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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閃回

從陳府吃完飯回來, 蓁蓁就有點心不在焉的感覺。

城裏只有幾盞清幽的路燈在散發光亮, 一些小小的店鋪,早早的關門歇業了。

周楚淵先是去糧倉檢查了一下“老鼠”的問題,又交代了一下明天早上的施粥情況, 按人口發放了許多糧食, 災民日益減少, 只是, 這種表面的平靜并不能維持多久。等糧食吃完了, 那些消失的災民, 便又回來了。

想要徹底根治,還需要想別的辦法才行,眼看着冬天馬上來臨, 百姓們沒有吃的沒有喝的, 這個冬天,怕是要熬死許多人。

蓁蓁想起來這嚴峻的現實心頭就一陣沉重。

好像之前做過的許多事情,都仿佛是事倍功半一般。她之前還以為,只是來送糧食的,送完了便可以回家,她不知道,原來後面的遺留問題, 才是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幫不了他,什麽都幫不了,只能盡量不給他拖後腿。這裏的事情,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 他們只能不停的往上爬,拼命的爬。

外來勢力忽然要撼動這裏的根基,可想而知,到底有多難。

入秋了,氣溫逐漸低了起來,沒有坐車,閑步在馬路上,欣賞這座城難得的溫婉夜色。周楚淵抱着她,兩人慢慢的往前走,小秋跟維棠遠遠地跟在身後。

“你怎麽不講話了。”這麽安靜,有點不像她了。

“沒有,我就是在想,如果我沒有來雍州的話,你是不是不會告訴我你現在的處境這麽難。”

周楚淵楞了一下,倒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問。

蓁蓁癟癟嘴,又道:“我是你的妻子,你有什麽一定要告訴我,就算是不好的,你也要告訴我,我不想你一個人那麽難,我不想安穩的躲在你的背後享受。”

她拉了拉周楚淵的袖子,溫聲:“我要跟你一起,你知道嗎?”

好真實熱烈的話,周楚淵只覺得自己雙腳發飄,又如同喝醉酒了一般,可是他今晚很清醒,一杯酒也沒有動,她的話,清晰可聞,清晰到自己整個腦袋都在回蕩她的話。

他渴望被她認同,也渴望被她重視,被忽視了一輩子,她一句簡單的話,就讓他魂不守舍起來。到底是她的魔力太大,還是自己自控力太差。

握緊了她的手,轉過頭,趁機飛快的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很快,如同蝴蝶展翅剛飛離開花朵那般的快。蓁蓁嗔怪的打了他一下,後面還有人呢,這麽大庭廣衆之下做這些,也不嫌別人笑話。

“你正經點,”

周楚淵倒是不介意,他只想宣告天下,她是他的妻子了,永永遠遠的妻。

維棠假裝沒看到他們這親昵的一幕,故意走的很慢,小秋走了幾步發現維棠居然比她還要慢,揪揪他的胳膊,小聲道:“你怎麽走的那麽慢。”

維棠小聲道:“遠遠跟着就好,走那麽近幹什麽。”

小秋哼了哼:“你忘記上次計小蝶了嗎,就是因為跟的太遠,才差點讓王爺出事,你說萬一王爺出點事,我該怎麽跟王妃交代呀。”

維棠想到了她的三腳貓功夫,這點功夫,保護自己綽綽有餘,保護王爺嘛……

小秋接觸到他那類似鄙夷的眼神,眼裏寫的很清楚,明明顯顯的寫着鄙夷兩個字。

小秋不服氣的瞪着維棠,壓低聲音咬牙道:“你那是什麽眼神,很嫌棄我嗎?”

維棠倒是十分誠實的點頭:“一點點而已。”

這樣毫不掩飾的嫌棄,小秋覺得自己有點受傷,她從被王爺買回來以後就送到了清塵山上學藝了,不過師傅教的不多,也可能是自己的悟性太低,好幾年了,武功始終沒什麽長進。這會被這麽明目張膽的嫌棄了,她居然覺得這是應該的。

她忽然的不狡辯,維棠自覺自己應該是說錯話了,垂着頭,慢步往前走。

小秋轉了轉眼睛,小跑着追上他,“既然嫌棄我的話,那你就教教我呀。”

維棠腳步一頓。

小秋繼續道:“我覺得我還是有進步的空間的。”

維棠看着她,“我要是教你的話,那你的師傅不會打死我嗎。我可打不過你師傅。”小秋的師傅可是清塵山上的武林高人,他哪裏敢指教。

小秋不依不饒的道:“你就教教我吧,你看我的武功那麽差,要是學好點,多好。”

語氣很是真誠。

維棠頓住腳步,看着她的臉,不知道為什麽,她雙眼看着自己的時候,他居然有點不好意思,連忙轉過頭,躲過自己的窘迫。

“我沒有做過別人的師傅,萬一教不好呢。”

“沒事沒事。”小秋連忙道:“你就指導我呀,我要是做的不好你就嚴厲的批評我,要是我還是做不好的話,你就打我。我肯定能學好的。”

維棠很想笑,打她的話,那不是明擺着打朱先生的臉嗎,朱先生是王爺的義父,打朱先生的臉不就是明擺着跟王爺作對了嗎。

他現在有點後悔了,自己剛剛為什麽要多嘴呢。

小秋眼巴巴的看着他,“你不說話那我可當你答應了啊。你要是不教我的話,那我就每天在王爺面前叫你師傅。”

