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虛空殿5
說什麽天尊要見自己,還不知道是雲昳在天尊面前給自己上了多少眼藥。
他居然要自己去屠城,去你大爺的,這是狗急跳牆了要共沉淪嗎?
虛空殿亂成了一團,小部分是往自己家裏跑的,大部分是去往蓮花池的方向。
蓮花池明瀾不知道是什麽地方,但是看他們那慌張的架勢,總不是去釣魚的。
明瀾回了自己的住處,照顧自己的那個少年立刻給自己上了一碗梨粥。
明瀾看見梨就已經有點想吐了,她将碗推到一邊問:“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我叫……”
明瀾打斷他:“算了,蓮花池是什麽地方”
少年:“蓮,蓮花池是虛空殿的母池。”
明瀾:“為什麽那個離落一死,他們都急匆匆的趕往虛空殿。”
少年:“虛空殿衆人的法力皆來自于母池水裏的巨蓮,而巨蓮的生存又依靠修煉者,他們本是相生的關系,離君萬年來掌管火離位,他一死,蓮花池受到巨大波動,個人修為也多多少少有些受損,所以自然會急。”
明瀾:“原來如此,你倒是誠實。”
少年:“這都是雲君吩咐我,對姑娘知無不言。”
明瀾笑:“虛空殿就是這點好,不撒謊,每個人都好似透明般,做什麽都在監視之下,任何謊言也都會被拆穿。”
明瀾站起來,心想這倒是個非常有用的消息,若是蓮花池毀壞了,他們是不是就要潰不成軍了。
明瀾并沒有信心能毀掉蓮花池,那裏的防禦布置自己一無所知,但是正如這少年所說,蓮花池與衆人修為相生,她歪打正着殺了八方主位,但是其他主位即便有如離落這般好殺的,也未必個個如此。”
明瀾還想着把這事再理理頭緒,誰料這些喪心病狂之人竟然還在催自己去屠城。
明瀾真的是惡由心中起,怒向膽邊生,為何這些人就這麽急着送死。
事情一樁接一樁,她被一股神奇的力量逼迫着馬不停蹄的去完成,稍有遲緩後果就難以預料。
看來蓮花池今天非去瞧一瞧不可。
明瀾說幹就幹,到了諸人各回各家散去的時候,明瀾憑着白天裏他們奔跑方向位置的記憶,到了一處極為寒冷的地方,這裏萬裏冰封,青白色的霧氣再在空中氤氲升騰,而若是仔細看,卻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地下岩漿滾滾的血池,血池更是大到無邊無際,不知名的生物在濃稠的液體裏翻滾咆哮,她踩在地面上,都能隐隐約約感受到裏面的顫抖。
明瀾不知道裏面是啥,但是心裏一個念頭在咆哮,咆哮的比下面的生物還要賣力:“管它是啥,跳下去!”
另一個聲音就在阻止她:“不要,蓮花池怎麽會是這個鬼樣子,不要沖動。”
明瀾決定尊重第二個聲音的意見。
她雖然可以處以絕對隐身狀态,到那時将身體壓縮到極致時,那可比縮骨術難受一萬倍,所以當她穿過一路上重重守衛時用了破虛空,到了這裏便用了普通的隐身狀态,如果把地面砸爛跳下去,結果下面只是一個普通的血湖,那自己這詭異的毀壞人家財産的行為可就說不清楚了。
明瀾蹲在地上,将手放到冰面上,只見冰面青白的顏色變得清透,似雲開霧散,血湖裏的景象悄然變幻,一根巨大的綠色的根莖就這樣長在了冰面上似的,向着深處蜿蜒開去。
明瀾定睛一看,驚訝的發現好像她所在的位置與下面是倒轉的關系,她所在的地方才是湖底深處,這裏真的有貓膩。
明瀾心念一動,電光石火間做了一個決定,跳下去,把根莖砍斷。
她站起來,就地取材,将地面上的冰雪化成一把鋒利無比的斧子,剛準備破冰而下,餘光猛然間就看到了站在她側前方的雲昳。
明瀾吓了一跳,斧子差點砸到腳上,方才看的太專注了,他無聲無息的到了自己面前,她都沒有發現。
真是陰魂不散。
明瀾攏了攏衣服衣服:“我在屋子裏太悶了,就出來随便走走,好巧,你怎麽會在這裏。”
雲昳對明瀾的說法表示略奇:“你要去下面散步?”
