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二月革命 (1)
進入1917年,交戰國之間的和平攻勢破産後,英國對德國的海上封鎖更加嚴密,德奧處境異常困難。德國統帥部為了挽救敗局,于1917年1月宣布恢複無限制潛艇戰,以迫使英國“六個月以內投降”。無限制潛艇戰顧名思義,那就是不論是中立國還是參戰國,總之凡是向協約國陣營提供物資支援,軍事行動的船只都是潛艇的攻擊目标。
德國人作出這個決定是因為現在他們已擁有一百多艘潛艇,海軍将領說服了她們的政府:一種無限制潛艇戰将贏得戰争。
他們認定美國不能迅速裝備一支強大的軍隊,更不能迅速跨越潛艇出沒的大西洋。
德國人相信,美軍在歐洲戰場發生積極作用之前,他們即能獲得勝利。不用說,德國的潛艇戰嚴重損害了美國的利益成了美國參戰的一根導火線。
當然,其實所有人都明白,美國參戰已成定局,即使沒有這個無限制潛艇戰,美國也勢必尋找其他借口以便取得足夠的理由加入這場歐戰,以期瓜分戰後勝利果實。同時也是為了向國內銀行財團和軍火巨頭作出交代。
因為在此之前,華爾街很多銀行財團買了大量戰争債券,絕大部分都是英法協約國發行的戰争債券,美國財團可不願意看到這些債券因為英法的失敗而變成廢紙。至于軍火巨頭的訴求則是傻子都會明白的:只有戰争,才能讓他們實現利益最大化。
1917年2月3日,德國潛艇擊沉美艦“豪薩頓尼克號”,同一日美國宣布與德國斷交。
而直接提供了美國參戰理由的則是德國對墨西哥的秘密外交攻勢。
1月19日,英國竊聽員截獲了一份看來象是一件外交通訊的德國密碼電報。
這其實是德國外交大臣齊默曼致德駐墨西哥大使的密電,電文指示德駐墨大使向墨總統建議在針對美國的基礎上結成德墨同盟,允諾向墨提供全面的財政援助,并将幫助墨恢複在新墨西哥、得克薩斯和亞利桑那的領土。齊默爾曼還建議墨總統在德日之間調停,結成針對美國的德日墨同盟。而這齊默曼電報實際上就是環太平洋戰争後期,阿拉斯加安納爾電報的翻版,只是除了得到這個齊黙曼電報後忍不住偷笑的葉楓外沒有人知道,實際上在此之前的安納爾電報才是齊默曼電報的盜版。
2月23日,英國把密電轉給了華盛頓。許多美國官員最初懷疑這是一個騙局,是英國為挑撥美德關系、激怒美國早日參戰而僞造的電文,但仔細研究了原來的密碼電報以後,美國斷定電文是真實的。
不管是否真實,這個齊默曼電報都為美國參加歐戰提供了一個極好的口實,三月份,美國國會,政府便開始真正籌備對德作戰,紐約,波士頓等各大碼頭,美國各大造船廠開始接到政府,軍隊下發的運兵船改裝訂單,将一些大型客輪,游輪改裝成大型運兵船,以便運送美國士兵跨越大西洋前往歐洲作戰。
美德矛盾公開,斷絕外交關系,并從美國正式開始籌備對德作戰時候起,全世界的眼光都轉向了大西洋兩岸,但于此同時,美洲另一個超強大國阿拉斯加的行動反而被掩蓋了。雖然德英法美等國代表仍然在對阿拉斯加進行不懈的外交攻勢,以期拉攏阿拉斯加加入己方陣營。
但是阿拉斯加在西線的行動卻無意中被忽略了,沒有人意料到,不用多久,一場像環太平洋戰争一般突然其來的戰争就會在阿拉斯加的另一邊展開,雖然這個軍事行動各國早有預料,但沒有人能預料到會如此之快。
這一切都是因為英法兩國的最重要盟友,在東線牽制同盟國軍隊的沙俄國內一場看似并不能造成決定性威脅的罷工游行運動,會真正的動搖推翻統治俄國達三百餘年的羅曼諾夫王朝。
早在這次革命之前,俄國就是一個經濟上落後、政治高壓的軍事封建帝國主義國家,國內充滿尖銳複雜的矛盾。處于饑寒交迫之中的人民再也無法忍受沉重的壓迫,群衆鬥争此起彼伏,連綿不斷。雖然效仿英法等國,廢除農奴制,開展工業化,吸引國內外投資,但受其制度的局限性,這種變革并不能挽救沙皇政府不斷衰落的事實。
