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進退兩難
葉楓最後看向勞爾森，卻沒有馬上說話，而是考慮了一下才道：“漢斯，你這段時間要認真考慮一下，找些辦法将這種情況扭轉過來，一些違反國內法律的企業大部分都在國內擁有很多的實業，警告一下他們應該會有所收斂，不過你還是要出臺一些規定，盡量杜絕一些不平等現象發生，限制俄羅斯人的進入，不過要注意不要太明顯了。”
葉楓說到這裏，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睛又考慮了一下，又接着道：“關鍵還是現在科雷馬河以東的六十萬俄羅斯人，這是個大麻煩啊，如果消除不平等現象，這個數字就算我們再限制，也會不斷增加。”
勞爾森和史密斯等人深以為然，都陷入沉思，這幾乎是個無解的難題，如果阿拉斯加只是想在這裏賺錢，俄羅斯人多點無所謂，可是阿拉斯加的計劃遠不止此，俄羅斯人的比例超過阿拉斯加人就是個大麻煩了。好像唯一的辦法就是移民，轉移更多的唐人或者阿拉斯加國內的人到科雷馬河以東來，始終在人數上壓制住俄羅斯人，但這又涉及到一個規定，因為阿俄密約規定，阿拉斯加除了華僑城只能在科雷馬河以東其他地方保留不超過二十萬人，而且只能固定生活在礦區，轉移的越多，也只能呆在華僑城，可是現在人口不對稱的不是華僑城，而是科雷馬河以東的其他礦區，二十萬對五十萬，已經遠遠處于下風了，解決這個問題才是關鍵。
“移民，不是将我們的人移過來，而是将俄羅斯人遷移到阿拉斯加本土去。以阿拉斯加的誘惑力，只要我們接受俄羅斯人移民，他們必然會動心，要知道只要進入阿拉斯加的移民，就算只有居留權，也不會比公民少多少權利。同樣有相關法律的保護。”四個人考慮大半天，勞爾森提出了這個主意。
葉楓考慮了一下，現在向阿拉斯加移民的很多，大部分都是唐人，允許俄羅斯人移民到阿拉斯加并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不管怎麽移民，數量都不可能超過唐人，移民到阿拉斯加的唐人一年都有數十萬，唐人所占比例只會越來越高，不會因為俄羅斯移民的加入而造成主導地位的喪失。
“這個辦法可能是最合适的了。”葉楓點了點頭道：“就這麽辦，不要馬上開放對俄羅斯人的移民規定，等國安局和情報局的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了，将社工黨人或者有可能成為社工黨人的俄羅斯人剔除，必須排除這些隐形炸彈，這件事漢斯你與移民管理局的何孟祺局長還有外交部聯系配合一下，不要引起沙俄的猜疑，暫時來說，過多的俄羅斯人還不會有太多的危險，移民可以逐步進行，不可操之過急，避免引起外交糾紛。”
四個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看看時間，已經過了近兩個小時了，葉楓才叫散會，史密斯等人臨走，葉楓又鄭重交待了要對社工黨的發展進行重點關注。
随後又單獨叫住史密斯說道：“你做好準備，安排好兩個交通渠道，一個是到高加索，一個是到聖彼得堡，要絕對保密的渠道。加米涅夫的報告應該早傳到了聖彼得堡，相信烏裏揚諾夫也該有決定了。”
