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刺日 (1)
開完玩笑,三人臉色卻是一整,說起了正事,不過仗打到這裏,正如沃頓所說,仗打到這裏,差不多可以宣告大獲全勝了,所以不管三人臉上如何嚴肅,從骨子裏三人卻是透着一股輕松的笑意,從準備到發起戰争到即将結束,還只有二十多天,卻已取得輝煌成果,摧毀美國北太平洋艦隊,奪取夏威夷群島,打殘大西洋艦隊,威逼巴拿馬運河,現在又即将擊垮日本艦隊,加上南洋軍隊小試牛刀,奪取關島,威脅菲律賓艦隊,這一仗的成果嚴格說來甚至還超過了葉楓的預計,絕對可稱為全勝。看似強大的美國海軍面對阿拉斯加的航母艦隊、潛艇部隊不堪一擊,也從側面證明了打海戰,裝備,技術、訓練,經驗才是第一啊。阿拉斯加海軍也許經驗并不豐富,但是裝備,技術,訓練卻一點都不含糊,這才是海軍取勝的關鍵。
“日本艦隊主力折損近半,他的歸途之中還有數支潛艇小隊,還有卡爾加裏號,就算不能全殲,這日本艦隊最後也将損失個七七八八了,海上戰争預計一兩日內即可告結束,接下來就看這場戰争如何發展了,若戰,則必将是全面戰争,若是能忍,這仗也就打得差不多了。”葉楓道。
蔣百裏先是點了點頭,然後笑道:“不過,不管美國忍還是戰,日本這裏,千島群島卻是必須拿下來的。這仗怕也還要打個十天半月呢。”
阿隆索也點頭道:“還有南洋的菲律賓要不要趁機拿下來,這可是大好機會。”
葉楓沉默了一下道:“千島勢在必得,菲律賓嗎……”葉楓說到這裏,看着阿隆索和蔣百裏道:“你二人認為,以如今局勢,對我們而言,到底是與美國展開全面戰争更有利呢,還是維持現在的結果更為有利。”
蔣百裏和阿隆索愣了一下,馬上就明白了葉楓的意思,不由陷入了沉思,好半天蔣百裏才道:“太平洋海戰的順利出乎意料,不管怎麽說,經此一戰,奪取太平洋霸權的目的已經達到,而美國所遭受的損失卻遠超我們的預計,三五年內,美國海軍都休想恢複元氣,而我們大敗美日海軍,以後在太平洋可以一家獨大,美國的戰略已經深受影響,與美國開展全面戰争陷入持久戰反而顯得有些多餘了。”
“不錯,這次戰争,目前為止雖是海戰,但消耗卻也極其驚人,既然已經大獲全勝,與美國再打全面戰争顯然沒有必要,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從滅加戰争開始,我們已經連續兩年作戰,該當休養一段時間,相比之下,西線戰略卻是蓄勢待發,不能取消,這對我們國家的未來發展極其重要,若與美國展開全面戰争,這西線戰略只怕要受些影響。”阿隆索也道。
葉楓點了點:“嗯,我也是如此考慮,與美國的全面戰争,能不戰自然是不戰為好,至于日本,只要擊垮他們的海軍,我們就算拿下千島,日本人也無法反攻,能自保就算他們運氣了,所以對美國,至目前為止,除了既定的巴拿馬西岸的進攻策略不能變更外,這菲律賓我們暫且放在一邊,最好不要再過分刺激美國人的神經了,我們掌握了北太平洋以後,美國與菲律賓實際上已經處于割裂狀态,不靠戰争,以我們以前積累的一些關系,可以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折騰,同樣可以讓美國頭疼。”