不過這種小頻繁的國內動亂,卻一直沒有真正的動搖過沙皇的統治地位,所以1917年的這場動亂,除了知道歷史的葉楓,暫時也沒有人認為這種規模的動亂會持續漫延下去。
因為沙皇尼古拉二世雖然平庸無能,卻是鎮壓運動的老手,俄國人民稱他為“血腥的沙皇”。1905年~1907年的俄國第一次資産階級民主革命就是被他扼殺的,這場革命的規模從一開始可比這一次的罷工游行聲勢浩大的多,革命領導力量看上去也要更強一些,但最後的結果卻是失敗,俄國革命陷入一個低潮期,大量革命領導人被捕殺或者流放逃亡。
為了轉移人民鬥争的視線,也為了對外掠奪,尼古拉二世把又把俄國拖入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果俄國軍隊屢遭失敗,本來就很落後的經濟遭到了極大的破壞,戰争的災難引起了廣大俄國人民的強烈不滿。處于低潮的革命力量開始恢複實力,開始擁有了更深厚的生存土壤,但俄統治階層還沒有深刻的認識到這一點。
為紀念“流血星期日”而在今年1月22日(俄歷9日)爆發的罷工游行在經過初始的高潮後似乎有回落的跡象,這進一步證實了尼古拉二世和其下屬的預想,這跟以前的行動沒有什麽區別,他們鬧吧,鬧吧,始終都是一幫烏合之衆,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威脅,即使規模太大了,他們也還有軍隊,還有警察,大不了再來一次流血星期日就是。
在這種認識當中,秘密抵達聖彼得堡的勒布雷一開始也只能無所事事,沒有辦法達成任何目的,那些貪婪的俄國大臣,甚至尼古拉二世自己看中的只是勒布雷能夠提供的金錢,戰争物資,但他們對于勒布雷形容的俄國處境都是一笑了之,甚至直斥為危言聳聽,想讓他們割讓土地,白送礦産根本沒有可能。
不過勒布雷并不着急,他現在只要打好基礎,與那些貪婪的俄國大臣打好交道,在尼古拉二世腦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就可以了,當他們真正需要的時候,他們就會想起勒布雷曾經的建議,他相信,只要葉楓真的能夠像神一樣預知一切,那麽反過來輪到他在俄國人面前擺譜的時候就到了。很快,他相信,這個時間會來得很快。
當然,勒布雷每日在聖彼得堡與俄國人周旋時,也吸引了俄國人的眼光,使他們沒有過分的關注阿拉斯加在阿留申,在千島,在諾姆堡,甚至在華僑城,在鐵路市鎮上的一切動作。
這其中就包括,2月26日,葉楓以舉行海陸聯合演習的名義,從南洋召回至千島和阿留申的三個海軍陸戰隊師,這三個海軍陸戰隊師中第一師,第二師進駐千島群島最北部的占守島,第三師進駐了阿留申最西部的阿圖島,很低調,本就沒有過分關注的俄國人當然沒有注意到這小小三萬多人,而且還是分批以商船運抵目的地的軍隊。
當然他們更不會知道,實際上全世界都還蒙在鼓裏,在瓦爾迪茲的王子灣基地當中,有兩艘規模還超過自由號和獨立號的新型航母早在去年底就已經建造完工,并且秘密服役,進行了為期兩個多月的編隊訓練。已經具備了實戰的能力。更不會知道,以進入海軍艦艇學院高級指揮進修班深造名義調到瓦爾迪茲的原自由號航母編隊司令鄧遠強中将,還有一批從獨立號和自由號中抽調的中低層軍官,實際上都進入了王子灣基地當中,擔任着這兩艘新艦母編隊的臨時司令官及各層軍官。
事實證明,葉楓的預感确實值得勒布雷信任,他盼望的時機終于悄悄來臨。
