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軍演的目的
蔣百裏知道根據演習計劃,從費城到克盧恩,整個運兵線路上都設立了幾個不同的阻攔方式,紅軍也就是汽車機械化部隊必須突破這些阻截到達克盧恩,本身難度就不小了,而時間限定只有六天,在蔣百裏看來,只要紅軍能夠在限定時間內抵達,這個速度就已經非常不錯了,甚至可稱為恐怖,如果阿拉斯加全軍具備這種輸送能力,那麽就表明阿拉斯加可以在一個月時間內,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快速實現兵力調動和布署。
而且,按照最基本的運送能力,一個汽車機械化團的一次運兵能力能達到一萬人,如果純送物資,至少也能達到1000噸,放眼世界,這個能力也足以讓人震驚了,雖然火車也能達到這個作用,可是并非任何地方都能通火車的,而且火車除了運送能力,其他方面肯定遠比不得擁有強大火力、具備越野能力和裝甲防護能力的戰車。
葉楓和朗多·查克、梁忠誠三人卻是心裏明白,這個限時制度是三個人仔細商量,考慮方方面面的因素後決定的,包括暴雨,公路損毀,突發故障等耽誤的時間,也就是說六天限時是最寬松的時間了,實際上如果紅軍晝夜急馳根本要不了六天時間,三天時間都足夠了,而現在已經五天了,卻只有四個分隊抵達,這五天內又沒有下過哪怕一滴雨,公路故障基本沒有發生,那麽超過五天,還有六支分隊沒有抵達,那只能表明他們突破藍軍防線耗費了大量的時間,而藍軍的兵力與紅軍在伯仲之間,紅軍擁有步兵戰車和裝甲輸送車這樣具備一定攻擊防護能力的武器,居然二天時間沒有突破藍軍防線,只能證明汽車機械化部隊的突破能力堪憂。
“命令觀察飛艇将這六支分隊的位置傳回來,另外将他們這五天的全部行軍過程、作戰過程也發回來。”朗多·查克轉向參謀們下達了命令。
而葉楓則拉着蔣百裏到一旁将整個演習計劃的設置,測試方式詳述了一遍,蔣百裏來參觀這個演習習是臨時決定的,本來國防大學安排的是三個教官來當觀察員的,但是蔣百裏這個校長對汽車機械化部隊這個新兵種卻非常感興趣,他是今天才乘坐飛艇抵達的,對整個演習規劃了解的并不算非常深入。
“十支分隊,每個分隊五輛步兵戰車,五輛裝甲輸送車,搭載士兵在十至十五人之間,十輛武裝汽車各搭載三十名步兵,每個分隊有四百多的兵力,當然我們為每個分隊設置了二種相同的阻截模式,還各有兩種完全不同的随機的阻截模式,一共四道防線,而藍軍兵力也只有五千人,武器主要是炮兵和坦克,當然虎式改進型和豹式各占一半,別外還有飛機和飛艇參與空中轟炸,但分散下去每個分隊面臨的只有五百兵力的阻截,以他們的火力而言,雙方實力應該相當,但如果沒有突發情況,那花掉三天時間來突破四道阻截防線就有點多了,你想一下,三天時間攻擊四道防線看似很不錯了,但他們的任務是運兵,如果他們運的兵全部用來幫他們打通防線,那到達目的地,他們還有多少人。那不是運兵,而是直接作戰了。真正的野戰演習不是運兵途中,而是在這個克盧恩試驗場。”
“基本上沒有突發情況,只能證明突破能力還有些不足了。只要加強了這個能力,汽車機械化部隊才能夠真正的具備快速機動的運兵能力。”蔣百裏一點就透,明白了葉楓和梁忠誠等人不滿意的地方。
葉楓皺了皺眉點頭道:“還有軍官的指揮能力,這是一個新兵種,前面抵達的四個分隊跟其他六個分隊距離,阻截兵力都是一樣的,他們能夠提前抵達,主要還是軍官指揮得當,不過其中有一個分隊的軍官我倒是認為直接可以撤掉了,他本部只有一個連,一百多人的兵力,但最後抵達時,剩下的兵力居然也只有一百多人了,更可氣的是運送的物資居然丢了個幹幹淨淨,也就是說這個運兵途中他損失了三百多人,他能夠提早抵達,完全就是忘記了他們的職責,他把他需要運到目的地的步兵用來幫他血戰打通防線了,把辎重物資做為負擔舍棄了。那我還要汽車機械化部隊幹什麽,直接用裝甲兵,用坦克不是幹脆的多。”