蔣百裏聽了笑道:“若然如此,那加勒比同樣可以如此操作,在加勒比,我們可是也有一些關系的,現在大西洋艦隊基本上被打殘,美國在加勒比海的統治基礎就沒有這麽牢固了,若是同時在菲律賓和加勒比挑起事頭,我想美國人也許同樣沒有精力來跟我們打一場全面戰争了。”
葉楓聽了這話,腦子裏靈光一閃,忽然笑道:“剛才我還在想,要怎樣才能徹底打消美國與我們全面開戰的打算,蔣大校長這麽一說,我倒是想到了一個辦法,這樣……”
葉楓湊近兩人耳邊說了幾句話,說完,阿隆索和蔣百裏相視而笑。
太平洋以西,日本列島東海岸,一支巨艦率領着一支艦隊突兀出現在海面上面,桅杆上飄揚着三色星旗,正是阿拉斯加的卡爾加裏號戰列艦率領的一支迂回艦隊。
卡爾加裏號艦隊有十艘船只,不過作戰艦只有七艘,包括卡爾加裏號超級戰艦隊,兩艘海恩斯級巡洋艦,兩艘瓦爾迪茲級驅逐艦,兩艘威廉王子級驅逐艦,而他們的任務就是要高速南下,從背後切斷日本艦隊撤退回國的路線。
卡爾加裏號艦橋指揮室內,艦長洛克斯上校,手裏抓着一份電報,看了許久,最後遞給了站在一旁的副艦長楊恩上校,笑道:“自由號和獨立號一戰成名,威震天下,如今大西洋艦隊已經十不存一,日本艦隊雖然撤退及時,但潛艇部隊的存在卻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五大主力已經去其二,包括旗艦扶桑號都被擊沉,實力折損近半,這次攔截任務倒是有了希望。”
楊恩看了以後,卻皺了皺眉道:“不過日本艦隊尚有近四十艘船只,我們艦隊數量太少,不可能全部攔截成功。”
洛克斯呵呵一笑道:“此戰的目标,非是攔截所有戰艦,而是日本艦隊的主力戰艦,前番撤退,後隊改前隊,現在日本艦隊的主力作戰艦大部都在殿後,正是我們的機會,我們可以攔腰而擊,而且潛艇部隊尚有六支還未展開攻擊,等我們到達攔截位置時,這支日本艦隊怕是已經惶惶如喪家之犬了。”
楊恩聽說只要攔截主力作戰艦只,松了一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大概兩個小時之後,我們就可以到達攔截位置,三個小時之後估計将與日本艦隊接觸。”
洛克斯點了點頭,然後對着一旁的副官道:“傳令,全速南下,必須在晚上九時前趕到指定位置。”
副官出去之後,洛克斯嘆了口氣道:“我有種預感,經此一役,戰列艦只怕不會像以前一樣風光了。”
楊恩何嘗沒有一點失落,戰争打到這裏,不管是美國還是日本甚至阿拉斯加,以前的海戰主力戰列艦都沒有發揮出多大的作用,在自由號編隊,不管是阿尼亞克號還是基奈號實際上都處于從屬護衛性質,美國的俄克拉荷馬號,南卡羅萊納號面對飛機幾無還手之力,日本的扶桑號被不過數百噸的潛艇三枚魚雷搞定,可以想像,這場太平洋海戰結束,不管是參戰國還是英法德等歐洲國家勢必會接受教訓,大力發展航空母艦和潛艇。戰列艦的地位無疑會大受影響。
