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柳暗花明
屋子裏點了好幾盞燈,窗戶、大門大開, 屋子外面士兵五步一崗,團團圍住整個房間。
賈赦中午提問了白和安與鄒氏之後,就找了鄒氏的奶娘,把那些與憨強一起進白家的下人全都找了出來。
他沒有第一時間審問, 而是把這些人與其家人分別單獨關押起來, 等晚上與大家商讨過後, 再來審問。
“賈大人你太莽撞了,怎麽可以向兇手透露破案進展?”這次一起出來的人,加上賈赦是兩個郎中, 三個主事,右侍郎為主, 說話的是李郎中, 屬于左侍郎一脈。
賈赦點頭承認:“這個是我不對,沒與大家商量, 不過沒辦法, 我們很被動,只得打草驚蛇,讓兇手動起來。抱歉,我也是臨時起意。”
李郎中一瞪眼,立時坐下,微微思索一下,覺得有理,這位賈恩侯一向主意多,幸好于辦案有利。
右侍郎正在思考,片刻後大家便開始你一言我一句地讨論。
“這後面幾日,就看誰來找我們套近乎,誰來誰有嫌疑!”右侍郎一臉鄭重地道。
大家紛紛認同,也記在了心裏,他們還想破案回京過年,誰耐煩在萬州待好幾個月?
大家交換一下彼此的消息,白家的下人有問題,這點大家都認同,但是到底哪些有問題,還有待審問分析。
“我說一件事情。”右侍郎臉色很沉重,“我在街上轉悠的時候,一個過路的乞丐塞了一張紙條給我。”
說罷,右侍郎把紙條拿出來,大家分別傳閱。
——天網恢恢,因果報應!十二年青雲路,白雲蒼狗,狗咬狗!
字跡歪歪扭扭,不工整,但是看得清楚明了!
六人互相看了看,幾乎異口同聲地道:“十二年,周知府就是十二年前晉升為知府的。”
“天網恢恢,因果報應,是不是在報信人眼裏白家人死亡是活該?那麽定然是白家做過什麽有違道德律法的極大的錯事。”
“十二年青雲路,周知府是十二年前憑借剿匪立下大功這才成為萬州知府,所以這剿匪有內情?”
“白雲蒼狗?指的白家和雲家?狗咬狗窩裏反?所以白雲兩家其實是同謀,那麽周知府與他們有什麽關系?”
“周知府是因為剿匪晉升,剿匪與白雲兩家有什麽關系?”
六個人沉思半天,一名主事忍不住拍桌而起:“我想到了!”
“我也想到了!”
六個人互相看了看,然後圍坐在一起。
“剿匪有內情,很可能是假的,周知府與白雲兩家達成協議,幫助周知府升官,周知府給予他們做生意方便,而白家這二十幾個下人,很可能就是當年參與作假的匪患,這回白家當家人被殺,應該就是起了內讧,周知府和雲家殺人滅口,還推到白和安身上。”
六人倒吸一口氣,牽扯夠大,這可是大案,一時間六人都有些激動,這要是破了案,他們可是立了大功!
激動過後,右侍郎敲了敲桌子,沉聲道:“雖然我們有頭緒了,但是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周洋、雲家盤踞萬州多年,這是他們的地盤,熟悉地形、人脈廣闊,別因為我們的粗心大意,陰溝裏翻船。”
其餘人點了點頭,賈赦補充了一句:“我們調了五千軍,安全有保障,但是我怕他們在軍中也有人,如果恰好是田大人,那我們可就危險了!”
這是個問題,六人神色不由得凝重起來,然後把跟随他們一起來的十八個衙役叫來,大家這樣那樣叮囑了,衙役們也知道事情大發了,為了大家的小命,都得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心!
翌日,右侍郎帶領大家一起提審白家下人,先是審問那二十多個一起進白家的下人的妻子或者男人。
“十二年前,轟動一時的周知府剿匪事跡,想必你有印象?那你知不知道你男人是劫匪出身?你們夫妻十年,不可能沒有一絲察覺?”
被問的婦人,神色驚慌,雙手攪在一起,直接往後退,直到退無可退,靠在了牆上!
“我不知……”
“撒謊!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一臉驚訝,說不可能之類的話,你的反應已經暴露了你是知情人!”
一連審問了一上午,這些親屬有知道的,也有不知道的。午後,正打算把知情的親屬帶到地牢裏,讓他們勸說自己男人或者妻子,坦白從寬!
周知府就上門來拜訪,右侍郎接待了他,同時賈赦與四個同僚接到消息,一直留守在大宅院的田大人那裏有朋友來訪,身份為萬州大營十二分隊頭領。
右侍郎還沒有回來,賈赦與四人相視一眼。
“這能不能說明,田大人沒有問題?”
