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同桌
高一上學期後半段的日子過得飛快, 大家基本上已經開始從初中的生活适應切換過來了,找到了自己高中的學習模式。
平時的課業負擔沒有那麽重, 也沒有即将面臨高一下學期時即将面對的文理分科問題。
天氣已經慢慢冷下來了, 剛經歷了第三次月考,離期末還有一些距離,班裏目前氛圍還蠻閑适的。
“外面好像下雪了。”
齊心扯了扯前排秦水遙的帽子,示意她看外面。
今天是個冬日的大陰天,天色陰沉沉,還在中午的時候,光線就已經很黯淡了, 現在已經快到聖誕節前後了——不過在南方, 在這個時候下雪很少見,以前一般會到春節前後才有降雪。
“真的?”
秦水遙往窗外一看, 外面光線太昏暗, 這樣乍一看,什麽也不見。
前排楊詞正在回轉過來和楚魚下五子棋, 一連輸了好幾盤, 正在強烈要求和楚魚再下一盤, 兩個人下個棋也是針鋒相對的,誰也不肯輸給誰,現在倒是都工夫沒分出神來一起看外面的初雪。
“這步我下錯了,你撤回去一下。”
“你又悔棋,第幾次了!”
楚魚忍無可忍,一把把楊詞想要偷偷撤棋的爪子給打掉了。
秦水遙搖了搖頭, 班裏最近下棋放松好像很流行,象棋,五子棋,飛行棋……各種各樣的棋,都是這堆男生新的消遣方式。
“确實是下雪了。”
沒想到時昉居然接腔了,認真的看了看窗外。
“诶?”
時昉在窗前沖她揮了揮手,秦水遙想都沒想,直接屁颠屁颠的跑了過去,站在了他旁邊。
教室後面的窗戶很大,視野很良好,能俯瞰到半個校園的景致,眼下外面氣溫低,加上已經快到午自修的時間了,視線內空蕩蕩,在外面走動的師生很少。
“看那裏。”
那個方向光線稍微足一些,仔細看的話可以看見幾點輕飄飄,軟綿綿的絮狀雪花從鉛灰色的天空深處飄揚而下。
她有些興奮,踮起腳外往窗外看了過去。
旁邊的少年沒有說話,視線卻已從窗外轉向了一旁女孩的側臉,目光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軟。
“他們近段時間關系好像變好了。”
季小悠注意到了,拿筆蓋戳了戳同桌齊心。
“他們倆以前就是一個初中的吧,我聽楊詞說起過,他們關系好像都很好。”
确實很好,再加上之前偶爾從四班過來串門的苗佳佳,果然還是和他們這些後來的同學都不一樣——讓她有時也會有幾分失落。
“走吧,這邊冷。”
看到了雪,寒氣從半開的窗戶裏湧了進來,她臉頰都有些發紅了——依之前的經驗,時昉記得她似乎是比較怕冷的類型。
“好!”
秦水遙忙點頭,關上了窗戶,和他一起回座位了。
待會兒就是午自修,一般來是不會有老師過來坐堂,但是老田還是很負責,經常不定時會過來檢查一下。
午睡和學習都是被允許的,但是,明目張膽的轉過來和後桌擺着棋盤下棋估計就是不被允許的了……
回到座位,楊詞和楚魚居然還在下那盤棋。
“沒關系吧?待會兒田老師要是過來,會沒收你們棋盤的。”
秦水遙提醒了一句。
他們這樣太明顯了,還特地扭過頭來,棋盤就攤在桌上——不抓你簡直都對不起之前那些被抓的難兄難弟們。
“哎喲,我這盤快贏了。”
楊詞不想停手,但秦水遙講的是實話,再這樣下下去被抓估計也是必然了——
老田的唠叨神功這段時間好像又精進了,被沒收棋還是小事,楊詞實在是不想聽他無止境一般的唠叨。
怎麽樣才可以稍微遮掩一點……
他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
“你和我換個座位,趕緊趕緊的。”
楊詞說話快,動作也快,趁着秦水遙還沒回座位,自己已經一個健步起身,直接霸占了後排秦水遙的座位。
“啊?”
她還沒反應過來。
楊詞已經從他書包裏扯出了一個新的坐标本,直接翻到第一頁。
“你的紅筆是哪支?”
他一邊問着,看到秦水遙放在桌上的文具盒,她的筆分的很清楚,黑色是黑杆,紅色是紅杆,沒有藍色。
于是也就不問了,從秦水遙文具盒裏扯出一黑一紅兩支筆來,抛了一支給楚魚,自己已經在第一頁上塗上第一個小黑點了。
一串動作就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秦水遙還傻傻的站在那裏,那兩個人就已經在坐标本上有來有往的塗下了密密麻麻好多個小點。
換位置,也就是說?
自己……現在要坐去他旁邊?
