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軍火商的麻煩
“這次另一個瘋子安德森倒是一直沒有大動作，一直以來，他和伯瑞兩人就跟鬥氣一樣，你發一次瘋，我也跟着發一次更大的瘋，這可是阿拉斯加的一大風景啊。這次尼爾斯·安德森居然毫無動作，讓人費解啊，難道他不看好這些行業的發展前途。”
到5月底，這波投資戰略行業的風潮漸趨平穩，安委會成員也坐下來開了個總結會，會議結束後，喬治·科盧麥克非常奇怪的對葉楓說了一句這樣的話。
葉楓卻眼中寒光一閃，最後淡淡一笑道：“這次一起出臺的槍支武器管理法案，對他可是影響很大的，估計他現在是分身乏術吧，他啊，有點瘋過頭了。”
科盧麥克對安德森的事情了解遠沒有葉楓深入，有點奇怪這個法案又不是要限制私營企業進入軍工行業，也沒有全面禁止民間持有槍支武器，只是将原本混亂的民間槍支武器的持有、生産、銷售納入統一管理，對安德森這種軍火大锷來說應該影響不大吧，安德森槍械公司雖是以民用槍支起家的，但是現在主要業務都已經轉向軍用武器了，其産品在國外都是大受歡迎的，照道理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怎會被這樣的一個法案纏住手腳。
葉楓沒有過細解釋，安德森公司涉及的問題比較複雜，科盧麥克這樣的政府系統官員不清楚很正常。科盧麥克自然也不會細問，葉楓不說那就肯定是有不能說的原因。
國家戰略安全行業管理辦法，國有大型企業管理辦法的出臺，影響的主要是阿拉斯加的工商企業，富豪商賈，對民間的影響反而不如另一個引起強烈關注的民間槍支武器、危險物品管理條例來得大。
因為阿拉斯加十年發展的特殊方式，不管是淘金客也好，移民也好，随身攜帶防身武器是很正常的，阿拉斯加也是地廣人稀，荒野千裏的地方，各種兇狠動物成群，居民外出為了安全也不得不帶武器，雖然後來阿拉斯加經濟發展迅速，居民生活條件、交通條件也大為改善，武器用來防身的功能少了，倒是民間鬥毆的威懾作用多了，不過緊接着獨立戰争的暴發，為了保護居民自身安全，國家并未出臺限制民間持有槍支武器的法案，這期間民間保安公司也大行其道，直接促進了阿拉斯加私營軍火企業的發展，私人持有槍支武器更是泛濫成災，嚴重影響了阿拉斯加治安環境，傷人殺人事件層出不窮，但是因為國家缺乏相關法律，給內政部的治安工作帶來非常大的不利影響。
這次的民間槍支武器、危險物品管理條例就是針對這一形勢作出的反應，根據法案規定，以後經營民間槍支武器、危險物品的企業、商店都将全部納入內政部登記管理，獲得經營許可證方能經營，同時規定從事槍支武器、危險物品制造、銷售的企業注冊資本金必須達到50萬美金以上，杜絕了以前一些輕型槍支企業就在小作坊中生産的現象。
法案當中并未規定私人不能持有武器，但是規定已經持有武器的人必須向當地警察部門登記備案，新購買武器的人也必須先向當地警察部門登記取得購槍證和持槍證，經營武器、危險物品的企業、商店賣槍之前必須察看是否有購槍證，并登記購買人的資料。根據法案規定，凡是沒有登記取得經營許可證的企業商店，未憑合法手續購買、持有槍支的私人、團體都将視為違法經營持有非法槍支、危險物品，處刑是非常重的，就算沒開過一槍，未傷過一人，只要沒有合法手續，被舉報或調查出來，至少都是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方案剛一出臺，就造成了很大的風波，相對來說民間雖然議論紛紛，但反對意見還在少數，民間大量槍支武器的泛濫給普通居民的影響本就很大，居民安全都難以保證，有時持槍殺人都找不到兇手的情況比比皆是，現在國家保證居民的自由，不限制私人持有槍支武器，但納入統一管理，登記備案，這樣一來持槍人的顧忌就要大了很多，從槍店到警察部門都有資料，蒙混過關的可能就小了許多。
反應最為激烈的是專門從事民用槍支生産、銷售的企業和店鋪，100萬美金的注冊資本金首先就将一大批人攔在了門外，現在許多已經進入這個行業的人都将因為這個法案拿不到經營許可證，不過這些人本就是槍支泛濫的罪魁禍首，正是這些人大量制造要求不高的輕型槍支，采取低價策略向市面上銷售，才使得民間槍支武器市場混亂無比，這些人本就是主要打擊範圍，國家不存在對他們網開一面。
