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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下落

昆山再跟着退後幾步道:“寒花仙,今日來請您出山入我北天庭,您德高流光,三界素有極好的名聲,你的話擲地有聲,令人信服,念在老友一場,幫幫忙。”

寒花仙的聲音依舊很堅決:“我已經習慣這深山老林,不會出去了,你走吧。”

爆天王急不可耐道:“殿,殿下,咱直接沖出去把老頭子拿繩子一綁,直接給他拖出來,俺真是沒有見過這麽油鹽不進的人!!”

昆山道:“他不出來,想必是不願意與我們同流合污,又怎麽能直接搶人,讓他更厭煩咱們。”

爆天王嚎道:“咱咋了,咱不是挺好的嗎,怎麽就同流合污。”

昆山道:“算了,我們走。”她将視線從窗戶上撤回來,又逡游在門口的藥靈仙草之上。

爆天王撓後腦勺道:“這,這就走了?”

昆山走在前面,爆天王又嘟囔了一句:“他的門前種這麽多藥靈仙草做什麽,家裏有病人,還是他有病。”

昆山的腳步立刻頓住了。

她轉身一把推開爆天王,走到門口用窄劍劍柄将“砰”的一聲擊開。

陽光浩浩蕩蕩的湧進低矮的茅屋裏,寒花仙略微驚慌失措的暴露在光線裏,縮着腦袋,眼睛裏閃着惱怒的光。

昆山走進來,先朝門後面看了一眼,又将目光游移在其他地方轉了一圈。

寒花仙穩下了心神道:“昆山,好久不見了。”

昆山這才将視線落在他身上:“寒花仙,擅闖進來,還望勿怪。”她走過缸前的時候,将木蓋猛的一掀,朝裏面迅速的掃了一眼,見裏面空空如也,又将蓋子合上,歉意的笑道:“我擔心你出了什麽事,所以冒昧的進來了。”

寒花仙問:“你是在找什麽?”

昆山笑道:“你這裏什麽也沒有,為什麽要躲躲閃閃的呢。”

寒花仙道:“你的疑心病還真重,我能有什麽躲躲閃閃的。”

昆山垂眸道:“是啊,我是真的疑心病。”她說着又擡起頭道:“寒花仙,我這次是來請你去北天庭。”

寒花揮了揮胳膊,複坐到床上:“你回去吧,我不會離開的,你不要白費心思了。”

昆山看着窗外的景色道:“寒花仙,你這裏山清水秀的,怪不得不願意出去,我都喜歡這裏,不如我也在這裏住上幾日散散心。”

寒花仙那淡定的神情立刻如湯沃雪:“這裏有什麽好住的。”

昆山指着外面道:“沒事,我不麻煩你,我就在你對面變一個小屋,平常不打擾你。”

寒花仙站起又坐下,明顯的焦躁不安又無可奈何。

他越是這個樣子,昆山越覺的有問題:“你……”

寒花仙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一臉豁出去了的表情:“哎,事到如今我也不要面子了,瞞不住了你出來吧!”

他話音才落,內牆的牆壁像個肚子一樣鼓了起來,昆山緊緊的盯着那牆壁,心跳都暫且停住了。

出來的卻是一個花妖。

一個羞答答的花妖從牆裏慢慢鑽了出來,圓溜溜的眼睛驚怕的看着屋裏屋外的這群人,縮在牆角委屈的不敢走出來。

寒花仙捂着臉嘆了口氣:“一個人難免寂寞,真是讓你們見笑了。”

昆山這才反應過來,心中一片失望。

盡管只是突然萌生的,毫無根據的臆斷,知道結果後,還是忍不住的有些難過。

昆山懶懶道:“我想起來還有些事沒有處理完,寒花仙,你既然有人陪,那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昆山乘興而歸,敗興而去。

那撥人走了之後,花妖呼了口氣,蜷縮的身體慢慢站直,神情既不羞澀也不膽小了。

她朝外面看了一眼,含笑道:“可真是險呢,差一點就被她發現,不過寒花仙,你竟然說謊了。”

寒花仙悶笑了一聲擡起頭:“你快去看看他,我得先離開這裏躲一躲了……”

昆山回到瑜昕殿,卧在榻上想事情,卻聽見思憂宮嘔啞嘲哳,吵的人極其煩躁。

前不久,北洲有幾個修仙道場因不願意拆掉暮南天帝廟,還私自議論了燭皖,燭皖大發雷霆将那幾個修道場滅了個幹淨,昆山為此已經很是惱火,将他僅剩的權力都收走了。

可燭皖似乎因此,更加放縱。

昆山實在忍不了,起身去了思憂宮。

昆山走進思憂宮內,美姬停奏歇舞,紛紛行禮。

昆山示意他們離開。

燭皖坐在碧池旁,手裏拎着酒壺,見昆山來,醉醺醺的招呼道:“你又來了,一起喝一杯。”

昆山嘲諷道:“父王,你如今的日子過的可真是逍遙,樂不思蜀。”