蔣百裏聽了呵呵一笑:“也許他就是把他們當成了裝甲兵了,既然是演習就是要發現問題,要允許他們犯錯,不然如何能夠發現問題,至于是否撤職應該要看以後的表現,如果以後仍然是這樣,那肯定是要撤了,現在這支部隊初建,軍官和士兵還沒有完全轉變觀念這是情有可原的,你的要求有些嚴格啊。”
被蔣百裏這麽一說,葉楓愣了一下,也覺得自己要求是有些苛刻了,汽車機械化部隊組建不過幾個月,除了一些裝甲師調過來的主官,其他官兵很多都是出身步兵、炮兵,對這支部隊本身就缺乏足夠的了解和認識,對這支部隊的主要作用還沒有足夠認識,犯錯應該是很正常的,蔣百裏說的對,演習就是要發現問題,解決問題,要允許犯錯,不然搞演習做什麽,演習就是一場戰争,也是要花錢的。
“另外,我覺得你對這支部隊的定位本身也有些偏差,我們這樣來看吧,汽車機械化部隊主要作用是運兵,那麽運兵一般是什麽情況呢,多半情況都是從後方輸運到前線吧,除了能夠在天空中飛翔的飛機飛艇,難道敵軍的炮兵和坦克也能穿過我軍的防線進入到後方去阻截我軍調兵,運送物資?最多就是小股的破壞部隊,而且肯定是步兵,所以我認為這次演習你本身設置的防線就有些不太合理,其實他們面臨的阻截最多三種方式,一種是空中阻截,一種是敵軍的小股破壞部隊襲擾公路,破壞公路,阻止拖延汽車機械化部隊的速度,另外一種就是這次沒有出現的暴雨,泥石流,塌方,暴風雪,結冰,狂風等自然因素困擾。你又是炮兵又是坦克,還有大股步兵,整個是敵軍協同作戰嘛,這對他們本身就不公平,這純粹就是在敵軍後方運兵了,算起來他們的表現已經非常不錯了。”
蔣百裏一邊說,葉楓一邊懊惱無比,說到底,葉楓還是一個野路子将軍,朗多·查克、梁忠誠也好不了多少,這次制定的演習規劃在他們三人看來已經是面面俱到了,卻沒有考慮實際情況,這種演習實際上演變成了一場戰區的運兵突破戰。
葉楓突然起身跑去拿了紙筆過來,把蔣百裏說的話都記錄下來,記錄完了,又看向蔣百裏,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蔣百裏看到這一刻葉楓這個堂堂大将跟個學生一樣顯得認真好學,呵呵一笑,倒是先安慰了他一句:“不過,這場演習,目的還是達到了,可以肯定,如果僅有我說的這三種阻截方式,那麽十支汽車機械化部隊都可以在五天內,甚至四天內抵達,并且不會有太大的損失,完全超過演習要求了。而按你們現在的計劃,實際上增加了在敵軍後方的快速機動能力,突破轉運能力,甚至可以延伸成在敵軍後方的大規模襲擾能力,如果明天全部分隊都能抵達,甚至後天抵達,都可以證明這支汽車機械化部隊的組建是非常成功的,其實現在我就可以肯定這支部隊對阿拉斯加國防軍而言是一個擁有重要意義,擁有重大作用的新兵種,我現在考慮,這次回去以後,立即在國防大學增設這一個兵種的相關教學課程,甚至增設專業的常規班級,當然還有培訓班級。”
蔣百裏的安慰,葉楓沒有多少欣喜,從這次演習他可是認識到了自己還有諸多不足,至少理論上他還遠遠達不到一個大将軍的水準。他把蔣百裏說的這些話都老老實實的記錄下來了,然後再次望着蔣百裏道:“還有呢,不可能只有這一個問題吧。我現在感覺是問題多多。”
蔣百裏呵呵一笑:“不要草木皆兵啊,我說過這次的演習實際上很成功了,只是你的要求有些太過嚴格罷了,汽車機械化部隊本身的問題證明不是很多,關鍵是官兵對這支部隊的認識,觀念的轉變,指揮作戰的能力,和其他兵種協同配合的能力,這些都是可以後天提升的,至于技術上的問題,我這個國防大學校長就幫不上你什麽忙了,這是個新兵種,技術上是否有缺陷,我沒有參照目标,無法比較。不過對這個你這個後勤裝備部長應該是了如指掌的。也不需要我胡亂參謀了。”
葉楓輕籲了一口氣,剛才蔣百裏一席話,确實讓他有些信心不足了,總認為自己有很多忽略的東西,以為有很多問題,其實歸根結底還是自己在演習中的定位有些偏差,也可以認為自己對這個兵種的運用,能力認識有了偏差。