而大型公司都沒有多大反應，這些公司做的都是大宗生意，面對的都是軍用警用市場，甚至與外國軍火商進行出口交易，民用槍支市場的限制對他們的影響有限，所以法案出臺之後，這些大型公司反應都非常平淡。
除了安德森槍械公司，但是安德森公司的老尼爾斯·安德森上竄下跳的主因卻不是因為這個法案。
阿留申市政廳對面的太平洋酒店，一樓咖啡廳一個包廂內，尼爾斯·安德森和阿留申市的市長羅伯特·漢德森正相對而坐，兩人都沒有說話，都在漫不經心的攪拌着杯子裏的咖啡。
“安德森，這是唯一的機會了，不會再有下一次了，收手吧。”好半晌，漢德森才停下來，喝了一口咖啡，說出了第一句話。
安德森臉色很不好看：“羅伯特，這個國家每天都在喊自由，經商自由，生活自由，政治自由，可是你看看哪裏自由了，以前多好，我們幹什麽都可以，誰也不會來幹涉，就算我将大炮賣給別人也不會有人說什麽，可是現在呢，我只賣槍，步槍、機槍，而且還是賣給外國人的，不是賣自己國家人讓他們舉着機槍去屠殺自己的同胞，難道這樣也不行，我沒有違反民間槍支管理條例，我什麽也沒有違反，可是為什麽要針對我，針對我一個人，我知道安德森公司太大了，最大的私營槍械公司嘛，這不符合國家，不，是那幾個人的利益，我威脅到他們的安全了。”
漢德森看着當年的生死之交，感覺這些年來，這個朋友的變化太大了，以前他只是膽子大，現在他真得有點瘋了，有點不可理喻了。
漢德森耐着性子道：“可是你違反了軍事裝備進出口條例，你沒有取得任何批文，你賣給日本人的武器，是目前阿拉斯加最先進的武器之一。對國家安全有巨大影響。”
安德森登時嚷了起來：“哦，上帝啊，不錯，安德森機槍是最先進的，可是這是我自己的公司制造的，我想賣給誰就賣給誰，誰出得起錢我就賣給誰，他們憑什麽幹涉，有本事他們自己去造啊，國防軍不采用我的機槍，我只能賣給別人，難道讓我守着這個號稱最先進的機槍餓死嗎。”
漢德森一陣皺眉，最後搖了搖頭：“尼爾斯，你現在變化真大，以前你雖然愛錢，可是還能講道理，現在我感覺我已經沒法跟你說下去了，你的機槍雖然很先進的，可也是相對而言，你對國家的了解太少了，就算你的武器再先進，也比不得黃金城公司，比不得軍科院的武器，國防軍不可能放棄更先進的武器，采用安德森公司的産品。你避開海關，避開軍工産品進出口管理政策，你堅持将大宗武器賣給日本，最終還是因為錢，因為日本人出得錢多，因為避開海關，避開進出口管理，你可以省下稅收，一切都是為了錢。”
像是被漢德森說中了心思，安德森臉紅了一下，最後卻還是死鴨子嘴硬：“羅伯特，你現在是政府高官，你什麽都不用愁，什麽都有國家負責，可我是商人，商人求得是什麽，為的是什麽，我不賺錢，公司一天要花多少錢，手下這麽多人，吃什麽喝什麽。”
漢德森嘆了口氣，質問道：“你現在的錢還少嗎。安安心心的賺錢不好嗎。國家其實什麽都沒有限制，那些法案不算限制，只是将無序的市場納入統一管理而已，要賺錢機會多得是，你看看克拉倫斯·伯瑞，他也瘋，可是哪一次他不是規規矩矩的按照國家政策辦事，哪一次他又比你賺得少了。你以前幹得不錯，繼續下去不好嗎，為什麽你的路越走越偏，要靠那些歪門邪道來賺錢了。你賣槍沒人管你，只要你按規定交稅，獲得許可。可是這些你都沒做。”
看到安德森還要分辨，漢德森卻沒給他機會，說道：“難道不是嗎，你以為你做得對嗎，你看看阿留申，往西去，幾乎都成了軍營，針對的是誰，難道你一點也看不出來嗎，再想想日本人在阿拉斯加，在馬賽做的那些事，你以為日本人會安好心嗎，你看看日本人在遠東，在東北的動作，難道你看不出他們的野心嗎，為什麽國家不願意賣給他們武器，為什麽他們會來找你，為什麽他們願意出這麽多錢來買你的武器，而不是買黃金城公司，買軍科院的武器，不怕告訴你，日本人現在正在求購我們的飛機和坦克，也許國家會同意，但是你應該知道，那些飛機和坦克是馬上要淘汰的産品了，就為了這個，國家都考慮了方方面面，猶豫了很久，又是為什麽。現在國內與日本人做軍火生意的也不只你一家，可是你看哪一家像你一樣把最先進的武器賣給日本人。哪一家像你一樣采取走私的方法。”
安德森被漢德森一連串的質問弄得面紅耳赤，好半晌才喃喃的道：“好吧，我是采取了不光彩的手段，可是僅只一次，羅伯特，你只要幫我這一次，你不幫我，這一次我就會破産的，現在武器被扣在了國防軍的手上，我如果不能按時交貨，二倍的違約金，就足以讓我破産了。我不可能放手的，後勤裝備部還要罰款，羅伯特，就是把我剁了，我也交不出這個錢了。”
