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不自量力
佩裏松酒店的餐廳在一樓，大廳的左側，不過前幾次吃飯都是酒店服務員送到房間裏吃的，葉楓等人還沒有在餐廳吃過飯，等他們來到餐廳的時候，比較清靜點的大包廂都沒有了，外面大廳卻有點吵，傑克跑去跟服務員交涉了一陣，也沒有取得什麽成果，雖然葉楓身邊跟着好幾個衛士，但并沒有穿制服，而是一身筆挺的西裝，在服務員眼中，這些人多半都是普通的保镖了，來這酒店的老大，多有帶保镖的，甚至有帶幾十個的，這沒有什麽奇怪，服務員并不怕，他的老板可是馬賽數一數二的老大。
“算了，就在外面坐一下吧，讓服務員給玉秀去弄一身合适的衣服。”傑克還要跟服務員交涉，葉楓卻是擺了擺手。
酒店裏所謂的法國大餐，在葉楓看來，除了賣相，味道可一點也不好。随便吃了幾口，葉楓便自顧自的拿起報紙看了起來，傑克和估計已經餓壞了的何玉秀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葉楓淡然一笑，坐了不到兩分鐘，卻見那幾個被派出去找人的白人衛士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一起來的還有昨天來過的史密斯。
“老板，查出來了，就在聖多米尼克大街，那是馬賽地下組織的據點之一，也是馬賽最著名的紅燈區，很多妓院就是打着旅館的名號在營業。那裏的女孩很多都是從外地販賣而來的，不過多是從法國的殖民地買來的，唐人我倒是第一次聽說。”史密斯坐下來不客氣的讓服務員拿了一副刀叉，也加入了傑克和何玉秀的行列，開始生吞慢嚼起來了。吃相可不怎麽好看。
何玉秀看到史密斯嘴裏還塞着鵝肝醬，卻在不停的說話，噗哧一笑，笑了一聲，卻想起自己方才的吃相，可一點也不淑女。有點不好意思的捂住了嘴巴，看了看葉楓。
葉楓倒是熟悉史密斯的脾氣，這家夥純粹就是市井出身，還能有什麽好形象，若不是走了狗屎運，碰到自己，哪裏會有現在這麽好命，高據聯盟黨中央委員行列，掌控一國之情報系統。
“就這些？沒有摸清楚是誰買的唐人，還逼他們接客嗎，照你這樣說，聖多米尼克大街上都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妓院吧。搞清楚他們被關在哪裏了嗎。”
史密斯點了點頭：“我查過了，最近只有一個叫佩裏松的老大從南洋的吉隆坡一帶弄來了幾個唐人女孩，人應該就關在佩裏松旅館。”說到這裏，史密斯又有點為難的道：“不過，這個佩裏松跟其他的黑道老大有點區別，他是馬賽最大的地下組織首腦，但是現在已經很少親自出面，這些事一般都是由他的手下出手的。他自己反而在白道上擁有不少的實業，比如，這家，佩裏松酒店，就屬于他白道上的生意之一，雖然暗地裏也并非多麽幹淨，但終究是可以見光的實業。”
“這裏？佩裏松！”葉楓愣了下，笑着搖了搖頭，沒想到搞了半天，居然住進了一個黑窩子。
“就算這樣，對于你來說，他也上不得什麽臺盤吧。”葉楓有點奇怪的道，史密斯手下數萬特工，那些外圍三教九流的網絡更是掌握了不少，雖然不會都在法國，但不管怎麽說，在法國，佩裏松這樣的地方強人，史密斯應該很輕松就可以搞定。
