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讓爵讓爵
紅葉也只是提一個建議,如何做決定是史旻的事情,聽到史旻這話,便點了點頭:“嗯,不過你別一意孤行,讓鼐兒自己做決定吧。你還是多活幾年,別怪我說話難聽,一旦你不在了,鼏兒他們要守三年孝,人走茶涼,你以前盤算得再多,也是無用。”
古代一向講求以孝治天下,除了皇帝離不開你,會下旨意奪情,一般官員是沒有奪情的機會,是以當官任上,最怕遇上父母去世,因為之前所做的努力将全部化為烏有。
史旻一聽,渾身一僵,妹妹這話在理,這次他若是活不過來,二兒子三兒子剛打開的局面就沒有了,大兒子也正在上升勢頭,這一切全都做了無用功,再複起時還不知将會是一個什麽光景。
賈赦和賈政下班,史旻就逮着兒子、兩個外甥談事,昨日只是一些家常事情,今日所談涉及一些不能宣之出口的事情。
賈政只是帶了耳朵聽,偶爾說一下他發現的一些問題,之前他自個想不通,但是由大哥和表哥補充一些他不知道的,前後結合起來,他就什麽都明白了。
近來他在工部大小也算是個人物,這應酬就格外地多,要不是他整天不是在部門就是在千山工坊,十次宴請只去一兩次,否則賈政都不保證,他不會中招。
那些人不走正道,競走歪路,而對于男人來說最好使的手段就是美人計,賈政都推了好幾次同僚贈送的美人。
後來他躲着那幾人,這段時間他身邊才清淨許多。
襄郡王和恭郡王等皇子不一定看得上賈政的身份,也不會放下身段來拉攏賈政,但是保不住他的門人、手下為了讨好主子,什麽歪點子都來了,他們不敢打賈赦的主意,皆都認為賈赦與昭郡王做生意,就算不是昭郡王的人,也與昭郡王親近非常,是以他們就想着拉攏賈政,讓榮陽侯府就這樣分崩離析。
史旻點了點頭:“政兒做得很好,不過不需要整日提心吊膽,你只需要遇事遇人冷靜一些就行,堅持自己的原則,一切陰謀詭計都是見不得光的,舅舅和你娘也不是吃素的,你不需要怕他們。”
他又看向史鼏和賈赦,“這話也實用于你們,活得坦坦蕩蕩,一切都不可怕。”
賈赦和史鼏垂首恭敬地聽着,知道是舅舅(父親)給他們下定心骨,讓他們放心大膽地行事,不需要太過于把別人的鬼魅放在心上,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他們也不是泥塑的,輕易打不倒。
賈赦的刑部這裏,因為刑部尚書的原因,倒是比其他部門稍微和諧一些,據賈赦了解,刑部尚書潘大人在任這幾年,刑部倒是沒有出現過任何一例以錢買命的事情發生,也沒有出現過偷梁換柱,是以雖然左右侍郎分成兩派,但是平時辦案,大家還是配合得很好。
這樣父子、甥舅幾人談了半個時辰左右的話,天色已經黑了下來,羅氏備好宴席,讓下人來請爺們吃晚飯,本來女眷的酒席分開的,但是為了熱鬧了一點,就沒分那麽清楚,兩桌宴席一個擺在花廳,一個擺在花廳一旁的偏廳,一牆之隔,總不好她們女眷這方先入席。
妹妹和外甥一走,史旻也回到自己院子休息,不過躺在床上那一刻,他嘟囔了一句,果然上了年紀,老糊塗了,記性也不好,方才忘了問賈赦,他與昭郡王的關系,改日找個時間還是得問一問,不問一下,他不安心。
不過他回來兩日了,雖然不良于行,身體也較為虛弱,但是不到不能面聖的地步,不知皇上何時召見他?
外面北風呼呼地吹過,史旻心中想着,這風就是與海上的風不一樣。
天氣已經進入初冬時節,這幾日還不覺得,不妨今夜這天說變就變,風吹在身上也帶着一絲涼意。
下了馬車,賈赦和賈政各自抱着睡着的賈琏和珊姐兒,一行人緩緩走近前廳,紅葉停住了腳,擺擺手:“都回去歇着吧,不用送我。”
不過兒子兒媳婦雖然沒有親自送她,但是還是派了身邊的丫鬟親自看着她進了榮安堂,這才作罷。
史旻回來了,紅葉就松了一口氣,好歹是史氏的親兄長,看在史氏和賈赦賈政的面子上,她也不希望他出事。
躺在床上,紅葉轉頭看了一下屋內,燈已熄滅,床幔把床內和床外隔成兩個空間,門窗上還印着丫鬟的身影,一會兒外間的燈也熄滅了,聽到琥珀和鴛鴦小聲說了幾句話,不一會就沒了聲響。
紅葉也緩緩閉上眼來到了空間,就看到艾草百無聊賴地蹲在地上。
“看你這樣子,發生了什麽事情?”紅葉挑了挑眉,最近每次看到艾草,她都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要知道昭郡王和尚永他們在清州,可是住在知州府上的,艾草對小帥哥沒有抵抗力,整日和他們去制鹽和改良制鹽的工具、程序,每日都忙得不可開交,哪像這樣沒精打采。
艾草嘆道:“小帥哥們走了,他們回京了,帶走了滿滿記載着筆記的筆記本和一些改良器具。”
紅葉頓時無語,果然是為了尚永他們,每天看林海還不夠,還想怎樣?
