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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兩個月的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情, 比如我那一片紅薯秧苗蔥茏繁茂,紅薯苗,就摘一個頭,插地裏也能活, 所以摘了一批又一批, 種了足足三畝地。

還有我那蘊兒開始嘴裏叽叽咕咕學說話了,第一個字會叫的居然是:“爹!”把常遠樂壞了, 現在只要一回家就抱着孩子, 讓他叫。

還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前兩個月在這個小小的海陵城鬧得沸沸揚揚的寡婦偷情一案。楊寡婦和阿牛被常遠關了足足一個多月。

從關進去的那一天起, 楊寡婦公婆孩子每天都巴巴地往族老家吃飯,楊寡婦的婆婆還天天去跑族老說自家老頭子腿疼地厲害要吃藥。那老長輩一家子, 可不幹了, 他那兒媳婦問她:“你家兒媳婦不要臉偷人, 現在倒是把一家子的負擔都弄到我們家來了,又不是我家男人睡了你家兒媳婦,憑什麽我們家要給你老頭子看病?”

老太太十分木然地說道:“老太爺說了咱們都姓楊, 我家媳婦兒出事情丢的是楊家的臉。我們一家子要是餓死了,丢的也是楊家的臉。所以他一定要把我家兒媳婦沉塘,我也不能說什麽。只要你們家管了我們一家老小的死活就可以。”

“好好!現在你兒媳不是還沒死嗎?”

“關進去了,我去縣裏求縣太爺了, 縣太爺的意思是, 他要查清楚。在他查清楚之前,讓我們先來你們家吃飯。反正以後要吃好幾年, 多吃半個月也就沒什麽了。嫂子你家兒孫多,勞動力多。福氣啊!”據說這楊寡婦的婆婆破罐子破摔,躺地上不起來的本事也是不錯的。

這麽一來,那老楊家的老婆子怒了道:“你別來我們家,你們一家子都是掃把星,兒子一個一個死,斷子絕孫的命。”

好了,這麽一說,老太太直接坐地上哭鬧起來罵道:“所以我說你們沒安好心啊!你們是要把我們一家老小弄死,我傳我們家幾畝地啊,要我們家的幾間房子,現在說出來了吧?要我們活活餓死,要我們斷子絕孫。你也不要把我們家阿珍扔湖裏去了,我先吊死算了!”

“你兒媳婦給你兩個兒子戴綠帽子,你就這麽忍了?活王八知不知道?”

“人都活不成了,還王八不王八!你讓我們一家子活不下去,我讓你們一家子也活不下去,阿大啊,阿三啊!你快到他們家裏來啊!他們要餓死你爹娘,要餓死妮子和狗子啊!”老太太又哭又罵:“還說你們是活王八,我倒是情願你們是活王八啊!可你們死了啊!要是你們都活着麽,兒媳婦也不會被人要沉塘啊!”

我聽着蘇家嫂子,跟我繪聲繪色的學那老太太的話,我笑地岔了氣,腰都直不起來,這老太太倒也是個奇葩,自家兒媳婦做的這件事情到底算是見不得人的事情,沒想到她倒是渾然不在意。

蘇家嫂子跟我說:“那楊寡婦,你可知道來歷?是老太太路上撿回來的童養媳,要不然那樣的姿色,怎麽舍得給這樣的人家?從小養大的,更何況連叔接嫂這種事情都做出來的,你說她還有什麽做不出來?只要能活下來,對于她來說比什麽都強不是?”

“可不是嗎?這樣的人家活着本就不容易。”我嘆氣,聽到是撿來的難免有些同病相憐。

常遠糊塗到底,別說多長時間不過短短的幾日功夫,那老楊家就受不了了,這位老長輩,自封的楊家族長就托了門路,走到了我們家來。

不過他來的時候,不是常遠不在,就是常遠在休息,沒空見他。求了兩次,這位十分要面子的族老,就不上門了。拖了他們家足足一個月,直到他們家說親的姑娘家,打發了媒婆到他們家去,上門說道:“姑娘家說了,你們家規矩大,他們小門小戶配不上。”這件事兒就成了□□。

這位楊家族長的大兒媳一下子崩潰了看中的兒媳婦沒了,從井了打起了一桶水,拎進了他們老兩口的房間裏,直接潑在了他們的床上,又一場家庭倫理大戲的開場。

楊老眼睜睜地看着,那狗男女沒有沉塘,他們家卻是要拆散了。這位老爺子根據寄松的說法是在我家門口徘徊了幾天,終于鼓起勇氣,攔住了阿遠他下面的師爺的去路,橫豎求了師爺帶着他去見了常遠。常遠一臉糊塗樣兒說他還沒鬧明白,到底是通奸還是沒有通奸,因為兩人的口供老是不一致,可怎麽辦啊?愁啊!師爺提醒他,即便是通奸了,還不至于要關押大牢。只有□□才是輪的上吃官司,常遠大驚連連質問師爺道:“那先生怎麽不早提醒?”