不過葉楓剛松了一口氣,蔣百裏卻又說道:“嗯,是還漏了一個問題。”
葉楓心又提了起來,看向蔣百裏,蔣百裏呵呵一笑道:“就是我說的在國防大學設立相關教學課程的事情,這個新兵種,相關的課本,資料都沒有呢,教官更是嚴重缺乏。但是系統培訓卻是少不得的,從這次的演習就可以看出,從軍官到士兵對這個新兵種都缺乏認識,指揮也稱不上多麽漂亮。所以這個問題也是要你這個主管長官需要解決這些東西了,不然我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啊。”
葉楓也皺起了眉,蔣百裏提的這個問題葉楓也有些為難,好半天才道:“資料我可以全部提供給你,相信課本你們可以自己臨時編,以後逐步完善,關鍵是這個教官,我也找不到合适的啊,包括我自己,包括朗多,還有那些汽車機械化部隊的團長營長其實都是半桶水,都在自我摸索的階段,誰也當不得合格的教官。不過……”
“不過什麽。”蔣百裏以為葉楓想到什麽辦法。
葉楓邊想邊道:“都在摸索,總部也好,所屬官兵也好,軍事院校也好,都沒有形成系統的汽車機械化部隊作戰方式,那麽先從理論着手好了,這可是國防大學等軍事院校的長處,我想,首先是向這些軍官士兵培訓理論知識,傳授相關的技術知識,至于實戰,指揮可以在以後逐步完善,就算半桶水,放眼世界,在這一領域我們也是絕對的開創者,領跑者,以後等到其他國家認識到這一兵種的重要性時,相信我們早已形成了一整套的系統的理論實戰知識,也仍然能夠保持從技術到實戰、指揮等全方位的優勢。”
蔣百裏這次也趕緊點頭:“你說的不錯,看來,我也陷入誤區了,從事軍事教育時間長了,動不動就是全方位的教育,同樣沒有認識到實際情況啊,不錯,理論,技術,先從已知的知識入手,以後逐步完善就是,根本不用這麽着急,想着一步到位。”
葉楓和蔣百裏兩人都相視一笑,又走回指揮區,剛走到朗多·查克和梁忠誠身邊,朗多·查克就回頭跟葉楓說道:“出現了一個怪事,一支分隊居然消失了。”
消失,葉楓也有些好奇:“藍軍方面有什麽消息沒有,是不是全軍覆沒了。”
作為演習的敵軍,藍軍自然也有一個指揮部,總指揮由首都衛戍部隊參謀長安古洛中将擔任,演習參謀長則是第一警衛師師長海鎮東少将擔任,不過這個指揮部沒有設立在克盧恩,而是在費城,總參謀長李成玉和總政治部主任圖根等人都會偶爾到這個指揮部裏參觀演習進程。
梁忠誠馬上搖了搖頭:“沒有任何消息,而負責跟蹤這支分隊的三艘飛艇也失去了這支分隊的蹤影,不過他們提供了一個消息,那就是他們在德爾塔附近改變了行軍路線,但是跟蹤只跟蹤了兩天,然後他們就完全失去了這支分隊的行蹤。”
“改變行軍路線。”葉楓愣了一下突然笑道:“膽子夠肥的。不過這樣一來,倒是越來越有趣了。”
“按照道理來說,他們就算改變路線,也應該通知總指揮部,這不是正規的戰争,這是演習,我們必須知道他們在幹什麽,否則如何檢驗演習中發現的問題。至少也不應該避開飛艇的跟蹤觀察。”
朗多·查克苦笑着道:“我認為這個分隊的指揮官很可能就是将這場演習作為一場真正的戰争來對待了,他們實行無線電靜默,取消與一切外界的聯系,包括指揮部,應該就是避免暴露行蹤,如果是正式的戰争,既然他們采取秘密行軍,這種作法是非常合理的。”
葉楓突然摸着下巴道:“這個分隊的指揮官是誰,這個家夥倒是讓我感興趣了。”
“分隊長是首都衛戍部隊汽車機械化營的一連長布拉德·範迪中尉,副隊長是副連長伍靖松少尉,兩人都是從原裝甲師調過來的。”梁忠誠負責具體事務,分隊長官他自然是張口就能說出來。
汽車機械化部隊是獨立部隊,所以軍銜上要高配一級,比如首都衛戍部隊的汽車機械化營雖然是營級單位,但作為直轄的獨立單位,營長的軍銜不是一般的上尉,而是少校,也就是副團級的軍銜,以下的副營長,教導員,各連、排長軍銜都要比一般部隊高上一級,像集團軍中的汽車機械化團官兵軍銜自然也是以副師級開始往下依次拔高一級的。所以範迪不是少尉,而是中尉,伍靖松是少尉而不是準尉。