加米涅夫沒有使用阿拉斯加的電報系統，所以葉楓也不知道加米涅夫那裏進展如何，不過肯定不會等太久，要知道該着急的是布爾什維克，而不是阿拉斯加。而且據葉楓所知，現在烏裏揚諾夫正在彼得堡，而不是像以前一樣縮在巴黎、柏林、瑞士等地，如果是那裏聯系起來肯定要麻煩很多。
布爾什維克人确實有自己的聯系渠道，葉楓不知道的是，加米涅米的報告在當天晚上他回去之後就傳回了聖彼得堡，當烏裏揚諾夫得到加米涅夫傳過來的阿拉斯加方面的要求時，立馬陷入進退維谷的境地。
其他要求都好辦，關鍵就是那個阿瓦琴灣的租借問題，這個地方實在是太重要了，華僑城是因為阿拉斯加的手已經伸過來了，既然沒法阻止，就只能加以利用，而阿瓦琴卻是烏裏揚諾夫絕對不想讓阿拉斯加伸手的地方。
像華僑城的割讓，他心中早有腹案，這是基于沙俄與阿拉斯加的密約上做出的決定，到時他自有辦法應付，但阿瓦琴租已經有十萬居民，誰都知道阿瓦琴沒有租借給阿拉斯加，到時如何解釋。
阿拉斯加的那個年青人還真不好對付，提出的一些條件，恰恰點中自己的死xue，像那個需要自己署名的要求，看似簡單，卻直接絕滅了烏裏揚諾夫革命成功後馬上毀約的可能性。但正是因為如此，因為約定不可能做手腳，那阿瓦琴的問題就更要慎重對待了，這個責任到時候只能由布爾什維克自己背起來，烏裏揚諾夫署名後，責任自然也無法推卸。更重要的是對于俄羅斯人來說，阿瓦琴灣如此重要的地方是絕對不能失去的。
“米哈伊爾，你怎麽看。”久未能決，烏裏揚諾夫只能問加裏寧了，雖然他一直是個老好人形象，缺乏決斷力，但現在布爾什維克人被抓的被抓，流亡的流亡，烏裏揚諾夫身邊也沒有什麽能夠出主意的人了。
米哈伊爾·加裏寧猶豫了好半，才道：“弗拉基米爾，阿拉斯加的要求有點過分，風險太大，革命尚未到絕望的時刻，我們可以慢慢尋找其他的機會，這次合作我看還是放棄更好。”
烏裏揚諾夫心裏苦笑，米哈伊爾也提不出什麽有建設性的意見啊，慢慢尋找機會，可是機會從哪裏來，這次的鎮壓，數年心血付諸流水，想要重新發展起談何容易，至少又是數年時間才有可能恢複元氣，如果沒有選擇，他也只能暫時放棄，立即選擇再次流亡歐洲，但烏裏揚諾夫始終覺得與阿拉斯加人合作是個絕好的機會，可惜這個葉楓年紀青青，心思卻有如老狐貍，不單看穿了自己的打算，現在反将一軍，讓自己進退兩難了。
“機會？我們現在要做的快速恢複元氣，否則就算有機會，我們也無能為力了。”
加裏寧搖頭道：“弗拉基米爾，你認為阿拉斯加人是個合适的合作對像嗎，我卻老是感覺這個阿拉斯加盤踞東邊，猶如一頭猛虎，時刻窺視着我們的土地，按照他們東方人的說法，我們這麽做，很可能是與虎謀皮啊。”
烏裏揚諾夫卻信心十足的道：“我知道阿拉斯加人的野心，看他們在科雷馬河以東的動靜，就是傻子也明白阿拉斯加人不安好心，只有尼古拉這些蠢貨才會相信阿拉斯加人。”
加裏寧看着烏裏揚諾夫，心裏不外乎想：“那為何你也選擇和阿拉斯加人合作。”
烏裏揚諾夫像是知道加裏寧的想法，笑了笑道：“我們只是利用，我們現在根本無法阻止阿拉斯加人在科雷馬河以東的動作，那為何不好好利用呢，科雷馬河以東數十萬俄羅斯同胞，以後還會不斷增加，而阿拉斯加的政策卻在刻意壓制我們俄羅斯人在科雷馬河以東的發展，我們有在那裏發展的基礎，這樣除了歐洲，我們可以有另一個選擇，歐洲人想利用我們，那我們可以通過與阿拉斯加的合作制衡歐洲人，好處多多啊。”