“有七成的把握田大人是清白的,還有三成他與兇手是一夥的,但是我們至少知道萬州軍營确實有他們的人。”
“當年參與剿匪的人是誰?是不是這位何大人?”
賈赦起身,來到屋外,随意與外面站崗的士兵閑聊,半刻鐘後,賈赦一臉沉重地進了屋。
“确實是這位何大人,他也是以剿匪的功勞為起/點,一路擢升,現在是五品将軍,從一個縣衙衙役頭領到五品将軍,沒有過硬的本事,那麽就是依靠別人。”
“不對,那次剿匪是有軍隊參與的,絕對不是何勤一個衙役頭領可以辦到的,那麽軍中他們還有一個品級更高的同謀。”
“除非,那同謀晉升到別的地方,鞭長莫及?否則若還在軍中,那可就危險了。”
右侍郎送走周知府,回來聽到賈赦幾人這般說,神情也有幾分凝重。他思考了一會,說道:“萬州大營郭将軍是上一屆調動下來的,一方州府的兵權是不會任由一人掌管多年的,最多兩屆一換,基本上都是一屆一換,所以郭将軍是絕對沒有問題,他不會拿自己的前程打賭來包庇罪犯。”
經過一致的意見,最後右侍郎寫了一封信,由賈赦馬上啓程,前往萬州郊外大營,親自與郭将軍說明、詳談。
賈赦點了點頭,當機拿着右侍郎的手信,加蓋了他的章,立即帶着三個衙役一同離開萬州城,一路經過一個時辰的奔波,終于來到營地。郭将軍對賈赦的到來保持着非同一般的興趣,其實他來萬州也有兩年的樣子,對萬州的形式知道那麽一二,不過當官的,一向明哲保身,除非主動問及。
然而郭将軍知道的那麽一二,遠遠不及事情的真相。賈赦說了大致事情始末,又問道:“不知郭将軍可知道當年參與剿匪的一隊軍隊是由哪位将士帶領的?”
郭将軍搖頭又點頭:“我是不知情,不過軍營裏有過往的記載,侯爺稍等片刻,我着人去查查。”
“侯爺放心,軍營裏本将軍一定會看管好,這可是我的地盤。”哪怕他是外來任職的,但是品級所在,下面士兵不敢不從。
賈赦微微一笑,轉而頭靠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将軍,我有一事請你幫忙。”
待賈赦說完,郭将軍臉色沉重,上下看了一眼賈赦,又道:“侯爺,雖然有富貴險中求這話,這事于我無礙,但是稍有一絲差錯,你們可會掉腦袋的,真要如此做?右侍郎二品大員,您又是侯爺在身,身份貴重如此涉險恐有不妥。”
賈赦沉思了一下,若只是他自己,他此刻就能做決定,但是牽涉到右侍郎、李朗中他們,他确實不能枉顧他們的性命。
“如此,待我回去,與右侍郎大人商議,行不行我都派人與您說一聲。”
郭将軍點頭,待郭将軍的侍衛兵把冊子拿來,翻閱了好幾頁,終于翻到十二年前軍營的交接事宜。
“那次參與剿匪的軍隊是由霍峰帶領的,霍峰?是他呀,他現在在蕲州大營任職,十二年的時間,從五品将軍升為二品将軍,霍峰是咱們軍隊裏的一個英雄人物。”郭将軍眉頭緊皺,這事若是霍峰參與其中,那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賈赦思索了一下,霍峰是何人?他不認識,但是他既然不在萬州,在幾千裏之隔的蕲州,那麽暫時排出他,等一切塵埃落地之後,刑部會派人去蕲州詢問霍将軍。
“啧啧,這小子肯定被騙了,侯爺,我敢保證,霍峰絕對不會參與到假剿匪當中,他為人憨直、一根筋,要不是他夫人和岳家在背後使力,就他得罪那麽多人的情況下,還能升官升得這麽順遂?”
賈赦點了點頭:“如此,霍将軍知情與否,且等以後再說,下官要趕回去了,郭将軍等我的消息。”
賈赦很快告辭離開,郭将軍搖了搖頭,這人啊,功名利祿雖然重要,但是也用不着走如此捷徑,踏踏實實做事不好麽?難怪他不喜歡與周洋來往,原來那老小子內心鄢壞鄢壞的。
賈赦趕回萬州城,天色已黑,不過城門還未關閉,他回到居所時,右侍郎和李朗中等人正坐在一起,有人說話,有人記載。
這樣忙活一天下來,收獲巨大,所有事情前因後果也都連起來了,大家的心也就踏實了。
作者有話要說: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