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番外。
被偷走的那幾年。
白馬寺建成的時候, 蓁蓁剛剛五歲, 白馬寺作為京城第一寺,從白父白母剛剛成婚的時候變開始動土修建,直到她五歲, 這座京城第一寺才算開門迎四方香客。
白父白母覺得這白馬寺跟他們家有緣的很, 他們姓白, 這白馬寺算起來也姓白, 又是他們剛剛成婚那一年開始動土的, 簡直就是緣上加緣。
這個時候白家已經在京城算是首屈一指的大財主了, 白母就尋思着,既然這麽有緣的話,不如去寺裏求個平安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
恰好這個時候的白馬寺剛剛開門迎香客, 他們又捐的香油錢多, 主持熱情的邀請他們若是時間充裕的話能夠幫忙抄寫一下佛經以便贈送給四方香客。
這種積善集福的事情白母自然是樂意做,應承下來小師傅的話,又給小師傅拿了好些點心才送走小師傅。白母讓府裏的丫鬟去鋪子裏找白父,他們這就收拾東西準備去寺裏了,讓他好好在家。
五歲的蓁蓁這個時候還是軟軟糯糯的小雪團子,小時候她吃的多,臉總是圓乎乎的, 母親總喜歡給她穿一些藕色的裙子梳雙花苞頭的發髻,色彩鮮亮的絲帶綁着頭發,随着她一蹦一跳的動作格外的可愛,許多來家裏賀喜的親戚都喜歡捏她的臉順便抱抱她, 但是她覺得這些人好煩,每次來都要捏她的臉,臉都要捏痛了,當她知道母親要帶着她出門的時候,她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要走親戚了,那些可惡的親戚是不是又要捏臉了,她好害怕。
“娘親,我們去哪呀。”蓁蓁把下巴擱在桌子上,委屈巴巴的看着母親收拾衣服。
瞥見女兒委屈的小模樣,白母心裏都柔成了一團水,過來抱了抱她,柔聲問道,“怎麽了蓁蓁,”
蓁蓁把小腦袋擱在母親肩膀上,小臉皺成了包子型,聞着母親身上好聞的香味,她不情不願的說道,“蓁蓁不想去親戚家了,他們總掐我,把我的臉掐的好疼。”
蓁蓁委屈極了,每晚劉媽媽給自己洗臉的時候,臉總是很疼,她總覺得,自己的臉一定被他們給捏壞了,不然,怎麽會那麽的疼。
要是母親去親戚家的話,那她還是在家好了,她不要去。
聽了女兒的話,白母是又想笑又無奈,大家是喜歡她才這樣,怎麽她覺得自己受了委屈呢,摸了摸女兒的小臉蛋,白母安慰她道,“我們不是去親戚家裏,我們要去白馬寺呀。”
“白馬寺是什麽呀。”
白母抱着她,“白馬寺是很神聖的地方,你去了可要乖乖的,不能像在家裏一樣任性,我們不要打擾到別人好不好。”
只要不是去走親戚,去哪裏都好。
蓁蓁從未見過那麽多人,人山人海,她被母親抱在懷裏,人潮擁擠,她的臉一直躲在母親懷裏,那些人不停的朝他們擠過來,她那時候只覺得,是不是下一秒,就要缺氧而死去。
好在從門口擠進來,到了白馬寺後院,人沒那麽多了,有專門的小師傅來領路他們去廂房。
對于捐贈數額較大的香客有專門的廂房讓他們居住,并且主持邀請了不少香客來幫忙抄寫佛經以便累積福德,她跟母親被分在了東廂房,院子裏沒住幾個人,她在院子裏轉悠了好幾圈,也沒見光頭的小師傅帶別人進來,倒是瞧見不少人被光頭師傅領到了別的廂房去了。
一想到這東廂房馬上就是她們的了,蓁蓁就興奮的提起裙擺回去找母親。一轉頭,就看到許久不曾出現的光頭師傅領着兩個人過來了。
一大一小,看起來像母子。
只是,女人看起來好美麗呀。
蓁Z蓁H抿A唇N笑G着看着光頭師傅跟她打招呼,“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你娘親呢。”
蓁蓁乖乖的回,“母親在屋裏呢。”
光頭師傅笑了笑,“那你不要跑遠了,今天人多。”
蓁蓁乖巧的點頭,她匆忙的瞥了一眼那個美麗的女人,發現自己看過去的時候,她也正好在看自己,蓁蓁小臉緋紅,覺得自己的偷看被人瞧見了,臉紅紅的,趕快提着自己的裙擺跑回自己的房間了。
“這小姑娘長的真是有靈氣的很呢。”彼時的柳貴妃貴氣逼人,雖然沒有佩戴任何貴重的首飾,可是在宮裏生活了那麽多年,身上也帶了貴氣,她來之前特意交代過,知道白馬寺剛剛開門迎客,肯定會有許多人,她想要個安靜的地方住上幾天。這東廂房就住了她們四個人,倒是算得上清淨了。
“那是白夫人的掌上明珠,很乖巧,”小師傅說道。“這裏是東廂房,師傅特意安排您跟白夫人住在這裏,這裏很安靜,不會有旁人來打擾。”
