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閃回
沉父聽完了沉揚跟朝陽的對話, 等他做好了被訓話的準備, 這才開口說道,“下次朝陽再來的時候,我不想在聽到這樣的語氣。”
沉揚不解的問道, “為什麽?”他不喜歡朝陽, 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沉父看着他, “你已經不小了, 你應該試着站在大人的世界裏考慮問題, 朝陽是誰, 朝陽可是皇上最寵愛的小公主,要是你娶了她,不僅有了無數的榮耀, 甚至連當今聖上都是你的大舅子。你想做任何事都可以。不要浪費了別人的喜歡, 我幫不了你太久。”
想做任何事都可以,那麽,娶蓁蓁呢。
沉揚苦笑,做什麽都可以,唯獨這件事不能做不可以做,可是,他最想的, 就是這件事而已,如今蓁蓁跟了周楚淵去了雍州,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也随着去了。
沉揚無力道, “可我不喜歡她。”不喜歡啊。真的不喜歡,他現在把心全部給了蓁蓁,哪裏還有空隙用來裝朝陽呢。
“等你明白了你做事情不是看你喜歡不喜歡,而是這件事能給自己帶來什麽的時候,才是真正的長大,現在的你,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我不想要明白。”
沉父笑了笑,“遲早都會明白,我是你父親,我希望你早點明白,少走一點彎路。朝廷快要變天了,你如果不強大起來,我很難保得住你。”
沉揚看着父親,不太明白父親的那句朝廷快要變天了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沉父深深看了他一眼,眼裏寫滿了深意,可惜的是,彼時的沉揚,一點也看不明白。
——
蓁蓁再次睡醒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小秋在外面都打了兩回瞌睡了,才聽見屋裏有點動靜,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敲了敲門,等裏面的動靜。
蓁蓁好半天才穿好衣服,遮掉身上奇奇怪怪的印子,她不想被小秋看到,要是她看到的話,又要問東問西的了,小秋這丫頭什麽都很好,就是一根筋,非得打破砂鍋問到底。有時候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回複她,還不如早早的先遮住免得她問個不停。
小秋看她精神還不錯的樣子,滿面容光,精神頭格外的足,小秋不禁打趣道,“王妃您這是有哪裏不舒服嗎,睡這麽久,昨天不是說了我們去給芝蘭買東西的嘛,王爺還不讓我叫吵您。說您不舒服。”
蓁蓁:“……”
小秋幫她打了水,還是忍不住的問道,“王妃您哪裏不舒服,要不要找個大夫來給您瞧瞧。”
蓁蓁咬着唇,背對着小秋,臉紅的很,還好現在在洗臉,不至于讓小秋看到自己的窘迫,她現在胳膊還有點痛,擡一下就難受的要命。
原來,有了感情以後,這種事情也會出現變化。從前只覺得生不如死,還很鄙夷怎麽會有人熱衷于這種事,後來她出逃的時候跟沉揚也有過親密,但是她的興致早已經被消磨光了,她不喜歡這樣,除了難受,還是難受。但是昨晚好奇怪,她沒有感覺到難受,甚至,還有點舒服。
連忙鞠了捧水倒臉上,把臉上浮起的邪念澆熄,平息了一會,擦幹淨臉,這才轉身對小秋說道,“沒事,可能昨天……下午太累了,多休息了一會,準備一下我們等下就走。”
小秋:“去哪呀王妃。”
蓁蓁:“去給芝蘭買點小孩子用的東西,桐鎮那邊連個商販都沒有,小孩子要吃新鮮的才可以。”
小秋點點頭,“那好,我去吩咐掌櫃的準備飯菜,您吃完了我們就走。”
“好。”
雍州城內的災民減少了許多,一方面是周楚淵的救濟得力,一方面是秋收季節到來,許多災民都陸續去隔壁找了幫工,有了去處,一切都是好的開始。
只是,原本熱鬧的雍州城,雖然還是有零星的攤販在叫喊,但是跟昔日的雍州城比起來,一切都恍如一場夢。
路程有些遠,蓁蓁讓掌櫃給周楚淵留個口信就出門了,得快點出發了,再晚的話,可能回來就要伴着星星了。
——
糧倉鬧老鼠了。周楚淵一到衙門,就聽說了這件事。快速的到了糧倉,果然糧倉的門打開,門口站着的幾個官兵每個人手裏都抓着一只大貓,門口的官兵看到他來,立刻行了禮,周楚淵擺了擺手,問道:“怎麽回事,怎麽會忽然有老鼠?”
“回王爺,小的也不知道。”門口的官兵也是一不知道如何會有老鼠進來,他們就知道,早上來的時候就聽到糧倉裏有異樣的響動,打開一看,居然是好幾只筷子長的老鼠在糧倉裏亂竄,當即就進去抓老鼠,然而老鼠很調皮又很敏捷,一番争鬥下來,老鼠沒有抓到,人倒是累的夠嗆。
“有多少?”
“不知道,剛剛老王進去數了一下,說是有二十多只。”有人回道。
周楚淵看着糧倉盡頭那只竄來竄去的老鼠,勾了勾唇,“那你們可要加把油,糧倉裏的都是救命糧,老鼠吃太多了,人就不夠吃了。趕快進去清理糧食吧。”
“是。”
很快,官兵便将幾只老鼠大貓放了進去,他們一群人站在門口,盯着裏面的貓鼠之争,維棠站在周楚淵身後,他壓低聲音問道:“王爺您說那幾只貓能抓到老鼠嗎?”
