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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虛空殿2

雲昳剛一出去,明瀾就把身下的書拿出來翻閱,金色的文字從書中流淌出來鋪天蓋地了一屋子,而明瀾定睛一看,險些氣死,自己到底是偷了個什麽玩意兒。

居然是春宮秘術!甚至還有會動的巫山雲雨圖。

明瀾一口血氣的梗在心頭,但很快,那些文字居然湧入了她的意識海中,緊接着她五感盡封,跟着跳入了自己的識海。

她的識海是一片蒼茫的白色,荒涼無趣,那些文字到了這裏就跟着變了內容,變成了真正的【虛空決】,而那些巫山雲雨圖的男男女女則突然鬼魅一笑,或操戈而起,或執袖而舞,或卧蓮吐納,銜接成一整套完整的術法。

明、靜、動、法、欲,颠,無所不有。

明瀾震撼之極,修煉都是主動而刻苦的,像這般直接被灌輸到意識海中的,她真的是聞所未聞,震撼全家。

簡直就是躺贏。

怪不得虛空殿強大到不可思議,原來人家學習功法都不是學的,而是直接往腦子裏灌的,若是如此,自己這等凡人就是修煉到死,死了再活再死也不能撼動他們半分。

明瀾想起自己當年對虛空殿的侮辱,突然覺得自己當年太過目光短淺,不知天高地厚。

又怪不得雲昳拼了命也要當虛空殿的走狗,此等誘惑确非是他這種人能拒絕的。

如果她能都學會,将這裏至高無上的功法都學會,她既可以殺了雲昳,又可以找虛空殿報仇。

明瀾便靜下心來學習。

三日後,她睜開眼睛,因為有了盼頭心情格外好了一些,她将衣服重羽給她的衣服穿上,下了榻。

衣服不知道是什麽材料做的,極為清涼透薄,穿在身上輕盈的如若無物,霧绡曳地,輕拂在地上,纖塵不染,闊大的袖子似能乘風而起。

她推門而出,見到的景色卻讓她的扶着門緣的手又輕輕的顫抖起來,跟着漫上一股無力的隐隐的的憤怒:“雲昳,你好會……”

眼前棠梨落胭脂色,平鋪的紅木板上割開一池月牙形的春水,金蛇吐水的白玉柱在池水旁吞雲吐霧,連打掃的木偶都是穿着窄袖黑衫,領口繡着蛇騰。

這分明就是滄溟,他竟敢有臉将滄溟搬到這裏來。

她擡頭望去,見霧氣氤氲的上方有隐隐約約的明月樓一角,看不真切,像是用雲堆出來的,又像是直接施法做的幻境。

明瀾冷冷笑了,他真的是自作聰明,這點小把戲去哄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還差不多。

明瀾緩步走出來,赤足踏在冰涼的地板上,閉上眼睫形成一個有些鋒利的弧度,她的手指輕勾引出一股微弱的半死不活的火苗,随即她手指輕彈,火苗落在地上,一點一點的蔓延開來。

明瀾走回去,坐在門口處的石凳上,火光燦烈的燃燒起來,整個院子都在一片融融火光中,明瀾的臉龐就像被火光融不化的寒冰。

她沉靜的坐在凳子上,就好像根本不關心火會不會将她燒死,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壺酒倒入琥珀杯中,搖晃着清洗。

就在火把院子燒了個七七八八即将登上石階将明瀾包圍時,一場着急忙慌的大雨連打雷都來不及,慌手慌腳的就落了下來,将火澆滅,只剩下幾縷頑固不化的火苗見大勢已去,冒了一股黑煙,自行了斷了。

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橢圓形的金洞,洞口包裹着像糖漿一樣的波紋,随即波紋顫動,從裏面踏出一個白衣面具人來。

又是陰魂不散的重羽。

重羽有了隐隐的怒氣:“明姑娘才來幾日,就敢燒我虛空殿。”

明瀾不理他,看也不看他一眼,這種目空一切的态度再一次惹怒了他。

重羽笑了:“還記得曾經第一次見姑娘時,姑娘還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明長老,明媚似九月嬌陽,好不神氣,如今滄海桑田,還不是被我虛空殿囚禁在此處做卑賤的囚徒。”

言語侮辱至此,明瀾還是當他不存在,她靜靜的洗着杯子,似乎這世間所有的羞辱都難以再讓她動容半分。

重羽:“師兄待你一片真心,你怎不知好歹,燒了他的心血。”

重羽自覺這句話比先前的要柔和許多,誰知道明瀾突然就炸了。

她“噌”的站起來:“他待我好?!你是哪只眼睛瞎了,還是你天生賤骨頭,你們虛空殿都是這麽是非颠倒黑白不分的麽,這叫待我好,你若再敢提這件事,我日後必定将你挫骨揚灰消我心頭之恨。”

重羽被罵的一愣一愣的,他心裏惱怒,卻又不敢真的将她怎麽樣,只好繼續語言攻擊:“說你不知好歹便是不知好歹,師兄為你去瀚海州境摘梨,這般任性妄為,也是世間少見。”

明瀾驚訝:“你怎麽知道?”

