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不要試圖挑戰我們的底線 (1)
1915年4月2日,北半球天氣逐漸回暖,即使是瀕臨北極圈的地帶也開始河海解凍,而封凍冷清了近半年的華僑城烏厄連港雖然還有少許浮冰,但往日繁華的景象也漸漸顯露出來,汽笛聲聲,大小船只來往行駛。
上午九時許,一艘客輪出現在烏厄連港的海域上,正逐漸的向港口內駛進,遠遠的能夠看到客輪甲板上衆多乘客或倚靠在欄杆上,或就站在甲板上對着漸漸接近的華僑城指指點點。
一個臉型方正的,身材魁梧,卻蓄着滿臉大胡子的白人倚靠在欄杆上,對着身邊一個戴着眼鏡,圍着白色圍巾,手上還提着一個木制行禮箱的年青人道:“真是壯觀,這就是華僑城?”
“是的,先生,這就是華僑城。”那個眼鏡男有些恭謹的答道。
大胡子看着沿着海岸線綿延長達數十公裏,一眼望不到頭,一座座宏偉大樓組成的巨大城市,緩緩的說道:“奇跡,也許聖彼得堡也只有這個規模吧,這樣的巨城即使整個歐洲也不多見,可惜,這樣一座奇跡之城卻不屬于我們。”
眼鏡男的目光也沒有離開過前方的城市,聽了大胡子的話,好半天才道:“阿拉斯加人發展經濟的能力确實讓人嘆為觀止,像這樣的城市,在阿拉斯加并不止一座,費城,安克雷奇,溫哥華都相差不多,甚至比華僑城更為壯觀,華僑城的建築普遍在十層以下,所以占地寬廣,若論繁華壯觀,卻還是費城,安克雷奇這些城市更強一些,在這些城市,動辄就是成片如森林一般聳立的高層建築,在安克雷奇港口大道一帶,可以看到連成一片多達數十座的由三四十層大樓組成的中央商務區。有人曾說,即使在新經濟發展最快的美國紐約也很難看到那種規模的高層建築群。”
“安克雷奇!”大胡子喃喃的念了一句:“這好像是阿拉斯加的第三大城市吧,可惜我們想進入阿拉斯加卻是多有不便,資本主義雖然醜惡,但其經濟建設所能達到的成就卻是可以借鑒的。你去過安克雷奇,安克雷奇的民衆生活怎麽樣。”
眼鏡男微微仰起頭,似乎在回憶一般,好半天才道:“我也只去過一次,前年随加米涅夫先生去的,沒有上岸,僅僅是在港口上觀察,怎麽形容呢,其實就是繁華,一座典型的港口工商業城市,紐約和倫敦我沒有去過,但可以說我們的聖彼得堡可能城市更大一些,人口更多一些,但論繁華,論經濟之發達,已經不在一個層次,現在阿拉斯加最大的城市是蒙特利爾,經濟實力最強的城市是費城,但安克雷奇一直是阿拉斯加第一大港,商業發達成度堪稱第一,也許安克雷奇城市建設上面就是阿拉斯加最好的城市了吧,如果不是這樣,那阿拉斯加也太可怕了。至于他們的民衆生活如何,這個我沒有在安克雷奇生活過無法得知,不過從他們港口工人的臉上看去,應該是很不錯了,我從他們臉上看到了充實,滿足的神情,沒有怨恨,沒有焦慮。”
大胡子看了眼鏡男一眼,又回頭看向對面的華僑城,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眼鏡男上了不岸,他可以理解,誰叫他跟加米涅夫一起去的呢,加米涅夫是在阿拉斯加挂了名的受限制活動人員,去安克雷奇接一批援助物資也不能上岸。若是普通人真想要上岸,只要有簽證還是沒有問題的,阿拉斯加不可能對所有布爾什維克都知道。從眼鏡男的形容來看,阿拉斯加這個新興國家不可小視啊,興許,要建議中央派遣一些人員秘密進入阿拉斯加本土,保持更高的關注呢,哪怕是借鑒他們的一些經濟建設,政治管理經驗也好,阿拉斯加一個建國十餘年的國家能夠發展到現在這樣的高度,自然有其獨到的地方。
客輪進港,在港口管理人員指揮下靠港後,一批批客人開始沿着船梯走到岸邊,大胡子看了看人流如織,繁忙無比的港口,對着眼鏡男說道:“我們下去吧,我們要小心一點。加米涅夫有派人來接應嗎。”