楊恩也嘆了一口氣,不過馬上就收拾心情笑道:“這也沒什麽,以後我們阿拉斯加海軍就是标準,必将引領風騷,相信此戰之後,我們阿拉斯加必然也會加大在航母和潛艇上的發展,到時大不了我們申請調動好了。聽說去年初葉長官還在後勤裝備部長位置時就已經下令再建兩艘航母了,好像比老鄧他們的航母還要好,到時咱們倆申請調去擔任艦長,氣死老鄧和老範他們好了。”
洛克斯也哈哈一笑,點頭道:“好,好,不過想要成功調動,怎也要出些戰功才是,現在我們的卡爾加裏還是戰列艦中的頂級存在,這次攔截可要打出威風來。不可堕了我們超級戰列艦的威名。”
夜幕降臨,朔風低吼,吉松茂太郎舉着望遠鏡看了又看,除了滿天星辰,海面上卻是漆黑如墨,若是平時,到了夜晚,艦隊航行在海面上他們可能不會有多少歡喜,但是現在的他心裏卻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氣,二個多小時前,阿拉斯加的航空隊發動了最後一次攻擊,給日本艦隊再次造成了一些打擊,但是很明顯,飛機似乎并不太适合夜戰,這一輪打擊卻是遠比不上第二輪的打擊了,而潛艇也是如此,這一個多小時來,整只艦隊基本上沒有再遇到潛艇攻擊了。
吉松不傻,通過這一番觀察,他知道對他們威脅最大的飛機和潛艇在入夜後的威脅将大大降低,難怪在此之前,阿拉斯加的飛機和潛艇攻勢如此瘋狂,原來是想在入夜前盡最大努力打擊帝國艦隊。
不過阿拉斯加此前的瘋狂攻勢,給帝國艦隊造成的打擊實在是驚人,不說前兩輪枝城,扶桑,松野的遭遇,最後一輪攻擊,山下副司令官的霧島號也在潛艇和飛機的雙重攻勢下遭重受創,雖然并未完全喪失戰鬥力,但山下源太郎卻深受重傷,陷入昏迷,現在吉松就是這支艦隊的指揮官了,吉松這時卻沒有當上指揮官的欣喜,有的只是擔憂,五大主力只剩金剛號只受了些輕傷,扶桑號,松野號沉沒,枝城,霧島重創,其他十二艘主力作戰艦只也只有三艘完好,四艘沉沒,五艘受到重創,這樣一支艦隊的戰鬥力怎能不讓吉松擔憂,就算撤退速度再快,起碼也要到明天下午才能返回日本海域,就算今天晚上不遭受任何打擊,那天亮之後的,明天上午呢,而且帝國海軍主力都在此,在本土卻是已經有太多力量了,阿拉斯加軍隊完全可以追殺到日本門口,最後到底能夠有多少艘戰艦能夠保存下來。
完了,帝國艦隊已經完了,吉松輕嘆了一口氣,就算眼下這支艦隊全部返回,帝國海軍也損失大半實力了,再無法對阿拉斯加海軍造成什麽威脅,能夠自保就算不錯了。
“山下司令官醒過來沒有。”吉松這個時候,卻是一千個希望有人能夠與自己分擔壓力,可是伊集,竹下勇生死不明,估計早已經随扶桑號沉入大海,只有重傷的山下還有些希望。
站在他身旁的金剛號艦長安田重喜搖了搖頭,同樣是一臉憂慮。
吉松嘆了口氣,望着漆黑的海面,半晌才道:“有沒有敵艦卡爾加裏號的消息。”後方追擊的自由號編隊距離起碼還有近兩個小時,在飛機和潛艇不适夜戰的情況下,只有卡爾加裏號是最大威脅,若能在今夜突破卡爾加號艦隊的攔截,并且保證在兩個小時之內突破,那麽自由號編隊就追不上來,明天天亮之後,遭到的攻擊就仍然只有飛機和潛艇,全速撤退的情況下,尚還有保留一絲元氣的可能。
