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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揮揮手, 将賓客們都送走, 趁着還沒宵禁, 回到家中。立馬撲進浴桶裏, 洗去一身疲乏。我絞這頭發出來的時候,聽雨将小人兒安置在床裏側, 我爬上了床, 躺着拍着蘊哥兒,他側身在我身後問道: “方才林明祁找你為何事?”

“他來找我, 還會有什麽好事兒?他說……”将明祁對我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他,與其讓他亂猜,不如就說與他聽。我心內本無雜念, 自然與他徹底分享為好。

“他過得不好?”常遠咀嚼這句話, 好似要将這句話砸吧出個味道來。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那性情,能覺得自己過得好嗎?”我略帶諷刺地說道, 蘊兒又睡着了, 我便反過身去, 對着他說道:“來來!我給你編排一下, 他內心完美的人生模樣。幼年歷經磨難, 雖然那些磨難有待商榷, 畢竟那些磨難裏我給他撐了大半,一朝高中, 前途無限,封侯拜相, 子孫昌盛,白發無疾而終。然後關于他人生中的女人,應該是這樣的。自有陪伴他長大的我,是他的青梅竹馬,小家碧玉,洗手作羹湯之人。黃家小姐,有家世知書達理,是端莊大方的大家閨秀,做他的門面。最後還需要一朵解語花,青樓之內的清倌人,風情萬種,負責床笫上滿足。這才叫完美,任何一項沒有達到,那定然是過得不好!”

“小家碧玉,大家閨秀,風塵解語花,哈哈哈!”他放聲大笑道:“燕娘,我看你可以寫話本子了,順帶将那些詞用在話本子裏,省的那群人翻遍話本子都找不到他們要的好詞。”我瞪了他一眼,孩子還睡着呢,吵醒了誰來哄,我可是累死了。

“就叫做一代名相,你說如何?”我挑了挑眉問他。

“這個名兒,太普通了些,你要換個略有微微桃花色的。不過,他倒是想得美,這般齊人之福,豈是随便能享的?”他唏噓不已。

我卻不以為然,“憑什麽不能這麽想?那些落魄書生都能想要一只千嬌百媚的野狐貍能許他一夜風流,更何況如他這般青年才俊,有這樣的想法不是正常。哪裏似你,娶了我這般三合一的,不用再多想。”我戳着他的胸道。

“什麽叫三合一?”他問我。

“出得廳堂,下得廚房,上得大床,集貴婦、主婦、蕩,婦于一身,不就是三合一?”我很是自信地回答他。

他捏了我的十分有肉的臉頰道:“如此說來倒是我占了大便宜!”

“可不就是?”這個事實一定要他認識清楚,“難道你不承認?”。

“承認,承認……”,許是太累了,說到這裏我實在睜不開眼,拍了他的手,合眼睡了過去,直到孩子哭叫,他拉開我的衣襟,我閉着眼睛側身過去,感覺娃兒開吃,模糊之間伸出手去拍着孩子……

轉眼就到了我那創新産業夕雲樓開業的日子,作為大股東的我居然也是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參觀這座我原以為的家居廣場。

參觀完,我發現裏面與我最初的設想還是有很大的差別,我開始細細地盤算着,這該如何定位?

春梅姐因為資金上和存貨上的考慮,在壓了部分貨物之後,采取了靈便的方式,去京城中說動一家家老字號來這裏租店鋪,有賣胭脂水粉出名的沈夢春,有賣綢緞出名的謝記布莊,有賣鞋子出名的樂福居等等,大大小小的鋪子居然有十幾家,然後才是我們的家居用品鋪子。

雖然與我的構想有很大的偏差,但是不得不說她實在有經營的天分,這完全可以看做是商業地産的概念,跑偏了就跑偏了也沒什麽。

既然是她來經營,我當然不會瞎逼逼,看着統一風格的店招,統一的着裝,主要如我所言所有的店員都是女性。這裏不歡迎男客,只接待女賓,這個概念經過之前的預熱,正所謂出奇制勝,在京中刮起了一陣小小的旋風。

先來說說格局吧!四面店鋪門面往裏開,每一個面都有一扇大門,大門口有家丁值守,另外有接待的婆子在那裏謝絕男客。從大門進去,四周圍都是鋪子,中間是一家面館一家類似于後世的快餐館,兩家共享桌椅。

在店鋪的上面東西兩側建了房子,一排是用來做辦公管理的,還有一排是做了個茶館,茶館裏供應各色的點心和茶水。裏面僻了一個個大小不同的包間和卡座可以供客人休息聊天。南北兩排有頂,做了類似于回廊,只是在二樓,所以可以遠眺東南的桶鼓山。剛開業,來瞧熱鬧的人不少,不過大多數客人将茶館當成了點心鋪子,吃了兩口點心,帶一點就回去了。