眼鏡男點了點頭,走在了前頭,邊走邊低聲道:“我們在這裏的人員大部分都受到了監控,少數新發展的成員為了避免引起注意也不會進入港口這樣耳目衆多的地方,出了港口就沒事了,他們會在外面接應。”
“看來我們在華僑城的處境很艱難啊。”大胡子低聲感嘆了一句,跟在眼鏡男身後。
“誰說不是呢,華僑城的警察雖少,但暗地裏不知道有多少密探,剛在這裏的時候,我們可吃過不少的虧,連加裏寧先生呆在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都被逼回聖彼得堡去了。”
大胡子愣了一下,他還以為加裏寧是主動調回去的,現在聽來,好像還有內情啊。
“那裏可不是華僑城,阿拉斯加難道還能把手伸到那裏去。”
眼鏡男回頭苦笑了一下,才道:“科雷馬河以東,阿拉斯加的影響無處不在,很多政府官員,甚至警察、軍隊當中都不乏與阿拉斯加人勾結的,我們在這裏,想要發展實力可說是卻是寸步難行,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遠東局才會一直踏步不前,僅僅在科雷馬河以西的西伯利亞,阿穆爾,哈巴羅夫斯克等地取得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進展。”
“恥辱,這簡直就是不可忍受的恥辱,在我們自己的土地上,居然要受別人的壓迫,這樣的統治階層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我們俄國可不是中國,這科雷馬河以東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根本就不應該讓阿拉斯加人伸手進來,這樣下去,只怕阿拉斯加人的野心會越來越大。”
大胡子顯得很是氣憤,眼鏡男卻似乎已經麻木了,沒有接話,下了船,便帶着大胡子快速向出口走去。警惕的眼神還不時的掃一眼四周。
“先生,你最好把衣領翻起來,把臉遮住一點,這樣更安全一些。”
大胡子點了點頭,一邊把衣領翻起,做出似乎有些冷的感覺,用手把衣領按在兩頰,這才跟在眼鏡男身後向出口接近,嘴裏還嘟嚷了一聲:“上帝,我們在歐洲也不用這麽小心,這裏難道是前幾年的聖彼得堡和莫斯科嗎。”
眼鏡男似乎有些緊張,沒有回答大胡子的話,眼睛不時的向四周觀察,在出口遞過護照和簽證的時候,若是細心一點,還可以看到眼鏡男的手有些抖。
出入鏡檢驗人員接過眼鏡男遞過來的護照簽證,看得非常仔細,特別看了一眼用衣領遮着半邊臉的大胡子:“請把手放開,把衣領翻下來,你的臉很難看嗎,為什麽要遮起來。”
一句話,把眼鏡男和大胡子都驚了一下,眼鏡男還以為檢驗員發現了什麽,正要說話,大胡子卻毅然把手放下,把衣領又重新整理好,然後狀似很輕松的道:“噢,沒什麽,就是覺得有些冷,我說,華僑城可比蘇黎世冷多了。”
“帕洛夫先生,你是俄羅斯人,難道還怕冷嗎。現在可是四月份,不是一月份。”檢驗員翻看着手上的護照,似乎有些奇怪的道,護照雖然是瑞士發的,但其民族所屬卻注明了是俄羅斯人。
一句話,讓大胡子和眼鏡男心裏更是一緊,眼鏡男還不自禁的抹了抹額頭,好在檢驗員只是頗有意味的看了眼鏡男一眼,沒有再追究下去,而是把護照遞回到兩人手裏。在帕洛夫經從身邊經過的時候,卻又像是不經意的問了一句:“帕洛夫先生,可以解釋一下,你來華僑城的目的嗎。”
“啊。”大胡子愣了一下,接着馬上鎮定下來說道:“目的,當然是來做生意的,也許我還要回聖彼得堡。”
檢驗員點了點頭,微笑道:“那就祝你在華僑城過得愉快,不過我必須提醒你一句,帕洛夫先生,華僑城執行的是阿拉斯加法律,你可要當心了。”