3月3日(俄歷2月18日),聖彼得堡(其實此時叫彼得格勒,這個名稱很短暫,基本上就在一戰時期開始,到蘇聯成立為止,不過十年,作者不想改來改去了,以後都以聖彼得堡相稱,愛考據的讀者請諒解)普梯洛夫廠沖壓車間工人舉行罷工,要求提高計件工資和召回被解雇的工人。廠方無理拒絕,且以高壓手段進行威脅,宣布不定期歇業。
在這個廠的工人中已有重大影響的布爾什維克黨組織立即領導工人同廠方針鋒相對地鬥争。罷工迅速擴大到整個普梯洛夫廠。3月7日(2月22日),按軍管當局命令,普梯洛夫廠大門緊閉。工人無法入內,于是工人們便成立罷工委員會,并決定請求其他工人支援。沖突進一步發展為全市性的鬥争。
3月8日(2月23日),按布爾什維克黨中央俄羅斯局和聖彼得堡委員會決定舉行集會,慶祝國際婦女節,并進行反對饑餓、反對戰争、反對沙皇制度的宣傳鼓動。散會後,女工們紛紛上街示威游行,男工也跟着走了出來。這一天參加罷工的達9萬人。
看到形勢喜人,當天晚上,布爾什維克黨中央俄羅斯局和聖彼得堡委員會讨論了一天來鬥争的形勢,作出了繼續開展鬥争,推進革命的決定。悄悄的拉開了一場大革命的序幕。
3月9日,聖彼得堡罷工的人數增加到20萬。群衆從四面八方向涅瓦大街集合。警察企圖把群衆分開,但無濟于事。工人們時而在這裏集合,時而在那裏出現,繼續示威游行。在群衆性的罷工、示威游行發展起來後,布爾什維克把争取軍隊轉到革命方面作為重大的任務。而這個決定才是這場革命能夠取得最後成功的關鍵因素。當然這個時候,這些人并不知道他們作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決定。一個影響俄國命運的決定。
布爾什維克組織大量工人深入營房、哨所、巡邏隊,說服士兵不向罷工游行群衆開槍。其實這個時候大量的俄軍隊士兵日子也不好過,而且當中有大量士兵是強征入伍的,本身對于俄統治階層就有很多怨言,布爾什維克人的行動得到了相當多軍隊,警察的同情。
3月10日,聖彼得堡罷工轉變為總罷工。各種企業、商店、餐廳、咖啡館都全部停止工作。在市中心擠滿了人群。
規模越來越大,參加的人越來越多,短短一天,就超過五十萬人,其爆發之快,之迅猛甚至超過了當初的第一次俄國革命。
這場革命風暴讓本來并不太重視的沙皇尼古拉二世差點吓壞了,當即下令不惜采取任何措施,迅速恢複首都秩序。
當時沙皇尼古拉二世正在大本營所在地莫吉寥夫,接到聖彼得堡軍區司令哈巴洛夫關于首都局勢的報告後,下令對彼得格勒罷工運動實行恐怖手段。3月10日晚,他簽署了給哈巴洛夫的電報:“着令于明日京都中的騷亂悉行制止”。
得到沙皇命令授權後,沙皇軍隊連夜逮捕了布爾什維克黨聖彼得堡委員會委員5人,在聖彼得堡市中心和交通要道上布滿了軍警,在屋頂和角樓裏架起了機關槍。
但是,革命烈火并沒有被撲滅下去。布爾什維克聖彼得堡委員會的各領導人和其他一百多名革命積極分子被逮捕,但是這反而激起了群衆的極大憤怒。尼古拉二世的強硬手段好像并不如以前有用了。
根據布爾什維克黨中央局的決定,由維堡委員會代行聖彼得堡委員會的職權,繼續領導俄人民進行鬥争。
3月11日是星期天。彼得格勒工人仍湧向街道、廣場。禁衛軍巴甫洛夫團後備營第四連士兵起義,拒絕向人民開槍。
這次起義極其重要,甚至可以看成是一個标志,這标志着士兵已經開始轉到人民方面。也促使了布爾什維克加緊了對軍隊的聯絡,并且改變了這場罷工的形式。
當天晚上,布爾什維克維堡委員會開會。會議認為當時的形勢對無産階級十分有利,決定将總罷工轉變為武裝起義,并計劃與士兵聯歡,奪取武器庫。俄國人民同沙皇制度最後決鬥的時刻到來了。而此時,沙皇尼古拉二世也已經從莫吉廖夫北上,但看至聖彼得堡的局勢後,也未敢進入聖彼得堡了,而是停留在了距離聖彼得堡西南250公裏處的古城普斯科夫。