史密斯苦笑了一下，才道：“辦法有，可是不知道老板要怎麽解決，如果只是救人，那麽，不用你的衛士出手，我立馬就可以安排把人救回來。可是如果老板想……”史密斯做了割頭的姿勢：“斬草除根的話，佩裏松還有這麽多白道上的實業，那就需要耽誤一點時間，我必須讓其他地下組織出手，造成黑幫火拼的局面，否則，涉及這麽多人命，法國警方必然無法袖手旁觀，如果我們自己出手，就很可能暴露我們在法國的情報系統。”
葉楓皺着眉頭考慮了一下，最後還是說道：“救人吧。”這也是沒有辦法，為了救人，如果暴露好不容易鋪下來的情報網絡就太不劃算了，反正被販賣的唐人女孩只有這麽幾個，其他人葉楓管不到也沒有精力去管了。這種事，全世界每天不知道發生多少，都管他管得過來麽。
史密斯點了點頭，抓緊吃了幾口東西，正要離去，外面突然湧進來一大群人，撲面以來的還有沖天酒氣，看樣子這幫人也不知道在外面喝了多少酒過來了。
“人呢，都死絕了，還不來幾個人招呼一下，小心我讓老大把你們都開除了。”一個一頭卷發的白人青年一屁股坐在葉楓旁邊的一張桌子上，大着舌頭吼了起來。
葉楓卻覺得這個聲音似曾相熟，細想一下，馬上想起來了，這個人估計就是在碼頭上喊着要捉住何玉秀的人，那個最後跟丢了何玉秀的勒卡就應該是被這個卷發給甩了耳光，看來還是個頭目啊。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正準備找你們晦氣呢，沒想到送上門來了。
這時候何玉秀自然也發現了這一大堆人，其中有大部分人就是今天去抓他的，連忙掩面向葉楓身邊靠了靠，腦袋也扭向一邊，小臉煞白，雙手緊緊的抓着衣服，顯得很是緊張。
“勒卡，快去門口等着，老大馬上就要來了，還有，叫那些侍應生安排下，把包廂準備好。”卷發對着身邊站着的一個光頭胖子喊道。
“洛克，你又喝多了，來人，把他給我扔出來，別在這裏給我丢人現眼。”這個卷發青年話音剛落，餐廳門口又進來一批人，足有二十個，這一批人卻是完全不同，清一色的西裝領帶。比起洛克、勒卡這幫光膀袒臂的二流子形象強多了。當先說話的人雖然也剃着光頭，但身材魁梧，一身的西裝領帶，精氣神十足，應該就是這個酒店的老板佩裏松了，看上去，不像黑道老大，反而有點像一個社會成功人士，除了那顆亮油油的光頭。
這一家夥先後擠進三四十個人，原本寬敞的餐廳卻是顯得擁擠了，那些原本坐在餐廳吃東西的顧客看到這批大爺似的人物進來，一個個忙着準備結帳走人，那個佩裏松卻是惱了，沖着坐在那裏醉眼朦胧的洛克道：“都給我滾，要你們辦點事辦不好，來到酒店把我的顧客都要吓跑了。”說話的時候卻瞪着那些準備結帳的客人，那些客人看到佩裏松兇神惡煞般的目光，卻是有點害怕了，只好乖乖的又坐了下來，有些桌上已經沒有東西的客人都不敢結帳了，還得壯着膽子繼續點上一兩個菜應景。
葉楓噗哧一笑，這家夥就是這樣做生意的？居然還做出不小的實力，不會是像當初的史密斯一樣開黑店賺錢吧。
史密斯同樣有點瞠目結舌，跟着笑了起來，大概也是想起了他當初的作為，說起來，佩裏松這般做法還真有點史密斯當年的風範呢。
葉楓和史密斯的笑聲可不小，特別是在其他顧客鴉雀無聲之時，這兩聲笑聲就顯得格外刺耳了，佩裏松等人都把目光望向就隔着他們兩張桌子的葉楓等人。連已經走到門口的洛克和勒卡等人都回過頭來了。
何玉秀聽到葉楓和史密斯的笑聲，卻是吃了一驚，受驚小兔一般将原本埋在桌子上的腦袋擡起了一下，沒成想正好被回頭看過來的勒卡發現了。
“就是她，原來這個臭婊子在這裏。”勒卡張大了嘴巴，馬上指着何玉秀叫了起來。
佩裏松有點不明所以，看了看勒卡，雙看了看被勒卡叫破吓得小臉煞白的何玉秀，然後像是明白什麽似的：“今天逃跑的娘們就是她？”