檢驗員說完就不再理會兩人,繼續工作,而大胡子卻被檢驗員一番話弄得有心驚,與眼鏡男相視一眼,立馬急匆匆的走出了出口。
帕洛夫一走出出口,還有些失神,看着外面寬闊整潔的街道上車水馬龍的景象,眼睛也沒有眨一下,還不時的擡頭看着街道兩旁的宏偉建築,很多建築上面都用中文标注大廈名稱,各種商店門面招牌也多是用中文标注,大胡子幾乎沒有看到用俄文标注的。
眼鏡男似乎明白大胡子的想法,說道:“華僑城的唐人比例很高,而且這座城市從建城初期開始,幾乎九成以上是唐人,所以從一開始華僑城就是使用的中文,連費城,安克雷奇那樣很多會用英、法、德文标注的現象都很少,這些年來,華僑城除了日常交流外,公共場所,公文來往都已經全部只通行中文,來這裏的外族人,第一件事就是要學會唐人文字和語言,否則寸步難行,連我們俄羅斯人也不例外,倒是那些鐵路新市鎮,基本上使用中俄雙語。不過中文更廣泛一些。”
大胡子聽了搖頭嘆氣:“只怕從今往後,這座城市再也收不回來了,租借期滿收回,我們俄羅斯人也無法統治這裏,除非把這裏的唐人全部殺光。”
眼鏡男聽了大胡子的話,趕緊豎手伸在唇邊,示意大胡子小心一些,開玩笑,你在這裏說要殺光唐人,怕是會被撕成碎片。再說,能殺嗎,阿拉斯加是什麽樣的存在,連美國日本面對阿拉斯加都只能大敗,俄羅斯人只要也動刀,眼鏡男敢肯定,下刀之日,就是阿拉斯加軍隊登陸之時,想要收回華僑城,等待俄國重新崛起之後再看有沒有可能吧。
“走吧,先生,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剛才那個檢驗員的表情很不正常,希望他沒有發現什麽。”
大胡子點了點頭,重新翻起衣領,跟在眼鏡男身後走到街邊,眼鏡男招手示意,大胡子也不知道眼鏡男是在跟接應的人打暗號,還是在招手要出租車,這華僑城街頭的黑色出租車還真不少。
“嗄。”眼鏡男剛剛招手,斜對面街道上卻突然沖出一輛黑色汽車,風馳電摯般停在兩人面前,車頂上沒有出租車的标志,大胡子看了眼鏡男一眼,眼鏡男卻似乎陷入了失神當中。
這時車門快速打開,大胡子和眼鏡男還沒有明白怎麽回事,就被人一把推入了車內,然後汽車呼的一下啓動,絕塵而去。
“你們是誰。”眼鏡男似乎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他被推入了前座,他的旁邊,一身黑色西服的司機只專注的開車,一言不發。一前一後還有一輛車,剛才推他們進來的,就是前後兩輛車上的人吧。
而大胡子被推入了後座,他的身邊,同樣做着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不過看上去,這個人顯然是個首領,斜靠的座位上,嘴裏叨着一根雪茄。
“季諾維也夫先生,要不要來根雪茄。”坐在大胡子身邊的黑衣男子微笑道。
大胡子差點沒有跳起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先生,你是誰,季諾維也夫又是誰,我叫帕洛夫。”
“哈哈……”黑衣男子大笑幾聲,才指着大胡子道:“帕洛夫?那是誰,季諾維也夫先生,別以為你留着一臉大胡子,我就不知道你是誰了。我叫馬天,如果你聽說過這個名字,也許就不會再說你是帕洛夫了。”
“馬天……,你是阿拉斯加的中情局副局長馬天。”季諾維也夫還沒說話,前座的眼鏡男卻已經額頭冒汗,結結巴巴的扭過頭來說道。
黑衣男子馬天呵呵笑道:“不錯,古辛斯先生,到底是在華僑城生活過兩年,對我們阿拉斯加的人事還是挺熟悉的嗎,不過,古辛斯,你既然已經離開華僑城一年多了,為何還要回來呢。你應該知道,你這一回來,就不再可能像以前那樣随意行動了,名單上已經挂上了你的號。”