“危險也大，弗拉基米爾，我還是不看好這次的合作，如果他們答應我們最初的條件，或者去除阿瓦琴的租借這一條，我倒是認為可以試一試。”
烏裏揚諾夫也點了點頭：“必須要談，只要去除阿瓦琴的租借條件，其他的我們都可以答應，如果阿拉斯加人堅持，那我們就只能放棄了。”說到這裏轉身對加裏寧道：“米哈伊爾，不管談不談得成，我們都要準備再一次逃亡了，斯托雷平搜查的很緊，組織內的重要成員也必須安排出境，保存實力，我仍然去西歐，而科雷馬河以東，雖然這些年我們發展了一些勢力，但還不夠，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到那裏去領導布爾什維克的發展，加米涅夫太年輕了，不過他會是你很好的助手。當然，你的行蹤要保密，就算談成，平常露面聯絡都交給加米涅夫，如果沒有談成，加米涅夫不能呆在那裏了，所以一切都會需要你來承擔。”
加裏寧點了點頭，這幾年，布爾什維克在科雷馬河以東已經擁有不小的勢力，組織內的重要成員也有好幾個，加裏寧去了，就算加米涅夫離開，他也不愁沒有幫手。
“不過，這個朱加什維利是怎麽回事，難道他與這個葉楓互相認識？”加裏寧指了指電報上特別注明的一段話，非常奇怪。
烏裏揚諾夫同樣皺眉，朱加什維利雖然在高加索一帶做得不錯，但性格粗暴，這等重要的外交談判根本不适合他，可是那個葉楓指明道姓要求布爾什維克一方的會談以朱加什維利為主，烏裏揚諾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雖然朱加什維利現在還年青，組織內的地位也竄升的很快，但他基本上還沒有出過高加索一帶，怎麽會與葉楓見過面，這個葉楓又是為何如此清楚布爾什維克的情況呢，烏裏揚諾夫倒是沒有想過阿拉斯加會在他組織內部安插什麽內應，烏裏揚諾夫很清楚布爾什維克的處境，現在根本不足以引起阿拉斯加這樣的強大國家關注，若不是這次己方找上門，他們可能理都懶理會吧。
“聯系朱加什維利，讓他馬上準備，必須交待他，收好自己的脾氣，以他的粗暴脾氣，若是不注意很可能使會談破裂。”
加裏寧點了點頭，接着說了一句：“既然這個阿拉斯加年輕将軍指明要朱加什維利為首，估計朱加什維利就算再粗暴都不會對會談有影響，關鍵還是看條件談不談得攏。”
加裏寧這句話非常随意，但烏裏揚諾夫卻陷入了沉思，直到加裏寧出去了，烏裏揚諾夫還在皺眉苦思，難道這個朱加什維利真的與阿拉斯加有什麽聯系，不可能啊，組織內的審查資料非常清楚，朱加什維利沒有與阿拉斯加方面發生聯系的條件。不行，以後必須重點關注這個人，烏裏揚諾夫暗暗提醒自己。
遠在第比利斯的朱加什維利卻不知道自己引起了布爾什維克領袖的猜忌，當他收到彼得堡傳來的電報時，只能以驚喜交加來形容，他一直以來都活動在高加索，除了開代表大會的時候能夠見面，與布爾什維克的主要領袖少有交集，不像那個加米涅夫，比自己還要年輕，就因為與烏裏揚諾夫有密切聯系，卻在組織內部擁有更高的身份，這些人能夠幹什麽事，朱加什維利一直都認為自己的能力比這些人要高得多。
現在突然收到烏裏揚諾夫的電報，而任務居然是參加一個會談，非常重要的合作會談，因為電報不太方便長篇累牍，沒有注明會談的具體情況，但只看參與會談的還有加米涅夫就可見重要性了，他喜的是這次會談居然是以自己為主，一直很得烏裏揚諾夫龐信的加米涅夫居然還要排在自己的後面，那是否表示自己的能力已經得到了烏裏揚諾夫這些領袖的足夠認可。