“派出飛機和飛艇搜索,将範圍擴展開來,找到他們。”葉楓對着朗多·查克道。
“要不要立即中止這支分隊的行動,他們已經嚴重違反了指揮部的演習規定。”朗多·查克這個總指揮沒有意識到這次葉楓實際上開始插手指揮了。
但是葉楓卻明白過來了,馬上道:“嗯,這應該由你們決定。”
朗多·查克和梁忠誠有些不好決定了,照理這種行為應該立即阻止,并且對責任人進行處理,但是這是一場演習,這種突發情況說不定就是以後有可能遇上的。
“找到他們,不過我看不用阻止,我們應該看看這支分隊是如何抵達目的地,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正好可以與其他分隊形成強烈的對比。至于責任問題,等他們到了這裏再來研究也不為遲。”朗多·查克對着梁忠誠點了點頭。
梁忠誠也認同朗多·查克的意思,立即拿起無線電,與空中偵察分隊聯絡起來。
“靈活應變,避實就虛,出其不意,這個分隊的指揮官已經擁有成為一名高級指揮官的潛力。”蔣百裏對着葉楓笑道。
“膽大包天,倒是真的,他不知道有多少高級長官在關注這場演習嗎,如果是一場真正的戰争,就有可能因為他的突然行動影響整個戰局。”葉楓神情有些嚴肅。
蔣百裏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道:“等他們到了這裏,問一問他當時作出決定的原因就能夠明白他是胡作非為,還是一次天馬行空般的傑作了。”
葉楓點了點頭:“最重要的是戰果,從費城到克盧恩,只有兩條路,一條是從德爾塔到斯卡圭的省級公路,一條是費城經道森到白馬城的國家公路,現在他們失去蹤影,肯定是沒有經過這兩條目标明顯的公路,那麽他們在哪裏,難道抛棄戰車汽車爬山過河走小路嗎,如果是這樣,那還要汽車機械化部隊幹什麽,還搞什麽汽車機械化部隊演習。”
說到這裏,葉楓和蔣百裏,包括朗多·查克等人都不約而同的對這支消失的分隊極度關注起來,都有些想趕快找到這支分隊,看看他們到底在做什麽。
四個小時之後,已經臨近傍晚,葉楓和蔣百裏都在餐廳用餐,朗多·查克和梁忠誠突然走進來,神色古怪的道:“找到他們了,他們居然出現在了西南面的拉卡鎮,就像是地裏平白冒出來一樣,目前正在拉卡鎮休整。”
“拉卡?”葉楓和蔣百裏都愣住了,拉卡是克盧恩縣最西南的一個小鎮,正好在河南省,育空省、北卑詩省三省交界的地方,距離克盧恩可不近,那豈非表示他們至少還要一天時間才有可能到達克盧恩試驗場,這樣一來,他們肯定會是最後一個抵達的,既然這樣,他們非得繞一個這麽大圈子,整出這麽一個大動靜有什麽意義。
“戰車和汽車呢,人員,物資損失怎麽樣。”葉楓最關心這個問題,如果戰車、汽車都舍棄了,就算他們把物資槍械都丢掉,輕裝跑步,累死也不可能按時抵達了,而且如果是這樣,葉楓不介意等這支分隊一到,就立即将這個膽大妄為的指揮官關上一個月禁閉,然後下放到基層從列兵重新做起。如果車還在,那麽用一天時間按時抵達就肯定沒有問題。雖然是最後一個抵達,但也算沒有超時,這樣的話,葉楓倒是願意先看看這支分隊的成果和損失情況,當然還有指揮官的想法,處理方法可松可緊,視具體情況而定。
朗多·查克笑道:“這只是空中偵察結果,到了拉卡以後,他們也沒有掩飾行蹤了,不過沒有地面人員偵察,人員和物資損失不太清楚,但是看上去還算齊整,至于戰車和汽車,竟然沒有任何損失,而且還有一個很有趣的事情,就是他們在綠色戰車和汽車上塗上了很多顏色,兵員也是一樣,臉上都塗得像一個個活鬼似的,估計是用的樹汁,五顏六色的,放在樹林中,很難發現他們,估計這也是他們能夠甩開空中偵察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