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魔重聚
“阿姐,大魔王來了。”鴿子兵道。
昆山道:“我幫你解開繩子。”
子夕道:“不必,我是來平息風波的,不是來送死的。”
昆山心中氣惱,撂下一句:“好運。”便轉身出了流雲閣。
大魔王同姬盡紅一起進來的,這兩個魔頭故态複萌,又開始互相謙虛起來:“姬弟啊,取金丹之事,你心靈手巧,就交給你了。”
姬盡紅道:“不,還是你來。”
昆燧:“姬弟啊,能者多勞,就不必謙虛了。”
姬盡紅:“不,還是你來。”
昆燧怕再讨論下去,就要天荒地老了,便道:“那就我來!出了岔子,你可不要怨我。”他走過去,在子夕面前站定,于虛空中化出一把金色精致的小剪子,撕開子夕胸前的衣服,比劃了一陣做個标記,漸漸加大力道欲要劃開皮膚。
大魔王彎腰撅屁股,子夕的脖子努力向後,才不會親吻到他抹了不知幾斤油的腦袋上,垂下眼睑,冷靜的看着大魔王:“剪刀劃不開的。”
大魔王劃了幾下,連層皮都沒有戳破,擡起頭請教道:“用我的削鐵如泥的匕首呢。”
子夕道:“嗯,你可以試試。”
姬盡紅坐在一旁看着,一盞茶的功夫,大魔王已經換了無數的工具,刀槍劍戟,钺斧矛叉,卻愣是劃不破子夕的皮膚,自己倒是累的滿頭大汗,驚詫連連。
姬盡紅噌的站起身站起身道:“我來。”他手裏舉着烈焰槍,将槍抵到了子夕胸前。
烈焰槍的火是煉獄烈火,能灼燒靈魂,卻沒能燒掉子夕一層皮。
姬盡紅再一次被子夕打擊,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昆燧笑道:“姬弟,你這烈焰槍也不過如此。”
姬盡紅道:“不要幸災樂禍了,取不出他的金丹我們都要倒黴,去請陰姹來。”
入夜,陰姹趕來,她的手裏拖着一盞古舊的宮燈,焰火的顏色是藍色的,光華流轉,煞是好看。
“此燈叫碎魂燈,威力無窮,這世上就沒有他煉不化的東西。”
陰姹将碎魂燈抛到子夕頭頂,子夕周身便被籠罩在淡淡的藍色之中,他波瀾不驚的面部終于有了一絲松動,不舒服的皺起了眉。
“妄自尊大,碎魂燈下無人能逃,即便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子夕聲音有幾分破碎:“陰姹。”
陰姹笑而不語坐在石桌上:“我們三個就在這裏等着。”
大魔王道:“我去備宴。”
三人坐在流雲閣吃晚飯,除了大魔王以外,姬盡紅與陰姹都吃素,他不好意思抓着肘子啃,就叫人準備了些花花綠綠一看就沒什麽胃口的素食,一些清酒。
三個人坐在一起,氣氛十分緊張,尤其是大魔王與姬盡紅,這二人平日裏猖狂霸道,此時坐在此處氣焰全消,被恐懼深深攝着。
子夕經歷了這麽多事,對陰姹的恐懼早已消減不少,但此時被二魔一影響,免不了想起自己當年被陰姹狂揍的的往事來。
陰姹夾了一口菜道:“姬盡紅,這麽熱的天,就把你槍上的火滅了吧。”
姬盡紅愣了愣,不敢反駁,心如刀絞的親自将火掐斷了。
其實他們沒必要這麽怕陰姹,因為他們性情均已收斂,而陰姹法力也不及當年,但陰影是刻在骨子裏的,就像一個小孩小時候天天被雞叨,長大以後,不管生的再如何五大三粗,見了雞還是會吓得掉頭就跑。
這種恐懼刻在骨子裏。
陰姹道:“我們幾個人很久沒有重聚過了。”
大魔王忙道:“是啊,只不過少了滄浪,四缺一。”
陰姹笑了笑:“我記得當年暮沉誅殺我之時,你們置身事外,我死後,想必十分開心吧。”
姬盡紅悶悶的開口:“娘娘,您死後,我心中傷懷不已,凄入肝脾啊,又怎會幸災樂禍,但是大魔王如何想的,就不好說了。不過看他腰圍漸長,想來過的無憂無慮。”
大魔王冷汗下來了,大驚道:“姬弟,你怎麽這麽說,我那是傷心過度,暴飲暴食,若真說高興之人,當屬滄浪,您死了以後,他都樂瘋了。”
姬盡紅難得與大魔王齊心協力一致對外:“不錯,還呼朋引伴,大擺宴席。”
俘虜在角落長嘆了一口世态涼薄。
陰姹幽幽道:“你們幾個鬥了這麽久,到最後,誰成了霸主呢,一個個厭倦殺戮,金盆洗手,歸隐山林,還落得個惡名,鬥來鬥去又有什麽意思,最終還不是慕沉倨傲三界,倘若當年我們三人齊心合力,慕沉又哪裏是敵手。”
陰姹吃飽了飯,往椅子上一靠,摸着吃飽飯也依舊幹癟的肚皮:“這老頭兒的皮囊用習慣了,倒也懷念起女兒身來了,昆燧,你那女兒從哪裏揀來的。”
大魔王嬉皮笑臉的表情就凝固了。
陰姹道:“叫她一起進來吃飯,大家都在,提早吃個團圓飯。”
此時正值酷暑,吃哪門子團圓飯,昆燧覺得簡直莫名其妙,但又不敢違扭陰姹的意思,只好叫來了昆山。