時昉見她一直呆呆站在哪裏沒動,
“你不方便的話,讓他先換回來。”
他扯了扯楊詞。
“沒有沒有,我把東西拿過來就好了。”
秦水遙慌忙搖頭,從自己桌上把數學練習冊,草稿本和文具盒都拿了過來,小心翼翼的坐到了裏側楊詞的座位上。
倆人還在後座下着棋,班裏靜悄悄的,有人跑到後面,把窗戶上的窗簾都拉了起來,一時光線格外暗淡,冬天中午困起來的人似乎尤其多,很多人已經都開始慢慢睡着了。
秦水遙寫了幾頁數學練習冊,內心像是揣了一個小撥浪鼓,乒乒乓乓的不住地敲着。
她和楚魚坐了兩年的同桌了,這次卻是第一次覺得,和一個人坐同桌,隔着的居然是這麽近的距離。
楊詞桌上堆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課本,旁邊一線之隔的時昉的課桌卻很整潔,桌面上幾乎沒有什麽別的東西。
他好像睡着了……
時昉有午睡的習慣,這個她早就知道了——曾經有無數次,她就坐在他後面,偷偷看着他的睡顏。
現在,他卻就在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
秦水遙不敢睡覺,寫着自己從後桌拿來的數學練習冊。
在草稿本上畫下第不知道多少個二次函數曲線後,楊詞終于和楚魚下棋下到心滿意足了,敲了敲秦水遙,
“換回來吧,我下棋下完了。”
“不行!”
秦水遙很堅決的把他手拍開了
“聲音小一點……他睡着了。”
時昉坐在外側,要換回來的話估計肯定是要吵醒他的。
“哦!那好吧。”
楊詞剛才倒是沒考慮這一點,他倒是無所謂,看着時昉已經睡了,自己居然也少見的覺得有些困。
“那我也睡一下好了。”
等秦水遙再回頭,拿自己水杯喝水時,看見後排的楊詞和楚魚也都已經睡着了。
現在全班醒着的好像已經只有自己一個了……
這種感覺還挺新奇的。
明明還是這個班級,往日的吵吵鬧鬧好像都沒有了,班裏靜悄悄的,針掉到地上的聲音估計都真的能聽到
——外面飄飛着的小雪似乎成了現在整個世界裏唯一的動态。
不料,旁邊已經睡熟了的少年忽然動了一下——驚得旁邊秦水遙寫着作業的手都是一抖。
卻看見他轉了個方向,本來是朝着外側睡着的,現在居然轉了過來,朝向了她這邊。
秦水遙一時呼吸都滞住了,手裏捏着的水性筆在草稿上帶出一條長長的痕跡來。
他醒了?
好像沒有……
只是在睡夢裏轉了個邊而已。
這麽近的距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種午睡方式不怎麽舒服,他眉頭還微皺着,那雙平時一看過來,便會讓她呼吸加快,緊張無措的的眼睛閉了起來,暗淡的光線下,他的眉眼輪廓似乎都比起平日柔和。
和氣質有些不太符合的是,時昉有着男生少見的長睫毛。
他醒着時,大家更多的注意到的是那雙帶着着冷意的,清澈好看的眼睛,而現在睡着了,那一排長而柔軟的睫毛就整整齊齊的覆蓋了下來,格外引人注目。
——她現在離他距離這麽近,幾乎可以一根根數清他的睫毛。
……不止可以數清,甚至是觸手可及。
她肯定是被鬼迷了心竅了……這個想法突兀的在腦海裏冒了出來,随後便一直盤旋着叫嚣着,怎麽按都按不下去。
班裏同學都睡這了,後排的倆人也睡得正熟……田老師剛來過一回了,短時間應該不會再來。
不會有任何人注意到。
她有些發顫的伸出了一根白皙的手指,伸到了熟睡的少年的面前。
頓了一下,她四處看了看,确定附近是真沒有人醒來。
便小心翼翼的将自己也靠了過去,細細的打量着他的睡顏——那根伸出的手指,最終還是觸到了
——她用自己可以控制的最輕的力度,輕輕的撫上了他的睫毛。
……
時昉這次睡得有些不太好——或許是因為知道她就在自己旁邊的緣故,他非常少見做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夢。
半夢半醒裏,似乎感覺到了有股輕輕柔柔的氣息撲了過來——似乎有什麽觸感很柔軟的東西從自己面頰上拂過。
下課鈴響起時,他準時醒了過來,一眼就看了旁邊正襟危坐的女孩,捏着筆依舊在寫着數學題。
不過,看起來似乎比起平時要僵硬得多……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是錯覺嗎?
他睜開眼睛,帶着幾分詢問意味的看着秦水遙。
女孩的臉頰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下課了,趕緊換回來了”
她繃不住了,直接轉過去拽後排的楊詞。
拜托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
秦水遙已經快崩潰了……他剛醒過來時的樣子,她偷看了兩年的,最喜歡的樣子,迷迷糊糊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目光有些迷蒙,垂着長長的睫毛,就這樣毫不遮掩的盯着自己。
再讓他這樣看下去……
她覺得自己要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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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這麽小氣?換個座位而已,居然還生氣。”
楊詞很不理解,回過身子趴在椅子上問秦水遙。
“你讓開一點,我要寫作業了。”
秦水遙繃着臉,手下不停的,用力的寫着數學作業。
“真生氣了……”
楊詞念叨了幾句,見她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只能轉了回來。
“你沒幹啥吧?”
他忽然福至心靈,問旁邊的時昉。
時昉“……”
他一直在睡覺,能幹什麽。
“诶,兄弟你路還長着,坐一中午同桌而已,她都這麽不樂意,好感度看起來還差的遠。”
楊詞老氣橫秋的嘆了口氣,拍了拍時昉的肩膀。
時昉“……”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還很懵懂的少年,在十年後,已經開始慢慢掌握,怎麽利用這種眼神來為自己謀福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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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帥帥真的超級帥啊”小天使的地雷~~(不好意思,說今天要寫長一點,但發現寫完了還是這個字數……好悲桑,之後我會找一天盡量更出一個肥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