貓和老鼠本身就是宿敵,不敢肯定當下一定能抓到,但是往後的糧倉裏,一定是幹幹淨淨,再也不會有一只老鼠行進,這裏有這麽大的幾只貓,老鼠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再來的。不過,他的目的并不是這麽簡單而已。
“貓跟老鼠不過是宿敵,老鼠就算是有一萬年的道行只怕是都鬥不過這狡猾的貓咪的。”周楚淵說道:“等會玩的差不多了,就去找陳前,讓他把賬簿拿過來給我。”
災民一天天的減少,他的正事,才剛剛開始。
“是,王爺。”維棠看着他,又道:“朱先生在客棧裏等您。”
周楚淵神色淡然,完全看不出亦聽不出話裏的起伏情緒,維棠跟在周楚淵身邊已經很多年了,即使是這樣,他依舊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麽。
朱先生很擁戴他,如果他要起義,那整個江湖,便都是他的靠山。
可是,他總感覺,自從成親以後,王爺對這方面的心思,越來越少了。甚至,連朱先生的面都不願意見,這在過去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情況。朱先生也是擔心這其中有變化,所以不得不親自從京城跟到了雍州。
“好。”
維棠的神色立刻輕松起來,王爺答應了就好。
陳前聞訊急忙從家裏跑到糧倉這邊來查看情況,糧倉裏出現老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京城來的人就是大驚小怪,這麽點事情也要驚動大家。
陳前盯着糧倉裏的一群“怪物”你追我趕的,額頭有幾滴冷汗流下,這像是無聲的默劇。
“王爺,糧倉裏有老鼠是很正常的,叫幾個下人去把老鼠趕走了就成,有糧食在老鼠不來都不行啊。”
周楚淵疑惑道:“是嗎,那我倒是孤陋寡聞了些。”
陳前作揖道:“這點小事就不麻煩王爺了,我在這監督着,您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最近您也累壞了,趕明您來下官家,下官讓內人在做幾道小菜給您和王妃嘗嘗。”
陳前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可以聽見。他的潛臺詞說的很明白了,如果他願意來,那麽,他就有可能拉攏的機會。
周楚淵的視線一直盯着糧倉那邊的貓鼠大戰,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麽,忽然輕笑了一聲,陳前被他笑的不明所以,又輕喚了一聲。“王爺。”
周楚淵回過神來,像是剛剛才聽到一般,抱歉的說道:“不好意思,我看那群小東西看入神了,陳大人您剛剛說什麽?”
陳前又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
周楚淵“嗯”了一聲,想了想才回複他,“可以呀,剛來雍州的那天,蓁蓁吃了陳夫人的手藝特別的滿意,一直在誇獎,要是在嘗到夫人的手藝的話,那真的太榮幸了。”
陳前立刻笑起來,“那就這麽說定了,今晚來我們家吧,我讓內人在做給您跟王妃吃。”
周楚淵恭敬道謝道:“謝謝,那我們準時到。”
陳前過去那邊看貓鼠大戰的結果了,維棠這才湊過來,小聲的問周楚淵:“王爺您真的要去嗎?”
周楚淵道:“為什麽不去?”
維棠語氣有些差,“這個陳前真有意思,百姓還處在水火之中,他倒是大魚大肉的。”
周楚淵道:“沒有證據的話,現在我們不要妄下定論。主觀臆斷,只會讓自己陷入迷惘之中。客觀一點,才能讓自己的眼光放長長遠一些。”
維棠有點不太明白王爺的話。
之前不是有不少的流言蜚語指向了陳前嗎,再加上計小蝶的說辭,陳前俨然就是個大貪官,吃的是百姓的肉喝的是百姓的血。
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百姓們都吃不飽,這個陳大人,卻在家裏大擺宴席。
他不希望王爺去。
周楚淵趁陳前在糧倉那邊觀望貓鼠大戰,自己則去了一趟府衙,這個時候衙門裏應該只有主薄一個人在,他去的時候,主薄果真在府衙,周楚淵找他要了從朝廷開始赈災到他帶來的糧食入庫的賬簿,他沒有理由去查他之前的賬目,只有從這上面來找尋蛛絲馬跡來。
如果計小蝶沒有騙人,那麽,這些賬簿,應該能看出一點端倪來。
主薄交給他賬簿的時候,他特意留意了一下他的表情,黃趙然倒是沒什麽驚訝的反應,聽他說明了來意,便從櫃子裏給他找了賬簿,甚至還對他說如果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随時可以去找他,從朝廷的糧食和銀兩一到雍州,所有的去處便全都是他記載的,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這些去了哪裏了。
周楚淵反而有些驚訝,他這樣的落落大方,反而顯得他很小氣似的,道了謝,回客棧了。
朝廷的救濟讓客棧也緩慢的開始回.春,生意雖然還沒有恢複多少,但是也陸陸續續有人來找他們買剛出籠的饅頭了。此刻看到他回來,掌櫃的自然是熱情的出來迎接。
“王爺您回來了,有客人等您好久了呢。”
周楚淵步履不停,“知道了。”
掌櫃的見他要上樓,也不好再說什麽了,心裏卻隐隐地有些開心,之前他以為來救濟災民的只會是一批又一批的大貪官,沒想到朝廷居然派來一位王爺。而且看起來還挺清正廉潔的樣子,一切的事情都會像好的一方面發展,他堅信,他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