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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沖突

昆山豁然開朗興奮道:“這麽說,我也不用守了。”

容光道:“天上神仙分三類,一類是被封來的,一類是修來的,一類天生的,一類強過一類,公主您本來應該是最得天獨厚的天生類,只不過現在堕過一次凡世,被戰神封為了仙,便降了兩個檔次。”

昆山點頭。

容光仙見她似乎有些郁悶,笑着安慰道:“說是這樣說,但只要能成仙,官職封的大,誰還在乎你是怎麽成的仙呢,就是在法力上會有些受限。”

昆山問:“容光,我知道天生仙骨自然是得天獨厚的,可是第一類被封和第二類修行,為何法力上又有區別。”

容光道:“這麽說,第一類是別人給你的,你若犯了錯誤別人随時還能将你貶回去,可是第二類是你自己修來的,你感物天地,造化自然,早已與宇宙融為一體,除非自己堕仙,否則仙身永遠是自己的。”

昆山問:“若是封了仙之後可能再修仙?”

容光道:“能啊,戰神就是如此,他本是天生仙人,幼年在第一次仙界大戰時被剔去仙骨流落凡間,後來戰功赫赫,戰死後被前天帝封上天庭做神,後來又自己勤奮的修為大羅金仙,再之後竟然尋的自己的天生仙骨,法力乃至無邊啊。”

昆山道,原來是這樣。

瞎子容光摸着自己的酒杯又嘬了一口:“四公主,其實你的際遇倒與戰神有些像,只是你既然已經是四公主,尊貴無雙,法力無邊對你來說代價太大,需要苦修,還不如坐在這裏同我們一起飲酒來的逍遙自在。”

昆山胸無大志道:“有道理,我天生懶散,此時更是無欲無求,修哪門子苦行,又不用公主去打架。”

于是昆山堅守一個月的清規,終于又是破了。

與衆仙玩樂過後,昆山回到了安天宮,侍女們驚訝的迎上來:“公主,您怎麽喝成這個樣子。”

昆山摟着侍女南玉心中依舊有些耿耿于懷:“南玉,你們這個神仙是怎麽當的,自己修的?”

南玉道:“當然不是,婢子的凡間主人曾被封神時,家中七十二口均一同升天,婢子曾是主人府上廚娘。

昆山放開她笑道:“原來如此,這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

南玉笑道:“公主,您在凡間的警天聖公主廟又多了千所,如今香火鼎盛,可喜可賀。”

昆山奇怪的問:“我整日碌碌無為,怎麽會多出來。”

南玉道:“您曾經在坨坨鎮時,捐贈過自己的資産給天下黎明,大家感恩您,就紛紛修建公主廟上香祈福。”

昆山愣了愣,實在覺得受之有愧,還記得當時她氣急敗壞,讓曼曼追回了不少,卻不想子夕是在為自己鋪路。

昆山道:“行了,別說了,我這種人都有人膜拜,真是沒天理。”

她走進寝房,看見桌子上放着一顆夜明珠,色澤溫和螢亮,映照滿室清晖。”

“這是誰給的。”昆山揉揉眼睛問。

“公主,這是暮沉戰神在下界忙裏偷閑從南海處親自尋來的,您聞聞看,還帶着龍女香呢。”

昆山捧了夜明珠問:“單我一個人有。”

南玉道:“是啊,公主。”

昆山抱着珠子滾進床裏悶悶笑道:“我知道了,你們出去吧,讓我一個人笑一會兒。”

昆山抱着夜明珠,夾着被子昏昏迷迷的睡了過去,在夢裏夢見了一雙眼睛。

那眼睛親切熟悉,看着平平淡淡的,眸子深處卻似裝了不盡綠意,如春水蕩漾。

然而下一刻卻又萬榮蕭條。

如進入白晝的蠟燭,沒了生命力……

昆山睜開眼睛的時候,晨鐘已經敲醒,她摸着自己的胸口,心跳的厲害,不知為何有些難受。

隔着窗外,能看到絢爛的朝霞鋪滿了天庭的地板,彩衣仙女交織飛舞,将彩雲反複暈染。

這種美,凡間永遠不能比拟。

昆山一掃昨夜的陰霾,興致勃勃的想到戰神府轉一轉。

她想了解子夕曾經的過往。

昆山變幻成蒼蠅偷偷溜進了戰神府。

戰神府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因為她記得子夕不講究擺設生活樸素,但是極其喜歡花花草草,師法自然,以至于神兵所在他的管理下像個農舍。

