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閃回
蓁蓁的眼裏很快就有了淚意, 她害怕極了, 這種背道而馳的感覺,實在讓她有種心悸的懼意。
四人很快到了之前桐鎮百姓在山上躲避的山洞,周楚淵吩咐維棠和小秋進山洞裏生火, 他給蓁蓁裹緊了脖子間的披風領子。這是他特意吩咐她穿的, 秋末了, 山裏的氣溫尤其低沉, 萬一她着了涼, 心疼的又是他了。
周楚淵指着山下的某一點給她瞧。“看到了嗎, 某些人按奈不住了。”他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厲。
蓁蓁順着他手指的方向往下看去,實際上他們走的太高, 她看的并不太真切。往下看的時候, 只看到朦胧的燈火,一閃一閃,仿佛相隔千萬裏一般。
某些人……
他在說什麽。
秋末的氣溫低沉的可怕,她縮着脖子躲在溫暖的披風和他的懷裏,一張嘴,她就感覺山間的風都要從外面往嘴裏灌一般。“你告訴我,怎麽了。”
“你看那。”周楚淵指着其中火光最亮的地方對她說道。“我可愛的弟弟要忍不住了。”
蓁蓁淚眼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時居然真的哭了出來,臉上的淚水被風一吹,立刻就冰冰涼涼的一片。
她并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指哪裏, 鎮子大,她只能往火光大的地方看去。
他弟弟……
他是再說晉王嗎?
前世她并沒有怎麽見過晉王,只知道他是周楚淵的弟弟,是後宮裏一個不太出名的妃子所生。自從柳妃香消玉殒後,後宮就只剩下薛貴妃一支獨大。這位妃子在自己的宮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愣是一聲不吭的生下了孩子,皇上本來子嗣也不多。得知忽然有了個兒子,龍心大悅,當下就賜封為晉王殿下,只是晉王殿下的母妃福薄,兒子被封為晉王一個月不到,便偶感風寒病故了。
她跟周楚淵成親的時候她不記得他到底有沒有來,也許來了也許沒來,那麽多人,她蓋着蓋頭,哪裏分得清。她只清楚,他跟太子晉王關系并不好,甚至後來,有交惡的地步。
只是為什麽交惡,她并不知道。大概,是跟上一輩的争奪關系有關吧。
他們忽然跑到了山上來,她心裏早已有了不好的預感,小秋有一次說漏嘴,陳前把救不了的百姓送到了山神廟的事情。
若是這場災禍躲不過的話那也只能說是他們命苦,可若是他們躲過了這場災禍,那倒黴的就只有陳前了,換做別的欽差可能真的能夠幫他隐瞞這次事件,可是他是周楚淵,眼裏最揉不得沙子的人,這樣明目張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他是斷然不能忍的。更何況她知道,他是将來的皇上。
“他們……是不是來殺我們的。”蓁蓁吸了吸鼻子,輕聲問道。
“他們只有今晚這一次機會。”
蓁蓁把頭輕輕靠在周楚淵的肩膀上,山洞的位置及其的隐秘,裏面還有許多之前桐鎮百姓留在這裏的被子和一些日用品,他們今晚可以過一個完整安穩的夜晚。
閉着眼,她輕輕問,“我能為你做些什麽。”
周楚淵聞着她發間的清新香味,聲音都跟着柔和了些許。“你只要待在我身邊就好。”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陳前是不是晉王的人。”
蓁蓁望着山下忽明忽暗的亮光,心裏是又驚又怕。怕那些人對鎮子裏的百姓不利,更害怕這些人找上山來,她來之前聽說了陳前的一些傳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之前來過的幾波欽差沒有辦妥這些事,大概也是因為陳前的身份,惹不起陳前,又躲不起他,只好做對不起朝廷和百姓的事情。
如今周楚淵明面上跟他杠上了,陳前又做了那麽十惡不赦的事情,如今災民已經有了糧食度過這個冬天,瘟疫的事情也已經得到了妥善的改變。要是他們安然無恙的回到了京城,那麽,陳前的末日也便到了。、
今晚山下的動靜,大概是想要他們的命吧。
如果他們死在了雍州,這件事,便永遠也不會有人知曉。
周楚淵看着山上的動靜,隔的遠,他并看不太清到底是什麽情況。山下的火光逐漸散發了兩團,一團留在了桐鎮,一團則越走越遠。
大概是他們找不到人,悻悻而歸了。
周楚淵攬着蓁蓁往山洞裏走,山下已經沒有精彩的戲可以看,夜深人靜,他們也要早些休息了。
他模棱兩可的回答蓁蓁的問題,“不确定,但是,他們每一個人,都不想我們安然的回去。”
“那我們怎麽辦。”蓁蓁又問。她只感覺自己很怕,怕他出意外,前世她已經足夠對不起他了,她還沒有給他生孩子呢。
周楚淵側頭看着她,她真的害怕了,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一旦想要哭了,嘴巴總是先要委屈的嘟起來,好看的丹鳳眼裏沁滿了眼淚,好像下一秒鐘,就從眼眶裏奪眶而出了。
他見不得女人受委屈。
他見不得自己的女人哭。
周楚淵鎮定的說。“跟緊我。”
蓁蓁嗫喏道,“跟緊就可以了嗎?”