柳貴妃雙手合十像小師傅道謝。“麻煩了。”
小師傅朝她笑笑,領着兩人往他們的房間走,柳貴妃的手裏牽着一個安靜的小男孩,六七歲的模樣卻有着一副過分沉着的臉,看似稚嫩,輪廓裏,仿佛能夠看見弱冠以後的風姿來。
周楚淵往小女孩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眉頭深皺。
小師傅帶着他們到了房間就走了,柳妃很喜歡這裏,一進屋就去把兩旁的窗戶給打開了,外面陽光正好,窗戶打開的一剎那,立刻有耀眼的陽光跳躍進來。五彩斑斓的光在地上四下跳躍,人暖暖的像是一只慵懶的貓。
周楚淵走過來,看着母親連日不佳的心情此刻總算有了笑臉,
他知道母親跟父皇最近有些不愉快,大人之間的愛恨情仇着實難懂,但是看着母親不開心,他着實心裏難受。看着母親這麽開心,周楚淵過去抱了抱她的腰,仰着臉,小聲道,“母妃,你好久沒笑過了。”
柳飛燕低下頭,看着兒子稚嫩的小I臉,這小臉神似他的父親,可是,他的父親,老是惹得她不開心。她仍然強打起精神,把無奈壓在心底,低聲說道,“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以後在外面要叫我母親,外面不在宮裏,不必遵循宮裏的規矩。”
“可是……”
“我們在白馬寺,這裏很靈的,聽主持說,這裏的菩薩是靈隐寺開光過的,很靈驗,我們在這誠心抄寫佛經,我們心裏想的事情,就能夢想成真了。”
“那母……母親,您心裏在想什麽呢。”
柳飛燕沒有回答周楚淵的話,抱了抱他,外面已經響起了晚膳的鐘鼓聲,“先去吃飯,一會乖乖吃飯,吃完飯回來,我就要去佛堂抄寫佛經了。”
周楚淵揚起臉,ZHANG眼巴巴的望着她。“那我呢,我可以去嗎?”
柳飛燕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你在房間裏等我,不要亂跑,我會叮囑小師傅看着你的。”
聽到自己沒辦法去,周楚淵失落的垂下了頭。
他想跟母妃一起的呀。
飯堂人很多,吵吵鬧鬧的就跟宮裏宮人和丫鬟鬥嘴一般的吵鬧,不對,比那還要吵上好幾倍,他只覺得耳朵疼,飛快的吃完了碗裏的飯,吃完飯以後,他就吵着要回去了。柳飛燕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被這裏吵鬧的地方給煩到了,看起來小小小年紀,卻總是一副深沉的模樣。
柳飛燕叫了一個小師傅帶他先回去,要是困了就先睡,她抄完了佛經就回去。
周楚淵點點頭,迫不及待的就跑了。
飯堂距離東廂房有些距離,但是距離佛堂卻很近,只需要走幾條長廊便到了。小師傅把他送回東廂房就回去了,屋子裏點上了燭光,他準備讀會書在睡覺順便等等母妃回來。
他剛從包袱裏拿出書籍,外面有兩道黑影走過,高高低低的,是一大一小?周楚淵下意識的把書往被窩裏一塞,耳朵卻是不由自主的聽起了外面說話的聲音。
“娘親哦,蓁蓁都沒有吃飽,沒有好吃的紅燒肉,我不想吃青菜。”聲音有些耳熟,他好像在哪裏聽過。
“蓁蓁你乖,我們在佛家重地,怎麽能想着吃肉,心誠則靈,你有什麽願望,可以誠心的跟菩薩許下,等将來願望實現了,你再來燒香還願。”陌生的女聲似在極力勸說她放棄掉吃肉的念頭。
“那蓁蓁可以跟菩薩許願以後頓頓有肉嗎?”蓁蓁眼睛一亮,奶聲奶氣的說。
“……”
周楚淵被她的話逗笑,捂着嘴在被窩裏狂笑起來,這個傻子,居然在寺廟裏還想着吃肉,就不怕将來菩薩怪罪下來,以後一口肉也吃不了嗎。
他豎起耳朵,繼續聽外面旁若無人的幼稚對話。
“唔唔,母親你捂住我的嘴巴幹什麽呀。”胖臉姑娘忽然委屈巴巴的說道。
哦,原來是被人捂嘴了呀,難怪半晌沒說話呢。
他想。
“佛家重地不許胡說,在說吃肉這種渾話,以後我們就去舅舅家多住些日子了。”白母吓唬她。
蓁蓁這下連委屈都不敢了,抽抽噎噎的,她最怕的就是跟着母親去舅舅家,每次捏自己的臉就是舅娘下手最狠,每次她都要難受好幾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每次表現出疼痛皺眉的表情,偏偏沒有一個人信,都在旁邊哈哈大笑,所以她特別害怕去舅舅家。
嗚嗚,她以後再也不敢說吃紅燒肉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