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馬尼雷之戰 (1)
清晨時太陽将那陰霾驅散,把金色的陽光撒在大地上,淡淡的薄霧籠罩着天際。透過薄霧可以看到田野、森林、草原上綿延的鐵絲網,和那些翻着黑土的戰壕,綿延的戰壕每隔一斷距離都可以看到一面藍白紅三色旗,這是俄命二月革命後的國旗。
其實這個藍白紅三色旗三百年來就是俄羅斯的标志,随後在彼得大帝上谕的基礎上三色旗成為正式成為俄羅斯國旗、貿易旗幟和民族旗幟。不過1896年舉行的特別會議規定,藍白紅三色旗是民族旗幟和國旗,而原來也被認作國旗25年的黑黃白旗則被定為羅曼諾夫皇家旗幟。二月革命勝利後,臨時政府放棄了皇家旗幟,保留了藍白紅三色旗。
在荒廢田野上的池塘裏,可以看到一些屍體鼓着肚皮躺在水中,空氣中彌漫着一陣陣死屍的惡臭,這些都連日來南北兩面不間斷的炮擊造成的結果,阿拉斯加的炮擊太過兇猛,特別是後兩日就連夜裏也沒有停歇過,讓俄軍連收屍的機會幾乎都沒有。
成千上萬把刺刀在戰壕的內投出無數小小的波光,在有些泥濘的戰壕裏,那些頭戴尖帽的俄軍戰士們喝着杯子裏的稀得可映出人影的菜葉面湯。
戰争給俄羅斯帶來了巨大的災難,各種物品匮乏,公共設施遭受破壞,持續的幹旱又使各種作物難以生長,現在整個俄羅斯都缺少糧食,早餐時能夠喝到面湯已經讓這些士兵感覺有些慶幸。本來在這科雷馬河以東他們還不用過這樣的日子的,但自從埃文斯克被馬功成部壓迫,阻斷通往馬尼雷的聯系之後,三角防禦區的補給也開始供應不上來了,日子越過越清苦,導致這裏的俄軍日子過得跟歐俄前線的俄軍也相差無幾了。
戰士們一邊喝着混着菜葉的面湯,一邊聽着那大喇叭裏傳出的剛剛被阿列索夫将軍任命的三角防禦區的副總指揮,第十五軍軍長斯霍維奇中将的講話。
第十五軍雖然先後有三個師到了馬尼雷,但斯霍維奇本來是沒有來這三角防禦區的,是阿列索夫來到科雷馬河以東後,由飛機臨時空投到馬尼雷的,為此還繞鄂霍茨克海半圈從海岸線邊上飛過來的,為的就是防止俄國落後的飛機遭到阿拉斯加飛機的打擊。
斯霍維奇的到來,雖然不至于讓阿列索夫明目張膽的取代薩米涅茨克的位置,畢竟三角防禦區現在近十一萬大軍中,原科雷馬河方面軍還占有一多半,之所以派斯霍維奇來,主要還是要制衡薩米涅茨克這個前科雷馬河方面軍司令紮魯斯基嫡系的意思。
當然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斯霍維奇到來不到兩天,就俨然以三角防禦區的太上皇,最高指揮官自居了,特別是在這馬尼雷,現在第十五軍占馬尼雷現有兵力的六成以上,更是不将薩米涅茨克放在眼裏。而薩米涅茨克也非常配合的自願将自己的第三軍的兵力與其他部隊區分開來,在這馬尼雷更是如此,将第十五軍的三個師放在北線抵擋阿軍五萬兵力,自己第三軍兩個師不過兩萬餘人單獨拉到了馬尼雷河的東南岸,而面對的同樣是五萬大軍,而且還是成建制的全部來自阿拉斯加第一集團軍的主力。
薩米涅茨克如此配合,更加讓斯霍維奇認定薩米涅茨克因為紮魯斯基的去職,而選擇了做縮頭烏龜,不敢與遠東軍隊争鋒,也進一步造成了他目空一切,以三角防禦區新老大的自居的派頭。短短兩日,為了宣揚自己的存在,宣揚阿列索夫的主戰決心,已經先後對着大喇叭發表了數番演講,鼓動人心。
盡管這種大喇叭是來自侵略者阿拉斯加生産的産品,但為了宣傳工作的需要,他們也不會輕易的舍棄。
“勇士們!公民們!兄弟姊妹們!三月我們推翻了殘暴的沙皇政府!但是那些反革命分子,保皇派不甘心失敗,在帝國主義國家支持下,殘暴的沙皇引來了萬惡的阿拉斯加侵略軍,企圖複辟重新奴役俄羅斯人民。而我們所有人都知道,萬惡的侵略者其真實目的何在,他們就是想侵占我們的土地,奴役我們的人民,現在我們堅信那些殘暴沙皇的支持者也會後悔,也發現了侵略者的野心!”
“他們已經占領了堪察半島及科雷馬河以東以北大部分地區。侵略者的空軍正在擴大其轟炸區域。對每一個俄羅斯城市大肆轟炸。我們面臨着嚴重的危機。”
“萬惡的、可恥地侵略軍正在逼近我們科雷馬河以東的心髒——馬加丹!科雷馬河以東未來的命運系于這座光榮的城市————馬尼雷!就是在這裏!就是你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就是你們身後地這座城市!”
