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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閃回

第二日雨仍舊沒有停, 滴答滴答的下着, 天剛亮周楚淵便醒了過來,不知是被雨水吵的無法入睡還是心裏想的事情太多。

今天不用去雍州城,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閑在桐鎮陪蓁蓁。

她還沒醒, 這姑娘想必昨晚之前肯定是整夜整夜的擔憂, 如今自己回來了, 她才好放心的睡。

周楚淵輕輕把玩着她齊腰的長發。連日來的陰郁心情總算好了許多, 幹脆他也賴床不起來, 掀開被子蓋住兩個人。蓁蓁早就被他那大動作給吵醒了, 見他蓋着被子胡來,實際上自己也心癢難耐的緊,初初嘗過這種美麗, 誰都像渴望糖果的孩子, 更何況,他們彼此是如此的堅定對方。

兩人鬧到了下午,小秋在外面轉了好幾圈,實在是沒有辦法耽擱了,昨日王爺那麽大動作的抄家了陳前,連夜寫了信通知八百裏加急送去了巡撫那裏。巡撫回的信到了許久了,都沒人敢敲門打擾屋裏的新婚小兩口。還是小秋看他們兩頓沒吃飯了, 這才大着膽子過去敲門。

“王爺,您要起來了嗎,巡撫的回信已經到了。”小秋怯怯的在外面小聲的說,生怕王爺發脾氣。

蓁蓁被周楚淵鬧的渾身疲軟, 他回來以後就由着他胡鬧,誰知道這個人根本沒什麽節制,這都快下午了他還是沒有要起床的意思。

想着小秋跟維棠肯定在外面笑她了,她面子薄,被那麽多人看了笑話,她哪裏還好意思起來,拉過被子只往自己臉上蓋,讓周楚淵大半個光着的身在外面晾着。

蓁蓁悶聲悶氣的道:“你看你,都是你,小秋都看笑話了。”

周楚淵光着上半身又被夫人這麽指責,周楚淵又想笑又想繼續欺負她,“看什麽笑話了,我們可是正正經經的拜堂成親的。”

蓁蓁羞的更甚,一句話也不想跟他說了,她發現了,無論自己跟他說些什麽,只要一跟這種事情沾上邊,他總能從自己找到樂趣。

不僅話語上說不過他,甚至行動上都要被占點便宜。

蓁蓁氣惱的轉過身去,把自己纏成一顆蝦球,臉朝裏面,一點也不想看身後的人。周楚淵徹底被晾着了,軟話說了好幾次,這姑娘都不帶搭理人的。于是,他只好說點狠話了。

“你真的不打算轉過來了嗎?”

蓁蓁不說話,氣鼓鼓的。

周楚淵狀似無奈道,“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只好叫小秋進來伺候了。”

蓁蓁一聽這話,這怎麽能行,他現在這幅衣不蔽.體,的模樣,小秋可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雖然是他的侍女,那也不能這樣占人家便宜呀。

這個人,可真夠無恥的。

“舍得轉過來了?”周楚淵笑道。

“你這幅浪.蕩的樣子要是想要被人看見的話那我也沒有別的話講。”蓁蓁語氣很酸。

周楚淵瞅着她的眼睛,她一旦不高興的時候,櫻桃小嘴總會不滿的嘟起,嫣紅的唇像一顆飽滿紅葡萄,散發着誘惑他的香氣。

他只想一嘗再嘗。

“這是誰家的醋壇子打翻了,怎麽這麽酸。我聞聞是誰家的。”周楚淵低笑着湊過去。“聞到了,原來是我家的醋壇子打翻了。”

“你……”蓁蓁氣惱的一腳踢過去。

周楚淵順勢握住她的玉足,“怎麽這麽兇”

蓁蓁狠狠道,“我就這樣了,你要是看不過去的話,就納個小妾好了。”

說起小妾,她又有些委屈,她遲早都會離開的,他馬上就是高高在上的那個人,到時候不管他願不願意,後宮都是等着他寵幸的妃子。

與其自己到時候委屈,不如自己給他先找幾個小妾吧。

這是她的命,她得受着。

周楚淵無奈極了,這說給他找小妾的也是她,這委屈的也是他,他什麽話都沒說,這怎麽就哭了呢。真是個嬌氣包。湊過去把委屈哭泣的嬌氣包攬在懷裏,柔聲哄着。

“怎麽哭了,我什麽話都沒說你給我安的罪名,我還沒覺得委屈呢。”

蓁蓁就是覺得委屈的很,“我只是想到,以後你有了小妾以後,萬一她長的比我好看,又比我好的話,你……”她低嘆口氣,又說,“你就在面子還沒撕破前給我休書吧,我沒有辦法看着你跟別人和和睦睦。”

她說的委委屈屈的,仿佛他真的背着她養了一個小妾一般。

莫說他養小妾了,養她都夠受的,這莫須有就給他來了個小妾,要是他的府裏多幾房夫人,那後院不得燒成谷子地。更何況,她是自己期盼了兩輩子的妻子,愛她都來不及了,哪裏有多餘的感情。

也不知道她這些奇奇怪怪的心思到底是哪裏來的,難道說,他們真的應該要個孩子了?

