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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海陵的碼頭不大, 平時進出的都是這裏的漁船,好在老陸就是走私分子, 所以他的船都不大, 看上去只不過比漁船大一些,吃水深一些。我們到的時候,老陸剛好靠岸,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我轉頭看看老萬, 老蘇還有阿牛,常遠交的朋友當真是什麽都有。慢着, 老陸後面跟着的是什麽人?老蘇說:“怎麽後面有西洋人和呂宋人?”

“還真是!”

“且看看是什麽來頭。”常遠說道。

碼頭上還有一兩條漁船靠岸,看見我們紛紛打招呼,有打魚的大哥拿了個魚簍子過來道:“太太,兩條黃花魚, 還有一些大蝦, 幾個螃蟹,新鮮着呢!”

“多少錢啊?”我問他。

他撓了撓頭道:“不要錢,今兒打了不少魚,這些給太爺和太太加菜!”

“這怎麽好意思?寄松,幫我給大哥錢,白吃白拿, 多不好意思啊!”我讓寄松給錢,我捧着個魚簍子。

常遠給那老陸過來一一介紹, 我大着肚子,捧着漁民大哥給的魚簍子, 一下子挺尴尬的,招呼道:“陸大哥,回來啦!”

“回來了!呦,這是又懷上了?”他看了看我挺起的肚子,“大肚子還出來接我,我這怎麽好意思。”這……什麽叫又,我成天懷孩子嗎?

“這兩位是胡裏奧和安德烈,我的朋友。”他又介紹了兩個領頭洋人給常遠,我看老陸對兩人很客氣,甚至有些卑躬屈膝。其中一個用生硬的漢語說道:“請教尊姓大名!”

只見老陸着跟那那兩個老外進行比劃,那老外換了個詞道:“久仰!久仰!”,我也是理解了半晌才明白過來。

常遠客氣地問了好,我聽着老陸磕磕巴巴地翻譯,皺了眉頭道:“你帶洋人過來做什麽?如今兵荒馬亂的,你還不嫌事兒多?帶洋人過來。”大周朝不允許洋人進入國內,對于洋人有很深的防備之心,以我推測紅薯和土豆已經傳到呂宋,那麽就是大航海時代,西方殖民開始階段了。

老陸一副好脾氣道:“他們死活都要跟着來,我和他們做了好些年的生意,也不好意思拒絕。”

“你好好看着他們,別讓他們亂跑。”看來常遠是将殖民統治這些給聽到了心裏,所以對于洋人有些忌諱,畢竟現在世道不穩,這些人跑過來,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我聽着那兩個洋人在那兒用西班牙語聊,一個對另外一個說:“這個人就是陸說的貴族家的兒子,現在在這裏做官。旁邊這個女人是誰?”

“應該是他們家的廚娘,你沒看見手裏拿着魚,穿的也普通,而且周國的貴族女人都是裹小腳的,你看她的腳。”說着那個胡裏奧看向我的腳。

“這個廚娘挺漂亮的,我以為周國的女人都是小胸脯,佝偻背,裹小腳的。不過我覺得我她應該不是那個大官家的廚娘吧?你看看在呂宋那裏的周國人,都娶好幾個妻子。有可能不是他的第一妻子,周國人的妻子不太出門,大概是第三第四妻子,做生意的周國人的第三第四妻子會出來陪客人,就跟陸的那位小妻子,一樣吧?”

“不過我還是覺得她應該是那個官員的廚娘,周國的有錢人會把妻子關在家裏,從來不讓人看到。”那個安德烈說這話的時候,常遠過來将我拉到了他身後,跟我說:“那兩個紅毛鬼子的眼神不善,你離他們遠一些。”

“等會兒跟你說!你先招呼他們。”

“我跟你打賭,她是這個官員的妻子。不管是第幾個!”

“好,我賭……”聽的我很想笑,也想參與一下。

常遠讓老陸帶着人上車,那個胡裏奧驚奇地說道:“四輪馬車!安德烈,這裏居然有四輪馬車。”然後我聽那個胡裏奧對着老陸問:“是不是你把四輪馬車的技術帶過來的?”問得老陸一臉懵逼。

我和常遠上了另外一輛車,我這才說:“他們在讨論,我是你的第幾個小妾。那個高個兒的猜我是你家的廚娘,另外一個非說我是小妾,沒有猜是妻子。因為我買魚,我還是大腳。”

常遠看向我輕聲問:“你聽得懂他們的話?”

我點點頭驕傲地道:“自然,歐羅巴比較大的幾門語言我都涉獵過。”

“如此能耐!”常遠貌似十分認真地誇贊我。我很是高興。

“你不要自卑,娘子不會嫌棄你!”安慰一下他弱小的心靈還是有必要的。

“我說我自己挺能耐的。”

我瞪了他一眼說:“不要臉!”

