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主線
在桃樹妖族的幫助下，楊清岚一行三人外加兩位按照親緣關系算是緋衣表姨的桃樹妖精一起，通過那個通向晉陽院山的出口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剛踏出那道“門”，楊清岚的腳步就是一頓，下意識的深吸了一口氣。
每個地方的空氣都有不同的味道，只是一般人根本沒有突然從一個地方跳到另一個地方的能力，所以很少有人會意識到這一點。
在呼吸到“門”外的空氣後，屬于賴淩雲的那份情感瞬間充斥了楊清岚的大腦，讓她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她很能理解這種反應。
如果換成是她，在經歷死劫，又摻和進妖精的世界之後，回到屬于自己的家鄉，一定也會激動落淚的。
走在她身邊的未濟一眼看出了自家命主情緒有異，但也看出那不是什麽壞事，所以只是多看了兩眼然後就移開了視線。
這是他這個南荒本土黃大仙第一次踏足中原，雖然風景乍一看上去沒什麽特別，但仔細看，不管是山還是樹，又或者只是腳邊的那一塊石頭、一株小草，都和南荒全然不同。
一剎那間，未濟似乎領悟到了什麽，一雙眼睛微微眯起，整個人周身的氣場都有了明顯變化，在他身後從“門”裏走出來的驚雷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被這強烈的氣場給刺激的又縮了回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又小心翼翼的探個頭出來查看情況。
未濟的變化來得快去的也快，驚雷再出來時，他周圍的氣場已經趨于平和，沒有剛才那麽鋒芒畢露了。
似乎察覺到什麽的楊清岚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個妖精，但是除了驚雷不知為何一臉呆萌之外，似乎沒什麽異常，于是聳聳肩，把那一點違和感抛在了腦後。
兩位桃樹妖精走在最後，出來時若有所感的看了一眼未濟，不過都沒有說什麽，四下打量一番後，對楊清岚說：“這附近的景色與百年前略有變化，不知那戶人家是否還在原處。”
楊清岚微微一笑回答道：“還在原處，我們直接尋過去便是。”
說完，便帶着四人朝不遠處那條小路走去。
雖然她沒有來過這裏，不過這處山崖應該就是當年卓雲菁面壁逃過一劫的那個地方，只要順着那條上崖的路，應該就能找到院山寺遺址，然後再順着山路下山，就能找到卓家了。
臨近晚飯時間，卓家的大門被敲響了，剛準備去吃晚飯的門童不耐煩的朝門大聲問：“誰啊？”
門外響起了一個聲線溫柔、語速平緩适中，聽起來讓人如沐春風的年輕男人的聲音。
“在下乃貴府小少爺卓雲菁舊識，此番前來訪友，勞煩小哥通報。”
門童被這不管怎麽聽都是貴人的聲音吓了一跳，趕緊端正态度一路小跑前去開門。
大門一開，門口果然站着一位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是貴家公子的年輕男人，見到這人的一瞬間，門童自慚形穢的往後退了兩步，就連腰都不自覺地彎下去了幾分，語氣也軟軟的再也沒有一絲的不耐煩，甚至帶着明顯的讨好意味。
“這位公子請跟我去客房等候，我這就去叫我家小少爺……”
出乎門童的意料，貴公子擡手輕輕擺了擺，拒絕了他的邀請。
“要見卓小少爺的不是我，是我家大人，小哥去通報便可，我就在這裏等。”
“啊……”門童說不出話來了。
能被這樣的人稱作“大人”的人，又該是多大的大人物啊！小少爺果然厲害，居然和這樣的大人物認識，看來在寺廟裏做和尚也不是沒有好處的，只可惜現在寺廟已經不在了……啊我在想什麽啊！趕緊去叫少爺！！
門童胡亂應了兩聲後，轉身狂奔，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處。
卓雲菁出來的很快，從他嘴唇上還有淡油來看，他大概是被門童直接從飯桌上叫出來的，連嘴都來不及擦幹淨。
見到未濟，卓雲菁一臉茫然，盯着他看了好幾眼才猶豫着開口：“請問……”
他剛說兩個字，像個背後靈一樣跟在他身後的緋衣就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他好像不是人。”
卓雲菁更茫然了。
未濟看了一眼緋衣，面露了然之色，然後側身，右手做了一個朝大門外引的手勢。
“兩位，我家大人有請。”
卓雲菁側頭征詢緋衣的意見，緋衣幾乎沒有猶豫的就點了頭。
修妖道的妖精不能害人，這是所有妖精都知道的道理，而這位貴公子不管怎麽看都是道行很深的模樣，一定是好人，跟着去不會有危險。
