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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四月初三是長孫昭生辰,可霍容玥一睜眼睛便見身邊床鋪空蕩蕩的,拂曉給她選了套嫩黃繡白梅的裙子,星星點點的梅花很是好看,是長孫昭吩咐針線房給她新做的衣裳。

“這顏色……”霍容玥覺得這顏色太亮。

拂曉與夢棋架着她便要往上套:“夫人你才大,怎麽就嫌這衣裳亮了?再說這可是将軍親自給您選的料子,将軍必定喜歡夫人這樣穿。”

霍容玥半推半就穿了,拂曉湊到她耳邊道:“姑娘放心,奴婢呀一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奴婢還等着領賞呢!”

她說完便被霍容玥擰了腰間軟肉,夢棋耳朵尖聽到領賞兩字也笑嘻嘻過來給霍容玥選簪子配飾。

府裏都記得今日是主子生辰,雖然長孫昭從不會張揚,但今日還是會請相熟的同僚到家中坐坐,因此廚房的人早早便出門采買。

宮裏頭大太監提了一句,宏敏帝便樂呵呵賞下來許多東西,便是趙皇後也有賞賜給夫妻倆,太子連連感嘆長孫昭的待遇直逼親兒子!

太子沒賞東西,卻在下朝跟着得了半日假的長孫昭一同回府,此時霍容玥正在廚房準備,她會做的菜式不多,撿長孫昭愛吃的并且她會做的做了兩三道,沒過多久便聽門房來報,不僅長孫昭回來了,一同來的還有太子殿下、李彌晦、小護國公趙钰、并其他軍中兄弟。

太子殿下駕到不能不見,霍容玥匆匆換過衣裳去前院行禮,着嫩黃衣裙的女人讓人眼前一亮,長孫昭難得在衆人面前露出笑意。

“臣婦見過太子殿下,見過各位大人。”

除去太子,其餘人連忙回禮:“見過嫂夫人。”

李彌晦匆匆看過一眼不敢多看,暗暗撞一把小護國公趙钰讓他看長孫昭的樣子,兩人笑的跟偷腥的貓一樣。

長孫昭自是舍不得自家夫人被一群大男人圍觀,與太子禀過便拉着霍容玥離開。

“你去陪着太子殿下他們,我吩咐廚房多加幾個菜。”霍容玥抿嘴笑着低頭不去看他盛滿笑意的臉。

長孫昭卻不滿意起來,故意逗她:“都是熟人不用客氣,他們大約去練武場打架去了,為夫還是陪着夫人的好。”

中午的日頭很好,嫩黃的布料将她襯得如少女一般,長孫昭心裏突然湧滿驕傲:“夫人可還有什麽話沒對為夫說?”

霍容玥終于笑出聲,一雙眼睛水波蕩漾,微微一福身:“妾身祝夫君福壽綿長,歲歲有今朝。”

長孫昭雙手将她扶起,正色道:“多謝夫人,也願咱們日日常相伴。”

“夫君說的是。”

握在手腕的大手一把抓住她的手,緊緊握着,嗓子仿佛被什麽東西澀着,只盯着她如玉般白淨的面龐啞聲道:“自然。”

***

長孫昭到了演武場一群人正商量着比射箭,見他來了紛紛将他排除在外。

“表哥你哪涼快往哪兒呆,我們可是有彩頭的,不能都給你。”太子一臉正色,換過常服的他仿佛少了許多束縛,笑起來跟鄰家少年無二。

長孫昭卻是不服:“你們在我府上的演武場玩彩頭不讓我加入是幾個意思?還想不想吃我家的飯了?”

他營下的兵瞬間軟了,小聲勸着讓他們将軍加入進來。

“你一來我們就什麽彩頭都拿不到,有什麽意思?”說話的是李彌晦,雖說家中都是武将世家,但他比不過長孫昭是鐵打的事實,踢上去都怕撞碎自個腳趾頭那種。

長孫昭卻是不願意的,自家夫人就躲在閣樓上看着,他若是不上場讓夫人看什麽?不過他是不會挑明的,只淡然道:“今日不讓我上場,那晚上都別在我府上用飯,如何?”

“當然不行!我們都是帶着壽禮來的!”李彌晦帶頭大喊。

太子見他這樣堅持就覺得有鬼,往四處看看并未看到什麽異樣還是替他說話:“你要上場也行,拿出彩頭來,阿晦觊觎你的春水劍許久,你便拿這個做彩頭吧。”

春水劍是長孫昭前幾年不離身的劍,後來不知什麽原因突然不用了。

“這個彩頭我喜歡!”李彌晦跟打雞血一樣,吼着讓長孫昭将春水劍拿出來。

長孫昭白他一眼,“可以,只要你能贏我就能把春水劍抱回家,抱不走不能哭鼻子。”

衆人哄笑,李彌晦是小孩兒性子最愛耍無賴,但正經起來又讓人害怕,但顯然此時他不在正經狀态。

長孫昭果然讓人将春水劍拿來,随意放在兵器架上,李彌晦看見眼睛都直了。

“你可不許反悔哈!”

