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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完結章(1)

晉王倒是沒有過多的為難她, 叫廚娘準備了一些香軟的适合孕婦吃的吃食端了上來, 瞧見她沒任何動作,晉王輕笑一聲,“怎麽, 害怕裏面有毒?”

蓁蓁反問道, “那我要如何相信你呢, 畢竟你是率先沒有任何誠信度的。”

晉王倒是小小驚訝了一下。

她的反應倒是迅速。

“怎麽說你肚子裏的也是我的侄子侄女, 照顧你們是應該的, 如果你覺得裏面有毒, 我可以先吃給您看。”

蓁蓁擰眉看着他夾起一塊棗泥糕放到嘴裏,棗泥糕的香味彌漫開來,刺激到了自己的肚子, 她一下午沒吃東西了, 現在餓的要命。

一塊棗泥糕下肚,晉王又看着她,“怎麽樣,我沒死吧。”

呵呵,一點也不好笑。

她并不是真的以為這吃食裏有毒,畢竟如果他真的想要殺死她的話,在齊王府裏便可以了, 不用這麽大費周章的把她弄過來。

把她帶到這裏,她猜應該是有別的目的。

肚子有了飽意,她才正視着晉王,“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

“這就要看你的丈夫能不能找來了, 不過在他來之前,我很想知道,你喝了曼陀羅花茶,能夠挺到幾時。”晉王笑的邪惡,蓁蓁臉色一變,她忘記了,她剛剛喝了茶水,吃了糕點口太渴,一時放下戒備,竟然中了他的圈套。

曼陀羅,就是那種全身都是毒的毒藥。

她幾乎快要暈厥過去,她的孩子,會不會有事?

“卑鄙。”蓁蓁狠狠的說。

“我母妃死在了他的母妃手裏,還說我卑鄙,我只是想要他也嘗一嘗,他失去的滋味,”晉王獰笑着。

他永遠無法忘記,他孤身一人的時候,雖然皇上後來把他交給了別的妃子撫養,但是那妃子并不是他的生母,在加上有了太子,自然就遺忘了這個不受寵的兒子。

妃子也不喜歡他,把他養活了,至于養沒養好,只有天知地知,和他知了。

他怨恨自己世界,如果母妃沒有死,他就不會像今天這樣怨恨一個人。

他不喜歡恨,恨一個人太累了,可是,除了恨,他找不到一個可以繼續生存下去的理由。

蓁蓁啞然。

她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卻又覺得自己不說點什麽好像很不好。

上輩子的事情她沒有任何發言權,可是她的內心卻又無比的堅信,柳妃那樣豪氣萬丈灑脫無比的女子,絕對不會做這些暗算的宵小行為。

“可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你要找他算賬,去找他就好了,抓我一個弱女子,你不覺得很羞恥嗎?”蓁蓁厲聲反問,她要多争取一點時間來,等周楚淵能夠找到她。

“越弱的女子,越容易激起男人的獸/欲,我很想知道,你要是跟肚子裏的孩子消失了,周楚淵,會不會直接氣絕身亡?”

他獰笑的模樣可怕的很,她又驚又怕,可是不能讓他看出任何來。他在試探,試探自己的底線和忍耐。她不能比他更沒有耐力。

蓁蓁深呼吸一口氣,側過頭去,不看他。不打算再說任何話。

可是,晉王并沒有那麽想要簡單的放過她,“想知道是怎麽回事嗎,看起來不争不搶的齊王,實際上,也養了自己的親信,那各位王公大臣府裏的歌姬,哪個不是他親自訓練送進去的,逼良為娼,恐怕也只有他做得出來了。”

她大概知道一點他前世做的事情。

想必能夠登上那種高位的人,沒有一點心機或者城府肯定是做不到的,她不會責怪他,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為之奔赴的前程。

更何況,他的身份,本就與衆不同。

“難道你沒有嗎?”蓁蓁望着他,語氣淡然,“你比齊王還要深居簡出,可是,你做的事情卻一點也不低調,怎麽只看見了別人,看不見自己呢。”

大概晉王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這樣毫不客氣的指責。

更沒想到,居然會有人如此不敬畏自己的身份簡明扼要的點出來,他雖然生氣,但是,這種被人點名的感覺,反而讓他有幾分爽快來。

藏藏躲躲的感覺,着實讓人心生不爽。

“倒是個伶牙俐齒的丫頭。”晉王忽然道。

蓁蓁懶得搭理他。

“那你就不想知道他為什麽娶你嗎,?”晉王忽然道。

蓁蓁正視着他,淡聲道,“為什麽?”