佩裏松沖着勒卡問道，佩裏松自己自忖身份，這些黑道上的事，已經多半都不會親自出手了，所以他根本不認識何玉秀，但是今天正好是他過生日，卻被洛克和勒卡等人因為幾個唐人女人逃跑的事情弄得雞飛狗跳，憋了一肚子火了，看到勒卡點頭确認，站了起來，慢慢的走到葉楓等人桌前，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拿起史密斯的刀叉就往嘴裏塞了一塊牛排，邊嚼邊沖着顯得年紀最大的史密斯問道：“怎麽稱呼？”
看來即使上了岸的黑道老大也裝不了紳士啊，史密斯微微一笑，指了指佩裏松手上的刀叉：“帕丁，你習慣使用別人用過的餐具嗎，上帝啊，太不講究衛生了。”
佩裏松聽了史密斯的話，張了張嘴，有點尴尬，這是他當年出道時的習慣，他覺得這樣顯得很有氣勢，卻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奚落，有點惱羞成怒的往桌上一拍：“狗娘養的，還沒有人在我佩裏松面前如此放肆，嗯，你認識我。”佩裏松突然想起剛才史密斯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一個普通的顧客怎麽會知道自己的身份。
史密斯微微一笑，語氣非常平淡的道：“當然，帕丁·費爾南德斯·佩裏松，父親是巴黎人，母親來自北非的阿爾及利亞，十歲時父母雙亡，嗯，好像是出海時輪船透水，留下個不幸的孩子，不過這個孩子很了不起，十二歲時就會入室盜竊了，十四歲加入了馬賽最大的地下組織萊茵勇士營，十八歲時曾經靠兩把菜刀在鮑裏斯大街殺了個對穿，盤踞鮑裏斯大街的阿拉伯社團首腦被你砍成了殘廢，你也因此坐了五年的大牢，二十五歲成為萊茵勇士營的老大之一，三十歲時，你殺了其他兩個老大，成為了萊茵勇士營的當家人，三十四歲成了佩裏松酒店集團的董事長，成功的洗手上岸，成為了頗有聲譽的實業家，我說得對嗎，佩裏松先生。”
史密斯說起佩裏松的來歷簡直就是如數家珍，第一次聽說的葉楓、傑克等人對佩裏松的經歷頗感興趣，而佩裏松本人則是張大了嘴巴，一臉的不可思議，他的來歷在社團高層并不是什麽秘密，但出了社團，能夠知道如此詳細就真得讓人驚訝了。
佩裏松臉色陣紅陣白，被人揭了老底的感覺并不太好，好半晌才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史密斯淡然一笑：“我是什麽人不重要，不過正好你來了，也省得我跑一趟了，這個女孩好像還有三個同伴是吧，你把他送回來吧。”
就像是指使下屬一樣的口氣，佩裏松看到史密斯不肯表露身份，不過這個人法語說的糟透了，估計不會是法國人，那就沒什麽好顧忌了。向身後打了個響指。一衆西裝革履的保镖圍了上來，包括勒卡這些二流子打扮的人也回頭圍了過來。
“你最好說說你自己的來歷，省得大家誤會，如果是國際友人，也許我會把那三個黃皮女孩送過來，如果你們想這樣要脅我的話，我佩裏松也不是好惹得。馬賽沒有哪個人不知道我光頭殺神帕丁的名字。”
葉楓再次笑了起來，就算是成了實業家，終究還是脫不了江湖習氣啊，連說話的口氣都跟後世香港黑道電影裏的臺詞有得一比。
葉楓拍了拍緊張的要命的何玉秀肩膀：“別怕，不就是個光頭殺神嗎，說白了，大街上博命的混混，有什麽好怕的。”
葉楓雖是對何玉秀說的話，但如此目中無人的形容，佩裏松卻是暴跳如雷：“狗娘養的，幾個藏頭露尾的家夥，原本也是個黃皮豬，還以為是日本人呢，難怪會為了這些女人出頭，不過，小黃皮猴子，想要出頭，要靠實力。”
