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驚膽戰回到府中還未進門,夢棋便從門內竄出來興沖沖道:“夫人,将軍剛剛回來了。”
縱然疲倦至極,霍容玥還是忍不住露出笑容來:“去廚房看看做的什麽,加幾個夫君喜歡吃的菜。”她說完便往正房走,腳下步子不知不覺加快,扭頭看到西面斜陽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長孫昭卻不在正房裏,問過丫環才知曉他在馬房給馭風喂草料,想了想她也沒跟到馬房去,夢棋早就給她備好熱水,她讓丫環拿了換洗衣裳便到淨房洗澡。那頭長孫昭聽丫環報夫人已經回府,雖然仍站在馬房喂馭風,卻多了幾分心不在焉。
“夫人呢?”長孫昭坐到正房,屋裏還未掌燈,他拿出火折子将紅燭點燃。
恰好夢棋帶着丫環布菜,聽到他問脆生生道:“夫人剛回府正在淨房沐浴,方才還吩咐廚房加了您愛吃的菜。”
長孫昭雖未答話,面上卻露出微微的笑容。
望珂鼓足勇氣走進來跪下:“屬下保護夫人不利,讓夫人受驚請将軍責罰。”
她将霍容玥在成王府遇刺的事一點不差的說給長孫昭,一旁偷聽的夢棋露出驚恐的表情,今日她沒跟着夫人出門,根本不知道她差點就見不到她家姑娘了!
長孫昭目光陰沉,這事不是第一次出現,上次闖到府中的黑衣人他還未查明身份,今日又冒出來一撥人,就是不知那些黑衣人是要行刺皇後娘娘還是針對他的夫人。
“飯後讓陳珂到書房找我。”長孫昭冷聲吩咐,卻沒說要懲罰望珂,只嚴厲吩咐日後要好生保護夫人。
望珂自是應好,若不是看夫人的面子今日她是跑不掉一頓厲罰的,心中更是明白夫人在将軍心中的地位,暗暗決定日後要忠心于夫人才是最好的出路。
霍容玥從淨房出來時正房便剩長孫昭一人坐着,端着一杯酒不知在想些什麽,聽到動靜回頭看她時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采,數日不見此時卻相對無言,霍容玥不由摸一把還濕着的長發,原本盼真還要為她打扮一番,但她想着馬上就要就寝不必麻煩,如今卻有些後悔起來。
“娘子不認得為夫了?”長孫昭緩緩走過來,仿佛不由自主似的,擡手摸摸她的臉頰。
霍容玥看着他,忽然沉默無言起來,撲到他懷裏緊緊抱着他的腰,在成王府遇到刺客時她就像如果長孫昭在她就不會怕了,現在想起來也是陣陣後怕。
長孫昭哪裏不知她的恐懼,攬着她身子安撫的拍拍她的背:“你放心,此事我一定要查出來是何人所為,明日我再多加兩個暗衛到你身邊守着。”
霍容玥沒有拒絕,有人在身邊保護她也能安心,何況這是自家夫君一片好心。燭火下的兩人對坐飲酒,那點子生分很快消失不見。
夜深後長孫昭從書房回來卧房裏還亮着燈,從窗子上的影子便能看到自家娘子正在給他做衣裳,那笑容便不自覺露了出來。
“我衣裳夠多,怎麽又做起來了?晚上燈不亮,仔細傷了眼睛。”說着便将霍容玥手裏的針線奪過來放到一旁,低頭看過她的手有無傷痕才不再念叨。
霍容玥乖巧的不反駁:“我想起來才動兩針,哪裏會傷到眼睛?”
春末衣裳薄,去掉外衫便剩中衣,隐約能看到裏頭紅肚兜,霍容玥突然扭捏起來,回頭卻見長孫昭早将上身衣裳脫個幹淨,只着亵褲盤腿坐在一旁撐着腦袋看她,她臉紅不已,手上動作更是慢了許多。
長孫昭卻有些等不急,他早已習慣兩人共枕而眠的日子,身邊少了她都空落落的,好不容易回來總能摸到活生生的人,他饞的不行。
一把将人抱到腿上坐着,薄薄的衣衫根本擋不住他火熱的身軀,霍容玥被他身子燙的心發慌,低低喚了一聲:“夫君……”
“夫君在呢,乖。”他輕聲呢喃着,眉目間泛着柔情,手下卻毫不客氣,最後的衣衫也被他一點不剩的扒了去……
帷帳撒下便是獨屬于夫妻兩人的天地。
***
長孫昭回府後便去了一趟大理寺看那被抓的黑衣人,大理寺的人自從接手黑衣人便日夜不停地審問,但是黑衣人嘴嚴,任憑審訊的人用盡各種手段折磨也不開口說出是誰指使的,帝後都關注着黑衣人的動向,聽聞之後更是憤怒,嚴令大理寺衆人定要審問出幕後主使是誰。
太子卻不安起來:“你說會不會是他搞的鬼?”