“呃,什麽名單,馬局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是克拉姆貿易公司的職員,我現在調回華僑城辦事處工作而已,難道這觸犯了你們阿拉斯加的法律嗎,帕洛夫先生是我們的新任辦事處主管,也不是什麽季諾維也夫,馬局長,你一定弄錯了。”
大胡子也點了點頭道:“不錯,馬局長,我想,你們需要弄清楚才好,克裏姆公司在華僑城有很多業務,我不希望我們發生什麽誤會。”
沒想到,馬天聽了兩人的話,卻是突然眼神變得淩利無比,身體也坐正了,看着大胡子道:“明人面前不說暗話,季諾維也夫,古辛斯,我們有沒有弄錯,你們心知肚明,你們來華僑城的目的是什麽,我們也一清二楚。”
季諾維也夫和古辛斯張了張嘴,卻沒有馬上承認,仍然堅持是馬天弄錯了。馬天冷笑道:“有沒有弄錯,你們很快就會知道。”
确實很快,僅僅數分鐘之後,汽車來到了一座群山環繞的賓館裏,下了車,馬天直接帶着兩人進入了賓館頂層的一個房間內。
當房間門推開的那一剎那,季諾維也夫和古辛斯兩人看到沙發上坐的兩個人時,臉上都是神色變幻了一下,但馬上又恢複如常,做出并不認識沙發上的那兩位一樣。
“坐。”坐在沙發左首的一個唐人男子指了指自己對面的那條沙發,示意季諾維也夫和古辛斯坐下來,然後對着身邊的那個瘦弱白人道:“加米涅夫先生,怎麽,這不是你要接的人麽,為何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王市長,會不會弄錯了,我并沒有要接人啊,這兩個人是誰,我并不認識。”
這兩人正是華僑城市長王賀和布爾什維克遠東局領導人加米涅夫。
“是嗎,加米涅夫先生,還有季諾維也夫先生,我話說在前頭,莫要挑戰我的耐心,我們既然如此肯定,自然可以确定無誤,你們堅持不承認也幫不了你們。希望你們坦誠為好,否則後果一切由你們自負。”
加米涅夫和季諾維也夫、古辛斯三人相互看了看,好半天季諾維也夫才嘆了一口氣道:“好吧,我承認,我就是季諾維也夫,不得不說,你們阿拉斯加的情報機構非常厲害。”
“啪。”的一聲巨響,卻是王賀一掌拍在了前邊的茶幾上,似乎有些怒氣,盯着加米涅夫道:“兩個月之前,我們已經嚴辭拒絕過,絕對不允許你們流亡國外的領導人來華僑城和鐵路市鎮,為何你們要挑釁我們的耐心,我們願意給你們提供方便,卻并非表明我們就要直接幫助你們去推翻沙皇政府,若是你們不守約定,就休怪我們阿拉斯加跟你們中止一切關系。”
加米涅夫和季諾維也夫似乎沒想到剛一承認,王賀便會如此怒不可揭,不知道是真火還是假火,王賀雖然只是華僑城市長,可實際上卻等于是阿拉斯加的科雷馬河以東總督,權勢比本土的一些省市長還要大。布爾什維克與阿拉斯加的一切聯絡也向來是由華僑城市長直接負責的,若王賀發火,真要下重手,對于布爾什維克在科雷馬河以東的發展會越發不妙。弄不好,就會失去在科雷馬河以東的這一點點影響力。
加米涅夫連忙解釋道:“王市長,季諾維也夫和古辛斯是在信件回複之前就已經出發了,他們也不會留在華僑城,也不會留在科雷馬河以東,他們只是借道華僑城去西伯利亞而已,我想,這并沒有什麽影響吧。”
“提前出發,哼哼,加米涅夫先生,我們還沒有回複,你們的人就已經出發,當我們阿拉斯加是擺設嗎。”王賀站了起來,伸出手指道:“多的話我不說了,四個小時,四個小時之後,我不希望他們兩人再出現在華僑城,還有,加米涅夫,我想你很明白,我們在科雷馬河以東的影響,我不希望工礦區和鐵路市鎮出現任何麻煩,所以,三天,三天之後,我也不希望他們再出現在科雷馬河以東任何地方。”