春梅姐在那裏說:“這茶館不若改成鋪子,還合算些!”我讓她先耐下性子,瞧瞧再說,畢竟前世裏我每到閑暇也常去咖啡館坐坐,跟朋友聊聊天,一個茶館是信息和交際的好場所。放着看看吧,不要着急定論。

舅媽當初聽說我有這個項目的時候,也投入了不少的銀兩,所以十日之後,我與舅母她們結伴而來。大舅母索性邀請了護國侯家的女眷,這下好了一行加上随身仆從,二十幾人去往夕雲樓,也算是浩浩蕩蕩了。

到達之後,自有人引導馬車和車夫去停車場停車,那裏有專門給馬準備的草料和給車夫準備歇腳茶水的地方。還沒進門,就讓護國侯家的女眷一陣誇贊,說是有巧思。

我們随着引導的婆子進了樓裏,開始逛起了第一家鋪子,胭脂水粉老字號,沈夢春。他家的香粉十分的好,輕薄均勻,除了留妝能力差了點,其他的跟我前世用的那些粉筆不算差地很遠。

看着她們叽叽喳喳,興致勃勃的樣子,我心裏暗贊,春梅姐考慮了我們接待的人群的喜好,把最吸引女人的鋪子放在第一家,實在吸引人。

此刻居然讓我生出那種導游帶着旅行團進店購物的感覺。從中年婦女到年輕姑娘都有的團隊就是難帶,一個胭脂鋪子就讓她們逗留了許久,等出來的時候,已經買了不少盒子,我讓她們先将東西給店員,讓店員放到在夕雲樓的出口那裏,等下離開的時候一并帶走,這樣就不用一路上拿着了。此刻護國侯世子夫人對大舅母說道:“阿鳳,你有這麽好的事情也不告訴我,讓我入個兩股。今日帶我過來白白看這兒你掙錢,不知道安的什麽心?”

“剛開始,我只是聽有這麽一會子事,只以為是這孩子鬧着玩的,也沒想是這樣的一個大鋪子,要是早知道是這麽好的事情,難道我會不告訴你?”舅母接了埋怨,忙解釋道。

我笑着側過頭去跟世子夫人說:“伯母要真想投,我到時候就不客氣,上門去問您要錢,這只是第一家,我還和李夫人合計……”我跟她介紹了便利店的模式,說這個要慢慢開的。

“一會兒上我家取錢去!”

“好!”

這才是我們家居廣場,春梅姐将這個概念縮小了,第一個館叫廚房館,她們被一個個異形的餐盤,茶具給吸引了目光,又拉拉雜雜買了一堆,這麽着三四個鋪子逛下來,好幾個小腳,已經開始叫走不動了。

我看看天色不早,就招呼她們:“也快近午時了!不若先吃些東西?”這話一出,得到了一致的贊同。

我引着大家夥兒在中庭的露天桌椅那裏坐下,這個餐廳所有的創意來自于我,桌上有兩個竹簽筒,放的不是筷子,而是一支支的簽子。

大舅母新奇地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自有姑娘過來回答:“回太太,這筒裏的每一根簽子就是每一種面,小店一共提供八種不同的面。可以挑一個出來吃,也可以随便抽一根,看天意讓你吃哪一種?旁邊那個筒是另外一家鋪子米飯,也是一樣,您随便挑,随便抽!”

舅母笑着推給了大表嫂道:“還是你們年輕的先來!”

大表嫂沒有推辭,她接過來,邊搖着簽筒邊問我:“自從老太太壽辰嘗過你的手藝,就再沒吃過那麽好吃的面條了,不知道這個面條味道可好?”

“這倒是不好答了,但是配方是我那個,不會太差,只是用料沒有咱們府上講究,味道想來也不會特別好。”我回她,這裏是我讓王叔王嬸過來開的分店,他們家老大夫妻倆每日過來守着店鋪。

大表嫂抽出一根簽子,正面寫着:“姑蘇焖肉面。”反面是:焖肉入口即化,紅湯細面,滋味鮮美。“”

“看這簽子就覺得好吃,那就它了!”大表嫂說道,那服務的小妹點了點頭,從旁邊的抽屜裏面拿了一個竹排進她手裏的盒子。表嫂問她:“那是什麽?”