“那次行刺他重傷逃跑,跟在他身邊的也都是江湖中的奇人異士,派去的人沒追上,再找卻沒了蹤影,他應該沒有那麽容易死,只是這些人也撬不開嘴,不然便能好辦許多。”長孫昭也很疑惑那人身份,只是沒有機會正面對上,否則他一定不會讓那人有逃脫的機會。
太子沉默不言,以前他從沒将那人當回事,最後大意失天下,今生他要守牢他們宋家的天下,別人休想染指。
“再多派些人手到江南去,總要找到那人的蹤跡。”一向溫和示人的太子面容狠厲。
而長孫昭仿佛習以為常,只是有些不解太子為何對此人這樣上心。
對他,太子一向不隐瞞,只是這次稍稍遲疑片刻:“他是父皇的私生子,若是鬧出來父皇将他迎回宮中,那他争奪皇位便是名正言順的,更別說……”
更別說,他曾從他手中搶走一切。
長孫昭訝異的看向太子,當今聖上宏敏帝一向潔身自好又寵愛皇後娘娘,朝臣都深以為帝後和睦是社稷之福,反正皇家子嗣艱難也不是一代兩代的事,只是沒想到宏敏帝居然會糊塗到讓私生子流落民間,不光明正大回宮不說反而偷偷摸摸籌備着謀朝篡位。
“這事兒也急不來,讓人在江南盯着吧,一有那人的動靜便出手,不管怎樣先把人弄死再說。”只有死人才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
長孫昭應是,因一直想着這事情,回到府中霍容玥和他說話也沒聽到耳中。
“怎麽了?”霍容玥隐約猜到是那刺客的事比較棘手,這事她也幫不上忙,只能在一旁替他幹着急。
此事關系重大,長孫昭收了思緒沒敢告訴霍容玥,只說在忙着朝中事,話題一轉便回到霍容玥身上:“再過幾日便是岳父壽辰,可有準備好壽禮?”
“早就準備好啦,是前朝大師宋默的孤本,父親一定會喜歡的。”不止長孫昭對岳父極是尊重,便是霍容玥自己也極是尊重父親,她雖少得父親庇佑,但父親一直待她不差,她剛嫁入陸家時父親便經常吩咐人上門給她送東西,以示霍家對她的重視,可是好景不長祖母去世後沒多久父親也在上朝的路上遇險,如今她還在發愁怎麽讓父親幸免于難。
“怎麽今日我倆輪番神思不屬?”長孫昭打趣她,低頭看到籮筐裏的劍穗便拿到手中:“多謝娘子。”
霍容玥看他那欣喜的模樣心裏也高興,只是此時記挂着父親的事若是不解決總覺得自個是個不孝女,因此惴惴問道:“夫君,我今日做了個不好的夢……”
她仿佛受驚的兔子一般,長孫昭想也沒想将人拉到身邊攥着她的手:“做什麽夢了?”接連兩次遇到刺客都被他安撫過去,卻也一直沒有帶她到寶山寺請個平安符,不然也能安心一些。
“我夢到父親上朝路上被人刺殺,宮裏也會有人如此膽大妄為嗎?”借着噩夢的事将霍太傅的兇事說出口,霍容玥這才想起來前世有陣子總出現刺客刺殺的事,難道有人要造反不成?
長孫昭奇道:“你與殿下想到一塊兒去了,今日殿下賜給岳父兩名暗衛貼身保衛岳父的安全,夢都是反的,何況宮中守衛森嚴,不會有歹人随随便便混進去的。”
這在前世是沒有的事,太子雖然敬重父親卻也從未如此優待,霍容玥也沒往別處想,只打算回府給父親拜壽時給她提個醒,或者到那日讓父親告假不去上朝。
到了霍太傅壽辰這一日夫妻倆早早便出門去霍府拜壽,這日不像霍老太太壽辰時賓客如雲,只有霍太傅相熟的朝臣與門生還有親戚來拜壽,最惹眼的便是霍太傅兩名女婿,大女婿年紀輕輕便中了榜眼不說,二女婿更是威名赫赫的平寧将軍,更難得是這兩人對嫡妻極是愛重,對霍家也極是尊重。
出了嫁的姐妹聚會便是沒完沒了的互相炫耀,霍容玥自認自個過的不差,只不過沒懷上孩子,而霍容薇明裏暗裏将她損到塵埃裏,她懶得應付,沒說兩句便到霍老太太處躲懶。此時霍老太太精神已極是不佳,她今年已經八十有二,一頭白發她坐在那兒跟平常老太太沒甚麽區別,大約明白自個日子沒多少,老太太便偷偷摸摸将自個的私房往霍容玥手裏塞,霍容玥推辭不掉只得收着。
回府前,霍容玥朝霍府看了一眼,她下次上門大約就是霍府挂上白幡時。
天氣越來越熱時,趙家熱熱鬧鬧為嫡長女備嫁,霍容玥作為八竿子打得着的親戚自然要去給趙家大姑娘送添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