周楚淵心想。

“你幹嘛不講話。”蓁蓁見他不說話,立刻委屈的哭出聲來。“你果然是想要納妾,”

周楚淵:“……”

感覺話題要逐漸偏向不受控制的方向,沒辦法,周楚淵只好耐心的哄,“我上哪納小妾,你一直都把話說完了,我有說過一個字嗎?”

蓁蓁抽抽噎噎的。“沉默就等于默認。”

周楚淵道:“你這丫頭,怎麽這麽多心思,我要是納小妾,我還娶你做什麽。”

蓁蓁不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把自己的鼻涕眼淚全部抹在了他的胸前,場面一度有些不忍直視。“這話怎麽說。”

周楚淵不介意她這麽毫不客氣的做法,連着被子把她一起抱進懷裏,低聲說道,“我這輩子只娶一個妻子,她必須姓白。”

蓁蓁掩住心口上的甜蜜,“你今天嘴巴這麽甜,我怎麽感覺這麽假呢。”

周楚淵不滿意了,扳過她的臉,言語認真,“我這輩子,只會娶一次妻,要麽你守寡,要麽我鳏夫。”

蓁蓁連忙伸出自己白嫩的手掌捂住他的嘴,“這種話不準亂說。”

周楚淵盯着她的臉,“那麽你信了嗎?”

她哪裏不信呢,前世他抱着自己的牌位哭泣的樣子深深刺痛了她的心,他就算是騙自己,她都願意去相信,沒人像他一樣對自己那麽好了。

希望他登上那個位置以後,不要太快的遺忘自己才好。

其實她願意接受他的後宮,只要他的心裏,有她一點點的位置,她就可以永遠和他待在擁擠的後宮裏,哪怕是自己将來,要把自己的丈夫分給無數人。

兩人折騰了好久才慢慢的起床,等到打開門,天色已經漸黑了,小秋在外面等的快要睡着了才看見人出來,連忙去廚房把飯菜熱了一下端出來。

她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一整天沒吃飯,他們都不餓的嗎。

維棠在房頂上坐了一天。

從天色漸亮到暮色來臨才看見自家王爺從屋子裏出來,王爺滿面紅光的樣子像極了吃飽的貓,維棠面無表情的移開自己的視線。

王爺自從娶了王妃回來,這起的是越來越晚了,

ε=(ο`*)))唉,美色誤人啊。

蓁蓁邊吃飯邊聽小秋跟她細說雍州城內發生的事情。尤其是早上王爺回來以後她去纏着維棠講一下具體的細節。小秋有模有樣的跟她說起陳前在雍州城裏的倉庫裏有多少珍寶,那碧綠的寶石多的像是鵝卵石一般多的數不清,更別提黃金白銀了,好幾個衙役擡了好幾次才擡完裝銀兩的箱子。小秋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富有的倉庫,就算是王府的倉庫,也不一定有陳前的倉庫的珍寶多。

蓁蓁看着碗裏的白米飯,她聽的心裏難受的很。父母官居然貪走了這麽多,一個小小八品官怎麽可能有那麽多的俸祿,除了貪污掉了幾。波朝廷的救災銀兩和糧食,不然,她找不到理由來給他們解釋。

多少人因為少一口吃的而餓死,卻總有人倉庫滿的生老鼠,她心裏難受的很,看着自己的晚飯她都有種慚愧感。

蓁蓁快速的叭完了碗裏的飯,又喝了一碗湯,肚子撐的厲害,她的腦子卻越發的清醒起來。蓁蓁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那陳府那副初月貼呢?”

小秋楞了一下,“王妃您說的是?”