明瀾眯起眼睛:“犯法的麽”
雲昳:“當然,你若是要進,我會帶你堂堂正正的進,你直接用斧子,我難免會想到你是不是要……毀了這裏。”
明瀾看着她冷笑不語。
雲昳:“你膽子也太大了,這裏若是真的這麽好破開,還輪的到你?明瀾,你總是一再挑戰我對你的容忍度,蠢也要有個限度,滄溟之所以會滅,絕不在我,而是你們每個人的剛愎自用又狂妄愚蠢。”
雲昳說的是實話,但是道不同不相為謀,要滄溟做虛空殿的走狗永遠不可能。
明瀾:“我如果一定要下去看看呢。”
雲昳執出了君子劍:“那你必死無疑。”
明瀾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對雲昳徹底絕望了,沒想到他竟然還有本事在自己的心口來一刀,真的是厲害,好厲害,她這輩子居然會喜歡過他,而且直到前一刻,那種在沉淪地獄被折磨的感覺還猶如附骨之蛆慢慢折磨着她。
明瀾:“我本想将你留到最後一個的,是你逼我的。”
她眼眸一暗,你去死吧,雲昳。
明瀾的手心有些出汗,破虛空必須一招即中,這是它的致命的缺點也是它無盡的魅力,若是一次失手,對方有足夠的時間去反殺,所以她只有一次機會。
但是在使用破虛空之前她必須能夠靠近他,穿破他的鱗甲和防衛,這非常不容易,除非他走神或者是完全的大意,明瀾一點把握也沒有,她不認為雲昳這種人會在這種關鍵時刻大意。
她只有,去動搖他的心,讓他的心裏産生劇烈的波動,在他的恍惚的那一刻,殺了他。
明瀾思慮半晌,想破腦袋也不知道該如何在這種情況下讓他分神,她不知道像他這種人到底又能被什麽動搖,他修煉到如此境界又豈能和當年同日而語。
明瀾手中的斧子映照出雪原冷寂的青光,那光芒一點一點的聚攏,凝成一點在主任心神的波蕩下發出微微的鳴響,如破冰炸裂的清脆,而雲昳的劍卻聚着一絲暖意,劍尖流光溢彩将冰面映照出幾分滾燙。
明瀾被逼無奈,抱着試一試的态度道:“雲昳,你看你後面是什麽?”
她覺得雲昳若是個傻子便會回頭。
果然,雲昳的臉上露出一絲難以言說的表情,很複雜,非常複雜,就像當年明瀾做一些很讓他無奈卻又說不得的舉止後,他才會露出的那種神情。
然後他就帶着這樣複雜的表情回了頭。
明瀾:“……”
她電光石火的出手了,手裏的斧子殺意騰騰的劈向了他的防罩,本做好了被巨大沖擊滌蕩回來的準備,豈料斧子輕而易舉的破開防罩,如同破開一個早已支離破碎的東西那般,被溫柔的吞噬了進去。
這是明瀾現在所有的感覺,溫柔。
溫柔的将斧刃最後的怒意送到了他脆弱的身體。
是的,現在失去鱗甲的雲昳在破虛空面前便是脆弱,如同重羽、離落之流。
雲昳似乎在自殺,這個荒唐的念頭在明瀾腦海中升起。
但是她的動作沒有停,在這千鈞一刻的一瞬間她将自己的身體壓成飄渺的狀态,在瞬息間破了他根本來不及運用的虛空決,抵達他身體的最深處。
她看了一眼他的心是不是黑色的,然後她掏了他的五髒六腑,碎了他的金丹,搗了他的劍府。
這一切都是瞬移之中的瞬移,雲昳甚至還沒有扭過頭來。
明瀾變回實體虛弱的扶住雲昳的肩膀,然後将腦袋埋在了他的肩膀上感受他身體最後的溫熱
明瀾擡頭看着他,雲昳也在看着她,他的眼睛裏是一種意味難以明狀的解脫,他的氣質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徹底脫下了那冷厲的毒蠍一樣的面孔。
雲昳說:“我……”
明瀾抱着他,将匕首再一次插進他的後腦勺裏,雲昳的話戛然而止。
很久以後她笑道:“我愛你?還是我恨你。”
沒人回答她。
明瀾:“我們有多久沒有抱過了。”
明瀾:“我好怕。”她說着話,感受到地面輕微的顫動,雲昳道隕,蓮花池不穩,腳下開始劇烈的顫動幾乎要有天塌地陷的架勢。
明瀾低語:“我怕你會再一次活過來,就像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地面顫動的越來越厲害,緊接着便聽到了冰塊碎裂的聲音。
明瀾:“等我,我去把蓮花池搗毀。”
明瀾從他的肩膀上離開,将他手裏的君子劍輕輕拽了出來,然後撚訣将冰雪覆蓋在他身上,将他覆蓋的嚴嚴實實,将他收入到自己的芥子空間中。
由于動靜太大,四面八方已經趕來了不少人,諸人立于半空将法器全開運轉,蛟舞鳳飛,龍嘶鳶鳴,半空中那黝黑深邃的巨大眼睛足有千只,每一只眸子都含着一把寒光閃閃的利劍。
“布陣”天上不知是誰在嘶吼。
明瀾:“一起見閻王去吧!”
