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将星璀璨

1908年4月2日，阿拉斯加國會大廈，這一天，從國會大廈門口開始就不時看到身穿阿拉斯加國防軍制服的軍官進進出出，當然這時候穿在他們身上的仍然是老式制服。不過當他們出來之後，就會換上新的軍服。

雖然全軍換裝是在獨立日那一天，但實際上全軍換裝是從今天開始的，按照規定，今天是給将軍授銜的日子，授銜地點就在國會大廈的會議中心，所以有人看到進出國會大廈的軍官非常年青也不要驚訝，其中很可能就有參加今日授銜的将軍。

而給将軍們集中授銜後，各部隊，各軍種，各軍區長官将在3日至6日，分別給下一級軍官授銜，6日将完成全部的軍官授銜換裝，7日和8日是士兵們授銜換裝的日子，所以實際上全軍換裝工作确切的來說是在4月8日，獨立日的前一天全部完成的。

授銜正式開始的時間是上午九時，不過絕大部分軍官在早上八點以後就陸續到達國會大廈，一方面自然是興奮，另一方面卻是因為國防軍高級軍官難得聚得這麽齊，獨立戰争之時，一部分曾經共過事的軍官正好趁着這個日子找老朋友敘敘舊。

“石頭，石頭，在這呢。”先一步抵達的梁忠誠老遠就看到正站在大門口張望的嚴石，梁忠誠自然知道他在找誰，連忙張嘴喊了起來。這時候哪有身為一個高級軍官的嚴肅，就跟出外流浪數年的游子看到親人一般。

國會大廈會議中心裏面已經有不少軍官了，大部分都三五成群的聚成一個個小圈子，雖說軍官當中拉幫結派是非常忌諱的，但是誰沒有朋友，誰沒有同學同鄉，何況這些軍官當中還有相當一部分是在獨立戰争中共事，戰争進行中或結束後因為種種原因分開的，這時碰到自然顯得很是親熱，幾個相熟的人聚在一起聊天，回想下以前一起戰鬥的時光，談一談現在的工作，或者輕聲讨論一下這次的授銜儀式都是非常正常的。

梁忠誠這聲大喊，使得很多正低聲聚在一點聊天的軍官都揚起頭來張望，今天能夠進入這裏的軍官至少也是一名少将，這種場合就算再激動，大喊大叫也有失将軍的身份，有些比較正統一些的軍官皺皺眉，但看到是梁忠誠時卻沒有人作聲了，第四集團軍參謀長，當年的東線總指揮，現在的後勤裝備部部長葉楓葉長官的老部下，也是頗具傳奇色彩的一名将軍，升遷之快讓一些出身于最早的保安隊系統的老軍官都瞠目結舌，而且與他一起的還有三人，現在都是集團軍一級的軍官，都是當年親自執行葉長官秘密計劃，立了大功的人，按照評銜标準，這四個人都是名單中公布的中将，雖然現在除了梁忠誠，其他三人都沒有在第四集團軍了，葉楓也早已離開了第四集團軍，但誰也不能否認他們是葉長官的得意部下。特別是梁忠誠和嚴石兩人，聽說連大名都是葉長官親自給他們取得。

而那個站在門口，被梁忠誠稱為石頭的軍官在場大部人也都認得，正在四人之中的一個，梁忠誠的同鄉，現在是第一集團軍副司令兼第1師師長嚴石，也是絕對重量級的人物。

嚴石進來之後，在場的一些軍官也連忙跟嚴石敬禮打招呼，這其中就有來自第一集團軍的師長。嚴石正是他們的長官之一。

等到與其他人打過招呼，嚴石才有空拉着梁忠誠走到一個角落裏，開口就道：“二狗，尼爾和庫巴魯呢，還沒到。”

“沒呢，他們兩個比我們都近，不着急。”梁忠誠說完又輕推了嚴石一下：“不許叫我小名，咱現在好歹也是一名中将了，叫二狗多難聽。”

嚴石得意的笑了一聲道：“我也有大名，你幹嘛不叫，你叫我小名，就不許我叫你小名了。”

“我覺得叫石頭挺好的啊……”梁忠誠立即反駁道，兩個光屁股玩到大的好友為了大名小名的問題笑鬧了一陣，才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嚴石望了望其他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軍官，感慨道：“忠誠，真是世事難料啊，想想當年我們兩個大冬天的穿着一件破棉襖來阿拉斯加碰運氣，本來是想找金子的，金子沒找到，快活動不下去了沒辦法只好去了保安隊，沒想到趕上獨立戰争，興許我們祖墳冒煙了，在唐山我們窮得揭不開鍋，到了阿拉斯加不過十年卻成了一個将軍。”