但這裏的暮沉府卻處處透着精致華美,但也沒有沒有大魔王的百寶塔奢華到俗氣。

府內陳設了許多文人騷客的東西,書卷千冊置于左牆上一道高可通頂的書架上,

她的四周飛舞着無數三界的祈求簽與靈符,前方的十丈高的香鼎青煙袅袅,香墨混合着檀香氣,舒适又沉谧。

昆山欣賞了牆上的幾幅暮沉的墨寶,有些驚訝。

筆走龍蛇,筆酣墨飽,有大江東去的氣勢。

他的字兒寫的這麽好?昆山努力的回憶了一下子夕的字體。

沒什麽印象,因為他從來都懶的動筆,更懶的看書,昆山覺得子夕的字不應該這麽好看。

小時候在他的功德薄上看過幾眼,不過那些字挨的緊,跟蒼蠅排隊一樣,胳膊腿的看不清楚。

昆山轉了兩圈,沒轉出個什麽名堂,怕人來看見自己,便又悄悄的離去了。

又半個月後,戰神終于回來。

仙友為他擺了慶功宴。

神仙的日子漫長無聊,他們不能像妖魔們那樣随心所欲,過的相對拘束。

窮極無聊之下,極其喜歡擺宴,随便什麽個名頭什麽都能擺一擺。

比如誰誰在下界海邊撿來一塊石頭十分好看,那麽就可以開石頭會了。

誰誰做了頂新帽子就可以開仙衣會了。

有事搞一搞,沒事也要搞一搞。

昆山終于可以在慶功宴上見暮沉一面。

他光顧着四處忙,甚至沒有來得及跟自己說一句話。

等昆山來到慶功宴時,發現三公主月昭也剛剛趕到。

月昭還是這麽纖塵不染,是不食煙火的美,衆仙女們衆星捧月的圍着她,她笑靥如花,明豔動人。

昆山平生生出幾分自卑感來,覺得自己比不上人家,一想到別人說她于暮沉是天生一對就如鲠在喉。

她似笑非笑的走上前搞事情道:“喲,三公主,你好哇。”

月昭眼中一亮笑道:“昆山,哦,不對,現在應該叫你四妹了,上次枯腐草的事還要謝謝你,真想不到我們居然是一家人。”她說着話就親切的去拉昆山的手。

昆山甩開面無表情道:“是不是一家人還不一定呢,叫昆山就行了。”

月昭讪讪的收回手,表情有些委屈。

一旁的仙女們對她怒目而視。

昆山問:“三公主,你也喜歡參加這些宴會啊。”

月昭耐着性子道:“不是,我是來請戰神宴會後到瓊花林去嘗瓊花蜜的。”

昆山哈哈笑道:“三公主啊,恐怕你要白跑一趟了,我跟暮沉說好了,宴過後帶我去四處逛逛,看看雲啊,鳥啊的什麽,你呀,得等下次。”

一旁的仙女實在忍不住插嘴道:“四公主,戰神早就同三公主說好今日之約的,你怎麽能不講理呢。”

昆山問:“你是誰啊,小丫頭,哪裏有你插嘴的份。”

昆山一席話徹底惹起了衆怒。

衆仙女七嘴八舌道:“四公主,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大家都是仙女,宣光姐姐勞苦功高,是一品女仙,受人愛戴,四公主也太無禮了。”

昆山冷道:“三公主,今日你與我直言,你是不是喜歡子夕。”

三公主臉色大囧:“你在胡說什麽,我與戰神清清白白,哪有你說的那般污穢不堪。我們是純潔的,純潔的仙友……”

昆山打斷她冷笑道:“你當我瞎啊,說清清白白,好啊,清清白白是吧,那些天作之合的流言蜚語,你倒是管一管啊,你不聞不問,聽的心裏可美了吧,你做了又不承認,你可知道在我們那裏有一句話怎麽說。”

安天宮的人驚慌失措的拉着昆山往外走。

看着被自己氣的渾身發抖的三公主,昆山清醒的意識到,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她喜歡子夕,無論是神兵所的子夕,還是殘枯山的大人,她都喜歡,已經深入骨髓,融入生命,不能容忍任何人的插足。

她不會讓出子夕的,除非子夕親口告訴她,她也愛三公主。

昆山咄咄逼人道:“三公主,我問你最後一遍你喜不喜歡子夕。”

大庭廣衆之下,身為仙女瘋了才會承認自己的心意,月昭叫道:“當然不。”

昆山笑道:“三公主,這可是你說的。”她輕輕推開身邊的侍女指着其他仙女道:“那你們呢?你們可喜歡?”

衆仙女一個個睜圓雙目閉口不語。

昆山朗聲道:“好,那我在此告各位知,你們既然不敢承認,那我來承認,無論是子夕還是暮沉,他都是我的,我以後不想再聽到任何無聊的流言蜚語。”

昆山此話一出一鳴驚人,引起不小的騷動。

這時,宣光徐徐開口了:“暮沉戰神他從來不是誰的,他為三界衆生披荊斬棘,我們每一個人都愛戴他,又怎敢自将如此污穢的念頭強加于他,只有默默守候,以他為鏡,用愛造福蒼生。”

宣光仙子清冷的聲音一出,再無人說話。

宣光繼續道:“四公主,身為仙女之首,怎可兒女情長,捕風捉影争風吃醋,這裏是天庭,不是妖界,身為仙女應為三界表率,望您以後說話多加斟酌。”

宣光的話铿锵有力,句句在理,足以将昆山說的啞口無言。

宣光冷聲問:“公主還有事嗎?”

昆山沉默良久,心事重重,久到大家以為她自殘形愧了,她卻又開了:“你說的對,可我也沒有錯,我理解你們說的大道理,我只知道我從來都愛他,無論他是誰,他有着什麽樣的身份,是子夕,是暮沉,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分別。”

“以前他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只有我陪着他,現在他突然有了這麽多人擁護他,仰慕他,我一時适應不過來,我覺得哪裏不對,又沒有任何辦法,以為你們虎視眈眈,才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語言過激了,讀不起各位仙子。”

昆山發怒時急風驟雨,一旦悔悟,認慫時也非常流暢。

那壁暮沉已經落了坐,他一來,就跟先生進學堂一樣,學生們全部都老老實實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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