“這個盒子上面的數字寫“五”,就是您這一桌,裏面放上一塊焖肉面的牌子,就是一碗焖肉面。”小妹解釋道。

衆人邊覺得稀奇邊抽簽來着,護國侯家的三姑娘是個活潑的女郎,拿着簽筒搖了“排骨飯”、“鹵肉飯”,“烤鴨飯”、“紅燒獅子頭飯”……最後還是我替她決定了“烤鴨飯”。

每個人或是抽簽或是選擇,才将二十多號人簡餐選擇給搞定,等餐食上來,一份套餐飯上來,比如三姑娘的烤鴨飯,烤鴨、炒口蘑、山藥炒肉皮、蒸水蛋加上米飯一碗。

因着三姑娘對這個烤鴨贊不絕口,要買一只打包回去。被咱家的霜表妹給笑了去說:“玲姐姐,這是要帶回去給誰吃呢?難道是?”

“小丫頭,撕爛你的嘴!”兩人笑鬧了起來。我偷了個空到二樓我自己的房間裏給娃兒喂了個食。

午餐雖然簡單,不過大家夥兒都覺得味道不錯,是可以再度光臨的鋪子,有這個答案我已經很是滿意。那就繼續吧,卧室館裏竹墊,布枕、織錦緞被面,玉石枕,還有好些漂亮的首飾盒子,花瓶甚至是凳子,椅子,妝臺,她們問那服務的姑娘,這麽大個兒的東西,怎麽賣,買了怎麽拿回去?

“太太只管買了,咱們記下這是哪個物件,鋪子裏等下自會給您送到府上去。”服務的姑娘開始解釋了送貨□□。春梅姐,我實在佩服,我不過是提了一嘴,她就能将這個想法融會貫通,并且願意采用全新的模式,她做生意實在有天分,很有創新精神。

将近二十來個店鋪逛完,除了我和大表嫂兩個大腳娘子,其他的個個都已經累得腳酸疼。

“走吧!上樓去歇歇!”

一聽上樓,個個表示算了算了,還是不去了,腿都快不是自己的。我哪裏能放過她們道:“要是不去,等下莫要後悔!快些跟我上來,上面自有另外一番風景。”

這才勸說了她們上樓,樓上秋風舒爽,花草扶疏,人一站到長廊裏,就覺得神清氣爽起來。春梅姐已經在南邊的長廊中,拼了一長條的桌子,擺上一溜兒的點心小吃和茶水。

“這是什麽吃法?”霜丫頭到底年歲小,精力旺盛。

我指了指放着的一疊子的餐盤,對她說:“自己拿了碟子,愛吃什麽取什麽就是!”春梅姐過來招呼,與大家夥兒一一見禮。我演示着拿了碟子取了一個蝦餃,一個糯米果子,倒了一杯花茶,拉着春梅姐和兩位舅母以及護國侯夫人一起找了個位子坐下。衆人紛紛效仿,拿了茶點,分頭去聊天。

春梅姐坐下來,跟我們聊着店鋪的一些想法和這幾天的經營狀況,看她神采奕奕的樣子就知道這些天生意很是不錯。

我一邊吃着點心喝着茶,看霜丫頭又犯選擇恐懼症,問我哪個好吃些,我讓她都試試,她又為她的身段發愁,嘴巴和腰身之間總是讓人很難抉擇。表三姑娘和她年歲相仿,兩人叽叽喳喳說着哪個不會發胖。

“誰有這等巧思?居然想出了這麽個地兒,在這裏一天也呆不夠!”護國侯家的一位孫媳婦說道。

“能有誰?還不是她!”春梅姐指指我,笑着道。

“阿姐,你瞎說了不是?大多數不都是你做的嗎?我不過是随口說了幾句。”我笑着說道。多聊鋪子也沒意思,其實八卦與家常才是作為女人們永遠不變的主題。我在這些八卦裏聽出了一些味道來。

我正聽舅母說太子殿下的側妃薛玲珑姑娘剛剛有了身孕,護國侯府的大夫人唏噓道:“太子妃還沒音訊,她倒是有了。”

“皇家子嗣稀薄,能有總是好的!”大舅母這麽一說,大夫人才想起薛玲珑跟靖國公府的關系,也就不再多說,其實舅母倒是沒那個意思。

只聽得三姑娘道:“樓下是月珍姐姐!我下去接她!”說完那姑娘帶着她的丫鬟,走了下去。

舅母站起來看了看樓下,說道:“是長公主殿下!”

還沒等她給我簡略介紹,就聽見了樓梯響動,三姑娘一露臉,就快步走到我面前,在我耳邊說道:“嫂子,可否借用淨房?要幹淨些的!”我看樓梯上,先上來一個中年美婦,後跟着一個少女,再後面跟着好幾個丫鬟,只見兩位舅母和護國侯府的大夫人都站了起來,屈身行禮叫道:“妾身見過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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