葉楓聽了佩裏松的話，淡淡一笑，斜靠在椅子上，望着佩裏松道：“實力？佩裏松先生，我可以肯定如果你不把那三個唐山女孩送過來的話，你會死的很難看的。”
佩裏松猛得一拍桌子，史密斯是個白人，又如此熟悉他的來歷，他還有點擔心，但是葉楓卻是一個唐人，那就沒什麽好顧忌了，黃皮豬難道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就算他死了，也沒人能拿自己怎麽辦，沒人會為黃皮豬出頭，至少在法國不會有這樣的人。他卻忘記了，跟葉楓坐在一起的史密斯的傑克都是白人，他為何不想想這其中的原因呢。
“把這個女人帶走，還有這個黃皮豬，當然這兩位連姓名都不願意透露的家夥也帶走，不過看在都是白人的份上，不能讓他們太難過了。”
他身後立即站出幾個人來，就要上前去抓何玉秀和葉楓，那個最初跟丢何玉秀的勒卡最是積極，沖到何玉秀身邊，就要去抓何玉秀的手臂。
咚咚，勒卡的手還沒能碰到何玉秀，如遭雷擊，腦袋上被狠狠的砸了幾下，卻是葉楓不知道什麽時候拿出了一把手槍，直接用槍托将勒卡砸成了血人，不過片刻勒卡就跟軟腳蟹一般慢慢的順着桌子趴到了地下，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葉楓掏槍的瞬間，包括坐在葉楓右側的桌上的衛士也全部把槍掏了出來，對準站在最前面的佩裏松等人。
砸完了人，葉楓卻是沒事人一般，用桌子上潔白的桌布慢慢的把槍托上的血跡擦掉，一邊還沖着佩裏松冷冷的道：“佩裏松，最好讓你的手下規矩一點，我的槍下可不缺少死人。”
葉楓的神情冰冷無比，便是坐在他身邊的何玉秀也打了個冷襟。
佩裏愣了一下，接着哈哈一聲狂笑：“黃皮豬，居然動槍，也不看看地方，就這幾只槍，想吓唬誰，嘿，夥計們，都把家夥掏出來，看看誰的槍多。”
卡卡的槍栓聲不停的想起，除了跟洛克等人一般打扮的幾個人，跟着佩裏松一起來的那些西裝保镖一個個都掏出了手槍。二十幾把手槍就指着葉楓他們不到十個人。看上去，實力确實相差很遠。
轟得一下，這麽多槍一掏出來，整個餐廳都亂套了，那些如坐針針氈的客人連忙站了起來，大門被佩裏松的人堵住了，他們只能驚叫着往牆角上蹲了下來縮成一團。
“哈哈，黃皮豬，還是乖乖的跟我們走吧，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招待你們的，光頭帕丁不單是一個殺神，還是一個非常好客的人。帶走。”佩裏狂笑着站了起來。沖着一班手下非常潇灑的擺了擺手。
“佩裏松先生這麽有把握能把我帶走嗎。”葉楓面對這種形勢卻是毫不驚慌，拿着手槍，指了指佩裏松：“你相不相信，只要我一開槍，你身上起碼可以出現五十個血洞。”
佩裏松看到葉楓掏槍指着自己，吃了一驚，然後又鎮定下來，哈哈笑道：“就憑你們這些人，看來黃皮豬都是這麽自戀的。”佩裏松毫不在意葉楓手中的槍，雙手撐在桌子邊緣，俯身指了指自己的額頭：“你可以試一試，光頭帕丁可不是吓大的。”
佩裏槍話音未落，葉楓卻是猛的掀起桌布，只是一繞，就将佩裏松的腦袋包了起來，葉楓用力将包裹在桌布裏的佩裏松腦袋按在桌面上，然後直接用手上的槍托一通猛砸：“不自量力，老子殺的人沒有百萬也有十萬人了，一個混混居然也敢在我面前嚣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