來,雲寒雖然沒清楚來龍去脈,但是也看明白了幾分,心裏倒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兩位姐姐好,小妹姓雲,閨名單字寒,今年十七歲,不知兩位姐姐如何稱呼?”

林暖看了她一眼,最後虎着臉道:“我比你大,你叫我姐姐,可以。不過妙娘還不滿十六歲,比你小。我姓林,閨名單字暖,她姓萬,閨名妙娘。”

雲寒撲哧笑道:“那我就叫你萬妹妹。”她目光明亮地看向萬妙娘,讓萬妙娘沒法拒絕。

萬妙娘點了點頭,爽快地道:“雲姐姐。”

林暖挑了挑眉:“那我叫你小寒,這才好聽。”

往回走的路上,雲寒還不忘打聽,“你們要找那位郝公子為何要問顧城?”話音落,雲寒就想起來了,她只知道顧城是孤兒,被人收養,與一群兄弟長大,靈機一動,“是顧城的兄弟?”

這個林暖和萬妙娘倒是點頭應承了,只是也沒有多說顧城他們兄弟的事情,她們知道的也有限啊。不過這一路回草地的路上,林暖和萬妙娘倒是與雲寒相熟了,秉承着有中間的紐帶,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倒是相處得很不錯。

萬妙娘知道雲寒竟然因為顧城的酒窩喜歡上他,有種眩暈的感覺,雲姑娘怎麽也是大官員之女,怎麽敢倒追男人呢?

林暖卻非常佩服,她追求男人被叔母狠狠教訓了一通,都是追求男人,雲寒同樣是死纏爛打的方法,怎麽就比她的有效果呢?

回到草地上,這會并沒有太多人,大部分人都跑出去爬山,還能聽到四面山林裏的喧鬧聲。

顧城把郝定從房間裏提溜出來,一路走一路教訓,“十一,你再這樣,別怪七哥我動粗了哦?”

郝定幽怨地看了七哥一眼,深深地嘆了口氣道:“七哥,你說我要是不久于人世,我是不是不應該拖累人家姑娘?”

顧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胡說八道!你是大夫,你知道自己得絕症了?”

郝定憋了口氣,沒憋住道:“我不知道啊,還記得一年前從太醫院離開的蔣老太醫嗎?他離開前偷偷摸摸塞給了我一張藥方,說是保養身體的,讓我有時間抓來吃。”

顧城本不當一回事,一聽這話,就不得不重視起來,“蔣老太醫在太醫院醫術确實了得,不過你也不能聽風就是雨,這事兒等回京再說,現在你不能讓人家姑娘傷心。回京之後,找太醫看一看,若是太醫宣布你得了絕症,七哥我親自上人家姑娘家賠罪。”

郝定不得不屈服于七哥的淫威,不過七哥說得非常有道理。

顧城雖然說得輕松,但是心底卻沉甸甸的,十一不會有的放矢,這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何以現在才想起?

不過兩人很快收斂好情緒,來到正聊得高興的三個姑娘旁邊。

重色輕友!!!林暖郁悶地看着一左一右兩個人,顧城和郝定出現,這兩人就抛棄了她,還要她打掩護!

不過她倒是興致勃勃地觀察這兩對男女,萬妙娘和郝定兩人都頗為羞澀,而雲寒和顧城,雲寒簡直是就像她在苗地看到的那些胡彪的苗女一樣,盛氣淩人,而顧城看起來氣勢就弱了許多。

林暖總覺得很是奇怪,哪裏奇怪又說不上來。

若是艾草知曉,會告訴她,傻孩子,顧城和郝定都是演戲的好手,這兩對人之間,看似是女方占據上風,但是從頭至尾都是男人在牽着女子的鼻子走,一切都未離開他們的談話節奏。

“萬姑娘對不起,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一直沒想通,抱歉讓你擔心了。”郝定非常愧疚地道,這話倒是真話。

萬妙娘臉上浮現一層擔憂之色:“那你現在想通了嗎?”她本來想問,你想的事情是否關系到他們兩人,什麽事情這麽嚴重?

郝定苦惱地搖頭:“沒有。”片刻後,他又道,“回京之後我到你家找你時告訴你。”

萬妙娘立時垂着眸臉飛紅霞,郝定咬着唇,心裏很是懊惱。

這是林暖左邊發生的事情。

雲寒就像是惡霸似的,虎視眈眈地盯着顧城,“我們已經認識兩天了,我剛才的提議,你到底答不答應?”