路上我開始講述西班牙的殖民史,加了備注,那是我前世的那種,說:“如果不思進取,很可能在未來兩三百年我們會走上我前世那個世界的路!”我對他說道:“所以你只能成功不能失敗,我們需要和時光賽跑,他們剛剛走出中世紀,開始了國與國之間的經濟競賽,我們不能落後,落後就要挨打。我跟你說過,我們不能拒絕海洋文明。”聽到這裏他沉默不語,雖然我們已經在盡最大可能不讓異族南下,但是目前的形勢很不簡單。

他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跟我說道:“等下你跟他們聊聊,探聽一下他們目前殖民已經到什麽程度了。雖然我聽不懂老陸在說什麽,但是我覺得他應該說不太清楚。”不過是一小會兒的路程,到了家裏常遠先去廳堂招呼客人。我拿了魚去廚房。

“奶奶,這大黃魚怎麽做啊?清蒸嗎?”她問我。

我想了一下:“煎轉大黃魚!”

“奶奶,羊肉做點什麽嗎?不是說天冷了,可以給咱鋪子做羊肉湯面了嗎?今兒一早寄杉去買了半扇羊肉,剃出來骨架,打算晚上開始煨湯,肋條上面脂膏肥腴,想吃去年您做的烤羊排。”我一聽秀芳說這話,拿手指戳了她一下道:“聰明!就烤羊排好了!那些蝦鹽焗。螃蟹蔥姜炒。”

等菜上桌,我原本想讓他們幾個吃,我自個兒和秀芳她們一桌便是,誰想到常遠讓寄松來叫我過去一起吃飯。

我剛坐下,常遠就給我夾了一個蝦,海鹽焗熟的蝦,只有蝦肉緊實,味道鮮中帶着海鮮的清甜。

我聽那個胡裏奧說:“這個蝦跟我家鄉的做法是一樣的……”然後巴拉巴拉開始講他的家鄉菜。一句話長了老陸就為難了,只說這個菜好吃。

“他說這個菜的做法很有他家鄉的味道,他的家鄉也是靠着海,那裏有很多好吃的,除了蝦還有鱿魚……”等翻譯完胡裏奧的話,我用西班牙語說道:“聽說你們那裏的烤乳豬也很好吃!”

“夫人,您知道我們的家鄉?您聽得懂我的話?” 這話出口,不僅僅是讓兩個西班牙人大吃一驚,老萬和其他幾個聽不懂的也驚訝地看着我。

“我想知道你們打賭的金額是多少?現在已經知道答案了嗎?”

“哦!夫人,您剛才聽到我們打賭了?”

他們回歸了話題問我怎麽會懂西班牙語,我說我推說到了自己遇見過來大周的傳教士,從他那裏了解了歐洲,并學會了西班牙語,因為這個傳教士激起了我對歐洲的興趣,那是一個神秘而有趣的地方,聽說……

只有到了海外才更熱愛與思念家鄉,這對于任何一個地方的人都是一樣的。所以他們倆興奮地開始講述他們的家鄉,他們講我翻譯,常遠适當地提問,表示出了對那個地方高度的興趣。商人嗎?牛皮總是要吹的,很多東西他們說得都是誇大其詞。我開始将話題引導到了美洲,在我的記憶裏,西班牙覆滅了印加文明,在美洲開采的黃金和白銀讓西班牙一夜之間成為爆發戶。

聽着他們唾沫橫飛的演講,我翻譯給在場的人聽,老陸瞪大了眼睛,他也沒想到還有這麽多的故事。常遠和老陸不停地給兩人勸酒,在酒的作用下,兩個洋人已經不行了。

等兩人送回了客房,常遠問我:“累的話,先睡一覺。明天咱們再商量。”

“我上午睡過了,還好!大家都在,我把我知道的一些東西給大家總結一下。咱們都回去想想,以後要怎麽做。”我開始說道:“我從洋和尚那裏聽來的……”我假借自己曾經在姑蘇碰到過洋和尚,幫着他在鄉村裏傳教平時閑聊知道的事情為借口,開始敘述歐洲中世紀将近千年的黑暗和文藝複興,乃至殖民統治。簡單總結,海外貿易靠軍隊,大量的錢來了之後,反哺軍隊。

“老陸,萬大哥!咱們幹起來?”常遠看向他們。

“我們也去搶嗎?去殖民?”

“不是現在,現在你,海龍王保着老陸去做買賣。咱們跟他們一起做買賣,等天下安定了,我我們也打出去……”常遠興奮地說道,而我打了個哈欠,回了房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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