重羽笑了:“虛空殿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你幾歲斷的奶,你會說的第一句話,你晚上睡覺磨不磨牙,你三天前摔碎了二十六只碗,偷了師兄一本春宮圖,穿衣服的時候還絆了一腳……”

明瀾指尖微微發顫,這能力也太詭異了,怪不得當年雲昳什麽也不敢跟自己說,自己還曾怨他不坦誠,原來當年他也曾是保護了自己的。

重羽繼續道:“當年你在滄溟如何欺壓師兄,他本對滄溟忠心耿耿,只不過與虛空殿有來往,你們就要治他罪,難道他就等死麽,是你先負他,是你們欺人太甚,若是我定将你這賤人碎屍萬段,哪裏還會留着你!”

明瀾一瞬間的愧疚霎那間煙消雲散:“我見識到了,原來你們就是這般颠倒黑白,背叛師門被治罪後屠殺滿門便是委屈了,跟你這般人說話無異于與狗對吠。”她又重新坐了下來繼續洗她的杯子。

重羽:“你若再敢動這裏一草一木,我讓你後悔你長了一雙手!”他說完拂袖而去重新進入了金色光洞,光洞迅速閉合塌縮。

明瀾垂眸淡淡的罵了一句:“艹你大爺。”

塌縮的光洞一下子又彈了回來,重羽怒氣沖沖的返回來壓低了嗓子:“你,你再說一遍?”

明瀾不吭聲。

重羽:“你再敢說一遍,我會讓你後悔長了一張嘴。”

明瀾:“艹你大爺。”

重羽臉漆黑如墨,他忍了又忍,把一輩子為數不多的耐心全部掏了出來,總算沒有忘記自己的“仙人”身份,只好撂下一個古傳的狠話:“你等着,等師兄回來,看你嚣張到幾時。”

明瀾把杯子洗幹淨後,意興闌珊的不想喝了,站起身推門走回屋裏,把重羽晾在一旁,回屋繼續躺着了。

明瀾躺着的時候便進入了自己的意識海繼續學習,這一學就又是三日,終于餓的要死了,起來吃了點少年新端來的酥卷,吃完倒頭就睡,這日子豬看了驚羨。

迷迷糊糊中,她又做了一個夢。

滄溟山崖餘晖盡堕,寒鴉萬點,明瀾坐在崖邊練吹笛子,衣袂随魔音狂舞,吓得寒鴉走地抱頭鼠竄,太陽加快了下山速度恨不得長出八條腿來。

一曲終了,雲昳在一旁道:“長老,魔笛不是吹的難聽才會有殺傷力,激進時若金戈鐵馬,輕柔時若輕絮沾水,曲合心操才能一擊即中。”

明瀾發現雲昳就不會說人話。

雲昳接過明瀾手裏的笛子,放到唇邊,斜陽照到他薄的幾乎透明的鼻骨上,笛身又在他柔美的弧度上落下彎陰影,他輕擡眼眸望了明瀾一眼,天地頓時黯然。

明瀾看着他,覺得他好看的要命,忍不住道:“雲昳真是我們滄溟第一美男子。”

雲昳立刻破了音兒,他好不容易将笛音穩住,然後眨了眨眼睛,居然不要臉的承認了。

明瀾邪魅一笑,然後嚴肅道:“接下來,一個音也不許吹錯,否則你就是有心魔!”她說完這句話,雙手摸到了雲昳的腰間,她不顧對方氣息有些慌亂,傾下身子,低頭吻在了他的額頭,然後一路蜻蜓點水的向下走。

笛音毫無預兆的亂了,亂的一發不可收拾。

明瀾停下來捧着他的臉煞有介事道:“糟糕,你有心魔,觊觎長老,犯了重罪,這可如何是好。”

雲昳回到了明瀾的住處,就驚訝的看到了燒為焦土的院子。

少年戰戰兢兢的告訴雲昳是明姑娘親自燒的。

雲昳嘆了口氣,這裏的所有東西都不是法術幻象,而是他這麽多年一點一點自己做出來的,這幾年都快逼成半個木匠了,想着她會喜歡,沒想到她居然燒了。

雲昳推開門進了屋子,明瀾已經睜開了眼睛。

感受到有人進來,明瀾微不可察的動了動,雲昳道:“醒了,梨粥做好了快吃吧。”

明瀾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我又不想吃了。”

雲昳将碗放到桌子上,哈哈笑了:“你可真是厲害,我九死一生給你摘回來的,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否則別逼我親手喂你,那你又要惡心了。”

明瀾沉着臉坐起來将碗端了起來,這招恐怕真的百試百靈。

雲昳冷笑:“外面的院子燒則燒了,你以後就看枯景吧,沒人會給你收拾。”

明瀾沉默着不說話。

雲昳見她這個樣子,聲音不由軟款了些,把耐心拿出來問:“好吃嗎?”

明瀾:“我要一把匕首。”

雲昳敲敲桌子:“我告訴過你了,匕首是殺不死我的,你不如想個別的辦法。”

明瀾:“我要削梨。”

雲昳:“……哦。”他抽出自己腰間的一把龜綠匕首放到她手邊:“明瀾你聽清楚,你要是敢自傷,我讓你後悔長了手。”

他跟重羽不愧是師兄弟,說的話都一模一樣,但是重羽說這句話的時候明瀾完全當他在放屁,可是同樣的話由雲昳說出來,威懾力十足。

他有什麽不敢的,他什麽都敢,欺師滅祖,殺人如麻,不過是一雙手而已。

雲昳:“對了,你有沒有見我一本書。”

明瀾心裏一緊張下意識的想要撒謊,又想起來重羽說虛空殿無所不知,她撒謊只有被拆穿,于是擡起頭結巴道:“你,你掉到我這裏了,我有些無聊,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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