而這個時候,勒布雷的真正機會也開始來了,不過這個時候,尼古拉二世并不認為這次首都動亂将會真正的開始威脅到他的統治地位,對于勒布雷趁火打劫的表現極其厭惡,甚至一怒之下令将勒布雷軟禁起來,他甚至懷疑這場罷工是勒布雷也就是阿拉斯加故意操縱煽動的,以便從中漁利。
“陛下,我等着你來找我。”勒布雷被押下去時,滿懷信心的沖着尼古拉二世笑道,神色之間可一點也看不出喪氣的表現。
“哐。”一下,暴怒的尼古拉二世一把踢翻了一張椅子,若不是這個可惡的家夥是阿拉斯加外交部長,他會直接下令将他碎屍萬段。
“沒有人可以威脅到我,威脅到偉大的俄羅斯帝國。我一定會把這些鬧事的人送進地獄。”
但是尼古拉二世的話并沒有得到上帝的響應,他已經無法将這些鬧事的群衆送到地獄了,反而他的王朝卻已經即将被埋葬到地獄。
3月12日,成千上萬的工人向聖彼得堡市中心行進。由于布爾什維克的宣傳、組織工作,軍隊中的大批士兵轉到革命一方,早晨6時,沃倫禁衛團教導隊士兵起義,殺死教導隊隊長,然後上街,開往附近的普列奧勃拉任斯基團和立托夫斯基團,把這兩個團的士兵聯合起來。整理好隊伍後,起義兵團開往維堡,同工人會合。駐在維堡區的莫斯科禁衛團教導隊進行反抗,阻止士兵參加起義。起義士兵和工人沖進營房,擊斃教導隊長,奪取了武器,武裝了工人。
随後工人和起義士兵奪取了兵工總廠和炮兵總部,繳獲4萬支步槍、3萬支手槍和大量子彈。布爾什維克帶領群衆向監獄沖擊,釋放了大量政治犯,而這些人當中絕大多數都是布爾什維克,獲得釋放的布爾什維克立即奔向工人區,參加戰鬥。
軍隊參加起義的也越來越多。在3月11日晚軍隊參加起義的還只有600人,到12日早晨便增加到10200人,中午增加到25700人,晚上達66700人。這樣一股武裝力量已經足以埋葬沙皇政府。
3月12日晚,沙皇的大臣們在瑪麗亞宮開了最後一次會,但很快就被逮捕了。尼古拉二世企圖從前線調回軍隊來彼得格勒鎮壓起義。但是,彼得格勒附近的軍隊已經起義。沙皇的讨伐隊被阻攔在半路。整個首都掌握在起義人民手中。
3月12日晚,布爾什維克黨中央委員會(經黨中央俄羅斯局讨論後)以傳單形式發表了《告全體俄國公民書》,宣告沙皇制度垮臺,首都已經轉到起義人民手中;指出工人階級和革命軍隊的主要任務是建立民主共和國,沒收地主土地,實行8小時工作制,聯合各交戰國人民制止帝國主義戰争。
沙皇統治真正到了最危急的時刻,尼古拉二世并沒有馬上認輸,現在的起義僅僅局限在聖彼得堡,他并非沒有機會。當然這是他自己認為的,他完全還有翻盤的機會。前提是他要找到足夠的支持者,不僅是國內,還包括國外的支持,他的英法盟友,還有一個他此前還極度厭惡的國家。
勒布雷在這次與尼古拉二世的交鋒中獲得了勝利,僅僅一個晚上,被軟禁的勒布雷就等來了心急上火的尼古拉二世。
“你們可以給我帶來什麽樣的支持。”勒布雷僅僅是被軟禁,倒是沒有受什麽太大的委屈,尼古拉這個時候也沒有心情說什麽慰問道歉的廢話了,直接進入正題。
勒布雷這個時候果然擺起了譜,慢條斯理的對着尼古拉二世道:“陛下,那要問你現在需要什麽樣的支持,我已經被軟禁了快一天,難道現在外面的局勢變化很大麽。我想一點點威脅還不足以影響到陛下的統治吧。”
尼古拉的性格很暴躁,但這個時候,他也只能忍耐,雖然勒布雷的話裏帶刺他也不好發火。
“首都的亂民鼓動軍隊叛亂,我得軍隊很難進入聖彼得堡,我需要一些支持。要給這些叛軍足夠的壓力。”
