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童生試試
賈琏的生日在三月下旬,榮府此時最重要的事情是賈瑚和賈珠參加的童生試,自從開年之後,榮府上下除了賈琏的事情之外,就是忙着賈瑚賈珠的童生試。
這個時節,早晨的天氣還帶着絲絲涼意,三月九日一大早,榮府上下燈火通明,不到辰時,張氏和王氏就收拾好各自兒子,一大家子人等在前廳。
京城這片區,所有的科舉考試都在貢院,賈赦和賈政一同送兩個孩子前往貢院。
按說賈家祖籍在金陵,不過朝廷對這種情況也有政策,居住在京城五十年以上的人家,其家裏的子孫既可以在京城參加科考,也可以回祖籍參加科考,賈家是跟随太/祖發家的八大國公之一,居住在京城已經不止五十年,從前幾年賈政參加科舉開始,就一直在京中考試的。
童生試時間沒有鄉試和春闱嚴苛,都是早上辰時左右進場,下午黃昏左右結束,結束之後,參加考試的學生都要回家,不會在貢院留宿的。
這一整天,榮府上下都格外地緊張,下人做事靜悄悄的,生怕哪點做錯,惹得主人不喜。
三月天,天時開始轉變,現在晝夜的長度差不多,到黃昏左右,天色還是亮着的,府裏所有人都等在前廳。
賈琏和珊姐兒挨在一起,賈琏教珊姐兒背詩,兄妹倆玩得不亦樂乎。其實賈琏很聰明,他在人際交往上面幾乎無往不利,這點賈珠和賈瑚不如他。
張氏、王氏注意力不在兩個小的身上,目光頻頻看向門口,紅葉掃視了一眼賈琏和珊姐兒,好笑地搖搖頭。
貢院開了門之後,一大群學生從裏面湧出來,賈赦和賈政舉目望去,全都是人頭,而賈瑚已經十四歲,他的個子不會埋沒在人群裏,但是賈珠才十歲大點,個子矮,完全堙沒在人群中,賈赦找到賈瑚,帶到自家馬車旁邊,賈政還在找兒子。
結果賈珠先找到兄長和大伯,賈赦一看他那略帶調皮的神色,頓時扶額:“你爹找你去了。”
賈珠吐吐舌頭,轉身就跑到人群中,往門口擠,過一會終于看到他拉扯着賈政出來了,賈政板着臉,看不出神色的變化。
賈瑚也忍不住偷笑起來,這剛剛考完的緊張感覺剎那間就消失無蹤。
回府的路上,賈赦看着兒子和侄子:“考試簡單嗎?”
賈政靜默地看着大哥和侄子兒子,賈瑚和賈珠聽到賈赦問話,忙不疊地點頭:“尚可。”
“不難。”
一人回了一句,不過府上早已安排妥當,童生試過後,賈瑚繼續參加鄉試,賈珠留待下一次參加鄉試,畢竟他的年紀太小了。
“不可驕傲。”賈政一手撫在兒子頭上:“這才第一天,這是連考三日,不可掉以輕心。”
賈珠立即正襟危坐,賈瑚忍不住暗笑在心,其實榮府有一個國子監名額,不過以前賈瑚身子弱,是以從未進國子監上過學,這個名額就這般空了下來,否則她不用參加童生試,直接參加鄉試即可。
回到府裏,紅葉三人看兄弟倆精神尚好,便俱都松了口氣,張氏和王氏帶着兒子去洗漱,換了一身衣服,連帶着灌了一碗姜湯,這個天氣還較冷,作為考生所穿的衣服只能稍微禦寒,卻不能極大地保暖。
接下來兩場的考試如法炮制,童生試這第一關卡對于賈瑚和賈珠來說并不算難,考試結束之後,結果還未出來,三月下旬便是賈琏的八歲生日。
府裏都知道賈琏八歲生日之後,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朝廷征收帶走,所以在家的時間并不多。
以往孩子們的生日,府裏并不大辦,也沒有宴請外面的客人,都是家裏大人給孩子們準備一頓豐盛的大餐即可。
不過今年,要給賈琏小小地辦一場生日宴,當然宴請的人是賈琏交往的朋友,年紀從六歲浮動到十五歲。
十八十九日這兩日,賈琏自己寫的請帖送至各方朋友手中,對方也都派人回應,一定會準時到達的。
賈琏認識的人還挺多的,生日這天,來的客人着實不少,就連張家幾位年齡大點的表兄也全都來了,他們代表張家來安慰賈琏。
要知道表兄可比賈琏大十來歲,基本是成年人,與小孩子是玩不到一塊去的。
紅葉只在最初小客人們來時見過他們,其後這一整天的活動都由賈琏三兄弟負責,一整天下來,從沒有獨立負責待客的賈瑚三人格外地興奮,不過如此紅葉也發現了一個弊端,賈珠和賈琏還好,他們尚小,可塑性很強,但是賈瑚已經今年已經十四歲,似乎一直以來大家都把他當易碎的玻璃,從未教過他獨立。
紅葉表情嚴肅,頓時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嚴重,看來她要找賈赦和張氏單獨談一談。
待到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紅葉等詢問賈琏的感想,賈琏很是神采奕奕地道:“祖母,很好啊,我也問了周芳他們,那所學校周芳也會去。”去的人多了,榮府和張家所來往的人家裏,舍不得嫡子的人家只有拿庶子湊數,沒有庶子的人家,嫡子就不得不出一個,這個是抵賴不了的,就連張家到時候與賈赦等人一同上軍校的人還是比他大兩歲的侄子。