顧城有些無奈地道:“雲姑娘,我無父無母,雖然有師父和一群兄弟,但是真的很窮。令尊令慈真會看中我?”

雲寒眼睛也不眨一下地道:“沒問題啊,我娘這次讓我出來就是讓我自己選擇一位如意佳婿。至于家財的問題,我娘說了我出嫁時陪嫁很多,就我們兩個人過日子花一輩子也花不完。雖說靠妻子起家有些吃軟飯的嫌疑,就不知你會不會覺得丢臉?”

“還是你看不上我?”雲寒盯着顧城,目光清澈,又帶着幾分泫然欲泣的樣子,好似下一瞬顧城拒絕了她,她就能哭出來。

能屈能伸,真豪傑!

顧城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後又是帶着幾分無奈道:“回京之後,我先找令尊結識一下。”他若是沒記錯,雲姑娘父親工部左侍郎雲勇,人稱奇思妙想,在不到四十歲的年紀,就位居左侍郎,而且全靠他自己奮鬥出來的,不得不說雲大人是官場的一朵清奇之花。

雲寒立即破涕為笑,林暖都有些驚訝,這速度太快了,就這樣就結成一段姻緣?

好麽,人家成雙成對,下午林暖就只能單着了。受到雲寒的啓發,林暖把接下來的時間都放在觀察這些京中大家閨秀身上。

然後林暖又看到熟人成雙成對,劃船的那不是郝定的十哥嗎?那個大塊頭和一位嬌小的姑娘,兩人笑得很傻。

馬路對面,一臉高冷樣子的娃娃臉少年,那是郝定的四哥,他閑庭信步地往山下來,倒是後面跟着一位豔麗的女子,她的表情很豐富,死死地盯着前面男人的背脊。

方才她轉悠的時候,還看到了郝定的六哥和一個女子前往花海那邊去了,這名字與郝定六哥倒是一模一樣。

托着下巴坐在椅子上,林暖眼神渙散無光,清芊見狀,頗為擔心道:“姑娘,你別擔心,等回家之後,老太太和太太會重新告訴你京中的很多事情,你很快就能趕上她們。京中的大家閨秀都是從小從各個方面開始教導,規矩禮儀樣樣到位,姑娘以後也會和她們一樣厲害。”

林暖死魚眼睛,捧着下巴幽怨地看了一眼清芊,一股可怕的感覺襲上心頭,她以後的日子是不是要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

因為第二日下午大家便要回京,傍晚時分,雁西莊的晚宴便在草地上舉行,各種美食齊齊上桌,尤其是大廚現烤的各種烤肉,肉香飄糜,直接把還在外面玩得流連忘返的少年少女吸引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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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之後,京中的天氣一下子就變得熱了起來,唯有一早一晚才有絲絲涼意。

自從張氏出月子之後,紅葉便把府中的事務交給了張氏,至于王氏,她現在忙着呢,而且府中管理規則改了之後,她根本撈不到油水,所以這中饋不要也罷。

這會半下午了,紅葉在園子裏散步,不免想到艾草,知曉她與南安太妃諸人度假去了,還領着一幫子未婚男女,典型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二爺,小心,別摔了三爺。”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還有驚慌的說話聲,又聽到,“我怎麽會摔了弟弟?別小看我!”

這是賈珠的聲音,他每天雷打不動都要跑去東院看弟弟,而他八月份滿三歲,一向認為自己是大人,弟弟這麽小,怎麽會抱不動?

“二爺,三爺看不到太太,他會哭的。”奶嬷嬷和丫鬟圍着賈珠團團轉,雙手還要拖着賈珠手裏的襁褓。

賈珠小大人似的嘆氣道:“弟弟怎麽那麽黏伯娘呢?我看不到我娘也不會哭啊!”

“二爺,三爺還小呢,還不到兩個月。”奶嬷嬷小心地說道,半蹲着身子,“二爺把三爺交給我如何?”

賈珠看着正在吐泡泡的賈琏,伸出小手指點了點弟弟的鼻子,小臉往上湊,吧唧一聲親在了賈琏的臉上。

“弟弟,你要快快長大,等以後我們一起上學一起玩兒!”