勒布雷心裏暗笑,只怕現在聖彼得堡已經落到叛軍手裏了吧,否則尼古拉豈會這般低聲下氣。
“陛下,什麽樣的壓力,外交壓力?宣布對你們的支持,要求那些叛軍放下武器,陛下,你也太高估了我們的實力,不說我們阿拉斯加,就算英法美國等國全部聯合起來,也不一定有用,我們在這裏并沒有軍隊,聖彼得堡離我們阿拉斯加也很遠,我們也不可能直接派軍隊到這裏來幫你平叛,這個時候,你應該作出一些有建設性的決定,一些真正有意義的決定。”
尼古拉二世聽了臉色就是一變,看樣子打算發火了,終究還是忍住了,冷笑着看向勒布雷,咬牙切齒的道:“有意義的決定?将華僑城,将科雷馬河以東割讓給你們嗎,這沒有任何可能,勒布雷先生,就像你說的那樣,就算我将西伯利亞都割讓給你們,你們也不可能派軍隊到聖彼得堡來幫助我平叛,我需要的是物資援助,是政治援力,至于我軍隊,我還有很多。”
勒布雷毫不介意尼古拉的質疑,呵呵笑道:“至少,那樣我們有了出兵的理由,你将科雷馬河以東割讓給阿拉斯加,并且向我們發出協助平叛的要求,我們自然可以想辦法幫你,現在叛亂的只是聖彼得堡不是嗎,我們不可能派大軍到聖彼得堡來,但想要讓陛下保住春他地方還是沒有問題的,可以幫你穩定軍心。”
“你們辦得到嗎,你們有什麽辦法。”尼古拉二世眼裏閃過一絲光彩,是的,只要穩定軍心,西伯利亞,遠東,還有近百萬大軍,甚至實在不行,前線的軍隊還有兩百萬,這些軍隊離聖彼得堡并不算太遠。雖然現在他同樣可以發電報調集軍隊前來聖彼得堡鎮壓這些叛軍亂民,但是現在的問題是軍心很不穩定。他甚至不敢肯定,那些軍隊是否會跟同樣叛亂。
勒布雷心裏卻在暗笑,想鎮壓這些革命怕是難咯,看看聖彼得堡的軍隊就知道了,首都軍隊的生活處境還算稍好一些的,他們都要叛亂,那些前線,那些生活更艱難的軍隊在這種情況下難道就不會叛亂嗎。
“當然有把握,至于什麽辦法,我現在不能告訴陛下,只要你答應了我的條件,我可以保證阿拉斯加将會不遺餘力幫助你穩定局勢,就算陛下能否答應我們的條件了。”
“科雷馬河以東的土地割讓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可以把勒拿河以東的礦産權益交給你們開發。條件仍按以前的科雷馬河以東礦産執行。這不是你們一直想拿到的嗎,這個條件也不低了。”尼古拉二世沒有提自己的要求,而是先答複了勒布雷,俄國可以給出的代價。
勒布雷沉默了一下道:“我們需要怎麽做。”這才是最重要的,尼古拉這個條件不算太差了,事實上是勒布雷的一個主要目标,至于科雷馬河以東,呵呵,以現在的局勢來看,俄國是不太可能阻止接下來阿拉斯加的軍事行動了。
“兩個條件,協助平叛,并且無償提供可供百萬大軍一月所需的物資,以穩住我的軍隊軍心。如果平叛沒有成功,阿拉斯加必須協助我們轉移到西伯利亞,重整軍隊,幫助我奪取聖彼得堡。”
勒布雷沉吟一下,尼古拉終究是做帝皇這麽久的人了,無能也是相對來說的,實際上,這個尼古拉考慮的還是很全面的,兩個條件,第一個自然是希望可以迅速平叛,穩定聖彼得堡。第二個條件則是考慮了第一個條件,他也知道,現在這個局勢,阿拉斯加也好,英法也好,提供的幫助再大,也是需要時間的。這個時間不一定趕得上。叛亂發展的太快了。尼古拉也自知不可能支撐太久。如果不能平叛,相比之下,逃往高加索,伏爾加河,或者歐戰前線,肯定不如逃往相對平靜一些的西伯利亞,到時據烏拉爾山脈控制住西伯利亞和遠東大片土地,他就有機會東山再起。至少也可以維持住羅曼諾夫王朝的繼續存在。