李彌晦咽了口口水,拿起一旁放置的大弓朝那邊的靶子射去,一臉射出去十發,九把正中紅心,只有一把偏離紅心。

“阿晦好身手!”太子拍掌大贊,等李彌晦一臉小驕傲的往兵器架走卻一把把他拉回來,壞笑道:“你長孫大哥還沒出手,你熙和哥覺得你贏不了他!”

又是一陣哄笑,趙钰也湊過來叫了一聲:“阿晦妹妹別洩氣,贏不了也罷,哥哥給你買一把!”

李彌晦翻個白眼:“別叫我阿晦!買的能一樣嗎?”

李彌晦小時體弱別人都說養不活,他奶奶舍不得這個大孫子,三歲之前都是穿的女孩兒衣裳當姑娘養,長到五歲還以為自個是女孩,追着別人奶聲奶氣叫哥哥,衆人也都叫他阿晦逗他,他長大之後不願聽別人叫他阿晦,便誰叫打誰,只有兩人沒挨過他的打,一個是太子宋熙和,另一個便是他最崇敬的長孫昭。

演武場上又是一陣惡鬥,等李彌晦與趙钰從地上爬起來,那頭長孫昭已經射完十把,把把命中紅心,李彌晦絕望的噙着兩泡淚水将自個的彩頭交出來。

霍容玥躲在閣樓一角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夢棋趴在窗戶另一邊縫上傻笑:“夫人,這李家小公子也太孩子性兒了!”

“他就是這個性子吧,沒看夫君他們都習以為常了麽?”笑完霍容玥便想起李彌晦前世的事,前世李彌晦跟子啊長孫昭後頭戰死沙場,他家中就這一個獨苗,娶進門的夫人連個孩子都沒留下,那夫人受不住這打擊,沒過多久便上吊身亡。偌大李家只剩李将軍與李老夫人兩人,而李将軍替兒子報仇時也沒能回來。

拂曉訝異看她:“夫人,你怎地哭了?”

霍容玥匆忙擦掉眼淚:“我是笑的,笑出眼淚了。”

這一世該如何避免長孫昭的命運,她不想他死不想當寡婦,可那一場大戰非他去不可……

李彌晦最終還是沒能拿走那把春水劍,還信誓旦旦道:“你給我留着這把劍,我早晚會來拿走的!”

太子調笑道:“阿晦,我們不希望這話從你下一代口中說出來!”

長孫昭倒是直接:“等阿晦成親我當禮金送上也行。”

衆人哈哈大笑,李彌晦愁眉苦臉,想反駁也不敢把話說死,萬一到時候真要讓下一代來實現怎麽辦?所以他現在是聽奶奶的娶妻成親還是繼續浪蕩下去?直到醉醺醺出了長孫府大門李彌晦依舊沒想明白這事該如何處置。

***

送走衆人已是深夜,霍容玥倚在床頭等他回來,長孫昭回來便看到她形單影只的在那看醫書,心裏頭歉疚起來,陪着他們一群人瞎鬧,卻忘記最該陪的人是她,從早上她便放下所有事為他的生辰忙的團團轉,結果啥也沒落着。

“回來了?”霍容玥勉強睜開眼看,本來還在好好看着醫書,結果卻不知不覺睡過去了。

長孫昭上來躺到她身邊,無言摸摸她的臉頰:“等多久了?我……”

他還未說完,霍容玥便習慣性的滾過來,一手擱在他身上,很快熟睡過去。

“玥兒?”他還以為她心裏不痛快故意睡的,可叫了兩聲沒回應,熟睡的氣息他倒是感受到了。

他暗暗嘆氣,扭頭看見她的睡顏卻忍不住笑了。

長孫昭生辰過後便被派去柳州大營巡視,這是成親後兩人第一次分開,都有些不舍,長孫昭留下他自個的暗衛在京中,仔細吩咐過管家伺候好夫人,然後才在早上悄悄去了柳州大營。

臨走之前帶着霍容玥給他做的新衣裳,騎馬時分外愛惜,就連他最心愛的馭風也懷疑馬夫沒有給它洗個幹淨澡。

成親後日日睡在一起,猛地一個人睡卻又難以入眠,大約知道她的心情,許久沒給她守夜的拂曉主動說要給她守夜。

霍容玥躺在床上聽到拂曉在軟榻上翻身便忍不住問:“拂曉你睡了嗎?”

拂曉向來好脾氣,今日卻忍不住挫敗道:“姑娘,你已經問了奴婢是七次睡了嗎?您要說什麽就直說呗。”

“是嗎?”霍容玥轉身面壁:“好吧,我睡不着。”

“那您說點您想說的?”拂曉試圖引導自家主子走向正常。

霍容玥卻搖頭:“算了還是睡吧。”該說的白天都說過了,晚上實在沒什麽可說的。

拂曉一掀被子捂住臉:“那好。”希望不會再問她睡沒睡……

最終霍容玥沒問,卻睜着眼睛瞪了好幾個時辰,天亮才漸漸睡着。

長孫昭走的第二日霍容玥便恢複正常作息,拂曉撓頭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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