安田重喜卻再次搖了搖頭:“情況未知,我們沒有辦法得到情報,按卡爾加裏號的速度預計,我們半個小時之後就有可能與他們接觸。除非我們改變航向。”
吉松苦笑了一下,日本沒有飛機,甚至連偵察巡邏艇都無法派出了,無法确認敵艦隊的情況,但阿拉斯加卻有,有飛機,有飛艇,還有不知隐藏在哪片海面的潛艇,吉松相信,艦隊的任何行動都在阿拉斯加方面的監視之下,己方改變航向,在大海中跟阿拉斯加艦隊捉迷藏的希望都沒有,只要己方艦隊一動,估計馬上就會被阿拉斯加方面偵知,所以吉松知道,他們只一條路,不能多想,只有華山一條路,全速撤退尚有一線生機。
吉松閉起眼睛,半晌才心情沉重的對安田重喜道:“向東京發詳細電報,将此次戰役之過程發回去,以供參考,就算這支艦隊覆亡,帝國接受教訓,未嘗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你我二人這次就算葬身大海,也算為帝國盡了最後努力了。”
安田重喜聽出吉松語氣中的悲傷決死之意,沒有多言,他也明白,以目前艦隊的實力而言,一旦和卡爾加裏號遭遇,只有金剛號尚有一些實力和卡爾加裏號對抗,也只有用金剛號與卡爾加裏號硬拼,才可以為其他艦只争取到一些時間和機會,結果可以确定,作為戰列艦巡洋艦的金剛號雖有堪比大型戰列艦的火力,但為了追求巡洋艦的速度,其裝甲卻遠比戰列艦薄弱,與卡爾加裏號這樣的超級戰列艦對拼,下場可想而知,但若不是如此,結果就是生機全無,整只艦隊被卡爾加裏號各個擊破,全部葬身大海。犧牲金剛號,只要枝城號和霧島號兩艘能逃回去,幾個月修理就可恢複,也算是為帝國海軍保留了一絲元氣,總比全軍覆沒要好。
嗚嗚,安田重喜剛剛轉身,突然傳來刺耳的警報聲,吉松和安田同時一驚,怎麽回事,難道又有潛艇和飛機發動進攻了嗎。
吉松剛剛拿起望遠鏡,一個副官急匆匆的跑進來:“閣下,西北面五海裏發現大股煙柱,懷疑是阿國卡爾加裏號戰艦艦隊。”
吉松連忙拿起望遠鏡看了起來,雖然是夜裏,但是五海裏的距離,隐約之中吉松還是能夠發現前方天空有些不同,一股股煙柱揮散在天空之中,隐約還能看到若隐若現的航行燈:“怎麽這麽快。”吉松嘆了一口氣,馬上反應過來,下達命令。
“傳令,準備戰鬥。”
“賓田號,雙島號随我迎敵,其他戰艦由霧島號,枝城號率領繼續全軍撤退。”
吉松連發兩道命令,想了一下,又道:“若金剛號未曾歸來,艦隊暫由枝城號艦長武田三郎大佐指揮。快去。”
命令傳下去之後,吉松命令金剛號調整方向,率領本就護在金剛號兩翼的賓田號輕巡洋艦和雙島號驅逐艦加快速度,劈波斬浪,脫離大隊,轉向西北面的卡爾加裏號艦隊,而其他艦隊已經暫由武田三郎接過指揮,繼續不顧一切,全速撤退。
卡爾加裏號似乎也發現了這個動靜,不久,就見前方煙柱一分為二,一股最精大的煙柱繼續向金剛號沖來,另外幾股較小的煙柱則繞西北面,快速迂回,明顯是想在前攔截霧島號等艦的撤退。