“你要不是白家的掌上明珠,你覺得他會娶你嗎,哪個王公貴族的女兒比你更有錢途,娶了你,就等于娶了半壁江山。”晉王冷笑着說,“你怕是不知道吧,齊王啊,他想要奪位。”

她深知這個理由,不用他說她自己也有幾分明白來,只是,她不願意面對這個現實而已,如果被人戳破,她覺得,自己維持的最後自尊的薄紙就這樣被人戳開了,露出了她柔軟又脆弱的內心。

這種羞恥感着實讓她心裏不爽,可是她淡然的很,這種淡然,讓他瞧不出任何破綻來。

“你在皇城裏說這些,不怕我從這裏出去了,上報給皇上嗎,如果皇上知道他有一個随時在密謀奪權的皇子,你猜,他會如何?”

“你能從這裏出去嗎?”

“我丈夫就要來了,只要他來。”

“哈哈哈哈哈。”晉王忽然低笑起來,“真是可笑的女人,以後他要是做了皇帝,他會有三宮六院,還會偶爾臨幸宮女,到時候,你就會有無數的情敵要對付,你獲得的,只有你日漸老去的容顏和名存實亡的丈夫。說錯了,是跟無數女人分享的丈夫。”

蓁蓁當然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前世的時候,他就是皇帝。他捧着自己排位痛哭的時候,她就已經原諒了他今生,如果他有了無數的女人,自己也不會責怪他,畢竟,他曾真的,把一切都給了她一個人。

真的被他愛過,她就無怨這一生的重逢。

“那又如何呢,你想做的,無非是想羞辱我,讓我承認我不應該嫁給他,然後勸說我的父親不要做任何幫助齊王的事而已,我實話告訴你,他為什麽娶我是我們之間的事情,與你沒有任何關系,你若是閑的慌來猜度我們的關系,那我只能說你真是書看多了想象力都豐富了許多。”

蓁蓁睨着他,清冷如畫中仙,“這些話我就當沒有聽過,你也沒有講過任何,倘若傳出去了,太子心有芥蒂,那便是你自己的事情。”

晉王忽然有些好奇。“你真的不好奇我為什麽會帶你過來嗎?”

蓁蓁搖搖頭,語調疏離,“不好奇,你不願意說,我不會多問。”

晉王又笑了起來,這次倒沒有那麽多陰陽怪氣,看起來多了幾分真實,“真是個奇怪的女人,我都說了這麽多你丈夫不好聽的話居然不生氣,你難道就真的不害怕他将來有了三宮六院你孤獨人老珠黃嗎。”

“有什麽好生氣的呢,你說的這些,統統都不會是真的,我何必為了一個假的設想而惱火生氣。”

晉王忽然湊近她的臉,仔細的盯着她的臉,蓁蓁被他看的發毛,捂着胸口往後退了幾步,怒瞪着他,“你做什麽。”

“你知道嗎,我的母親,就是被人下了曼陀羅的毒死的,如果不是母妃身旁的丫鬟後來告訴我這些,我想我一輩子也不會知道真相。”晉王垂下眼簾,坐了回去,聲音帶了一絲回憶的低沉,房間裏點上了蠟燭,明亮又溫柔,昏昏黃黃的燭光裏,他想起了他想要遺忘的往事。可惜的是,越想遺忘,便越會清晰的記得。

“聽說她的意識,是一點一點流失,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即将死去,所以她沒有哭沒有喊,默默忍受身體裏的極度痛楚,一點一點等着,她為了能夠成功的生下我,一個人在宮裏過了十個月,以為能母憑子貴,卻沒想到,換來的卻是這樣的下場。”

“如果可以,我想我不會願意生在皇家,我沒有見過她的模樣,只看見過她的畫像,聽嬷嬷說,她長的并不是後宮裏最出色的女子,可是面容清麗,一番妝容之下也有可比之處,只是她命太苦了,一輩子,都留在了這裏。至少周楚淵比我幸運,他至少記憶裏,有他母妃的影子,我卻連她長什麽樣,都不清楚。”

蓁蓁忽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才好,他不像是一個要對她不利的人,更多的是,像一個訴苦着,這都是被時光掩藏的秘密,除了當時的知情人,無人知道那天宮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只是她太清楚那種毒藥入腹的感覺,比淩遲可怕,比消亡絕望。意識和生命的流失比身體的疼痛要難忘千萬倍,她不敢去回憶了。

“那你怎麽知道是柳妃呢。”