梁忠誠閉上眼睛沒有說話，像是在回憶以前的艱苦歲月，良久才點了點頭道：“是啊，我現在都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你說現在你多少歲，才二十七歲吧，我也才二十八歲，二十七八歲就成了将軍，你說要是當時我們沒有來阿拉斯加，我們兩個現在是什麽樣子。”

嚴石呵呵笑道：“什麽樣子，就國內那烏煙瘴氣的地方，我們還能混出個人樣來不成，不是到碼頭當搬運工，就是在鄉下給地主老財種田了。”

梁忠誠聽了嚴石的話卻陷入了沉思，嚴石看到梁忠誠的神情，用胳膊肘碰了碰梁忠誠：“怎麽，是不是想起你姐來了，其實啊，照我說你早就應該将你姐接到阿拉斯加來了。種得那幾畝地，七成都交了租，自個都不定能喂飽肚子。”

梁忠誠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嘆了口氣道：“哪有時間，我曾經托人帶信回去，我姐和我姐夫愣不相信。後來讓人捎了點黃金回去，還把他們吓着了，都不敢接，說是怕以後睡覺都不安穩，真拿他們沒轍了。”

嚴石跟聽笑話似的樂得哈哈直笑，梁忠誠瞪了好幾眼，才停下來，接着道：“我比你好，老爹老娘死得早，也沒有兄弟姐妹，了無牽挂啊。”

梁忠誠盯着嚴石看了幾眼道：“不見得吧，我估計你心裏只有遺憾，遺憾你現在的成就你老爹老娘根本就看不到了。”

嚴石像被就中心事一樣，沉默了好久，接着展顏一笑：“遺憾是有點，不過我們應該看到未來，我老婆能夠看到我的成就，這就夠了。”

“老婆？你小子，結婚居然沒告訴我。”梁忠誠狠狠的拍了下嚴石的肩膀。

梁忠誠和嚴石現在不在一個集團軍，馬賽和約簽定，從納爾遜河和溫尼伯湖東岸撤軍後，在新成立的國防大學高級軍官培訓班裏，他們兩人也不是一期，算起來自從當年在斯卡圭分開後就沒見過面，除了電報電話聯系一下，卻是無法了解雙方的具體情況了。

嚴石呲牙咧嘴的一邊揉肩膀一邊道：“別冤枉好人，我這不是告訴你了嗎，還沒結呢，本來打算獨立日結婚的，沒想到今年的獨立日有這麽多好事，只有往後推了，下個月，定了日子我通知你，警告你啊，沒有大紅包就別來了。”

梁忠誠直翻白眼：“嘿嘿，你現有錢了不是，我送你多少，你到時還不得還我。”

嚴石呵呵一笑，揚起下巴說道：“我樂意啊。”

兩人正笑鬧間，一對黑白雙煞走到他們面前，端端正正的敬了個軍禮。

梁忠誠和嚴石條件反射般趕緊站起來回了一個軍禮，接着兩人回過神來，對着那對黑白雙煞就是一拳：“尼爾，庫巴魯，你們兩個家夥，還會捉弄人呢。”

來的正是與他們二人并稱為四大金鋼的弗萊徹和庫巴魯，弗萊徹原來是第二集團軍的副司令，前幾個月剛剛調任第五集團參謀長，現在駐紮在阿留申群島。而庫巴魯自從在育空與梁忠誠分手後就帶着一部分育空的武裝工人随當時的第三集團軍挺進到馬更些河，後來也一直呆在第三集團軍，現在是第三集團軍的副司令兼第六師師長，駐紮在道森一帶，兩人都與梁忠誠和嚴石一樣是位高權重的軍方重将，不過年齡比梁忠誠都要大，弗萊徹今年三十二歲，庫巴魯也剛過了三十歲。

四個人笑鬧了一會，梁忠誠對着弗萊徹道：“尼爾，我現在可羨慕死你了，第五集團軍啊，看現在的形勢，數年之後這世界怕是不會平靜，你們第五集團軍肯定可以撈到仗打，我們第四集團軍只怕就難了，都快成了邊境守衛部隊了。”

弗萊徹不太愛開玩笑，說話都是一本正經的，聽了梁忠誠的話，神色嚴肅的道：“很難說，你看現在各國的軍備競賽，已經陷入瘋狂了，如果真的打起來，肯定不會是小仗，如果是那樣，我們阿拉斯加肯定也不能置身事外，我看不光第五集團軍，就是其他兄弟部隊都有得仗打。”

弗萊徹話音未落，梁忠誠三人都眼睛一亮，嚴石盯着弗萊徹道：“真的，尼爾，你駐紮在阿留申，是不是有什麽內幕消息。”

弗萊徹卻搖頭：“不，這只是我的推測。”