“屬下以為大人知道!”

“我哪裏知道啊?我以為要沉塘的事情,那就是人命官司了,自然要好好審審,難道通奸不用關大牢?”

“只有通奸謀害親夫,或者某人他人了,才是命案!”

“哎呀呀,我這将他們關了這麽久,豈不是變成我讓他們吃了冤枉官司?”

卻說那楊家族老對着常遠直接跪下道:“大人,這是一場誤會,那阿牛感激楊寡婦當初的半塊餅的恩情,所以為她做些重活,那楊寡婦看見他衣服扯壞了,幫他補補衣服罷了。求大人放了這兩人。”

常遠在楊家這位老爺子的仔細勸說之下,将信将疑地說:“如此說來,兩人連通奸都不曾有過?”

“不曾有過!”

“果然沒有?”

“确實沒有。兩人清清白白做人,這事情連楊寡婦的婆婆都能作證。要是她真是那種女子,想來自己的親婆婆是不會放過她的,但是她的公婆為她一直在求情。請大人看在他們一家老小的份兒上,将他們一家放了。”老爺子求地很是誠懇。

楊寡婦和阿牛這才從牢裏放了出來,距離那一日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阿牛在牢裏不用幹活,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整整胖了一圈兒。被蘇家嫂子好生罵了一通,等他去看看蘇家的翻新,已經快完成。

蘇家今日翻建完成,擺宴請客。從昨日起我,嫂子就叫我過來幫忙操持宴席。這是以後開飯店的菜,不可馬虎,同時還要顧及鄉裏的規矩,講求整雞整鴨,大肘子和一條魚。

雞白切,鴨子烤,肘子用扒,魚清蒸,蝦蟹弄一些,這個時節油焖茭白,鹹甜可口。再采摘了咱們特有的新鮮辣椒,切成了細絲與蔥姜絲一起用滾燙的熱油淋上,澆在白灼的鱿魚上,略微帶上一點點的辣味,伴着蒜蓉的味道,味道不錯。

十來桌的菜全部上完,蘇家的親戚吃得十分盡興,紛紛打聽這是哪裏的菜?我卸下身上的圍裙,聽吟風說:“我們家奶奶的菜,京裏的貴人吃了都十分贊賞!”

“是嗎?”

“是啊!這道烤鴨,靖國公大人和太子爺都很喜歡。”大家夥兒一聽是京裏的貴人吃得,一下子都來了勁兒。

出門在外,也沒有京裏講究,我們一桌和常遠老蘇他們緊挨着,常遠和老蘇老萬坐在一起,阿牛添了末座,為着他們幾個添酒吃菜。老萬是個介于黑白之間的人,只聽他指着阿牛說道:“你小子也就那點子出息,既然看上了扛回了窩裏,看有誰敢上門。居然還被人給抓了!給哥哥我說說,你倒是聞到腥味兒了沒有?別跟我說連個手兒都沒摸到,這就虧大發了。”

“真的連手都沒摸到,不是說你都脫了嗎?”大庭廣衆的,這老萬兄太放蕩不羁愛自由了,說話實在奔放。我是無所謂,不過我們一桌還有未成年少女和兒童,他能不能注意點?我生怕他什麽都說出來。

“萬兄,這些話,等下閑聊的時候說。現在喝酒!喝酒!”這是常遠的聲音,還好他知道該勸了。

“常爺,萬爺,蘇老哥哥。我想娶楊家嫂子!”阿牛堅定地說了一句。

“阿牛,你莫要腦袋發熱,腦子昏掉了。那個楊家是個大包袱,你一個小夥子,等過兩年好好地掙幾個錢,要什麽樣的小姑娘沒有?去要一個嫁過兩個男人,有兩個孩子還有兩個老人要養的寡婦?”

“來來來!小子,明天哥哥帶你去揚州城,帶你開開葷腥。等你知道了女人的滋味,就不會完全把心思放在那麽個女人身上。”

“萬爺,我在牢裏的時候,閑下來就在想,我原本幫楊嫂子心裏有些有些那啥不假,卻也是感念于她的那點子恩情,總覺得她為人善良。這一次,她不顧一切把事情攬在她身上,那一刻我覺得沒有哪個女人比她更好。她的千斤重擔我想為她分擔五百斤。”阿牛說出了這些話。

“好小子,就沖你這番話,我沒看錯你!”這是常遠說了。

“有擔當,是個漢子!”

“等下找你嫂子去,讓她給你說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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