“因為嬷嬷說過,母妃去世的前一晚,只有趙嬷嬷去過,趙嬷嬷是柳妃的親信,除了她,我想不到任何理由。”

蓁蓁搖搖頭,她不信周楚淵的母親會這樣,那樣灑脫惬意的女子,不會做這些,年代久遠,趙嬷嬷也去了,根本沒有任何驗證。

好像,除了他的一面之詞,再無別的可信。

“你信嗎、”蓁蓁問她。

“如果是別人說的,我不會信,可是她是我母親的親信,她的話,我不得不信。”

蓁蓁還想說什麽,窗外忽然掠過一抹黑影,下意識的往旁邊看去,已經有人站在門口恭聲道,“王爺,齊王來了。”那人背對着蓁蓁,她根本看不到他的臉,只是他說的話已經讓她歡欣雀躍起來,他來了就好了,她不用再擔心了。

晉王朝那人颔首,那人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晉王又轉頭看着她,“你是不是很期望他來。”

蓁蓁很自然的點頭,“當然,他是我的丈夫,我當然想要回去。”

晉王忽然落寞的說道,“可是我如果說,今晚,只能有一個人回去呢。”

蓁蓁心裏顫抖,他這句話說了好幾遍,她已經開始懷疑話裏的可信度,不知道是不是心裏有陰影,她感覺自己的眼前,仿佛有黑影閃過。

周楚淵一身黑衣侵襲而來,維棠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後,一臉怒容。

他們帶來的暗衛早已把晉王府齊齊包圍住,今晚這裏,不會有一只蚊子飛出,天暗的像是被人拉上了巨大帷幕,帷幕下的人,各自表演自己的喜怒哀樂。

晉王府裏安靜的要命,一個下人都沒有,走廊挂滿了燈籠,仿佛在指引着來人去向。

在踏入後院之前,維棠攔下了周楚淵,垂着頭,道,“王爺,這畢竟是在皇城裏,若是輕易調用我們的暗衛,很容易引起薛貴妃的察覺,到時候,怕不是這樣的局面了。”

他始終擔憂的是,一旦局面失控,他們的人都在外面,皇城裏全是他們的人,一旦失去主動權,他們便永遠被動。到時候,這裏,再無他們的立足之地。

周楚淵頓足,看着他,“不用管我,如果我不幸,一定把她帶出城。”他的眼神清冷的像是月光,維棠聽的卻是心頭一突,這話……

“王爺……”

“如果你還當我是王爺,就按照我說的做。”

維棠哀恸的看着他,王爺的話他不敢不從,心裏卻又難過哀傷至極,今晚晉王會如此不避諱的擄走了齊王妃,無非是已經有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今晚這裏,必定會有一番血戰。

明天……

京城便要變天了。

……

周楚淵推門進的時候,屋子裏的兩人都尴尬沉默着,無人說話,相顧無言。晉王擡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抿着唇笑了一下,“你終于來了。”

周楚淵的目光始終在蓁蓁的身上,蓁蓁一看見他,便沖到了他的懷裏,努力汲取着他懷裏的溫度。

明明才一會不見,她就想念的要命。

周楚淵雙手環抱住她,輕輕吻了I一下她的額頭,低聲道,“有沒有害怕.”

蓁蓁搖搖頭,眼裏卻又是止不住的淚意肆意蔓延。“我不害怕,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被忽視的晉王神色難看的要命,就這麽被忽視了,除了他的面子挂不住以外,還有兩個人毫無避忌的在他面前摟抱,作為一個沒有娶妻的男人來說,這畫面,着實有些辣眼睛。

蓁蓁小聲的在周楚淵的懷裏說道,“我中毒了,他說是曼陀羅。”

周楚淵臉色一變,忙上下檢查着她,發覺她除了臉色有些白以外,其他并無有其他異樣,心裏還是震驚與擔憂,“別擔心,有我在。”

蓁蓁擦幹淨眼淚,往他身後躲。“我知道,我不害怕。”

周楚淵怒視着晉王,眼前的男子跟自己倒是有幾分相似之處,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面,沒想到後來再見,會是今天這種場合。

他在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他在天亮前沒有出去,外面等着的人,就會踏平晉王府。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半個月前。”

“倒是挺會挑時間,一回來,就這樣對你嫂子。”周楚淵看着他,“把解藥給我,外面平安出去,今天的事情,我就當沒有發生過。”

“是嗎?”晉王冷笑道。“你想要相安無事,我想皇上肯定不願意的,1如果他知道背地裏有兒子會這樣謀劃他的江山,不等天亮,我想晉王府,便會變成一縷平地。”

“不會,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齊王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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