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4章 第十四閃回

蓁蓁一整晚都睡不好,她總覺得,昨晚上發生的事情太多,她的腦子簡單,沒有辦法一下子消化完畢。他說他做了個夢,那個夢被他形容的無比真實,到底是試探還是真心呢。

外面才剛剛有一點的光亮,蓁蓁就醒了。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周楚淵居然還沒有起來,此刻他正抱着自己,雙目緊閉,很明顯還在夢中。

蓁蓁不敢亂動,怕驚醒他。

蓁蓁怔忡的望着他的臉,腦子裏又想起來昨晚他說的話。

那麽,是不是也意味着,那個夢的結局,他也都知道了呢。

她最終會死,他會一路殺伐往上,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深居簡出無人問津的齊王周楚淵了。她只是一縷不知去向何方的幽魂。

天地間都沒有她的容身之所了。

周楚淵其實很早就醒了,他沒有睡着,一整晚都陷在夢境裏,夢境裏那個橫眉冷對的女子和現在懷裏溫柔乖巧的女子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還是說,這些都是假的。

她的乖巧,讓他有一種在夢裏的感覺。

這場夢,永遠不要醒就好了,

只是好可惜,天就要亮了。

“你這麽早就醒了嗎?”周楚淵裝不下去了,睜開眼睛,和蓁蓁四目相對。兩個人的眼睛都有點紅,只是天色将亮未亮,誰都看不清彼此的臉。

“剛剛醒。”蓁蓁道。

“我們沒有回去跟岳父岳母說我們要出遠門,他們會生氣嗎?”周楚淵問。

“不會啊,我等下會先回家一趟,你們準備好了,在過來接我吧。”蓁蓁又說。

“好。”

話畢,兩個人都沒有話說了。

很奇怪的場景,誰都沒有想到,會讓氣氛尴尬到這個地步。

——

小秋陪着周楚淵在忙出發的事宜,小月陪着她一起回去的,小月因為之前沉揚事情被蓁蓁罰到了廚房,反思了很久,蓁蓁總算想起把她叫回前廳了。

小月也是剛聽說小姐要跟王爺要去雍州,她聽廚房裏的阿嬷說,雍州不僅遠,而且那邊還在水患,聽說瘟疫之類的病已經傳開了,小姐身子那麽弱,怎麽能去那麽危險的地方。

“小姐您跟王爺馬上就要走了嗎?”小月坐在蓁蓁旁邊,擔憂的說道。

蓁蓁點點頭,“嗯。”

小月苦着臉道:“小姐雍州也太危險了,您要不別去了吧,您身子本來就受不得濕氣,萬一……”

蓁蓁睨她一眼,很無所謂的說道:“難道我已經脆弱的像是一張紙了嗎,再說了我是跟我丈夫一起出去的,他還能不照顧我不成。”

小月聽出來小姐的語氣不好了,聯想到上次自己因為幫沉少爺傳話就被小姐罰到廚房,她覺得,小姐好像跟之前不一樣了。

白父白母也是剛剛聽說周楚淵要去雍州的,還沒來得及去王府問問是怎麽回事,女兒就回來了,白母和白父自然是不願意女兒女婿去那麽遠的地方的,只是皇帝手谕,誰敢違抗呢。

白母抱了抱蓁蓁,心疼道,“你們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來呢。不能讓別人去嗎?”

蓁蓁笑了笑,“母親,那可是皇上親自寫的手谕,再說了,又不是什麽苦差事,等處理好了雍州的事情,我們還可以在附近游玩一番,我回來只是告訴您們一下,然後,我還想跟父親要一樣東西。”

白父疑惑道:“什麽?”

蓁蓁說道:“是您的印章。,我想這次去雍州并不會那麽一帆風順,朝廷發救濟糧這麽久都沒有效果,我想一定是出事了,不知道是什麽事,所以我想拿父親的印章防身,遇到事情,還能調周圍的白家米行的人出來解圍。”

蓁蓁說的很輕松,但是白父和白母早已經猜透了話裏的意思。

白母看了白父一眼,白父沉思了片刻,吩咐外面的管家去書房拿來他的印章,有了白家米行掌門人的印章,走到哪裏遇到了困難,看在白家面子上,都會給三分薄面。不得不說,蓁蓁考慮的很周到。

“女兒,一個人在外面,千萬要保護好自己,”白父嚴肅的對蓁蓁道。

蓁蓁笑了笑,抱了一下父親,“我們可是跟着軍隊的,誰有那麽大的膽子敢對我們不敬,不是找死嗎?”