燭皖苦笑一聲:“我這樣很好了。”

昆山辛辣道:“真是沒出息,暮沉奪走了你的帝位,你就只知道喝酒。”

燭皖再次苦笑。

昆山歪頭笑了笑:“父王,你似乎很怕暮沉,你該不是有什麽把柄在他身上吧。”

燭皖道:“沒有。”

昆山溫聲道:“父王你與我說說,我興許能幫你。”

燭皖情緒突然失控,撕下他這些年來溫吞的面孔,将酒杯重重的砸在地上。

昆山低頭看着地上破碎的酒杯,臉上的笑容越發明顯了。

燭皖嘶聲道:“我能有什麽把柄在他手上,我沒有!!你還有什麽可問的,啊?”說完,捂着自己的胸口粗重的喘氣,眼睛一片潮紅。

昆山擡頭:“能讓父王這麽在意的,寧願跑到深山裏去,必然是極大的把柄,說出來有可能會身敗名裂,不,比身敗名裂更嚴重,那會是什麽事情呢?”

燭皖又發狂的将酒壺摔了出去。

昆山用手支着下巴做出思考狀:“這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那能有什麽大事呢,該不會是與裂縫之門有關吧。”

燭皖掩面不語,身軀微微顫抖,痛苦的悶哼聲從喉嚨裏擠出。

昆山的呼吸跟着緊促起來:“當年裂縫之門的真相是什麽,究竟是滄浪一個人做的,還是說父王你也有幸參與其中。”

燭皖将手放下來,表情有些猙獰:“是,不錯,憑滄浪一個人會打開裂縫之門?他一個妖?!”

昆山将手放下來,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他。

燭皖:“那日他承認是他做的時候,我們也很震驚,哈哈,他天真的以為裂縫之門的結果是他一個人造成的。”

昆山抓住字眼,咬牙問:““我們”?誰是我們,當年還有誰?”

燭皖笑道:“很多人,孩子,比你想像的要多很多,我只是想讓暮沉消失,每個也各懷鬼胎,誰知道局面大到無法控制,造成了無數無辜靈魂被吞,三界蕭條。這樣的罪名,誰敢站出來!誰都不敢。”

他低緩的笑了幾聲:“滄浪是唯一一個承認的!他承認了,他居然主動承認了!這下好了,罪名有人背了,大家可以安心睡覺了,不用擔驚受怕了。”

燭皖瘋了一樣大笑,眼淚都要笑出來:“傻成他這個樣子竟然能問鼎妖界,怪不得後來在暮沉面前屢戰屢敗,哈哈哈。”

昆山眸中寒光抖動:“多謝你告訴我。”她言畢,掉頭離去,似乎一刻也不能在這裏待下去,再待下去她怕也會染上他的瘋。

燭皖在背後道:“大家都不是故意的!”

“大家都不是故意的,每個人都在愧疚不安,算了吧,昆山!不要再查下去了,否則你會查出滿天神佛,你若将他們拽出來,這于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天界又是一場浩劫,昆山,你忍心嗎?”

昆山将頭偏了過去。

燭皖:“我們大家嘴上不說,其實心裏都很感激老妖,真的很感激他,感激他能站出來,也愧疚我們的懦弱,只是我們是神,你知道如果人們對神失望,那是會怎樣的人心惶惶?”

昆山道:“感激?那将他的名字冠上悔過石的時候,設三千罪堂的時候,為什麽沒有一個人替他求情!!”

“殿下!”仙官急匆匆的跑進來,看見父女倆個在吵架,立刻又閉了嘴。

“什麽事。”昆山問。

“生魂池的那位突然醒了,沒穿衣服就跑了出來,一定要見你!”

昆山聽完,也顧不得吵架了,轉身就走了出去。

破落剛□□的跑出來,就被人迅速的控制住了,他的身上被人胡亂的套着一件寬大的衣服,四肢并用,激動的嚷道:“昆山,我感應到他了,就在就在銅駝鎮附近,就在那兒。”

昆山暗叫一聲:“糟了!”

等她趕過去的時候,寒花仙已經潛逃,屋子裏幹幹淨淨什麽也沒有了。

昆山又想吐血了。

奶奶的,寒花仙,你不是從來不騙人嗎。

為什麽要不能讓我見他,到底是為什麽。

你總該給我個理由,結果屁都不說就又跑了。

“抓住他!立刻抓住他!”

寒花仙沒想到騎着仙鶴飛在半路上竟然一只冷箭射中了仙鶴的屁股,從高空摔了下來又被爆天王接住,灰頭土臉的帶到了昆山面前。

昆山:“今天你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說實話。”

寒花仙嘆了口,他本來就不是個擅長撒謊的人,更何況是個永遠圓不滿的慌。

他終于承認了:“師父的狀态并不适合見外人。”

昆山眼底閃過星光:“他在哪兒”

寒花仙:“他現在的樣子,你見了也許會吓到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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