“切。”三人聽了弗萊徹的話，齊齊豎起中指，這是白人的習慣，三人本就是從弗萊徹那裏學來的，現在報應在自己身上，弗萊徹好一陣郁悶。

“立正，敬禮。”四人還準備說話，門口已經傳來響亮的聲音，四人連忙條件反射似的站起來向門口方向舉手敬禮，只見共和國總統葉文德領頭，國務卿、國防部長劉楚雄，國防軍總參謀部長李成玉，總政冶部長傑夫·圖根，後勤裝備部長葉楓、國民衛隊司令胡勝龍依次跟在後面走進會議中心。這五人身後還跟了幾個文官，包括國會主席賀伯昌，外交部長雅克·勒布雷，內政部長、國安局長岑義，中央情報局長傑斐遜·史密斯。

之所以這場授銜儀式會有這些文官參加，是因為這場授銜儀式有點小小的程序，本來以最初的授銜儀式方案規定，在授銜開始前，各軍官就應該穿上帶有軍銜的新軍服參加這個授銜儀式，但後來葉楓不太同意這個方案，既定是授銜，那先把帶有軍銜的軍服穿上，就有點失去了公開正式授銜的意義了，所以最後按葉楓意見進行了修改，儀式開始前衆軍官仍穿以前的軍服參加，授銜之後，在會議中心的更衣室換上新軍服，再繼續參加授銜儀式。

賀伯昌他們的任務有兩個，一個是主持授銜儀式，另一個就是在将軍更換軍服其間或其後，介紹衆将軍的簡歷，從軍經歷，主要功績。本來這種工作由軍隊內部人員主持更好，但在場的上百軍官全都要參與授銜，反倒不如由賀伯昌他們來主持更方便，也更連貫。

接着出現的則是五大集團軍的司令，海、空軍司令，葉文德等人和賀伯昌等人都到前排主席臺入座，後面的集團軍，軍種司令則按照規定坐到了下面會議席第一排。

随着這些長官的到來，授銜儀式也即将開始了，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軍官也各自按照規定找到自己的座位，上百名軍官一個個坐得筆直，擡頭挺胸，目視前方。

時間進入九點正，主持授銜儀式的國會主席賀伯昌宣布授銜典禮開始，首先進行的是由總統葉文德親自為獲得大将銜的五位軍官和獲得上将銜的九位軍官頒發任命狀和勳章。

按照軍銜制度的實施辦法，最高軍銜是元帥，不過這次評定軍銜時，并沒有評定元帥銜，最高的就是五名大将。

将軍的名單是已經提前公布了的，所以典禮正式開始後，劉楚雄領頭起身站到主席臺前方，面向臺下的衆軍官，然後依次是李成玉，圖根，葉楓，胡勝龍，正好是軍隊總部領導以上，唯一一個不是總部長官的胡勝龍雖然在獨立戰争中很少獨立指揮過大規模作戰，但不可否認他在國防軍中的地位，從保安隊開始，他就主持武裝力量的組建和訓練，可說是國防軍最早的奠基人之一，臺下上百軍官起碼有一半人是他當初手把手訓練過的，現在又掌握三十餘萬龐大的國防後備力量，授予大将銜誰也無話可說。

第一個授銜的是劉楚雄，葉文德将一套大将軍服，一張任命狀，一枚一級自由勳章，一枚一級獨立勳章雙手捧着遞到劉楚雄面前，劉楚雄端正的敬了一個軍禮，然後神色嚴肅的接過軍服，任命狀和勳章就端正的擺在軍服上面。

關于勳章的頒發卻是出于葉楓的主意，這是一個很好的激勵作用，而且有些因為職務較低，戰功很高，卻不能将軍銜評定過高的情況，通過提高勳章等級來獎勵是一個很好的辦法。

之所以制定兩種勳章則是因為阿拉斯加的兩個特殊時期，以1903年4月9日獨立建國為分界線，在此之前作出貢獻的軍人就可以根據功勞大小獲得自由勳章。當然這種勳章并非只有參加過保安隊的人才能獲得，只要在此之前為阿拉斯加的各項工作做出過巨大貢獻的人都有資格獲得這種勳章，只是面對其他界人士的勳章将會在獨立日那天頒發，而獲得這種勳章的軍官則因為授銜典禮，正好一起頒發。

這個自由勳章的評定只有三級，評定标準非常嚴格，即使是資格最老的保安隊員也不一定有資格獲得這種勳章。因為在那個時期，保安隊想要獲得巨大的功勞是很難的。

相對自由勳章而言，獲得獨立勳章的人要多得多，因為獨立戰争結束時，軍隊人數近三十萬，其中絕大部分都是有戰功的，所以基本上參加過獨立戰争的軍官士兵都可以獲得這種勳章，這種勳章的級別也多些，一共有五級，這也是只面對軍人發放的勳章，唯一的特例就是參加過獨立戰争的，後來因負傷、轉職等原因現在已經不在軍隊中服役的官兵，只要達到評功标準，也可以獲得這種勳章。

