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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對話

王子抽氣可以理解,所以大家僅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移開了視線,絕大多數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僞裝成船員的普洛斯。

被一大群人盯着看,那些沒怎麽見過世面的船員們頓時感到亞歷山大,紛紛讓開,普洛斯周圍立刻空出了一大圈空位,讓他頓時更顯眼了。

周圍環境的變化并沒有讓普洛斯感覺到不适,因為他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伊菲墨身上。

在衆人的目光中,普洛斯先是猛吸一口氣,接着在原地愣了幾秒,接着一個箭步就沖到了伊菲墨的面前,試圖摟住她,但被架着她的侍衛給攔住了。

從頭到尾,伊菲墨都沒有擡頭,也幾乎沒什麽動作,表現得就像一條死魚。

普洛斯有點着急。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伊菲墨一直垂着的頭動了動,慢慢地擡起來,露出了一張在人類中還算清秀,但在鲛族人眼裏就是不折不扣的醜女的臉。

她的臉色很差,幾乎沒有什麽血色,再加上那一臉驚訝,兩個大大的眼睛瞪着,看起來有那麽一點點的恐怖。

她張了張嘴,但除了兩個毫無意義的氣音之外,什麽都沒說出來。

看得出來她的情緒有些激動,眼眶紅紅的好像要哭,或者說她其實已經哭了,可是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原本端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王子走到了距離二人不遠的地方,先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伊菲墨,等看向普洛斯的時候,眼裏就帶上了幾分警惕和探究。

“你是什麽人?”

普洛斯沒有理他,只是不停地“嗬嗬”,對着伊菲墨說着什麽。

王子見他和這個啞巴姑娘似乎認識,而啞巴姑娘在他的“安慰”下情緒逐漸平靜穩定,便放緩了态度,等普洛斯說話的間隙又問他:“你是什麽人?”

普洛斯終于舍得賞給王子一個眼神了。

那是一個充滿了不屑、鄙視、敵意甚至還有殺意的眼神。

王子被他這一眼看的火冒三丈,當即就要讓侍衛把他給抓起來。

楊清岚見機不對,立刻發動了一個驟雨魔法,把那一圈的人都給淋成了落湯雞。

一群人一臉懵逼的看着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見了水,由鲛族變成人類的普洛斯和伊菲墨看起來精神都好了不少,絲毫不見和王子一樣的狼狽模樣。

伊菲墨在看到那一身熟悉的黑袍時,直接石化在了原地,反應比看到了普洛斯還要大。

濕一身的王子并未注意到這一點,用惱火的語氣質問楊清岚:“琉爾賽魔法師,你這是什麽意思?”

楊清岚用下巴點了點那邊的兩個人,說:“叔叔,侄女。”

王子一愣,扭頭看了一眼長相并不相似的兩人,将信将疑。

普洛斯對他“嗤”了一聲,繼續安慰着伊菲墨,然後很快發現他說的話其實都沒被聽進去,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琉爾賽身上,趕緊向她解釋前因後果,又是一陣“嗬嗬”聲。

這個聲音在人類聽起來略微有些刺耳,包括老國王在內的不少人都露出了難以忍受的表情。

楊清岚看了一眼船長兄弟,船長已經木成了呆頭鵝,只有副船長接收到了她的眼神,咬咬牙站了出來,開始編故事。

這一次是臨場發揮,他也沒有信心能夠編圓了,但是如果不編,或許等着他們兄弟的就是這個魔法師的虐待。

一想到昨晚那種非人般的待遇,副船長就是一身冷汗,編故事的靈感刷刷的從頭腦中冒了出來。

“殿下,請容我為您解釋。”

王子一邊在侍女的幫助下擦拭頭發上的水滴,脫下濕掉的外衣,一邊點頭,示意他講。

“這位船員是我們途徑某個小島時招收的外族人,他能聽懂我們的語言,但是因為發不出我們的聲音,所以無法說我們的話,他之所以跟我們走,是因為他要找他離家出走的侄女,也就是這位姑娘了。”

王子意外的看了一眼普洛斯,披上一件披風,問副船長:“你說他們外族人不會發出聲音?可我卻聽過這位姑娘唱歌。”

副船長臉上露出了沉痛之色:“所以她現在啞了。”

王子一愣:“什麽?”

“他們族中有一位先知,她能讓他們的族人擁有和我們一樣說話的能力,并且擁有天籁般的嗓音,但卻不能唱歌,因為唱完一首歌就會變成啞巴。”

“還有這種事?!”

“殿下,您不是已經見到了嗎。”

“既然唱完就會變啞巴,那她又為什麽會唱?難道她自己不知道嗎?”

副船長搖了搖頭:“這個就要問這位姑娘本人了。”

王子看了一眼伊菲墨,有點氣急敗壞:“她現在又說不了話!”