吉松看到這個情形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沮喪,卡爾加裏號艦隊分兵,卡爾加裏號以一敵三,金剛號的希望大增,但若最後失敗或者不能堅持一個小時,已受重創的霧島號和枝城號只怕難以快速突破對方巡洋艦隊的快速阻截,這樣,卡爾加裏解決金剛號後,就可以成功将其餘戰艦攔截下來。
是機會也是風險,吉松這個時候卻沒有別的選擇,盡最大努力拖住卡爾加裏號,争取到越多的時間越好。
“準備,左舷偏離二十度,與敵艦錯開,金剛號負責正面決戰,賓田號負責左翼,雙島島負責右翼,諸君聽我號令,務心團結一心,拼死一戰,為帝國海軍争取撤退時間。”
卡爾加裏號上,洛裏斯拿着望遠鏡,很快就發現了對面三艘日本戰艦的動靜,笑道:“好像是金剛號,這是唯一完好的一艘五大主力了,幹掉金剛號,就成功了一半。”
楊恩也拿着望遠鏡在看,聽了洛裏斯的話道:“這金剛號的意圖很明顯,就是争取時間,不過對方有三艘戰艦,三艦都是快速型的戰艦,有些不太好對付啊。”
洛裏斯卻笑道:“我看日本人也是無奈為之了,三艦雖快,但卡爾加裏號雖大卻也不慢,而且不管是戰列巡洋艦還是巡洋艦驅逐艦其防禦能力都遠無法與我們相比,只要一發炮彈命中,就可以給他們造成很大的威脅了,你可記得葉長官曾經說過的,戰列巡洋艦是這個世界是最不倫不類的海軍武器,當初英國設計這種戰艦,其想法就是要擁有戰列艦的火力,巡洋艦的速度,共後果就是只能減輕裝甲的重量、厚度,可是卻不想想,這種艦是做什麽用的,以速度而言,這種戰艦可以用做追擊,但若是對手是戰列艦,他們追上又怎麽樣,拼火力可能不相上下,拼防禦,比戰列艦就差得遠了,若以火力而言,這種戰艦可以用作決戰,可是決戰的結果同樣如此,其薄弱的裝甲就是致命缺陷。所以與同等級以上的戰列艦硬拼,戰列巡洋艦必敗無疑。”
楊恩笑了笑,然後道:“現在怎麽打,先打巡洋艦和驅逐艦,還是先幹掉金剛號。”
洛裏斯道:“哪個近就打哪個,不要顧忌炮彈,給我狠狠的打,十發炮彈只有有兩到三發命中,就有機會幹掉一艘,我們要的是抓緊時間。一個小時之內解決問題。”
速度最快的自然是賓田號巡洋艦,不過十分鐘,巡洋艦即進入了射程,尚沒有來得及繞到卡爾加裏號的右翼,卡爾加裏號已經傳來一陣陣的炮塔的轉動聲音,瞬間炮聲轟動,一根根炮管噴出火紅,呼嘯着向賓田號飛來。
“快避開,右轉,快右轉。”賓田號上的指揮官顯然沒有預料到卡爾加裏號的大炮射程這麽遠,離得太近了,卡爾加裏號一頓蠻不講理的炮轟,雖然大部分炮彈落入海中,掀起滔天巨浪,但仍然有兩發炮彈命中左舷,甚至能夠聽到鋼鐵的撕裂聲音。
“兩發命中,不錯,嗯?好機會,命令魚雷準備,兩枚連發,給我将這艘巡洋艦擊沉了。”洛裏斯突然舔了舔嘴唇笑道。
楊恩聽了洛裏斯的語氣,感覺不對,拿起望遠鏡看了一下,難怪,兩發炮彈有一發擊中左舷尾側,正好在艦艉炮塔附近,估計引爆了未及發射的炮彈,引發一輪連鎖爆炸,直接将這座炮彈摧毀了,賓田號的日軍士兵正手忙腳亂的滅火,以防止進一步引爆彈藥庫,煙霧彌漫,正是發射魚雷的好時機。