“琏兒真棒,以後去了學校一切都要自己動手。”紅葉說道,看了一眼張氏和賈赦,又道:“從今日開始,訓練琏兒自己動手的能力,靜姝你可不能心軟,否則去了學校,琏兒穿衣洗漱打水一概不會,吃的苦頭更多。”
賈赦點了點頭,張氏沉着臉也不得不應下,盤算着待會回去就訓練兒子。
看大人有話說,賈瑚帶着弟弟妹妹們離開,這會天色雖已黑,但是繁星挂滿天空,園子裏百花開放,夜風下花香撲鼻。
紅葉提到賈瑚的問題,張氏又是一呆,賈赦倒是若有所思,瑚兒的身體雖然好了,但是謹慎起見,賈瑚是無法從軍的,是以他只能走政途,母親說得很對,瑚兒今年十四歲,雖然聰明懂事,但是沒有經歷過世事,還是太單純了點。
“這個我只是一個想法,離九月份秋試還有幾個月時間,你們做父母的考慮一下。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瑚兒現在這樣下去,未嘗考不中科舉,但是人情世事上面終究欠缺了點。我想着讓瑚兒出去歷練一番,最遠就是豐城那邊,一路順帶去清州見見敏兒,再到豐城見過兩位表叔,他也就可以回來了。”
紅葉說罷看向賈政和王氏,“珠兒尚小,等他有瑚兒這般大小的時候,我也想他如此見識一番。”不過她只是提一個建議,同不同意就看這兩對做父母的。
從榮安堂離開,兩對夫妻分別往兩個方向,王氏沒有猶豫地就問賈政:“老爺,母親的建議,你覺得可行否?”
賈政點了點頭:“可以,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該讓珠兒出去見識一番的。”
王氏嘟囔着,猶豫了一下:“好吧,不過珠兒還小,三年後再說。”
這對夫妻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賈赦和張氏一路回榮禧堂,張氏依舊皺着眉:“老爺,母親的建議确實很好,但是……”
賈赦摩挲着下巴上簡短的胡須:“舍不得罷了,不過要想瑚兒以後有更好的仕途,讓他出去見識見識是有必要的。”
賈赦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看向張氏:“我和二弟這輩子就這樣,瑚兒和珠兒有這個能力,我們就該為他們掃平障礙。”
張氏嘆了口氣,郁悶地道:“琏兒去軍校,一個月見一次,瑚兒再離開一兩年,這不是生生挖我的心嗎?”
賈赦臉色頓時‘下拉’下來,道:“我呢?你一天到晚心思都放在兒子身上,就沒有管過我!”
張氏愣愣地看着賈赦,好半天反應過來,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挽住賈赦的胳膊,笑道:“是是,老爺說得對。”
半響感嘆道:“孩子們長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我确實操心太多了。”
賈赦頓時神氣起來,邊走邊回到榮禧堂,跨進榮禧堂,賈赦說道:“過段時間不如回張家問問岳父如何?”
張氏忙不疊地點頭,在讀書為官上面,他們都沒有父親有發言權。
四月初,賈瑚賈珠考試結果出來,兩人都通過了,賈瑚還考了第二名,賈珠名次在中間水平,不過他年紀尚小,能考到這個成績已經很不錯了。
九號又是府試,等兩人從考場出來,還未出結果,賈琏包袱款款地走了。
這一天京城城門口可謂是熱鬧非凡,許多母親來送孩子,個個嚎啕大哭,一點也不顧忌名聲,紅葉見接受的禁衛們臉色尴尬極了,頓時好笑不已。
這些太太、夫人,以為哭幾下,皇上就能改變旨意?
張氏原本也是眼眶紅潤,一臉舍不得,但是看到別人家的太太、夫人那般樣子,她頓時不敢哭不出來了。
“琏兒,祖母囑咐你的,你都記在心裏了嗎?”紅葉最後叮囑賈琏,才八歲大的孩子,讓他進軍校進行封閉式的學習,确實難為他了,不過這對他真的有好處,等他學成長大,就會明白他到底有多幸運。
紅葉的目光落在好些庶子身上,姨娘是上不得臺面的,這種場合她們來不了,更過分的是有些父親都沒有露面,只有仆婦來相送,小小的人兒獨自背着包袱,顯得孤單落寞。賈赦不來是因為紅葉和張氏來了,他就沒必要來。
賈琏鄭重地點頭:“祖母,琏兒記在心底。”退後一步,朝祖母和母親深深一鞠躬,“祖母、母親,你們別擔心我,琏兒會努力學習,等我回來時,讓你們看到一個長得高高壯壯的琏兒。”
張氏眨了眨眼,嘴唇嚅動,紅葉推了推他的小身板,賈琏看了一眼祖母和母親,進入到被士兵隔絕的隊伍裏面。
大概又是半個時辰,一列又一列馬車從城門口出發,前面有士兵開路,後面有士兵殿後,直到整個龐大的隊伍看不到人影,城門口才恢複正常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