昆山從未見識過陰姹的威力,她沒有生在那個輝煌的時代,僅僅從大魔王的只言片語中道聽途說,難以有真正的敬畏之心。
更何況,她這個年紀正是狀似最有骨氣的時刻,未經歷過人生真正挫敗與風浪,渾身的棱角正鋒芒,正是一輩子中最刁天決地的年紀,她還需要一次真正的痛苦,才會名徹這世間但是“無奈”二字就足以讓人肝腸寸斷。
刁天決地的昆山同陰姹相視一笑,二指并蜷敲着桌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她是願意與陰姹同流合污的,何況她的內心深處十分欽佩姚長老,若不是大魔王也被牽扯其中,以她脾氣定會将陰姹轉頭就賣了,告訴天山真相。
昆山雖未講話,但她一坐在這裏,緊張的氣氛就破了一個口子。
昆山坐了片刻就忍不住的看向子夕,子夕頭上懸着一盞圓胖的古燈,上雕蓮花,藍光盈轉,不知道是什麽鬼東西。
昆山笑道:“俘虜待遇這麽好的麽,還專門燃個燈。”
陰姹道:“昆燧啊,你這丫頭的性格可半分不像你,我看她遲早給你闖出大禍來,不如殺了她,給我留作皮囊。”
昆燧面容僵硬:“娘娘,昆山太黑了,不适合您。”
陰姹道:“黑是黑了點,健康。”
昆山最恨別人說她黑,誰說她黑,跟誰拼命,但此時她心不在焉,全當清風過耳。
她在看子夕,子夕似乎很痛苦,斂眉垂眸,微微偏頭,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肩膀微微顫動,似在極力抑制。
三個魔頭吃飽了飯也不肯離去,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的看守子夕煉化金丹,甚至還想打一圈牌。
昆山道:“三位,夜深了,你們回去吧,此處由我看守即可。”
三人否決。
昆山道:“這燈何時能取出他身上的金丹。”
陰姹回答:“這可不好說,全憑他造化,不過依我看他似乎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昆山道:“陰姹,你不是想借我軀殼續命嗎,我活着總歸是了無生趣,你要能拿,我就給你。”
大魔王道:“昆山,不許胡說。”
昆山一鳴驚人道:“娘娘,大魔王總說您有一雙讓三界懼怕的眼睛,照邪窺欲,昆山不自量力,想驗驗自己的心。”
大魔王語氣難得嚴厲:“昆山,你實在是不自量力,即便是慕沉在世,也不敢提此狂妄的要求,聖人尚難逃,你又如何敢驗自己的心,說出這樣口不擇言的話。”
昆山緊盯着陰姹:“娘娘,不如我們就鬥一鬥。”
陰姹道:“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要求,你既然一心求不痛快,我也不好阻止。”
大魔王失色:“昆山滾出去,別在這裏胡鬧。”
昆山道:“娘娘,來吧。”
“不可不可不可。”
場面一度混亂雞飛狗跳,,子夕卻突然間有了制服陰姹的主意。
“昆山。”子夕傳音道。
“子夕。”昆山傳音:“你如何了?”
子夕傳音:“去找寒花仙,請他幫忙。”
昆山面露詫異之色。
子夕傳音:“只有他能化解此厄,他是自己人,你可毫無保留的将一切告訴他,請他來助。快去吧。”
昆山沉默良久,神色古怪結結巴巴道:“娘娘,我我突然覺得心虛不寧,有些緊張狀态不好,我出去靜靜心,再回來與您一決高下。”
大魔王道:“對對對,去靜靜心,吹吹風,快出去吧。”
昆山出了流雲閣,到坨坨鎮外才敢召喚鐵蜈蚣,趕往九鶴山。
昆山走的急,不消片刻便趕到了,她不等童子禀報,推門而入,立于門檻處施禮道:“寒花仙。”
寒花仙盤膝坐在窗戶前梳他頭上幾根稀疏的毛發,餘光瞥昆山來,開口道:“已經一個月多了,你才來。”
昆山之前為了尋子夕,說過一個月來叨擾寒花仙一回的事,後來因事耽擱,便誤了期限。 昆山道:“寒花仙,我此次來是有事要幫忙。”
寒花仙問:“我這一把老骨頭不為別人添麻煩就不錯了,你要我幫你什麽忙。”
昆山道:“子夕叫我來找你,他遇到了麻煩,被陰姹困到了坨坨鎮。”
寒花仙将一根木簪子插進頭上的髻裏,彎鋒似的嘴片又輕輕抿緊,他摸索着一旁的拐杖,哆哆嗦嗦的站起來,昆山市睜大了眼睛看着他,總擔心他那兩條螳螂似的腿被他一用力就給用斷了。
昆山萬分懷疑寒花仙到底能不能幫忙,子夕該不會是叫這個老頭去感化陰姹的吧。
回想子夕平日裏做事那詭異的畫風,昆山打了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