獲得大将軍銜的五人，全部都獲得了一級自由勳章和一級獨立勳章。到最後一個胡勝龍接過軍服和勳章時，大将授銜完畢，臺下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而根據規定，授銜完畢後，五人将進入會議中心更衣室更換新軍服。然後穿新的大将軍服繼續參加授銜儀式。

這個間斷時間裏，賀伯昌，雅克·勒布雷等人正好輪流将這五名大将的經歷、功績講述出來，雖然五人的功績，在場軍官都知道，但總不如這種總結性的詞彙語言表達出來給人的感覺更加強烈。

等到五人穿着筆挺的大将軍服出來時，會議中心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賀伯晶繼續主持授銜儀式，葉文德接下來為九名上将授銜。

臺下的王永勝、宋智周、蔡锷、阿隆索、謝缵泰、霍夫曼、蔣百裏、吉姆·梅森、馬功成九人依次上臺，葉文德又逐個将上将軍服和任命狀、勳章頒發給他們，這次九人當中，情況有些小小的不同，就是軍服，阿隆索的是白色海軍将官服，而謝缵泰的則是天藍色的空軍将官服，至于勳章，這九人獲得的仍然都是清一色的一級勳章，不管是建國前還是建國後，這九人都堪稱功勳卓著。像蔡锷、蔣百裏兩人，雖然建國前他們的存在還是秘密，但是當時的暗軍基地他們兩人是主要負責人之一，協助圖根訓練了一批秘密部隊。而吉姆·梅森就更不用說了，是暗軍基地真正的創建人之一，馬功成呢，雖然在戰争基本結束後才擔任集團軍司令，但誰也不能否認他在此之前在卑詩省做出的巨大功績，五萬卑詩民族自衛軍就是他一手拉起來的，臺下衆軍官中就有一些出身民族自衛軍，雖然這些軍官中很多原本就是保安隊員，但他取得的主要功績卻來自民族自衛軍時期。

等到王永勝等人穿上新的上将軍服出來，開始了其他近百名中将、少将的軍銜頒發儀式，這次不再是由總統葉文德親自頒發了，根據軍銜評定标準，獲得中将銜的一共有二十八人，獲得少将銜的則是70人，将由五名大将，九名上将給中将、少将授銜，正好每次十四個人上臺。

首先上臺的是吉斯·托馬森、朗多·查克、弗萊徹、梁忠誠、黃從維等人，吉斯·托馬森這個年近五十的丹麥移民後裔接過劉楚雄手裏的軍服和任命狀時，眼裏似乎還溢出了淚水，可不是傷心，按照标準來說，裝甲師師長是平集團軍等級的，也就是上将銜，但那是獨立戰争前，當時的裝甲師師長宋智周後來上任第四集團軍司令，實際已經享受這個功勞了，吉斯·托馬森年近五十還能成為裝甲師師長，獲得中将軍銜，就已經非常滿足了，在他心裏更多的是激動，四十歲以前，他只是祖上當過兵，有些軍事常識的漁夫，後來因緣際會，被赫爾曼看中成為了民團副司令，沒幹多久就被李成玉取代，被塞到當時的保安隊，四十歲的人還進保安隊訓練，當時可沒少被人笑話。

後來呢，後來的事情同樣充滿戲劇性，依靠一點機械知識，進入鐵堡項目組，參與坦克的研制，後來順理成章成為裝甲師副師長，再次成為了高級軍官，再後來呢，接任師長，現在成了一名将軍，這是他祖上八輩子都沒有人達到的高度，而且還是一名中将，還是首席中将，雖然是所以将軍中年齡最大的，但這時沒有人會嘲笑他，有的都是羨慕，都是敬佩。

巧得是葉楓兩次授予的中将都是老部下，一個是梁忠誠，一個是嚴石，看到這兩個人他不由得想起當初在斯卡圭的一切，那時這兩個家夥都還是一名士兵，一個叫二狗，一個叫石頭，連大名都沒有，現在的名字還是自己給起的，梁忠誠和嚴石從葉楓手裏接過軍服時同樣非常激動，不單是因為真正成為一名将軍而激動，更是因為他們能夠親自從老長官手裏接過這種榮譽而激動。

葉楓心裏也感慨，雖然他們的年紀比自己還要大，但當時的地位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看着當初的兩個士兵，如今都成了位高權重的中将，他們有了現在的成績，葉楓也覺得很有成就感。

“祝賀你，幹的不錯，繼續努力，希望以後你的肩膀上還能再加上幾顆北極星。”葉楓最後對兩人說了同樣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