加米涅夫還沒有說話,季諾維也夫卻臉色很不好看的道:“市長先生,我可以保證離開華僑城,也不去鐵路市鎮,但是這科雷馬河以東其他地方都是我們俄羅斯人的土地,我們去任何地方都是我們的自由,你們無權幹涉。”
王賀規定的四個小時,就是從城區徹底離開華僑城所屬範圍所需的時間,而三天,自然是保證離開科雷馬河以東所需的時間,實際上就是說季諾維也夫要即刻離開,基本上沒有什麽能耽誤的時間了。
王賀聽了擡頭盯着季諾維也夫看了兩眼,然後轉身對着門外喊道:“來人,此兩人涉嫌僞造身份違規入境,懷疑有不法企圖,即刻扣押,調查,擇日審判。”
房門立即被推開,走進來幾個身穿阿拉斯加黑色警察制服的人,走到季諾維也夫和古辛面前,就要動手抓人,加米涅夫沖着季諾維也夫打眼色,嘴裏馬上去王賀道:“市長先生,季諾維也夫先生不太熟悉科雷馬河以東的情況,冒犯之處,還請見諒,我立即送他們走,保證三天內離開科雷馬河以東。”
王賀看了看加米涅夫,又看了看季諾維也夫,季諾維也夫也不得不說道:“我會馬上離開的。”
王賀臉色馬上又變了,呵呵一笑,揮手示意那幾個警察出去,然後又坐了下來對着季諾維也夫道:“季諾維也夫先生,莫怪我以勢壓人,這科雷馬河以東,實在複雜,我也是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說你呆在蘇黎世幫助經烏裏揚諾夫先生編書多好,幹嘛非得跑到這天寒地凍的地方來,要當心啊,我們受協約所限,目前只有一萬警察,就這華僑城的治安也是勉力為之,出了華僑城,我們就無法保證了。”
王賀變臉之快,讓季諾維也夫和加米涅夫也有些反應不過來,聽到後面一句話時,季諾維也夫心裏卻是打了寒顫,這個人不會是意有所指吧。
加米涅夫也聽出了一股威脅之意,趕緊沖着季諾維也夫使了個眼色,然後對着王賀道:“既然如此,我立即去安排,此番得罪,還請市長先生見諒。”
王賀嘴角浮起一絲笑容,等加米涅夫和季諾維也夫、古辛斯走到門口時又道:“加米涅夫先生,我們的決定已經傳達給了你們布爾什維克,以後莫要挑戰我們的底線了,這次念在初犯,我們既往不咎,但沒有第二次,第三次了,那什麽布哈林,你趕緊想辦法讓他們選別的地方上岸吧,王某職責所在,以後但凡發現再有你們布爾什維克的人未經通報,未經允許擅自出現在華僑城和鐵路市鎮的,我們見一個抓一個,見兩個抓一雙,到時莫怪我沒有提前打招呼。”
加米涅夫額頭冷汗直冒,這次準備在華僑城登陸的季諾維也夫只是第一個,原在紐約主辦《新世界報》的布哈林則是第二個,預計幾天後就可以在華僑城登陸,沒想到這樣也讓阿拉斯加知曉了,那不用說,後面還有幾個只怕也脫不了阿拉斯加的監視,王賀只說了布哈林,這是提醒自己呢。
看來只能想辦法聯系這些人其他小港登陸了,不過他們身在客輪這卻是不好辦呢,說不得還要派出小船提前去把他們接應到海參崴這些地方登陸,在科雷馬河以東這個地方想要做點事是絕對不可能了,阿拉斯加人對這裏的掌控力有些出乎人意料。
可惜海參崴,哈馬羅夫斯克,赤塔,伊爾庫茨克這些遠東城市遠無法與科雷馬河以東這些地方相比,這些城市看似人口較多,但與歐俄相比差距很遠,與科雷馬河以東這個原來看上去寒荒無比的地方也有些差距了。
莫看這裏只有一個華僑城算是大城市,可是因為華僑城這座東北亞第一大城的存在,還有大量工礦區的存在,有鐵路市鎮存在,實際已經吸引了足足四百萬人口,其中鐵路市鎮近百萬,華僑城八十萬,工礦區礦工二十萬外,其他超過一半其實還是生活在俄國人的領土上,只是他們都是依靠這些阿拉斯加人的勢力生存而已。
比如華僑城附近的阿納德爾,以前不會是個數百人的小村,現在依靠華僑城和阿納德爾附近的鐵路鎮的帶動下,已經成了将近二十萬人口的城市,是科雷馬河以東的第三大城市,但阿納德爾的近千家工商企業,二十萬人口有八成都是依靠為華僑城和鐵路市鎮的阿拉斯加工廠提供服務而崛起的。而且其中也有不少唐人。