楊恩剛準備說話,突然感覺一絲紅光閃光,下意識的一把按住洛裏斯趴了下來,緊接着一聲巨響傳來,艦橋室內的玻璃碎裂,一股氣流噴湧而出,楊恩感覺背上有些濕潤,楊恩估計是玻璃劃了一道口子,被海水咬得生疼。
兩名參謀把洛裏斯和楊恩扶起來,兩人好不狼狽,洛裏斯有些暴怒,剛才是金剛號發射的炮彈,正好落在艦橋附近,把指揮室的玻璃都震碎了,果然不愧是可與戰列艦相比的火力。
這時左側傳來兩聲巨響,洛裏斯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魚雷命中了賓田號,以巡洋艦的能力,兩發魚雷命中,基本上就宣告其命運了,挨了一發炮彈,卻幹掉了一艘敵艦,劃得來。
“趕緊去給楊長官包紮一下。”洛裏斯看到楊恩背後的一條大口子正在不斷的滲出血水。
楊恩卻擺了擺手:“沒事,海水有鹽,消毒呢,去他姥姥,打了半輩子仗,中過槍,挨過刀,卻從沒想居然被玻璃弄傷了。”
洛裏斯笑了笑,沒有再廢話,命令道:“左舷舵,目标金剛號,立即還擊。”
為了争取時間,洛裏斯沒空跟金剛號去游鬥,直接駛近了,采取硬沖硬打的方式。
不過金剛號顯然不想這麽硬拼,而是迅速依靠更快一些的速度在雙島號的協助下,若即若離,想與卡爾加裏號展開游鬥。
“想拖延時間。”楊恩看了一下道。
洛裏斯呵一笑:“不用管他們,向日本大艦隊駛近,我看他們追不追,他們進入射程我們就打,他們不追,我們就虎入羊群了。”
楊恩也笑了一下,這主意夠損的了,捏着人家小辮子,別人只能跟着跑。
卡爾加裏號不理會金剛號和雙島號,轉舵向南面正在與阿拉斯加巡洋艦隊作戰的大艦隊急駛而去時,吉松也是一呆,愣了半晌,方才反應過來,暗嘆了一口氣,連忙命令道:“追上去,只能硬拼了。”
當金剛號追在後面,雙方距離在24500碼,洛裏斯笑了,阿拉斯加擁有更先進的測距技術,而日本方面還差得遠,吉松下定硬拼決心後,卻沒有注意到這種硬拼其實跟送死也差不了多少,不光是測距,裝甲等方面的差距,還有艦炮技術的差距,24000碼差不多就達到了卡爾加裏號的極限射程,而金剛是英國設計建造的,其艦炮自然也是采用與英國差不多的技術,只有23000碼左右,這一點差距足以到致命,而雙島號驅逐艦被洛裏斯和楊恩選擇性的忽視了,連金剛都不夠瞧,雙島號在卡爾加裏號面前就只配打醬油。
随着金剛號進入24000碼以內時,洛裏斯右手高舉,緊張氣氛在成倍數的增加,一枚枚穿甲彈被送入炮膛,卡爾加裏號在那最後幾分鐘已經将射擊指揮儀牢牢鎖定金剛號,就等着指揮官發命令;“23200碼。正好。”聽到測距報數後,洛裏斯雙手下壓,緊接着下邊炮塔的指揮官就傳來聲聲口令:“距離23200碼,開炮,開炮,開炮。”
只聽到一聲聲低沉的咆哮,卡爾加裏號已經發出第一炮,左舷接敵的旗語升起,炮塔指揮官大叫一聲‘穿甲彈射擊!’于是炮彈像轟雷一樣出膛而去,騰起的黑色煙雲中點綴着暗紅色火焰。