緋衣的思維模式很簡單，卓雲菁完全信任緋衣，所以他扭頭對一旁探頭探腦的門童叮囑了幾句之後，就跟着未濟離開了家。
因為知道緋衣不能離開本體太遠，所以楊清岚定下的見面地點距離卓家非常近，就在街道斜對面的那個小酒家的二樓包廂，雖然條件簡陋了些，但還算隐秘，已經是這個小地方能找到的最好的談話地點了。
未濟帶着二人進入包廂之後，楊清岚在他們還沒看清“賴淩雲”的長相之前就對着他們行了一個大禮，五體投地式那種，吓了卓雲菁一跳，趕忙朝旁邊讓開，不敢受這個禮。
這人雖然沒看清樣貌，但看年紀比他大上不少，被磕這麽一下，他不知道要折壽多少年，他還想多活幾年和緋衣在一起呢！
然而下一刻，那人擡起了頭，卓雲菁剛想說出口的客套話全都憋在嗓子眼裏說不出來了。
跟在卓雲菁身後的緋衣更是直接化成一縷粉色煙霧鑽進了他的袖口，一副不想見到此人的模樣。
雙方大眼瞪小眼好半天，卓雲菁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賴大人不是前往南荒赴任了嗎，為何會在此處……又為何想要見我？”
楊清岚聊整了一下方向，又一次拜了下去。
這一次，卓雲菁沒有躲開。
楊清岚趴在地上好半天沒擡頭，未濟則擔當了解說的職責，開始做洗白自家命主的工作。
到底是聰明的動物，又成了妖仙，三言兩語把“賴淩雲”進入小院山之前的遭遇講了一遍，算是給他性情大變做了一個鋪墊性解釋，然後話頭一轉，開始講南河郡府縣太守府之變。
卓雲菁聽得認真，完全沒有注意到本來“五體投地”的“賴淩雲”已經變趴為跪坐，正“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看。
當未濟講到小院山時，躲起來的緋衣也重新變成了背後靈的模樣，盯着未濟，滿臉認真。
“……再然後，甲子劫開始了，連接着晉陽院山出口處的桃樹妖族，又一次出現了一棵巨大無比的桃樹。”
“啊！”
卓雲菁扭頭看着緋衣：“怎麽了？”
緋衣捂嘴，閉口不言，只盯着未濟，等他說下文。
未濟開始講兩個甲子之前的那一次甲子劫。
卓雲菁聽得一臉震驚，嘴巴都忘了合上。
“……此番大人前來，就是想借此機會贖罪，以彌補他曾經犯下的過錯。”做完最後總結，未濟朝旁邊比劃了一下，“兩位随同我們出來的桃樹妖一族族人就在隔壁，若二位還有疑慮，可以向他們提問。”
未濟話音剛落，緋衣就一頭撞在了他指着的牆上，毫無阻礙的穿了過去，剛追了兩步的卓雲菁見狀，嘴角抽了抽，把目關重新放回到了“賴淩雲”身上。
“能得兩位妖精随身相伴，我相信如今的賴大人，那麽，關于緋衣的血契，我能了解更詳細一些嗎？”
“這個當然……”
“賴大人請起，我們坐着說便是。”
“不敢不敢……”
“賴大人！”
“……多謝。”
扶着卓雲菁伸過來的胳膊站起身，楊清岚的目光從他頭頂的進度條上掃過，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明顯的笑意。
84%。
未濟果然好用，這可比“賴淩雲”自己費口舌解釋來的快多了！
不過這大概也有賴淩雲其實嚴格意義上并不算反派有關，只是接觸主線人物比較難罷了，要是換成羅恩特那樣的要命反派角色，真要洗白，恐怕還得花費一番功夫，別說十四天，十四個月都不一定夠。
“賴大人，那斷血之術所需鮮血只要是我卓家人的都行嗎？多要多少？”
“不多，畫一張符紙的量。”
“解除血契之後，緋衣就不再是我卓家的守護神了嗎？”
“非也，守護神也有很多種，血契只不過是其中對妖仙一方很不公平的一種，解除血契之後，只要緋衣姑娘願意，她仍然可以做卓家的守護神，對她己身還有好處。”
“原來如此……”
……
說動兩位主角并沒有花多長時間，但向他們解釋如今小院山內的狀況，以及說明斷血之術耗費了不少功夫，等幾人全部商量好，天都已經黑了。
卓雲菁帶着“賴淩雲”以及四個妖精住在了卓家，就等第二天一早收拾收拾出發了。
把幾人安頓好後，卓雲菁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點了油燈，坐在桌子前發呆，并沒有要睡覺的意思。
緋衣飄了進來，托着下巴坐在桌子另一側。
“怎麽了？”
卓雲菁看着緋衣，臉上多了幾分笑意，看起來暖暖的。
“回家之前我在想，為什麽這麽重要的事你不告訴我，不過剛才我想明白了，所以也不打算問你了。”
緋衣一臉懵懂：“你明白什麽了？”
“沒什麽，明天一早還要啓程，已經很晚了，我要睡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你睡吧，我就坐在這裏多看看你。”
“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