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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幸虧方才寄杉他們看見什麽都好, 買了一堆。沒有了秀芳,這裏的幾個姑娘, 不若當初去海陵的時候那種境況, 如今這個揚州城複雜地多,所以除了之前的老人,我沒有帶着她們做飯, 也沒有讓她們能貼身伺候, 也算是那件事情給我的一個警示。

吟風叫了人來擇菜,突然想到王叔和王嬸不是還在嗎, 他們老夫妻倆被我說動之後,在揚州城買了個店面,打算開店。我讓人去把老夫妻倆找來,他們過來一看我在廚房裏忙後, 王嬸說道:“原以為你做了大戶人家的奶奶, 過得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日子,哪裏曉得還要做這些?”

吟風笑着把手裏的雞雜放下道:“嬸子說的是,京城裏的那些奶奶太太可不是過的那樣的日子,可咱奶奶非不願意。菜自己種,飯自己燒, 什麽都自己來。可這日子過得卻是有滋有味。”

“是啊!燕兒以前在咱們那兒的時候,也是這樣忙裏忙外一個人擋了全部。別都覺得她累她苦, 可看她那樣兒,也沒覺得有什麽苦的。”聽着王嬸一邊想當年, 一邊我指揮着她們準備菜。

“奶奶,爺回來了!”

“那行,你們炖着的先看着,您幫忙把魚丸先做起來!”雖然魚湯這個東西不太适合老外吃,但是咱們還有老內不是?我匆匆地走了出去。常遠一回來就去孩子那裏,這會兒抱起了小娃娃,在逗她們玩,兩個小家夥一看見我立馬就哭了起來。

這又是餓了,常遠把門給關上問我:“着急地叫我回來做什麽?”

我把今天幾個西洋人過來的事情跟他說了,對他言道:“上次我跟那個胡裏奧和安德烈已經表明了願意做貿易,但是這次他們來了兩個。這兩人不完全是之前的那種生意人,這兩人給人的感覺就是殖民者。大周又在這樣風雨飄搖之際,所以我們不僅要防着北邊的敵人,還要防着海上的威脅。”

“你說的有道理,我們已經在海上投入了不少。老蘇那裏最近也把咱們周邊的海盜收編了不少。本來那些海盜就是海上過不下去日子的漁民,如果能有好的安置,能有收入。自然也能安定下來。還有來主動投靠的,之前咱們的流民裏有以前專門做漕運的幾個人,這次帶了陳柏來投靠,這些人如今我都在跟他們商量都是能用的。”常遠把吃飽了奶的孩子接了過去,抱起來拍着後背道:“無論是陸上還是海上的,你都別挂心,這個就交給我。你管好生意,讓他們有利可圖,只要不得寸進尺,就跟他們做生意,若是得寸進尺,咱們打也是不怕的。”

“你也別想得太好,我記憶裏……”我回溯起那段黑暗的歷史。

他笑了一聲道:“差三百年呢!媳婦!這三百年,我們還沒有落後那麽多。”他這麽一說,我突然就心寬起來了,是啊!現在不是差距很大的時候,我們也不是美洲的土著。再說了咱們的火铳,咱們的大炮我是看到過的,威力也不算小。如果能早他們一步進入工業革命,也許……我想多了。

常遠索性就不去衙門了,蘊哥兒看見他立馬拿出了街上買的吃食和他一起吃,他帶着孩子,讓寄松去把在這裏的蘇大哥和正在看望楊家二老的阿牛都找來。我看王嬸做的魚圓十分白嫩,下了兩個水鋪蛋進去,讓常遠帶着孩子一起先吃口點心,等下晚上還要喝酒,別傷了胃。

他說:“我讓人去海陵把薛山長和楊老先生請過來!一起見見洋人。我們需要開設專門對外交易的一些課程。你看呢?”

“我覺得吧?來而不往非禮也,除了老陸,我想派些人去南洋,學西洋人的話,開設我們的商號。把那裏當成落腳點怎麽樣?”

“還要學當地人的話,萬一哪一天要打起來,咱們也方便行事。”

“行!聽你的,我和春梅姐物色做生意的,你幫我選一些可以出海,武藝好,水性好的。咱們也放一些人過去!”