賈琏被哥哥騷擾得有些不耐煩,鼻子一動一動的,砸吧着嘴就開始嚎啕大哭。

賈珠苦着臉:“弟弟,你真會哭!伯娘又不會跑,你哭什麽?”

賈琏哪管那麽多,哭聲震天響地,奶嬷嬷趕緊抱起賈琏,一行人連忙往東院趕去。

張氏聽到哭聲,匆匆地從東院出來,恰好在東院外面的九曲長廊碰上,趕緊接過小魔星,搖一搖:“琏兒不哭,娘在這裏!”

賈瑚下課正往東院這邊來,路上碰見賈珠,便把弟弟一并帶了回來,兩人回來就看到母親(伯娘)在哄三弟。

“伯娘,琏兒不乖,總是哭!”賈珠皺着眉說道。

賈瑚也是憂愁至極,“母親,琏兒還是這般會哭,這可如何是好?難道以後他不出門,只呆在母親身邊嗎?”

襁褓裏的賈琏抽噎着,聲音漸漸變小,往娘胸前拱,咂咂嘴很滿足的樣子。

張氏笑道:“琏兒還小,等他會說話會走路,他就不會這樣了。”

紅葉遠遠走過來,她其實觀察了賈琏很久,原以為他這般戀母是有什麽特別原因,只是除了戀母之外,他別的地方又非常正常,不像是有記憶的穿越人士或者重生人士,紅葉也就懶得探究,是人是鬼以後總會出現端倪。

不一會,賈赦和賈政兄弟倆相繼回來,兩人都是灰頭土臉的,一個是在莊子上栽樹搞成這樣的,一個是在書鋪裝修搞成這樣的,兄弟倆還真是難兄難弟。

不過兩人都很有成就感,賈赦那片山已經種上了樹苗,都是種得适合山上土壤和其後的水果作物,賈赦請教農部官員可是沒白花功夫。

紅葉原本想着找個時間去賈赦那農莊走一趟,給山裏的果樹澆點靈水,但是想想自己的身份,出府還行,出京就不行了。

“珍兒呢?”

賈赦搓了搓自己的臉頰,感覺全是灰土,聽到母親問話便癟癟嘴:“那小子在山上不小心滾下了山坡,然後滾進了一戶人家的糞坑裏,雖說在河裏洗過了,還是有臭味。”

紅葉點了點頭:“只怕那小子心裏是過不去。”心裏上有陰影,影響正常吃飯,又賈珍每天運動量很大,只怕很快這個白裏透紅的少年帥哥就會瘦下來。

賈珍今天是格外倒黴,想到那糞坑,回到寧府讓人燒了熱水沐浴,抹着皂角,一連洗了三遍,他心裏那惡心感才去了一些。明明今天很累,肚子又很餓,但是他一點食欲都沒有。

徐氏倒是擔心兒子,聽到這事,那是一片慈母關切之心,不住地勸兒子吃飯,但是他真吃不下去啊!

賈代化唾罵了一聲,“臭小子,人吃五谷雜糧,這就覺得惡心了嗎?那叫他每天不拉屎撒尿。想當年我們行軍打仗,比這更惡心的地方那是死死地待了好久都沒吭一聲,回來之後不過是在河裏洗了洗,就完事。”

旁邊老仆不得不勸慰道:“老太爺,世子爺太平年間長大的,哪能與您相比?”

視線轉回榮府,一家人和樂地吃過午飯,張氏和王氏留下來陪紅葉說話,賈赦賈政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問候了母親之後就離開了榮禧堂,現在他們正在做的事情逐漸走上正軌,已經能夠自己解決問題了,紅葉并不會一味地指手畫腳。

王氏說起娘家事情,說她大嫂已經被确認懷孕,娘家的喜事,她這個出嫁女自然該恭賀一番,就算人到不了,也要派人送上賀禮。

張氏自然不會有任何刁難的行為,府中個姻親走禮都要從公中走大部分,至于出嫁女要額外添置東西,那就是自個的私事。

紅葉還以為是王熙鳳要出生了呢,卻又聽王氏說大嫂這麽多年苦盡甘來,終于懷上頭胎,她這做小姑的要送上重禮。

頭胎?也就是不是王熙鳳,而是那個‘忘卻仁義’的王仁!

作者有話要說: 已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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