“蓁哥兒呢?”紅葉趕緊提起外孫,外孫也已過了周歲,抓周宴自然是在清州舉行的,來的客人倒是不少。
艾草又是嘆了口氣:“蓁哥兒生病了,這幾天病歪歪,可把我心疼壞了。”
紅葉蹙眉,不過不等她再問,艾草又道:“不過沒事,這兩天降溫降得猝不及防,這邊空氣又幹燥,小孩子抵抗能力弱,大夫看過沒大礙,吃幾服藥就好了。”
這回兩人只是在空間裏碰面,并未去蓮華的空間,随後艾草就回了自己空間去修煉,紅葉也沉浸在修煉中。
一夜過去,從天明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此時人們才感覺到冬天真的來臨了。
這段時間,京城的宴請倒是隔三差五就有,張氏和王氏隔一兩天就要去參加宴席,有的時候是一起參加同一個宴請,比如說哪家老太爺、老夫人辦壽辰,不一起的便是賈赦和賈政同僚家的喜事,兩人自然沒法一起。
離史旻回京已經半個月,史旻都以為皇上不會召見他了,卻突然接到小太監來宣他,皇上讓他進宮觐見。
考慮到史旻的身體,又年紀一大把了,皇上特恩準,讓王衛安排了軟轎擡他。
這半個月時間,史旻并未見任何外人,除了自己兒子,三五天見一次外甥,其他時候他都謹遵醫囑好好休養。
在太監出現在保齡侯府那一刻,史旻松了口氣,不管皇上是為何涼了他半個月,現在看來他過關了。
長平帝看到史旻那一刻,還有些吃驚,盡管太醫說了他的身體很糟糕,幸好當時大夫醫治有效,否則就見不到活的史旻了。
史旻其實與長平帝不是頂頂熟悉,他沒有賈代善那樣的運氣,他是在妹妹嫁給賈代善之後,因為賈代善牽線,保齡侯府才偏向了長平帝,但是史旻與賈代善又不同,若是長平帝最後輸給了其他皇子,最後保齡侯府也不會出事。
“史卿辛苦了。”長平帝內心感嘆一聲,這人還真是一向地明哲保身。
史旻這會瘦得還很厲害,上了年紀,一個老頭,就跟一張皮貼在臉上似的,笑起來格外地滲人。
他畢恭畢敬地回話,帶着幾分笑意:“有皇上這麽一句話,微臣此生足矣。”
長平帝移開了視線,這長相現在還真是辣眼睛,他點了點頭:“朕也老了,你老得更厲害,多保重身體,朕身邊的老臣越來越少了。”
君臣二人又說了一會話,不知怎麽的,說到賈代善身上去了,說到賈代善,就不免說到賈赦和賈政。
史旻也不知到底是怎麽與皇上起了争執,他說賈代善不會教兒子,白白耽誤兩個外甥的前程;然而皇上雖然臉色有些不快,但是卻并未治他的罪,反而為賈代善辯解,賈代善一個粗人,自然不懂教導孩子,不能怪他……
直到最後,史旻覺得該告辭了,才從袖子裏拿出他早就寫好的讓爵奏折。
長平帝最後向他确認了,史旻重重地點頭:“皇上,微臣老了,身體也不好,不知什麽時候一腳就去了,該辦的事情還是早點辦了,以免我來不及交代,憑生禍端。”
兄弟阋牆是一個家族最大的弊端,要不是他早已表明态度,保齡侯府的爵位只會是老大的,後來又為老二老三找到路子,只怕保齡侯府也不會這麽平靜。
“既然你打定主意,朕允了。”奏折長平帝準了,不過聖旨還是要禮部官員宣旨,還得過兩天。
讓爵之事是史旻早就考慮好的,妹妹說得對,他老了,這天下是年輕人的天下,他以後還是好好休養,在孩子用得着他的地方指點指點就好了。
三日後禮部官員攜着聖旨來到保齡侯府,史鼏在聽清了聖旨內容之後,一臉懵,無措地看着顫顫巍巍的老父親。
紅葉是在半個時辰之後知道保齡侯府的事情的,對于史旻讓爵之事一點也不意外,知道史鼏是原爵承襲也不意外,她只是很意外長平帝為何會讓保齡侯府原爵承襲,畢竟論親疏遠近,賈代善才是長平帝的發小,結果賈代善去了,榮國公府降級變成了榮陽侯府……搞不懂皇帝的心思,換個思維想一下,紅樓中賈赦的爵位可是一等将軍,看來皇上确實不會看在他與誰親近就讓誰原爵承襲,還得看貢獻。”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替換,大家晚安,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