“等下跟阿牛商量下,他願不願意跑一趟,就是他孩子小,我怕他媳婦不樂意。他倒是最好的人選,腦子靈活,肯吃苦。”常遠說道:“他手底下找幾個出來,一個個如狼似虎,肯拼肯打。”

我點點頭道:“反正等下吃完飯,把阿牛和老蘇還有春梅姐一起留下,咱們商量商量。”

“這裏的那些商人也可以一起商量,你帶着這些西洋人一起跟他們聊聊,這樣讓西洋人認為我們很有興趣,然後人就可以順帶過去了。”

“行,就這麽辦,你等會兒讓人去接人,我安排酒菜!”

“嗯,今天在家招待,算是老朋友。明天你讓阿牛和周老板他們一起去找條畫舫招待。”他笑着對我說,一副你都懂的樣子,我過去掐了一下他的腰。他哇哇大叫。

春梅姐和老蘇他們先到,常遠在書房跟他們介紹事情的原委,其實老蘇之前都知道。老陸一來常遠就和他勾肩搭背,讓他進去坐。那老陸之前還跟常遠稱大人,被常遠說了一嘴,他立馬改口稱兄道弟。

“幹嘛讓弟妹這麽忙活,簡單點就好了!”

“好朋友,無論什麽時候,回來接風的第一頓,就該在家裏。就是親自給燒一頓家鄉飯!”常遠跟他說道,讓他帶着幾個洋人落座。站起來的第一杯酒也是說:“今天是為了迎接我遠方歸來的兄弟,老陸!”這一句開場白,給足了老陸面子,也讓幾個洋人明白老陸确實在大周很有實力,生意場上,無論哪裏背景都很重要。

既然定了老陸為主角,他便沒有時間給那三個西洋人翻譯,我時不時的說一兩句,介紹些本地風俗,說些菜肴故事。順便繼續觀察那兩個在美洲有莊園的家夥的表情。

那個胡裏奧之前來過,他找我聊當時我給他整的那些貨,還有那些樣品裏需要哪些東西,我指了指春梅姐說:“明天把清單給那位女士,她會幫你們置辦齊全所有的貨品。”

他們幾個喝地過了,酒這個東西,無需語言,也能讓男人們溝通。三個洋人在幾個猛人的一再相勸之下,喝了一杯接一杯,也差不多了。想要商量什麽事兒看起來也沒譜了,我拉着春梅姐姐離開了宴席,一起到孩子的房間了聊天。

我把下午和常遠商量的事兒跟她說了,對她說:“原先我們也是把這個事情過過一遍,如今再細細地看看是否有疏漏。”

“哪裏會沒有疏漏,不過方才看來,與洋人做生意固然是有大利潤,卻也是與虎謀皮的事情。”

“這倒是算不得!”我對她說道:“你莫要把咱們往弱了想,方才阿遠與我說,咱們其實不弱。其實我們和他們是老虎和獅子之間較量。旗鼓相當罷了!”

我倆閉門悄悄地聊天,期間小娃娃醒了好幾次,聊得多了,我跑題問阿姐:“你來這裏固然是為了安全,可到底姐夫在那裏,也不知道怎麽樣?你可問過?”

“來了幾封信,也是焦頭爛額。我抽了萬兩白銀給他,也幫他調運了好些糧食,但是那裏不如這裏,況且我不在身邊,也是聽他說,就這麽幫,到底沒有你們夫妻倆在身邊有商有量。”

“我也是這麽想的,夫妻之間離開久了興許心就遠了。”她嘆了一口氣。

我想了想,看了看孩子道:“不如把孩子留給我,你去姐夫那裏,要什麽讓人給我說一句。”

“你孩子才這麽點大,我不在你身邊,這裏又要新開夕雲樓,就怕你累不過來啊!”

“把你的人得力的人留幾個給我就是,我雖然不如你精細,到底出入不會太大。夫妻之間貴在危難之時互相扶持。雖然常遠給大哥派了幾十個人的護衛去,前幾日,阿遠還說要再送些人過去。剛好你跟着一起走?”常遠對這個老哥哥很是看重,本來就想拍護衛過去,還怕李姐夫有其他想法,如今如果是送姐姐過去,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我順便再說道:“地裏的紅薯,土豆都在陸續起來,你多拿些過去,在西邊也開始種植。兩三年之後饑荒就解了。”我這下越說越來勁,她聽着也點頭。

夜深了,她才離去。常遠一身酒氣地進來,我自己下廚房炒了個飯,他一碗我一碗,雖然我知道夜半三更地不該吃東西,可頂不住嘴巴饞,也頂不住說了這麽多話,肚子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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