雖然還未到距離,但與金剛號實際射程差不多了,金剛號只能馬上還擊,落下的炮彈紛紛打碎了籠罩海面的薄霧,半分鐘後卡爾加號的一部分炮彈又向金剛號右翼的雙島號上飛去,接敵的信號旗同時升起。雙島號驅逐號此刻被巨大的水柱和爆炸包圍了,處境比金剛號戰列巡洋艦更危險,卡爾加裏號幹脆集中火力向這條驅逐艦射擊了足足五分鐘,頃刻之間,雙島號就被命中不下十發穿甲彈,就算戰列艦被如此打擊,也難以承受,何況是驅逐艦。
吉松看了一眼雙島號,正伴随着升騰的硝煙向右側傾斜,暗嘆了一聲,雙島號完了。
吉松原本打算利用速度上的優勢游鬥,拖延時間,但現在這種優勢已蕩然無存,卡爾加裏號捏着帝國海軍的命門,為了保證主力艦隊突破撤退成功,金剛號只能硬拼。賓田,雙島相繼在不到半個小時之內被擊沉,僅剩金剛號,這個拖延任務怕是更加艱巨了,只希望能夠再堅持半個小時以上吧。
卡爾加裏號主炮射速更高,不但先發制人,而且光線也有利。淺灰色的艦影在夜幕下和薄霧中若隐若現,輕微的西風将金剛號吹出的煙也飄向兩軍中間,更加模糊了英軍炮手的視線。射程較低,命中率也低,金剛號的還擊多半都落在了海面上,卡爾加裏的損失微乎其微。
這使得卡爾加裏號炮手冷靜下來,開始像炮術演習一樣瞄準射擊。測距儀将金鍘號放大20倍,阿拉斯加一向強調的射速和命中率開始發揮效果,金剛號被200英尺高的水柱包圍了。22點51分,剛射擊過幾輪後,金剛號被擊中四次,金剛號的艦艏炮塔暫時失去戰鬥力。而卡爾加裏號僅側舷被擊中一次,但因為超厚的裝甲,并沒有帶來什麽損失。
一分鐘後,卡爾加裏的兩發280毫米炮彈擊中金剛號的艦橋,損害不大,不過很快下一輪炮彈到了,金剛號舯部和艉部炮塔幾乎同時中彈,立即失去作戰能力。
22點54分,距離降低到13000碼,卡爾加裏號的150毫米副炮也開火了。22點55分,一發炮彈穿擊中金剛號的艦橋下方,穿過一個煤艙後爆炸,使一些艙室受損。兩分鐘後,第二發炮彈落在尾炮塔上,穿過9英寸的裝甲防護後在內部爆炸,引燃了4枚發射藥,日軍新安裝的防爆門發揮了作用,将火焰隔在彈藥庫外,但這座炮塔也失去作戰能力。打到現在,雙方正式決戰不過十分鐘,金剛號差不多被打殘了,薄弱的裝甲成為了致命缺陷,卡爾加裏號的穿甲彈幾乎一命中就會帶來不小的損失。
吉松和安田兩人臉上非常失落,以這種情況以言,金剛號只怕連五分鐘都挨不過了,拖延時間的計劃也很難完成了。
吉松聲音低沉的道:“給武田三郎發報,艦隊從現在起由他指揮,希望他竭盡所能,定要将帝國艦隊帶回橫須賀,為帝國海軍保留元氣。”
“立即給東京發報,帝國以後當正視戰列巡洋艦的不足,戰巡裝甲薄弱,不堪大用,距離期望值甚遠,望帝國調整海軍戰略。”
“為天皇陛下效忠的時刻到來了,二十一年前,大清朝致遠號曾舍命撞擊我帝國吉野艦,今日,我大日本帝國勇士當效仿此舉,不成功則成仁。”吉松咬着牙道,曾幾何時,帝國海軍是如此輝煌,致遠艦的撞擊,标志着大清北洋水師的沒落,帝國海軍的崛起,而現在因果循環,金剛號效仿致遠艦去撞擊卡爾加裏艦,是否也将标志着帝國海軍的沒落,阿國海軍的強勢崛起呢?
