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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挑撥

廬陽長公主氣憤至極,她沒想到好不容易想出的方法竟然被長孫昭一句惡毒話給化解掉,她清楚長孫昭絕對是說到做到的,而一旁垂頭偷笑的霍氏顯然是站在長孫昭那邊的,她突然後悔起來,如果當初霍氏剛一嫁進來她貪圖享樂疏于管教霍氏,如果她當當時将霍氏攥在手掌心裏調、教,教他們夫妻不同心,那現在她便不是孤立無援的。

“霍氏,昭兒說的話你可曾聽到?如此人面獸心之人你可還敢與他同處?!”廬陽長公主抱着一絲微弱的期望,期望可以借此讓霍容玥看清長孫昭的可惡面目。

霍容玥但笑不語,便是一個女人再傻也知曉她要依靠的人是丈夫和兒子,更別提公主婆婆一向沒給過她好臉色。長孫昭對她可是貨真價實的疼愛,更重要的是長孫昭的狠毒拒絕甚合她心!

“我不過是要昭兒給你小叔留下一點血脈,不會妨礙你們任何東西。可還沒讓他兼祧他便說出糟蹋那些女子的話,霍氏你瞧,這便是你的枕邊人!他敢如此對待別人就敢如此對待你!”廬陽長公主沒打算一下就将夫妻倆挑撥成功,但不妨在霍氏心中種下嫌隙的種子,日後她再多加用心,不怕霍氏不上鈎。

廬陽長公主狗急跳牆連拉攏霍容玥的法子都能想出來,可想而知她已經不能再控制長孫昭,只能劍走偏鋒指望霍容玥是個沒腦子的。

但偏偏霍容玥不是個沒腦子的,還存着氣一氣廬陽長公主的心思:“婆婆怎能如此指責夫君,他好歹也是您生的兒子,也是兒媳的夫君,夫君讓兒媳做什麽兒媳都沒有怨言,況且婆婆說的事永遠也不可能發生。”

本以為可能成功的挑撥在他們二人眼裏卻如同跳梁小醜一般,向來高傲目中無人的廬陽長公主如何能忍受霍容玥對自己的輕視,只是如今她不能輕易對霍容玥做些什麽,只能恨恨看她一眼,咬牙道:“我與你們商議你們不同意也就罷了,日後若是有求我的地方,別來找我就是。”

廬陽長公主冷冷說完這些便揮手讓奴仆将二人請出去,既然長孫昭與她對着幹,那她也奉陪到底,長孫昭可以忍受自個頭上的綠帽子,那她也可以忍氣吞聲。等霍氏生出孩子來才是看好戲的時候,生生讓他們母子分離,讓他的親生孩子喊她的珏兒做父親多好?

那時候長孫昭便是想後悔也晚了。

玉央拖着殘腿從屏風後走出來,她還沒張嘴勸廬陽長公主便聽長公主吩咐道:“将嘉文公子給我叫來。”

那日侯府失火,嘉文公子匆匆從床榻上跳離,根本不顧廬陽長公主的死活,以她的性格定是要将這口氣出了的,那嘉文公子怕是得不到什麽好下場。玉央沒顧得同情嘉文公子,她如今只有跟着廬陽長公主才有好日子過。

當晚廬陽長公主的閣樓裏拖出一個血肉模糊的男人,鼻下還有一絲氣息尚存,拖着他的人毫不手軟,将人帶到一處人煙罕至的閣樓再小心翼翼打開門,被帶進去的男人很快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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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行算是徹底與廬陽長公主割斷了聯系,長孫昭神色之間便帶着一絲放松,晚間把玩着手心裏的玉佩靜靜盯着某處發呆。

霍容玥正被丫環們伺候着沐浴,差點毀掉她身子的月事終于完事,兩個丫環都喜滋滋的,偷偷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将軍還在房中等着夫人呢,一會兒也沒離開過。”

大約是被霧氣熏的,霍容玥兩頰都紅了起來,她靜靜讓拂曉等人收拾,從浴房出來時她穿着紅色中衣,烏黑的秀發披散在背上,由于失血過多這幾日她下巴都尖了許多,被衣裳和頭發一襯便顯得格外弱不禁風。

本來捧着書本的長孫昭便被霍容玥吸引了全部目光,他坐在炕上凝視着她卻什麽都不說。霍容玥也憋着一口氣不說話,坐在銅鏡前梳理長發,丫環們早就識趣的退下,屋子裏只有他們兩人卻立刻覺得狹小起來,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來。

霍容玥盯着鏡中的自己出神,前世嫁給陸非遠過的不安生,小妾姨娘一大堆,那時候她只要能清清靜靜過日子便已經滿足,對陸非遠也生不出別的心思,只盼着他永遠不要回府不要來正房便好。如今日子也是清清靜靜的,她卻多了別的心思出來,而且并不知曉這多出來的心思會讓以後的日子産生什麽變化,但如今她會被屋子裏的這個男人影響心情好惡。