不過朱加什維利接到這個電報以後也有些煩惱，本來他已經與手下計劃要做一個大動作，就在明天，6月26日，準備在第比利斯廣場伏擊帝國銀行的一個護送隊，至少可以獲得二十萬盧布的巨款，他們甚至已經準備了逃跑的路線，不管成不成功都要逃到巴庫去。連他的妻子都已經做好逃亡的準備。
這個計劃做了很久了，臨時更改計劃，需要通知很多人，非常麻煩，随時可能暴露，而且二十幾萬盧布的巨款，計劃這麽久，一下子要放棄，朱加什維利有點舍不得。
思考再三，朱加什維利決定照原計劃執行，計劃完成後，手下和他的妻子都按原計劃逃往巴庫會合，他一個人則前往烏裏揚諾夫電報中規定的華僑城。電報中說會有人來接自己，那應該不會有什麽沖突，多一些人接應自己更好，這些接自己的人應該也不會反對吧，這可算是為布爾什維克弄活動經費。這種事布爾什維克人中大部分都幹過。
但是回到家裏，他卻吃了一驚，房間裏多了三個人，他一進去，兩個人就守住了門口，另外一個人則坐在他的妻子斯瓦尼澤的身邊，斯瓦尼澤神色緊張的抱着他們還沒滿周歲的兒子雅科夫。
朱加什維利下意識的想跑，可是門口守着兩個彪形大漢，妻兒也控制在別人手裏，他放棄了逃跑的打算，望着那個坐在自己妻子身邊的金發男人，看上去還沒有自己年紀大，但坐在那裏姿勢端正，擡頭挺胸，看上去好像當過兵的人一樣。
這個金發男人看到朱加什維利卻站了起來，走到朱加什維利的面前問道：“你是約瑟夫·維薩裏奧諾維奇·朱加什維利？”
朱加什維利奇怪的點了點頭：“是的，你們是誰。”
這個金發男人看到朱加什維利點頭，笑了笑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我是來接你去華僑城的，我想你應該接到彼得堡傳來的電報了吧。”
朱加什維利聽到是來接自己去華僑城的頓時松一口氣，連忙道：“你們是烏裏揚諾夫先生派來的。”問完話，朱加什維利還有點奇怪烏裏揚諾夫派來的人居然會這麽快，剛剛收到電報，人就來了。
誰知這個金發男人卻搖頭道：“不，我們是阿拉斯加中央情報局的，奉命前來接朱加什維利先生去華僑城，你可以放心，這是你們布爾什維克的要求，我們可沒有興趣來抓你。”
朱加什維利有點尴尬，聽說是阿拉斯加中央情報局，他還有點懷疑，接着一想，确實，阿拉斯加抓自己做什麽，如果是沙俄警察要抓他，也用不着喬裝成阿拉斯加人。
朱加什維利這下可就為難了，自己就這樣一走了之，明天的計劃怎麽辦，那些不知道情況的手下怎麽辦。
“我的妻子和兒子并沒有安排了，我需要将他們安頓好。不如我們明天再走好了。”
金發男子卻呵呵一笑，對朱加什維利道：“明天，你是為了那個銀行護送隊吧，你放心，我們已經替你解決了這個麻煩，你那些下屬已經得到你的通知了，明天的計劃取消，至于你的妻子和兒子，可以跟你一起去華僑城。”
朱加什維利聽說這些人居然替自己取消了計劃大吃一驚，他一向認為自己做事很隐密了，聯系都有暗號，這些阿拉斯加人怎麽可能代替自己取消計劃。
金發男子微微一笑：“朱加什維利先生，你要明白我們是幹什麽的，你那些所謂的暗號實在是小兒科，一個字母代表一個意思，嗯，這實在不夠高明，為了你的性命着想，以後最好弄些高明點的手法。”
說完指了指門外：“走吧，朱加什維利先生，帶上你的妻子和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