蓁蓁道:“就是之前我們剛到雍州的時候,陳夫人設宴招待我們的時候,家裏一副裝裱的很好的古人字帖。”這幅字帖很珍貴,之前在白馬寺的時候也只是有幸觀賞過一次臨摹貼,真跡也不知到底在哪裏,傳言是在某個官員墓裏,之前陳夫人說那也是臨摹貼,可是自己怎麽想怎麽感覺那是一副真跡。

白馬寺的主持曾說,這種臨摹貼世間不會存在第二幅,真跡難尋,臨摹貼哪裏有那麽簡單臨摹的像,弱那一副初月貼是真的,可千萬不要毀了才好。

小秋在記憶深處仔細想了一會才想起來的确有這麽一件東西,只是今天陳府那麽大的動靜,也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一具完整的屍體。

其實她并不知道這初月貼,到底有多貴重,在她眼裏看來,還不如跟維棠好好切磋一下武藝呢。

小秋道:“那明天我讓維棠去看看,可不要把這寶貝弄壞了。”

蓁蓁點點頭,想着要是初月貼還完整的話,她想送去白馬寺,白馬寺的主持除了公正以外,對她而言還有別的意義。她死了以後,周楚淵曾把她的牌位供在了白馬寺最好的位置,也許就是因為他的心誠,才有自己的死而複生,她将終身感激這個地方。

陳前被監斬的這天陰雨綿綿,從監牢壓出來以後便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監牢距離午門還有一點距離,囚車要經過兩條街才會到。

本來以為下雨百姓們不會出來目送這個貪官最後一面,然後囚車出來以後,兩條大馬路上,全是憤怒的百姓。沒有一個人打傘。即使被雨淋也絲毫不介意。他們今天要親眼看着這個禍害了雍州百姓的大貪官人首分離。幾乎人人手裏都拿着菜籃子,裏面裝滿了爛白菜葉子。他們就在等這個貪官出來,等着他被污穢貼滿身的時候。

陳前雙手雙腳都戴着厚重的鐵鏈子,緊緊是在牢裏待了三天,他就已經像是流浪無數夜的流浪漢了,髒水橫流的頭發垂到胸口,遮住了整張臉。

也許是維棠故意而為之,本來可以用黑紗遮住囚車給犯人最後一點尊嚴,但是對陳前卻破了例,整整兩條馬路,任由百姓們朝他扔爛菜葉和各種髒東西。

陳前始終低着頭,不敢擡頭多看一眼。

蓁蓁和小秋也來了,她主要是來陳府看看那副初月貼是不是還完好,她總要親眼看到才算放心,看完了初月貼,時間到了,小秋非要拉着她去看熱鬧,蓁蓁拗不過,只好跟着她去了。

蓁蓁看着陳前那個慘樣,以往非光無限的陳大人,此刻像是一個過街老鼠一般被人往身上扔髒東西,從天上被人拉到地下,恐怕沒有人比他更有感觸了。

以往跟着他的那些阿貓阿狗,被發配邊疆做苦役,永生不得回來,這比要他們死了還難受。還不如直接痛快一刀呢。

人群裏,蓁蓁看到了計小蝶。蓁蓁看到她把一個爛掉的南瓜狠狠扔向了囚車,陳前被這一南瓜打中,腦袋一歪,痛苦的呻/吟了一聲。

蓁蓁擠過人群,朝計小蝶走過去。計小蝶扔完了南瓜,回頭便看到了蓁蓁朝她走過來,計小蝶忙準備行禮,蓁蓁快一步制止她的動作。輕搖頭。“不用行禮,咱們是自家好姐妹。”

計小蝶感激的看着蓁蓁,“你們剛來雍州的時候,我還以為……”還以為他們是貪官,又是陳前的走狗,如果不是被周楚淵制止的話,她可能就殺死了一個能夠幫他們主持正義的人。她的師兄們,總算等來了沉冤昭雪的一天,只是好可惜,他們并沒有從陳前的嘴裏問出來她師兄們到底在哪裏。就算是一具屍體,她也想把他們帶回家安葬。

蓁蓁笑笑,拍了怕她的肩膀,兩個姑娘親昵的靠在一起,看着押着陳前的囚車越走越遠,朝廷新派的雍州父母官正在來的路上,她聽說是一個很有學識的人,戶部侍郎很賞識他,雍州城即将走向新生的輝煌。

蓁蓁柔聲道:“小蝶姑娘以後若是來京城,可千萬要來齊王府坐坐,少見的智慧過人的姑娘,還請小蝶姑娘不要嫌路遠不來呀。”

小蝶很感激蓁蓁和周楚淵的懲奸除惡,她對蓁蓁只有感恩戴德,哪裏還敢有半分嫌棄的念頭。“王妃哪裏的話,是王妃不要嫌棄小蝶這山野的野丫頭才好呢。”

蓁蓁不高興的看着她,“什麽王妃王妃的,我看我也大不了你幾歲,你可願意做我的妹妹,以後你來京城了,也好有個由頭。”

認王妃做姐姐……

計小蝶不敢想,從來沒想過會有這等好事落在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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