她有些害怕,又忍不住擔心。

霍容玥心緒不穩勾着頭發打結,慢慢踱步到她身後的人卻不想她這樣禍害一頭秀發,皺眉出聲道:“好端端的,別将頭發弄斷……”

她一驚回神,下意識放開那縷頭發。身後傳來一聲輕笑,來人握住她滿頭秀發,任由順滑的青絲從手中緩緩滑落,并低聲稱贊道:“娘子秀發養的極好,倒教為夫愛不釋手。”

握着秀發的雙手漸漸下滑,輕輕握住她肩膀後放低了身子,銅鏡中便能看到他的影像來,霍容玥不自覺露出一個笑容。

長孫昭的表情因這笑容溫和了許多,他歪着頭,呼吸全部打在霍容玥的脖頸間,癢癢麻麻的。

“夫君……”

他俯身将她打橫抱起,終于笑了:“叫昭哥哥。”

霍容玥臉頰通紅,終是窩在他懷裏輕輕叫了一聲昭哥哥。

男人強壯有力的身子覆在身上,呼吸都變得火熱起來,霍容玥輕輕摟住他的背,想要與他靠的更近一些,長孫昭是她這輩子新的希望,她現在不想放開。

明月高懸,星辰點點,明日必然又是豔陽高照的一天。

——

李嬷嬷拿手遮住眼簾,如今太陽正毒,雖然不是十分熱,但已足夠教人脫下略厚的春裝,換上單薄的衣裳。臨江苑的下人有一部分是從侯府帶來的,因為長孫昭很少在将軍府居住,是以府中只有灑掃下人,如今長孫昭一家遷進來自然要重新從人牙子手中甄選下人,李嬷嬷負責調.教新入府的下人,在這群新來下人眼裏她的話便是夫人的命令,沒人敢不從。

只是李嬷嬷還糾結着要不要将前兩日看到的姑娘告訴夫人,昨日她特特到門房處問過,那坐轎子的姑娘又來府門前,而長孫昭恰巧又不在府中,她仍是說的不清不楚的走了,并沒有說她是誰。可李嬷嬷不甘心,使人跟在那轎子後頭查到那姑娘的住處得到姓名便能輕易知曉那姑娘的家世,只是沒夫人吩咐,她不能擅自做主。

“這幾天來過幾次?門房也不知曉她的身份?”霍容玥皺眉反問的。

李嬷嬷最終還是忍不住将這事兒說出來,實在是這件事幹系重大,萬一将這女子放過,日後她纏上長孫昭,那時候再除去可就不好辦了。

拿捏妾侍對霍容玥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可如今是長孫昭的小妾,她心裏第一反應便是酸溜溜的,對這疑似對長孫昭有意的女子自然好奇:“你讓人去打聽打聽這姑娘,不要驚動她。”

如今她還沒想好該如何自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李嬷嬷還是有幾分本事的,再加上霍容玥給的人手,很快将那女孩的底細給摸了個一清二楚。

這些日子天天來将軍府企圖偶遇長孫昭的女子姓杜名绮荷,父母雙亡,只有一個哥哥在長孫昭麾下效力,她原本不認識長孫昭,只從哥哥口中聽到過長孫昭的事跡。後來她見到了長孫昭本人,那日她帶着丫環燒香,回來的路上遇到幾個地痞流氓打劫,恰好遇到在那條路經過的長孫昭,據聽說是長孫昭親自出手将杜绮荷救下來的,而這杜绮荷也對救命恩人生出‘如此大恩無以為報,只有以身相許’的心思。

“當真是侯爺救的她?”霍容玥有幾分不以為然,據說她還是救過太子殿下與平寧侯的人呢。

李嬷嬷坑坑巴巴說不出話來,說來也是奇怪,那些人都說是長孫昭親自救的,不過這也沒關系,好在這個女人沒有什麽能威脅到夫人的。

“那好,改日她再來便将她留下來,就說我要見她。”

李嬷嬷沒看到夫人氣急敗壞或者是重視起來的樣子,心裏有些失望,但還是清楚自個是霍容玥從霍家帶來的家奴,如果此事辦不好,那以後想再要出頭之日就難上加難,因此她從正房走出又是精神勃勃的。

聽李嬷嬷講完杜绮荷的事便聽外頭有一道細長的聲音喊:“聖旨到。”

霍容玥吩咐人準備香案,她換上诰命衣服同長孫昭一起聽聖旨內容。那小黃門年紀小些,說話脆生生的又有些快,但兩人還是聽明白了聖旨的意思。

“平寧将軍長孫昭痛惜早亡幼弟無人繼承香火,遂将嫡長子長孫念過繼給已故侯府二公子長孫珏,弱冠襲忠遠候之爵。賞平寧将軍珍珠十斛,将軍夫人霍氏賢良淑德賜玉如意一對。”

聖旨的內容很短,但這短短幾句話已經足夠,長孫念此時已經算不得長孫昭的嫡長子!他如今是長孫珏的嫡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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