話雖然這麽說,但是白父還是不放心。“總之,到了千萬給我們來封信。”

蓁蓁點點頭,眼裏又有了淚意。

父母對她的關心從來不假,上輩子她假死騙過了所有人,她的一走了之,該讓他們多麽難過傷心啊。

想到這裏,蓁蓁又對白父說道:“父親,我跟楚淵馬上就走了,您要記得我說的話,我們走後無論誰來拜訪您都不要見,尤其是朝廷裏的。”

白母皺皺眉,上次她回來也這樣說過,那時候她并未當回事,只當小女孩的順口話,沒想到她今日又提起了,不知道,她到底是要說什麽,或者說,她是知道了什麽嗎。

“蓁蓁,你是知道了什麽?”

蓁蓁搖搖頭。“沒有,我只是随便說說,總之你們要記得我的話。”

白母仔細盯着蓁蓁的臉,努力想要從這張臉上來找尋出一絲一毫不屬于蓁蓁的印記,可是,這張臉并沒有什麽區別,但是,她卻覺得蓁蓁和之前不一樣了。她會思考了,會想別的了,也沒有像之前孩子氣一般的只是要嫁給沉揚其他的什麽也不顧。

這樣的變化,她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巳時到了,白母送蓁蓁他們出去。

白母很舍不得蓁蓁去那麽遠,心疼的抱了抱她,溫聲再次囑咐道:“記得,到了雍州記得給我們來封信。”

蓁蓁點點頭,臨別在即,她心裏的不舍之情越發的濃厚,重生過一次,她再也不想離開父母了,只是雍州之行,她不得不去。

蓁蓁抱着母親,在母親耳邊輕聲說道,“娘親,您要記得我說的,我們走的這段時間,讓父親閉門謝客。”不可以見任何人,尤其是朝廷中人,如今事态已經開始逐漸走向不可控制的方向,薛貴妃一定會想盡辦法拉攏所有能夠幫助到周煜淵的人。而她們白家,肯定是首選。

即使改變不了結局,她也要保全自己家人。只要有她在,薛貴妃就不能動白家人分毫。

“我知道了。”蓁蓁道:“娘親等我回來,我告訴您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

蓁蓁搖搖頭,“這個秘密要我回來才可以說。”

白母朝她招手,“好,早點回來。”

蓁蓁依依不舍的走了,小月留在了白家,她跟自己一同入了齊王府,如今自己走了,留她在王府害怕她受委屈,雖然之前她被自己罰在了廚房,可是那依舊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下人們不敢有任何越矩的動作,可她要去那麽遠,她着實不放心。

小秋掀開簾子放下軟凳,扶着蓁蓁上車。看着王妃眼裏都是不舍的神情,小秋勸慰道,“王妃我們很快就回來了,只是去幾個月而已,王妃莫要難過呀。”

蓁蓁搖頭嘆息,這個丫頭未免心思也太細膩了,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她就開始了,有時候她又覺得,這個丫頭,未免是守夜丫鬟那麽簡單吧。

前世她對這些丫鬟下人了解的不多,把他們和讨厭的周楚淵劃分到一類,如今細細想起來,小秋明顯跟府裏其他丫鬟不一樣,穿的是細絹碎裙,雖然嘴裏叫着王爺,但是明顯她看起來并不是很害怕周楚淵。

小秋吩咐啓程,他們現在要趕往城門口和周楚淵會和,他們此次去雍州大批人馬和糧草,走官道正常的話也需要半個10天左右,蓁蓁一想到要坐馬車那麽久,她就為自己的骨頭架擔憂。

蓁蓁一臉怪異的上了馬車,周楚淵和她同個馬車,小秋和別的女眷則在後面的馬車上,至于維棠這種貼身護衛,基本是騎馬随行。

“怎麽這個表情?”周楚淵怪異的看着蓁蓁坐過來,表情怪異的很,像是遇到了什麽難以啓齒的事情。

蓁蓁很無辜的咬唇擡眸看他一眼,“沒有呀。”

周楚淵朝她招招手,蓁蓁乖巧的坐到了他的身邊,車內空間狹小,蓁蓁不敢靠的太近,害怕馬車一個颠簸自己就跌到他的身上去。

尤其是上次,她有前科的。

看着兩人之間還有好幾尺的距離,周楚淵明顯對這個距離不滿意。長臂一伸,直接把她撈了過來,蓁蓁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給攬在了懷裏。

“躲那麽遠幹什麽,我很可怕嗎?”

蓁蓁搖搖頭,哪裏有。

“怎麽不講話,是舍不得離開家這麽久嗎?”周楚淵又問道。

蓁蓁再次搖搖頭,實際上她是想點頭的,她的确有點舍不得離開家這麽久,但是,她更舍不得的是他,當然,這麽肉麻的話她才不會講呢。

“有我在,想做什麽都可以。”

蓁蓁把頭靠在了周楚淵的肩膀上,聲音軟軟,“我可以問一件事情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