吉松效仿致遠艦的作法,在一分鐘後,下令全速行駛,不顧一切,向卡爾加裏來加速沖來,但是結果卻比致遠號更慘。
洛裏斯,楊恩當然立即發現了金剛號不對勁的地方,哪裏不明白金剛號的想法,立即下令,火力全開,全發穿甲彈。
對金剛號的致命打擊來了,一發穿甲彈刺透金剛號中部舯部炮塔外壁9英寸的裝甲板,在內部爆炸,半個頂蓋被掀到空中,然後重重的砸在甲板上。炮室和裝填室中的火藥被引燃,近百名日軍官兵幾乎在瞬間被殺死,戰艦猛地向右舷轉過90度,為敞開的炮塔吹入更多空氣,白熾的火舌四處蔓延,眼看殉爆必不可免,炮塔指揮官,當場陣亡,幸存者當中無人反應過來,去關閉彈藥艙門及注水。
當火焰蔓延到彈藥庫時瞬間引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鋼鐵撕裂的聲音刺人耳膜,火焰所到之處,無人幸免,包括在逃生艙口的醫療官和他的擔架隊也被殺死。他們都是被高溫的氣體瞬間吞沒的,衣服布料還未開始燃燒。
稠密的黑煙和爆炸的閃光把金剛號完全淹沒,各種東西都被炸到高空,一條50英尺的蒸汽推動的哨艇肚皮朝天,足足被炸到200英尺高。
1116名日軍官兵就在爆炸中消失了,阿拉斯加的Y27號魚雷艇事後從“點綴着數千條肚皮朝天死魚的海面上”打撈起兩名大難不死的幸存者,而其中一人正是奄奄一息的吉松茂太郎,他未成功,卻也未能成仁,雖然活命,但這對他們來說似乎并非太好的結果,此後作為戰犯在阿拉斯加北洋流放監獄關押十一年,于1926年被釋放,但其回國之後卻也并未受到英雄般的待遇,日本聯合艦隊的大敗,對日本此後的政治走勢造成極為嚴重的影響,作為指揮官之一的吉松在自尊心極強的日本人眼中,他只是罪人,茍且偷生的罪人,若是他當時未被救起來,或者他想盡辦法自殺,也許結果截然不同,就像伊集,竹下勇,山下源太郎,安田重喜,武田三郎一樣,他們在戰鬥中為帝國盡忠了,所以他們是英雄。
跟他一起獲救的一名少佐在關押期間病亡,無人可以證明當時吉松下達了撞擊的命令,無人知道他大勇的行為,所以他的撞擊,最後除了犧牲了千餘日軍官兵的性命,沒有帶來任何好處,也沒有争取到足夠的時間,他就是一個貪生怕死的罪人,此後十餘年隐居家鄉田園,郁郁而終,無聲的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
從開始接戰到金剛號炸成碎片總共不到十五分鐘,戰巡的劣勢體現無疑,雖然卡爾加裏號同樣被擊中數次,但損失卻微乎其微,日軍穿甲彈很難真正造成穿透性打擊。
金剛號炸毀後,卡爾加裏號放下了幾艘哨艇和魚雷艇清理戰場,打撈幸存人員,然後立即猶如虎入羊群艦切向了正在與阿拉斯加巡洋艦隊交戰的霧島號和枝號等日本主力身後。
此時脫離卡爾加裏號的阿拉斯加巡洋艦隊在日本衆多戰艦的沖擊下,本有些吃力,防線即将被突破,但卡爾加裏號的加入,形勢頓時逆轉。
“巡洋艦等快速戰艦立即截擊逃跑的作戰艦只和補給艦,其他中小型戰艦及老式戰艦能截就截,不能截,跑了也沒關系,但不允許一艘主力作戰船只逃出卡爾加裏號艦隊的攔截。”擊沉了金剛號,洛裏斯和楊恩就算完成了一個最重要的任務,日本艦隊五大主力僅剩兩艘遭受重創的枝城號和霧島號,第一次指揮這麽大艦隊的武田三郎似乎也有些力不從心,失誤頻頻,讓卡爾加裏號的壓力更加的小了。
“給自由號編隊發報,已擊沉敵金剛號戰巡艦,并成功攔截住敵主力作戰艦隊,但本艦隊數量較少,無法完全阻截數量龐大的日本艦隊,望自由號編隊火速趕來,以期合圍全殲日本艦隊。”
卡爾加裏號的電報很快就傳到了自由號上,鄧遠強收到這個消息後,終于松了一口氣,攔住了敵軍主力作戰艦就是最大的勝利,何況還擊沉了金剛號,其他一些日本艦艇就算跑出去,也無關大局了,要回到日本起碼還要将近一天時間呢,到天亮飛機出動,他們能跑到哪裏去。
不過能夠取得完勝當然最好,完勝和大勝還是有些區別的,若能讓日本艦隊一艘都回不運,這份功勞怎麽說也不會比獨立號擊敗大西洋艦隊差。
“現在是23點5分,我們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可以趕到,相信卡爾加裏號堅持一個小時沒有什麽問題吧。”鄧遠強道。
沃頓有些放松的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