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重見天日
說完這句話後，楊清岚刻意盯着卡南的眼睛，不放過他眼神的一絲一毫變化。
然而卡南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就好像根本沒有聽到一樣。
再看控制面板上的好感度數值，仍舊是三個問號。
從他能聽得懂羅恩特對他下命令來看，他并沒有封閉自己的聽覺，所以只可能是這樣一句話還不能激起他心中的波瀾。
想了想，楊清岚換了一種說法。
“有人不相信你在我這裏呆了二十多年之後還能重返軍隊，所以我命令你等會兒不要給我丢臉，明白嗎？”
卡南眨了一下眼睛，如同機器人一般毫無感情的答了一聲“是”，和他在床上被羅恩特各種折磨時的反應一模一樣。
總算讓他有了反應，楊清岚稍微松了口氣，但對他回到第十三軍部之後的表現并沒有底，于是趕緊又添了一句：“我會跟過去看，如果你丢了我的臉，之後我會好好的懲罰你，你也別再想有能夠出去的機會了。”
話說完，楊清岚就想抽自己一個耳光。
明明她是想用更加溫和一點的語言和語氣，然而羅恩特的個人性格特點實在太過鮮明，哪怕她已經在心裏默念無數遍“要溫柔要溫柔”，最後說出口的話仍然帶着濃濃的變/态感，簡直能吓哭小孩。
不過她在這邊懊惱，卡南卻依舊像根木頭，除了回答“是”也沒有第二個字了，直挺挺的站在那裏，完全看不出來他重返軍隊的希望在哪。
兩人就這麽一站一坐的相對，陷入了對楊清岚來說十分尴尬的情景。
幾分鐘後，準時過來報道的第十三軍團的人敲響了房門。
“報告軍部長！第十三軍團上将布迪前來迎接所屬軍團奧蘭多副軍團長！”
終于有人拯救氣氛，楊清岚緊繃的神經總算能夠放松了，大概是有外人在，下面那個不聽話的小兄弟也軟了下去，好歹沒讓她在屬下面前出醜。
她站起身來，動動肩膀，擺出招牌炫酷狂霸拽的表情，沖卡南動了動下巴。
“接你的人到了，去開門。”
卡南也不說話，直接轉身去開門，但在他的手碰到門把手的時候卻像觸電一樣突然把手收回，半擡着上臂，站在門前呆了好一會兒。
被他這樣的反應弄得愣了一下，楊清岚立刻回憶起之前羅恩特在大門上設置了機關，只針對卡南的基因序列産生刺激電流，只要他碰到大門，專門被軍部研究所研究出來對付俘虜和叛徒的神經電流就會打在他身上，讓他痛苦至少兩個小時。
不過早在十年前，羅恩特就撤銷掉了電擊裝置，過了這麽久卡南還能對這件事有記憶，可見當時門上的電流給他帶去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這已經是楊清岚不知道第幾次問候羅恩特祖宗十八代了。
尤其是在看到卡南站在門前盯着自己并沒有受到電擊卻反射性在顫抖的手臂發呆時，她就非常心疼這個男人。
被羅恩特囚禁的時候他還不滿三十歲，可現在被囚禁的歲月已經要超過他的前半生了，就算她現在放他出去，他真的能夠重新找回人性嗎？
頭一次，楊清岚對自己的洗白方式沒有任何信心。
但她只能等，因為除此之外，她暫時還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來完成卡南這個配角任務。
站在卡南身後，她沒有出聲，靜靜地等着看他接下來的反應。
而他的手臂還在顫抖。
大約過了半分鐘，門外再一次響起報到聲，卡南的左手擡起抓住了右手手腕，總算止住了顫抖，當他再一次握住門把手時，他的右手已經不再顫抖，也沒有被彈開。
門被打開了。
門外的人正準備第三次報到，半張着嘴瞪着雙眼，視線正巧對上卡南的眼睛。
還未出口的聲音被硬生生的憋在了嗓子眼裏，發出了“咕嚕”一聲。
站在卡南身後的楊清岚清晰地看到那位自稱是上将的軍人眼裏流露出了恐懼的情緒。
這份恐懼并非針對羅恩特，而是因為卡南。
他看到什麽了？
楊清岚非常好奇，但是又不能伸手把卡南給扳過來看，礙于身份以及面子也不能湊上前，只好把好奇心壓在心底，從卡南身後走到門邊，憑借身高優勢俯視那位上将。
“走吧。”
聽到軍部長充滿威脅性的聲音，上将原本只是帶着恐懼的臉立刻白了一層，連原地轉身這種基礎常規動作都做的有些踉跄，本應該大聲回答的“是”也變成了一個差點聽不見的氣音，從他打顫的齒縫中漏出來，聽着有些可笑。
羅恩特的一位副官站在不遠處看完全程，盯着那位上将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起。
雖然沒有名義上的軍部官職，但身為羅恩特的副官，他在軍部當中有着不小的實權，這位上将在軍部長面前的表現在他看來實在太差，還不如一些文職人員，等他帶完路，他就準備讓這個人變回少将，或者直接削掉将銜也不錯？
沒在一個很快就不是上将的上将身上耗費太多注意力，副官毫無顧忌的上下打量着卡南，一點也不在意圈養了卡南二十多年的羅恩特在場。