如果以勒布雷的考慮,尼古拉的這個兩求并不算過分,甚至還符合勒布雷以前的考慮,扶持沙皇,抵禦布爾什維克等俄國新勢力。可以在阿拉斯加與歐俄之間形成緩沖,豈非好事。當然,這樣的要求,不可能僅以勒拿河以東的礦産作籌碼,科雷馬河以東是肯定要拿到手的,而且必須通過協議拿到手,如果強奪,那就不存在繼續扶持尼古拉二世了。
但是這又不符合他來這前,葉楓給他交代的注意事項,葉楓可沒有打算扶持尼古拉二世,如果勒布雷答應,将可能打亂阿拉斯加的所有既定戰略。
“科雷馬河以東的主權,勒拿河以東的礦産權益,沿鄂霍茨克海鐵路的所有權,只要陛下答應這三個條件,我可以馬上請示費城,否則我便無能為力了。”
勒布雷終究是松了一點口,本來他是必須拒絕的,但考慮到尼古拉的第二個要求,跟他開始的設想還是有一點點區別,所以他答應了,區別在哪裏,就在于尼古拉提出的是固守烏拉爾山以東,西伯利亞遠東一帶,而不是要阿拉斯加幫他穩定包括歐俄在內的所有局勢。這樣,就等于俄國一分為二了,不,應該是一分為三了,因為科雷馬河以東是絕對會落到阿拉斯加手裏的。也就是說俄國會就此削弱不少,就算歐俄強大,有沙俄在中間做緩沖,阿拉斯加也不會直面這個連老板都有顧忌的布爾什維克了。
至于幫尼古拉奪回歐俄,這還不好辦麽,到時只有西伯利亞,遠東的沙俄肯定不會是占據俄國中心歐俄的新政府對手。阿拉斯加在中間維持平衡豈不正好,沙俄弱了,就幫一把,沙俄強了,就拖一拖後腿,還能趁火打劫,逐步吞食,簡直就是個再好不過的局面。勒布雷至少有六成把握可以說服老板。
“除了科雷馬河以東的主權我只能答應華僑城外,其他兩個條件沒有問題。”尼古拉斯看了看勒布雷,考慮了很久,才說出了自己的底線。
“這是陛下的底線嗎,如果是這樣,陛下,我只能說抱歉了。那我不能答應。”勒布雷這次很幹脆,開玩笑,如果要扶持沙俄,那科雷馬河以東就必須一次性幹幹脆脆的拿到手,否則以後想再拿到手,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了,而且還不一定有這麽好的機會。
“勒布雷先生,事實上,我非常的讨厭你們阿拉斯加,你們就像一夥強盜,還是喜歡趁火打劫的強盜。”尼古拉二世站了起來,臉上的神色可不太好看,當然話就更直接了,更不好聽了。
勒布雷卻不以為意,哈哈一笑道:“事實上我們阿拉斯加和俄國是同道中人,不是嗎,好像從俄國建國起,就從沒有停止對領土的擴張吧,我們與你們相比,還遠遠的比不上。”
勒布雷反擊的也很直接,大家只是五十步笑一百步而己。
尼古拉一下子被哽得說不出話來,反駁也無從反駁,事實上勒布雷說的可一點都沒錯,不說以前,就這上百年來,俄國侵占了多少領土,比原來的俄國大一倍都不止啊。
看到尼古拉轉身要走,勒布雷微笑着道:“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下陛下,聖彼得堡的叛亂我想很可能很快就會得到其他城市的響應,漫延開來,若陛下沒有把握在數天之內平息聖彼得堡的叛亂,局勢将一發不可收拾。若想取得我們阿拉斯加的幫助,陛下還需要盡快做出決定,否則我同樣無能為力。”
尼古拉盯着勒布雷看了一眼,鼻子哼了一聲,便出去了,勒布雷看着尼古拉的背影,同樣陷入了沉思。以老板的估計,尼古拉是撐不了多少天了,尼古拉這麽猶豫可不是好事,如果不能盡快決定,勒布雷還真的沒有辦法給予尼古拉什麽承諾了,做不出承諾,想完成老板交代的事情也就困難了。
可惜俄國的多數大臣都在聖彼得體裁,還都被抓走了,他想靠那些人影響一下尼古拉都辦不到,只能等待尼古拉自己看清形勢了。俄國動亂變化太快,自己還是估計不足,若是最後一點好處都沒拿到,可就讓老板失望了。