維棠:“……”他果真不應該多嘴。

“不許叫我師傅。”

小秋癟癟嘴,這是答應還是沒有答應呀。

維棠說完就快步的往前追王爺和王妃了,懶得搭理這個粘人精。小秋“哎喲”了一聲,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是答應了。

小秋連忙快步的追上去,跟他認識這麽久,大概到了桐鎮以後,他們才開始多說話吧。

維棠的武功她見識過,維棠一人單挑了王爺所有的親衛,從人堆裏殺了出來,雖然滿臉都是血,但那都是別人的血,他除了用盡了力氣以外,只受了一點點的皮外傷。

王爺的親衛,都是京城一等一的高手,能夠全身而退從裏面出來,他的武功……小秋實在不敢想象,有他做師傅教自己,希望自己靈根能夠再開竅一點吧。

回到客棧,蓁蓁就有些累。腦袋一直往周楚淵的胳膊上偏,周楚淵以為她是去買東西累到了,吩咐了小二燒了點熱水讓她洗一洗再睡,這樣疲憊的睡着,身體第二天會更加酸軟不堪。

蓁蓁“疲憊”的睜開眼睛,“我想睡覺。”

周楚淵給她脫外衫,摟着她纖細的身子,溫聲:“洗完澡再休息,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到了。”

蓁蓁閉着眼睛,任由他“伺候”自己,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周楚淵占手頭上的便宜了,她只想睡覺,好像幾輩子沒有睡過覺一般的那麽困,只想睡覺,好好睡一覺。

她的身子一如既往的羸弱,長時間的養尊處優,身體各處都跟着懶習慣了,忽然一下子連續幾天做這麽多事,難免會累到。

看來是應該把這裏的事情抓緊時間處理了,不然總是拖着,他怕不能如期的回去。

他們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要加快手裏的事情,盡快回到那個地方去,不能讓所有事情,全部脫離自己預期。

他要看看,那個偏心了一輩子的人,到底會有怎樣的結局。

——

瘟疫蔓延了。

準确的說,瘟疫最開始發現的地方,是桐鎮。

那個剛剛生産完的婦人芝蘭,高燒了一整天,本來以為只是生産完睡一覺就好,哪知睡一覺越來越燙,最後,人都陷入了昏迷中,這才驚動了大家。

第二天鎮長去外面請了一位大夫回來,才驚慌的被确診為罕見的瘟疫。

洪水來了一個月有餘,最可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周楚淵沉着臉從府衙裏出來,外面慌作了一團,陳前命令士兵們開始熬制粥的同時又熬制了幾鍋簡單的防禦的藥湯,是城裏的老大夫開的,不清楚瘟疫的來源,只能做最簡單的防禦。

只是大家都知道,瘟疫一旦開始,便如洪水猛獸一般,誰也止不住它的腳步。它想要去到哪裏,何時停止,從來只有它自己知道。

周楚淵以為,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因為他記得,前世的時候,根本沒有這樣的記憶。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還是他的記憶出現了紊亂。

“進城的人全部加強戒備,暫時不允許進城了,留在城裏的人也要注意,一旦出現高熱症狀,一定要馬上叫大夫确診。”城裏有太多劫後餘生的無辜人了,不能因此再遭受一次劫難。

維棠應聲而去。

周楚淵心煩意亂的聽着周圍百姓的議論聲,心情更加煩躁,他也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總之就是整個人無來由的陷入了一種煩躁泥沼裏。

桐鎮出現了瘟疫,最近跟桐鎮接近的人,恐怕都有嫌疑。

尤其是……

周楚淵一陣心驚,他差點忘記了,跟芝蘭有過親密接觸的,除了産房裏幫忙的婦人以外,還有蓁蓁。

周楚淵閉着眼睛,心裏默念了所有路過的神靈,她不能有事,她一定沒有事情,保佑她千千萬萬平安,他願意代替她入那萬劫深淵。

良久良久,他才從祈禱裏回神,努力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和諧一點。轉身對身後的小秋說道:“你回去看看蓁蓁醒了沒有,要是她醒了的話,一定要提醒她先吃早飯。或者,來府衙找我,我們一起吃。”

小秋福了福身,轉身往客棧走去。

周楚淵望着小秋的背影,希望她能夠帶回來他想聽到的好消息。

陳前從搶藥的人堆裏擠了出來,滿頭大汗,瘟疫的事情也吓壞了他,還好瘟疫的發生源不在城裏,要是在城裏的話,這會已經亂作一窩蜂了。

“王爺我建議現在最好是把已經出現了瘟疫症狀的人隔離開來,這樣避免大家都被傳染上的情況,雖然這樣聽起來好像有點不近人情,但是這也是目前最安全的辦法了。”

陳前朝周楚淵作揖,恭聲道。

周楚淵回身看着在湯藥鍋前擠擠鬧鬧的百姓,反而飽肚子的粥鍋卻沒多少人排隊,這個時候他才确認,原來在餓死和病死中選了後者的,大部分都是前者已經不具備威脅了。

原來,那本書裏說的是對的。

“關閉城門吧,盡快把這件事上報給朝廷,讓他們派禦醫過來診治,還要去隔壁把能請的大夫全部請過來,确診一下瘟疫源。”

陳前連忙領命,還沒走遠,就看到王妃的貼身丫鬟滿臉蒼白的跑過來,邊跑邊喊:“王爺,您快去看看王妃吧。”聲音裏都帶了哭腔,也不知道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嘤嘤嘤~好像要生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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