漢德森看了安德森半晌，最後嘆了一口氣道：“尼爾斯，你現在腦袋反而越來越遲鈍了，你讓我怎麽幫你，雖然阿留申是自由貿易區，可是你的情況不一樣，不說你的公司并不在這裏，你進行的交易也不是在這裏發生的，就算是，我也幫不上你，因為你的公司是軍工企業，必須符合國家利益，必須遵守軍事裝備生産銷售進出口政策。”
安德森着急的道：“不，我在阿留申有一家貿易公司，只要你幫忙，我就可以把這次交易的所有手續轉化為在阿留申交易的憑證。”
漢德森苦笑道：“這有用嗎，尼爾斯，你以為只有你聰明，別人都是傻子嗎，你面對的不是普通官員，關注你的是國家高層，就算我幫忙也沒用，這個手法并不高明。如果是普通官員可能還能以我的身份壓下去，但事實上尼爾斯，你的事非常嚴重，收手，交錢是最輕的處理了。”
安德森失望的嘆了口氣，半天沒有說話，漢德森又接着道：“為什麽上面會由我來傳話，證明我們這段時間的會面上面都很清楚。我轉述上面的傳話，你沒聽明白嗎，只要你放棄走私行為，把這一次的罰款交了，國家将不會追究你以前的走私行為了。至于這次與日本人的違約問題，那是你自己的事，想來你們這種沒有法律依據的走私合同，約束力也不見得高吧，只要你按照正常途徑做生意，一些損失終究會賺回來的。你看看晉華工業公司，從事的行業跟你一樣，産品，技術也不見得比你的差，他們規規矩矩的按照國家政策進行進出口交易，在唐山賺了多少真金白銀，他出口的機槍跟你的機槍同樣先進，可是他是經過國家許可的，那就可以肯定不會對國家安全造成什麽影響。你的機槍賣給別人不行嗎，非要賣給日本人。這可是家門口的一條惡犬。”
安德森呆呆的坐在座位上半晌才頹然的靠在椅背上道：“好吧，這次我認栽了。”
漢德森聽到安德森這句話也松了一口氣，雖然斷交多年，但是內心裏也不願意看到這個當年的朋友落魄下去，站了起來，直到安德森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尼爾斯，這次我已經盡力了，你自己好自為之，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安德森神色黯然的點了點頭，突然道：“羅伯特，我現在很羨慕你，你走上了一條對你來說最為正确的道路。”
漢德森笑了笑，當年的一幕的浮上心頭，又拍了拍安德森的肩膀：“人生際遇，誰也說不清，當初我們來阿拉斯加，是想發財，現在你身家億萬，實現了當初的夢想，我呢，雖然比不上你有錢，但也衣食無憂，說不上誰走得路才是正确的。”
“至少你可以決定我們這種人的命運。”安德森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漢德森下意識的看了看安德森，安德森嘴角含笑，看上去并沒有什麽怨氣，應該是一句笑談吧。
“部長，這是國際合作部拿過來的文件，是關于對日飛機和坦克貿易的交涉過程和評估報告。”葉楓進入部長辦公室，剛剛坐來，秘書林宣成便拿了一份文件進來。
葉楓點了點頭，接過來打開一看，這份報告很詳細，自從上次十部門聯席會議之後，國際合作部按照葉楓的要求向日本人釋放了願意進行接觸的意見後，日本人立即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振奮異常，山縣有朋親自負責此事，派來親信與阿拉斯加國際合作部接觸。
日本人的決心一如葉楓所料，非常堅決，在價格方面雖然争執很大，但日本人并未拂袖而去。
按照國際合作部的評估，日本人會按照最高限額購買飛機和坦克，日本人保證了這批武器将不會布置在北海道以北的任何區域。風險自然已經降到最低。這個交易達成的可能性已經非常高了，只要在價格上面達成統一，差不多就可以完成了，不過日本人的這樣拖下去，與阿拉斯加方面建立更廣泛的外交聯系的意圖非常明顯。
葉楓笑了笑，并沒有簽署什麽意見，直接遞回給林宣成：“繼續下去，日本人不急，我們也不急，反正價格絕對不能讓步。”
林宣成點了點頭，接過文件正準備出門，葉楓突然問道：“小林，安德森公司的那批武器現在怎麽樣了。”
“還被扣在科爾多瓦市的海軍基地當中，據情報部傳來的消息，五天前，尼爾斯·安德森又去了阿留申市，與漢德森市長在市政廳對面的太平洋酒店會了面，談話內容不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