看了幾眼，副官疑惑的挑了挑眉。
是因為制服的緣故嗎？為什麽這個人看起來并不像是被圈養性/虐了二十年的模樣？
而且他的眼神……
大概是察覺到有人在毫不掩飾的打量自己，卡南偏頭看了一眼副官，發現這人自己并不認識便又把視線放回到了正前方。
直到三人從拐角處消失，副官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屏住呼吸憋了很久的氣！
那個人的眼神……
副官深吸一口氣試圖把剛才那一眼從腦海中删除，但幾次嘗試仍舊宣告失敗，它就像一枚印記一樣，越想删除它就越深刻，深刻到讓他都覺得有些恐懼。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卡南，因為他來做羅恩特副官的時候，卡南已經被羅恩特囚禁在那扇大門中三年了。
剛開始，他偶爾還能隔着大門聽到那個不屬于軍部長的年輕的聲音從門內傳出，凄厲而且絕望，到後來，那個聲音便消失了，如果不是軍部內流傳着卡南的故事，他甚至都會忘記裏面還住着一個人。
原來被軍部長“寵愛”了二十多年的人竟是這樣的嗎？
實在是……
在大腦中搜刮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詞彙，副官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一個合适的詞來形容剛才看到的那個男人。
察覺的自己指尖有些發涼，副官再次深吸一口氣，強制壓下所有情緒，放空大腦，快步跟了上去。
從頂樓通過全透明的升降梯到一樓再到軍部大樓大門口，四人被不少人看到并且眼睛都不舍得眨的全程注視。
軍部大樓裏的人見過卡南的有不少，但那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有印象的已經不多，見到那個被所有人都認為會死在頂樓的人走了出來，大家都像看珍稀物種一樣舍不得挪開視線。
直到他們坐上第十三軍團的接送懸浮艦離開，安靜的軍部大樓爆發出了一陣激烈的讨論聲，讓已經飛遠了的懸浮艦上的人都能隐約聽到。
艦艙內，上将坐在角落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羅恩特”則像個大爺一樣大馬金刀的坐在主坐上，渾身上下都寫着“老子炫酷狂霸拽”，副官坐在他身側兩尺左右的地方，姿态比較随意，但仍然帶着明顯的軍人氣質。
包括飛行員在內，懸浮艦中只有卡南坐的最端正，雙手放于膝上，目視前方，就連每一根頭發絲的位置都顯得剛剛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那是一尊蠟像。
懸浮艦還沒有到第十三軍團駐地，副官的終端輕輕地震了震，他低頭查看了一下收到的信息，然後嘴角不明顯的動了動，似乎是想笑，但又沒有真的笑出來。
楊清岚看了他一眼。
副官朝她點了點頭，眼神有些閃爍，似乎在傳達什麽信息。
楊清岚了然的挑眉表示收到，然後閉眼靠在椅背上假寐。
她想要盡快完成這一次的任務然後離開這個該死的投影對象，所以不可能一直把事件耗在卡南這個配角身上，索索那個主角卻不管不問，于是提前給副官布置了一個任務。
第八軍部內有不少人追随二少洛斐爾，而此時的洛斐爾在名義上和索索是合作對象，所以一旦羅恩特這邊有什麽大動靜，洛斐爾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索索。
卡南再怎麽說也是索索生父的同胞兄弟，按照索索人設的聖母屬性來看，得到卡南的消息後，他會比劇情更早出現在羅恩特面前的可能性很高。
加上之前通過那份合同傳遞出去的态度，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等索索上鈎。
在腦海中不斷完善接下來的洗白工作，楊清岚閉着眼睛一直假寐到了十三軍團的駐地。
“軍部長，我們到了。”
楊清岚睜開眼睛，看向已經站起但并未挪動腳步的卡南，揚起一個看好戲的笑容，對他說：“出去吧，記得我說過的話。”
卡南一言不發的擡腳走出了艙門。
因為第十三軍團絕大多數人都被裏斯本帶去了前線，因此哪怕接到了命令所有留守軍人全部出來迎接軍部長，等在懸浮艦外的也不過只有兩百來號人，還基本都是後勤技術人員。
看到這樣的人員構成，楊清岚覺得自己見到卡南跌破人眼鏡的可能性已經不大，心裏不免有些失望。
這些後勤技術人員羅恩特一個指頭就能摁死許多，怎麽夠卡南發揮？
然而轉折總是在大家都沒想到的時候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