還有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雖然沒有靠着華僑城,但卻是華阿鐵路的終點,又距離阿留申比較近,其發展也是日新月異,以前不過數萬人口,現在卻有超過三十萬人口,科雷馬河以東第二大城市,但其經濟同樣有七成以上與阿拉斯加息息相關,這樣十萬人以上的城市在科雷馬河以東還有馬加丹,帕拉納,馬尼雷等近十座,萬人以上的城鎮也有十幾座,基本上都是在工礦區最密集的地方,或者沿華阿鐵路兩旁,這些地方阿拉斯加的經濟影響可能沒有這麽高,但也絕對不會低于一半。
總之,整個科雷馬以東一百多萬平方公裏的土地,擁有幾乎比可比整個遠東其地方數百萬平方公裏土地上的人口,其經濟實力更超過這些地方,特別是歐戰爆發以來,科雷馬河以東簡直成了世外桃源,不少俄國人都湧向這裏,進一步增強了這裏的人口和經濟實力,可是這樣一個地方,阿拉斯加的影響力卻無處不在,而沙皇政府的影響力則越來越低,布爾什維克的影響力更是微乎其微。
對于布爾什維克來說,在這樣一個工人雲集,資本主義泛濫的地方,他們卻沒有取得發展,是一個不小的遺憾,而烏裏揚諾夫打算借俄國內亂,沙俄無暇東顧,阿拉斯加可能想要看戲的心理來取得一些進展,沒想到,阿拉斯加的态度如此堅決,看來阿拉斯加的野心很大,真的很大,加米涅夫心裏暗嘆,如果俄國不能短期內恢複實力,并盡快取回這裏的控制權,以後想拿回來只怕沒有可能了,反正靠沙皇政府是沒有可能再拿回來了。
出了這個賓館,加米涅夫看了看季諾維也夫,兩人都沒有說話,相視苦笑,剛才兩人的想法都差不多,明的來不行,現在暗得來也沒有可能了。阿拉斯加雖然沒有完全取得科雷馬河以東的實際控制權,可是在事實上,這些多年來的逐步蠶食,其影響力幾乎已經滲透到了每一個角落,說明白了,這裏其實差不多就等于阿拉斯加的殖民地了。
加米涅夫有些不放心王賀的态度,親自送兩人到華僑城火車站,自己也買了到馬加丹的票,一路上沿華阿鐵路經過埃格韋基諾特,阿納德爾等城鎮,然後從阿納德爾轉向沿鄂霍茨克海鐵路,沿途季諾維也夫又看到了馬尼雷,埃文克斯等城市,最後抵達科雷馬河以東第四大城市馬加丹時,加米涅夫要下車了,他拍了拍一下凝神看着窗外的季諾維也夫的肩膀道:“不要再想了,在這裏真的沒有什麽機會,至少暫時我們沒有任何機會,而且這裏唐人數量衆多,生活穩定,不像我們的國內城市,這裏發展沒有基礎,不如把精力轉向西歐俄,西伯利亞更好一些。”
季諾維也夫甩了甩腦袋,嘆了一口氣:“是的,這一路上我看到了不少城市,一點也看不出這裏竟然是當年的寒荒之地,只怕比我們的歐俄很多地方都不差了吧,這裏的确沒有我們生存的土壤,雖然這裏沒有多少農民,卻有很多工人,但我從這些城市火車站的工作人員臉上就可以看出,這裏的人是富足而穩定的,我們沒有機會,我們一直流亡國外,對這裏的情況一直缺乏最直接的了解,放心吧,這些天我會把這些資料整理一下,發給烏裏揚諾夫等人參考,對這裏,我們不能等同其他地方,要解決這裏的問題,只能另想辦法,否則我們永遠也不可能在這裏立足了。”
加米涅夫深吸了一口氣,再重重的拍了拍季諾維也夫的肩膀,沒有再說話,直接下了火車。
季諾維也夫透過車窗看着加米涅夫的背影,有些蕭索,不禁嘆了一口氣,加米涅夫這些年來地位下降很大,一直以來,不管是流亡國外的,還是遠在歐俄的黨內領導人都認為遠東的局面始終打不開是因為加米涅夫的能力問題,以為加米涅夫對科雷馬河以東形勢的報告是推诿責任,若不是因為當初葉楓明言,與阿拉斯加的事務只接受與加米涅夫,朱加什維利,烏裏揚諾夫三人聯絡,怕是加米涅夫早就不能再擔任遠東局的領導人了,即使如此,實際除了科雷馬河以東外,在遠東其他地方的黨內事務,也是掌握在遠東局的二號人物李可夫手上的,這個原本在西伯利亞流放的普通成員,如今卻也是高層,實際權利比加米涅夫要大得多。