副船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楊清岚。

王子這才想起來這裏還有一個只要你想她就能滿足你的魔法師,眼睛立刻一亮,問她:“琉爾賽魔法師不是說可以讓她恢複說話的能力嗎?”

楊清岚輕輕點了點頭:“但需要代價。”

“什麽代價?”

“她心上人的心頭血。”

心頭血是什麽大家都知道,就是一個人的生命,聽到這樣高昂的代價,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這已經是不可能完成的交易。

除了王子。

“心頭血好辦,可是心上人……她喜歡的人是誰,現在又在何處?”

副船長及時補刀:“殿下,一生只能唱一次的天籁之音,她為您的婚禮獻出了歌聲,她的心上人是誰,您還猜不到嗎?”

王子眨眨眼,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臉色頓時白了一層。

“是……我?這怎麽會……我們之前連面都沒有見過!”

為了任務進度,楊清岚忍着嗓子疼痛,說了一大段話。

“殿下是否還記得你來這裏的路上,救過一條金黃色的小魚?”

“記得……等等?!你的意思是……那是她?!”

“是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王子愣愣的看向伊菲墨,果然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無限的愛戀,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确實有幾分和那條小金魚相似。

“可那是魚,她是人!”

“是先知的手筆,幫助她獲得了離開族群的能力,變化成小魚,誰也沒有辦法找到。”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楊清岚沉默了幾秒才回答:“因為那位先知就是我。”

大廳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就連一直在和父王低聲說悄悄話的公主都擡頭看了過來。

在他們的注視下,楊清岚接着說:“我發現我犯了錯,特意跟着船隊趕來補救,但已經來不及了。”

“什麽來不及?”

“可憐的姑娘失去了聲音,失去了族群的認可,也永遠失去了回到族群之中的資格,我想幫她,但已經來不及了。”

“僅僅只是缺失了聲音,為何會來不及?”

“因為對他們來說,聲音就是生命。”

“不是還有辦……法嗎……”

“殿下難道願意貢獻出你的心頭血嗎?”

王子說不出話了。

他也沒法說話。

因為老國王的視線從他身後猛然間紮過來,讓他有一種被刺穿了的感覺,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很清楚,只要他說錯一個字,接下來等待他的将是一次災難。

于是他只好閉嘴不說話。

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楊清岚搖了搖頭,走到伊菲墨的面前蹲下,然後擡手示意兩旁架着她的人把她放下來。

“疼嗎?”楊清岚問。

伊菲墨搖頭,臉上帶着不可置信,至今不敢相信琉爾賽居然從海底到了陸地上,還帶着普洛斯!

“餓嗎?”

伊菲墨剛想下意識的搖頭,就突然有人在一旁發出了驚呼——鲛淚?!

楊清岚伸手在袍子裏掏什麽的時候,兩個晶瑩透亮的珠子被展現在了大家眼前。

看着那兩顆就在眼前晃悠的鲛淚,伊菲墨眨了眨眼睛,詫異的看了一眼普洛斯。

鲛淚在人類眼中長得都一個模樣,頂多在光澤度上有區別,可在鲛族人眼中無異于看到了一張身份證,能夠很輕易地從上面的波動或者說氣息分辨出這是否是聚居區的鲛族,如果是,又具體是誰,實在是非常神奇的天賦能力。

這種神奇的能力并沒有随着她變成人類而消失,反倒變得比以前更加敏銳了,只一眼就斷定這兩顆鲛淚是普洛斯送的,連近距離接觸都沒有。

普洛斯是個什麽樣的人她略有耳聞,他和老巫婆一起出現,并不能證明他是個壞人,但也不能說他是個好人,可他居然能送給她兩顆鲛淚?!

最起碼他們之前的關系絕對不同尋常。

在楊清岚的視界中,伊菲墨頭頂上的進度條詭異的向上蹿了一大截,停在了41%這個數值上。

她有點不明白自己一個意外的動作帶出來了兩顆鲛淚,為什麽能達到洗白主角目的,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十分好奇。

不過現在并不是讨論這個的時候。

她把那兩顆鲛淚重新塞回懷中,将一瓶藥水遞到了伊菲墨眼前。

伊菲墨盯着那個小瓶看了一會兒才把它接過去,雖然接的時候有點猶豫,但接過之後卻非常果斷,拔掉瓶塞仰頭就把那一小瓶的液體倒進了口中。

喝掉藥水之後,小姑娘的臉色迅速好轉,剛才還一臉營養不良的菜色立刻變得紅潤起來,乍一看和剛才判若兩人。

“感覺好些了嗎?”

伊菲墨點點頭,把藥瓶還給了楊清岚。

楊清岚沒有接。

“你忘了我給你的忠告,吃了苦頭,有沒有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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