勒布雷說得沒有錯,俄國革命在首都聖彼得堡取得勝利後,接着便在俄國各地迅速展開。3月12日,布爾什維克黨莫斯科委員會散發傳單,號召工人和士兵舉行罷工和示威游行,支持聖彼得堡武裝起義。13日晨,莫斯科開始總罷工。游行隊伍向紅場、市杜馬行進。武裝的工人把警衛攆走,解除他們的武裝。在市杜馬對面的廣場上舉行群衆大會。布爾什維克號召工人走進營房,同士兵聯歡。士兵很快轉到革命一方。
3月13日晚,工人和起義士兵占領了克裏姆林宮、兵工廠、火車站、市政府、警察局、電報局等,從監獄裏放出政治犯。
尼古拉二世不甘心失敗,連續電報召集軍隊入首都平叛,可是局勢的發展已經糜爛到尼古拉不敢想像的地步了。因為軍隊在布爾什維克的影響下也陸續發生了兵變。
3月13日晚,聖彼得堡附近的駐軍和艦隊熱烈響應首都武裝起義。3月14日,整個喀琅施塔得軍港掌握在起義士兵手中。赫爾森福斯(赫爾辛基)的水兵、士兵也舉行起義。
而聖彼得堡武裝起義的消息也已經傳到前線,廣大俄軍士兵立即行動起來,成立士兵委員會,對軍官實行監督。俄國農民也同樣歡迎革命,推翻沙皇制度将給他們帶來政治上的解放。他們甚至已經開始奪取地主的土地,争取經濟上的解放。俄全國各地的民族解放運動也廣泛地開展起來。
到了這個地步,尼古拉二世實際上已經無力回天,他向勒布雷提出的希望國外施壓,協助平叛的要求也注定不可能實現了。他只有兩個選擇,一個就是到國外政治避難,一個就是答應阿拉斯加的一切條件,然後在阿拉斯加的幫助下逃往西伯利亞,收拾殘局,以圖東山再起。否則他就只能宣布退位,是生是死,命運都将無法掌握在他自己手裏了。
想要取得阿拉斯加的幫助就要付出代價,尼古拉終究也是俄國人,阿拉斯加的要求太高,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就算尼古拉到時還在位,怕也不能保住位置。那等于賣國保位啊。
但是尼古拉卻沒有更多的選擇了,他向盟友英國法國提出政治避難,卻遭到了拒絕,原因則很簡單,如果英法接受尼古拉避難,那無疑就可能失去未來俄國新政府的友誼,尼古拉大勢已去,英法協約國只能着手做第二手準備,那就是向未來的俄國新政府示好,争取将俄國繼續綁在歐戰的列車上。
俄國這次革命的原因有很大起因就是反對戰争,如果他們還包庇沙皇,想要争取新政府的繼續參加歐戰就更難了。這次革命雖然主要是布爾什維克操縱的,但布爾什維克的影響力在于基層,因為領導人還有很多流亡國外,缺乏對上層政治的把握,勝利果實實際上已經開始落到資産階級和孟什維克的手裏。布爾什維克是反對戰争的,但資産階級和孟什維克卻是英法可以争取的。
俄國資産階級與封建勢是有着千絲萬縷關系的,他們害怕布爾什維克無産階級掌權。所以從革命形勢好轉開始,這些人就已經開始着手布局搶權,3月12日夜,他們急忙成立國家杜馬臨時委員會,企圖搶先奪取政權。他們還派十月黨人亞·伊·古契柯夫和國家杜馬代表瓦·維·叔爾根前往普斯科夫同沙皇談判,妄圖保存君主制度。
叔爾根和古契柯夫竟向沙皇獻策,說挽救皇朝的唯一途徑就是把最高管理權轉到其他人手中。
這種明目張膽的搶權行為,在歷史上,尼古拉二世最後還是無奈接受了,因為他沒有地方避難,也沒有國家願意幫他保住皇位。那麽把權利交出去,保證性命便算是最好的選擇了。
但是在這個時空當中,他還有一線機會,一個保住皇位,東山再起的機會。
3月14日中午,當他收到英法兩國拒絕接受他政治避難的回電後,他再次找到了已經等得很是心焦的勒布雷。
“科雷馬河以東的主權,勒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