周楚淵點頭,“對。”
好感人的三個字。
她一定會跟緊他,永遠不會再走丢了。
蓁蓁的眼淚果真掉了下來,也顧不得山洞裏有維棠和小秋在旁,她把頭埋進了周楚淵的懷裏,呼吸着他身上冷冽的氣息,她惶恐的內心才算是有了絲絲的安定來。
倘若前世他也曾這樣溫柔鎮定的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她可能,早已經忘記了沉揚的模樣。也不至于,自己冒着被追殺的風險,奔波逃亡。
她一定是傻了,才會對沉揚念念不忘。
——
維棠最先瞧見了自己王爺和王妃的親昵舉動,他雖然武藝高強,但是到底是個未婚配的單純男子,此刻一見到這樣惹眼的一幕,連忙轉過頭來,冷峻的臉難得的泛起了紅暈。
維棠坐的位置剛好可以看見外面的情況,小秋則距離他有一些距離,所以,她并沒有看清門口的情況,她只是翻烤了一下火堆邊的紅薯而已。這紅薯王妃特別喜歡吃,她才去芝蘭的地窖底下從一堆爛了紅薯裏找到一些好的,今晚要在山上過夜,沒有這些王妃喜歡吃的順嘴的零食,那可不行,所以她特意帶上了這些,就為了幫王妃打發今晚的無聊時光。
只是,她翻烤紅薯而已,維棠臉紅什麽。
小秋往維棠那邊挪了挪,小聲的說道,“維棠,你臉紅什麽?”
維棠連忙垂下頭去,不敢讓自己紅成猴子臉被小秋看見,低着頭,悶聲悶氣道,“沒什麽,你好好烤你的紅薯。”
小秋努努嘴,“你明明就臉紅的很啊,你自己看不見,都紅成猴屁股了呢。”
維棠氣的捏緊了自己的拳頭,這丫頭平時腦子轉不動,偏偏在這時候,腦子忽然靈光的很,“你再說,信不信我就不教你武功了。”
小秋最害怕聽到維棠這句不教她武功的話了,自從認了維棠做師傅以外,她就總覺得自己的武功差的很,比不起維棠的十分之一。
所以,想要從維棠心甘情願的教自己的武功,那自己便不能再這樣跟他鬥嘴了。
有了輩分之分,她便要遵守這輩分了。
小秋遺憾的嘆口氣,規矩的坐了回去。不過她還是很好奇,這維棠忽然怎麽就臉紅成這樣了,該不會真的就是因為這火太大了吧。
“你就告訴我嘛,到底是怎麽回事呀。”小秋嬌着聲音說道。
“你規矩最好,再多說一句,我以後再也不會跟你說一句話了。”維棠的神情古怪的很。
“那……”小秋試探道。
“你再說。”維棠擡起頭,惱火的瞪着她。
小秋努努嘴,她指了指維棠身後。“我只是想說,王爺跟王妃進來了,你挪一下。”
維棠,“……”
蓁蓁此刻心情剛剛恢複平靜,一進來,就聽見兩個人在鬥嘴,她平日沒跟維棠說過話,就算是說了,那也是她說他去照辦,冷着臉的樣子,活像個冷面閻王。
這小秋丫頭也是厲害,她居然不知道,小秋能把維棠的話逗弄出來這麽多。
維棠自覺失态,連忙起身往旁邊挪,躬身對周楚淵道,“王爺王妃你們先休息一下,屬下去外面守着。”
小秋連忙把火堆旁的紅薯翻了一面,站起來跟着道,“我也出去吧。”
蓁蓁還沒來得及說話,維棠和小秋則一前一後的往外走了,不對,準确的說應該是連走帶跑的出去的,蓁蓁這下就好奇了,她有那麽可怕嗎,這兩個人要這麽躲着。
“我倒是第一次發現,小秋這丫頭跟維棠倒是挺有話說的。”
周楚淵今晚心情不錯,有心思跟她一起聊這些,他最近也察覺出了維棠的變化,每日跟着他一起回來桐鎮以後,他必然是第一時間去找小秋幫忙照顧阿寶。
規律的很,一點也不像維棠從前的風格。
“呵,這個維棠,平日裏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很,沒想到對着小秋,倒不那麽一般了。”
蓁蓁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微閉着眼睛,走了一晚上的山路,她着實有些累了,微微打了個哈欠,閉眼呢喃。“若是他們有這個緣分,王爺還請您給他們做個媒。”
“若是緣分到了,維棠跟我開口,我自當願意做這個媒人。”
“大家都成雙成對的,那該多好。”
她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腦袋一點一點,她的瞌睡來了,已經慢慢睡了過去,就連跟他說話的時候都控制不住這困意。
外面滿天星鬥,耳旁只有幹木柴燃燒和她輕輕的呼吸聲。
這是他難得喜歡的安定。
可是,他不僅僅喜歡這樣簡單的安穩。
他想要的,是她平安,他們将來都平安,如果有幸有了孩子,那還希望他們孩子也平安。
他要的不多,
僅此而已。
……
天剛蒙蒙亮,蓁蓁就被一陣癢 意給癢醒了,她總感覺脖子間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撓着她一樣,她稍微動一動,這癢便就跟着來了。
翻來覆去都無法擺脫,原本她是好夢正酣的,生生被這癢意給弄醒了。
山洞裏漆黑一片,火堆已經然盡,入眼所及,什麽都看不見,只是脖子間的癢,仿佛有加重的趨勢。
這看不見的黑暗讓她又心生恐懼來,伸手去摸旁邊的周楚淵,她剛一動,旁邊便傳來一道低啞的男聲。“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