加米涅夫的處境,除了親身處在科雷馬河以東的人外,誰又能體會,季諾維也夫與加米涅夫并不熟,實際上他們也沒有見過幾次面,可是現在他心裏卻是不免為加米涅夫感到可惜,感到同情,希望這次自己親眼所見所聞傳給烏裏揚諾夫等領導人之後會起到一些作用吧,不光是在黨內結交加米涅夫這個盟友,也是為了黨內未來在科雷馬河以東的決策起到參考,科雷馬河以東的形勢很不樂觀,甚至可以說惡化,但這個惡化只是對于俄國的政治來說,對于生活在這裏的民衆,對于阿拉斯加人來說,這裏的形勢越來越好,但俄國卻有可能離這個自己的國土越來越遠。
“加米涅夫親自送季諾維也夫到馬加丹?”王賀聽了馬天的彙報,呵呵笑道:“這個加米涅夫還真是可憐,不單是信使,現在居然還成了保镖,難道我們是這麽不守信的人嗎,只要季諾維也夫痛痛快快的離開科雷馬河以東,我才懶得去理會他呢。”
馬天呵呵笑道:“你不理會,我卻不得不理會,若他不乖,我也只有把他再請回來作客了。”
王賀看了馬天一眼,笑道:“布爾什維克流放在西伯利亞的領導人不少,有一部分已經營救出來了,在遠東和西伯利亞他們的領導人已經不少,估計季諾維也夫和布哈林等人肯定是要回歐俄的。不必緊張,除了已經動身的季諾維也夫和布哈林外,其他人估計會取消行程,只是這兩個人,我們倒是沒必要擔心,葉将軍原來是擔心有很多布爾什維克領導人到這裏來,現在情況有所不同,只要加強監視就可以,不過沿海要加強布控,不允許再有人上岸。在西伯利亞和遠東不能讓布爾什維克的實力太過雄厚,但也不能把他們的打擊的太徹底,要保證在以後我們有能力控制這裏的局勢。”
馬天點了點頭,然後道:“布哈林昨天已經在遠東局的幫助下,轉道海參崴,這樣說來,也要放他一馬了。”
王賀笑道:“放吧,畢竟除了科雷馬河以東,以西大部分地方我們的影響力還有限,沒必要冒險。海參崴一帶日本人的勢力比較大,讓他們去頭疼吧。”
王賀話音剛落,他的秘書敲門走了進來,遞過一封電報給王賀:“市長,勒布雷部長從聖彼得堡發回的密電。”
1916年2月15日,阿拉斯進行了幾個比較引人注目的人事調動,阿拉斯加駐中國大使岑仲庭調回費城擔任外交部第一副部長,移民管理局局長何孟祺調任外交部副部長,并接替岑仲庭擔任駐中大使,而其移民管理局局長則由國務卿劉楚雄暫時兼任。
中國如今局勢極其複雜,為了袁世凱稱帝一事各方勢力鬧事不可開交,而且再度爆發了戰争,這個時候阿拉斯加更換駐中國大使還是引起了不少人關注的,不過也僅僅是關注,何孟祺與岑仲庭兩人出身,地位都差不多,沒有看出阿拉斯加有在中國進行何種特殊動作的跡象,漸漸的也就歸于平靜。
勒布雷在岑仲庭上任後,壓力減輕了一少,于3月10日啓程對沙俄進行國事訪問,當然國事訪事是明面上的目标,暗地裏卻有不少動作,這次對俄訪問将維持一個月,時間很長,不過歐俄與費城相距甚遠,途中也要花去不少時間,在這個年代,對外國訪問,為其一月的有不少。
勒布雷到了歐俄,如何行事,由他自行斟酌,不過到現在已經有近半月,确實也應該有些效果了,王賀接過電報看了一下,擡頭對着馬天道:“有事情做了。”
馬天奇怪的道:“什麽事,勒布雷部長在聖彼得堡有什麽危險嗎。”
馬天是中情局副局長,随着西線戰略開始布局,他的精力也放到了沙俄身上,其他包括歐戰各國的情報都由局長史密斯親自負責。不過勒布雷有電報來,卻跟馬天有關,讓馬天下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