明瀾知道自己怕是也逃不出去了,她舉起劍,斧身照過她光彩奪目的雙眼,熾熱的宛若火團的雙眸,拼盡全力向根莖砍去。
這一刻,她似乎感受到了劍身裏有無數靈魂将力量注入到劍尖,發出山崩地裂的威勢,将根莖一舉砍斷。
于此同時,無數利劍已經破空而來,明瀾反應不及回頭,就見一少年狂奔而至擋在明瀾面前化成一面渾圓的銀色盾牌,将利劍彈射而出,而自己在頃刻之間碎成了千萬片。
明瀾的劍已經砍斷了第二根莖,她回過頭看見滿天的碎裂簇然如煙火,原來她屋裏的那個少年不是人,而是一個盾牌。
明瀾砍斷兩根根莖已經耗費了她所有的精力,她噴出一口血已經不能再堅持了。
灰蒙蒙天空的一角開始崩塌斷裂,劇烈的抖動晃的明瀾腦仁子疼,炸裂般的疼痛幾乎□□,這裏就要塌陷了,明瀾甚至來不及斬草除根,她必須要先離開這裏再做打算。
明瀾一個猛子紮了下去,那碎裂的盾牌又化作了一把利劍載着明瀾飛了出去,在空中化了一個金色的橢圓洞,身後的追兵已經迫在眉睫,但是蓮花池毀,他們的能力大減,已經不可同日而語,那把利劍一個猛子紮進去帶着明瀾逃出了虛空殿。
她聽到了身後無力的嘶吼伴随着摧枯拉朽的聲音一起在身後咆哮,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握緊了手裏的劍,暢快又失落,連她都不知道這到底是一種怎麽樣的情緒。
雲昳死的太簡單了,簡單到詭異,簡單到侮辱她的智商,簡單到像是另外一場早有預算的陰謀。
少年化的利劍降她帶到了一座荒山上。
随後,“少年”使命完成,微微一笑,身體土崩瓦解,徹底灰飛煙滅。
明瀾到了還是不知道這個每天給雲昳打小報告,每天給自己做梨粥的少年到底叫什麽,他為什麽幫自己,明瀾不想去想,也拒絕去想。
明瀾累極的身體漸漸得到放松和舒展,蹒蹒跚跚的爬了下去。
這裏是她的故鄉,故鄉已經是六月桃花始盛開,一日後,明瀾已經用雲昳送她的那把匕首換了一點銀子,然後買了身像樣的衣服,包了間面朝大街的客房。
關于像樣的衣服,明瀾不是給自己買的,而是給雲昳買的。
她将一件極厚的貂裘披在雲昳身上,握了握他逐漸冰涼的手笑着問:“還冷嗎?”
端茶的小二走進來,看到坐在桌前的男子,面若白玉,眸似星辰,頭發用麻繩松松的綁着,穿着一件不合天氣的貂裘。
小二是男子,看到這位客人竟然也看呆了,他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人,好看的又一絲攻擊力,如春風化雨。
小二無比堅信,無論是誰都能坐下來和他交上朋友說幾句話,他這樣的人一定不會拒絕,因為他的眉眼是那樣溫柔,嘴角含着淡淡的笑,好像對一切都充滿了希望,他從小到大的人人生必定非常幸福。
小二移過眼去,見他身旁坐了一個女子身形的人,蒙着面紗,只能看到她含笑的眼眸,只不過有幾分冷,冷裏又帶着一團火,多看兩眼就能把人看的夾生熟了。
小二放下茶碗和點心,慌忙退了出去。
明瀾夾起點心又放下,笑道:“我忘了,阿昳,你看見這些吃的必然煩惱,因為你已經吃不了了,幸好你還有眼睛,可以看一看,有鼻子可以聞一聞。”
明瀾從始至終都沒有松開他的手,他的手已經冷成了一塊冰,不再會有一絲溫熱,但是會在明瀾握着他的時候,微微的回應。
明瀾已經很滿足了,現在太陽剛剛升起,等到了晚上,她就把他燒了來個永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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