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得償所願

“最近你都在學沈家這幾百年來的家史，你感覺如何？”沈滴舟陪着沈延在月光下慢慢的散步，忽然沈延開口問道。

沈滴舟想了想，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得償所願。”

“哦？”沈延倒是沒有想到沈滴舟會用這樣幾個字來形容沈家的過往，不由得有些好奇沈滴舟為什麽會這麽想。“為什麽這麽說？”

“外人只看到了沈家這花團錦簇，可是從來都沒有人仔細想過沈家為了今天的花團錦簇付出過什麽。”沈滴舟也是這些日子好好的學習了沈家的這些事情之後才發出了這樣由衷的感嘆：“當別人為了自己的家裏面還在糾結的取舍的時候，沈家已經将臂膀砍去了，當別人還在為未來要怎麽規劃的時候，沈家已經将所有能犧牲的子孫都犧牲了。”

說到了這裏，沈滴舟忽然覺得嘴角裏有些苦澀。

沈家這個姓氏看起來代表着的就是頂級的貴族，可是，又有幾個人知道到底是什麽東西撐起了這樣的頂級呢？

“你覺得很殘酷？”沈延見沈滴舟停住了口，便側過臉去看她，月光之下，沈滴舟的面孔上帶着淡淡的悵然。

“确實很殘酷。”點點頭，沈滴舟承認，這也沒有什麽忌諱的，本來就是如此。所有人看過沈家的家史都會覺得殘酷，可是，又有多少人能看到這些殘酷後面的東西呢？“不過……”她轉着了一下：“正是有了這些犧牲，有了這些殘酷，才能有今天的沈家。”

沈延沒有說話，他看着沈滴舟，就像是看着一件需要需要考量的精美物品。

“所以，我才說，沈家的家史，不過就是得償所願。”沈滴舟吸了一口氣，她擡眼看了看天上的月光，那一鈎若有似無的銀白，淡漠得讓人有些心疼。

“沈家自己願意求這樣得鮮花着錦，那麽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我聽過一件事，在雲南的高山上，有一種山茶，開放的時候，豔色天下，無花能比，就算是國色天香的牡丹比起它也不過如此。所有人都稱贊這山茶漂亮，可是沒有人知道花匠是怎麽養的。”

沈延來了興趣：“怎麽養的？”

“據說，是要用新鮮的血肉來澆灌，要求和它一枝所發的所有的茶花來做肥料，那茶花才能如此嬌豔。”說到這裏沈滴舟輕輕笑出了聲音：“不過一株茶花而已，尚且要拼其所有才能得償所願，何況沈家呢？”

說到了這裏沈滴舟沒有再說下去，她在等着沈延開口。

她相信，沈延今天來找自己說這些一定不是無的放矢，他一定有着自己的目的，而沈滴舟更是大膽的猜測，這樣的目的一定是讓她夢寐以求的。

果不其然，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沈延開口說：“沈家到我已經第九十七代了，你說得沒錯，沈家的富貴是用無數沈家人堆出來的，所以，沈家不允許倒下，如果倒下，不是對不起自己，是對不起沈家的這些人。可是，我終究會老，我終究會死，沈家終究要傳下去。”

沈延轉過臉，他的眸色如墨，根本就看不出他是一個老人，現在的銳利只讓覺得他是一柄無法逼視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