“……俄國控制地科雷馬河以東領土已經縮小到以前的三分之一大小。而我們這所處的地方,所在的馬尼雷又被敵人團團包圍。一但馬尼雷陷落之後。三角防禦區将不複存在,而下一個就該輪到埃文斯克了。此後就是一條直通馬加丹地幾乎毫無屏障地道路。這一次。科雷馬河以東的命運将由馬尼雷決定!将由你們決定!這在最危急地關頭。我們的地命運往往只取決于一個營、一個連、一個指揮官地堅定性。這是千鈞一發地關頭。這裏的人民是自由或是陷入奴役将由你們決定!我英勇而光榮地戰士們……”
“啊!”剛完菜葉面湯地一個戰士。見一個剛剛組建的執法隊員走開了。于是便起身伸了個懶腰。在光禿禿的硬木板上睡了一夜,腰感覺有些酸痛。
伸着懶腰地戰士習慣性地站在用木板和碎鏡片制成地潛望鏡朝工事外望去。入眼地是一片點綴着雜草的荒原,因為連日來的轟炸,這片可以稱之為草原的地方現在只能這番景象了。
這時戰士發現鏡片上地雜草從中裏似乎有些動靜。雜草不時地晃動着。晃動地方向一直朝着鐵絲網。這不是風地作用!好像在鐵絲網多出了一些什麽東西。是什麽?“咔!”
在炮擊開始的同時,穿着僞裝服的士兵把腰間的扣索扣在最後一道鐵絲網上。同時用鋼扣扣着背負的鋼索線車上一頭的扣環,随後緩緩的朝着後方趴去。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輕車熟路,用了六個小時穿過幾十米的鐵絲網連接了60米的鋼索、在鐵絲網上挂了46個鉗扣。
爬到事先在田地間挖好的散兵坑中的士兵。從腰間拿出信號槍對着天空扣動了扳機,伴着一聲槍響,一條煙龍拖着白色的煙尾飛向了天空,剛一打出信號的士兵,連忙将身體死死的貼着散兵坑旁的凹坑內。
在距離俄軍前沿數百米的阿軍軍戰壕後的一處半環型沙包工事後,站在吉普車旁的穿着國防軍軍裝的軍官,在看到升空的數十枚信號彈後,立即沖着吉普車上的司機吼了一聲。
利用潛望鏡觀察着鐵絲網內異常動靜的戰士,看到鐵絲網間突然升騰出數道拖着白煙的火龍,是信號彈!突然意識到什麽的戰士,驚恐的戰士連忙大聲驚叫道:“是!敵人!快看!”
他的聲音剛落,就聽到空中傳出了一陣怪異的聲響,聽起來像是尖銳的風哨、其間還伴着類似豬叫的“呼、呼”聲,随後工事外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連綿不絕的爆炸聲,一時間整個世界好像都随着爆炸聲晃動了起來,順着工事頂上園木間的縫隙,不斷落有碎土落入工事中。
半環型地沙包工事內的早已發動的吉普車便奮力的朝前開動着。在吉普車後拖着一條不及鉛筆粗的鋼索,被鋼索拖着的吉普車先是一頓,随後飛似的駛出了數十米,才猛的一踩剎車停了下來!
用望遠鏡觀察着俄軍前沿的國防軍軍官,看着俄軍前沿垂落下來的鐵絲網,嘴角露出了一些笑意。
“用內開刃的鋼扣切斷鐵絲網地效果還不錯!”
在炮聲中望着俄軍前沿陣地那些垂落的鐵絲網間出現的幾十條一兩米寬的通道,站在環型工事內的軍官自語自話道,對于現在的這個效果顯然很是滿意。
用吉普車或卡車用利鋼索、鋼扣拖曳破壞敵軍的鐵絲網在國防軍中并不新鮮,和利用爆破筒、爆破榴彈比起來,用拖曳破壞鐵絲網的成本低廉、而且效果也還不錯。不過拖曳出的大堆鐵絲網總會一定程度上阻隔部隊地前進。
前線的士兵研制了這種在普通鋼扣環的基礎上。在內部開刃口鋼扣環,利用拖曳的産生的力量切斷鐵絲網。因為俄國人使用地鐵絲網大都是單股或雙股鐵絲網,試驗效果很不錯,不過這還是內開鋼扣環第一次用于實戰。
“放!放!”
在伴随着軍官的吼聲,位于新河鎮城南前沿的所有集中起來的炮兵陣地上的數百門105至152榴彈炮的炮管不斷噴吐着黑色的爆煙和橘色的火焰,在他們後方的校射飛艇上地觀察員不斷地通過電話為炮兵們調校着目标方位。
在第一輪炮火準備中平均發射了20至30發炮彈,是急促射,不停地打。以至于許多榴彈炮炮管都打紅了,才不得不停下來喘口氣。那些接受過嚴格訓練。魁梧壯實的裝填手連續送彈數十發炮彈後,胳膊都酸痛的無法伸直,以至不得不中途更換裝填手。
裝填手們為了加快速度,像以往一樣不使送彈棍,直接在右手上纏上毛巾,蘸上了涼水,用拳頭把炮彈頂上膛,手臂被幾百度高溫的炮膛烤起了泡,燙掉了皮。盡管很辛苦。但是在炮兵們看來。這是他們最佳的訓練機會,實戰訓練的機會。所有炮位四周。都是空彈殼、空彈箱,堆得像座小山般。
而今天天氣晴朗。能見度非常不錯,以至從炮兵陣地肉眼都能看到俄軍的外圍陣地,多個炮兵陣地上一片發射煙塵,而對面數公裏外的俄軍前沿陣地卻陷入了一片烈火硝煙之中。
帶着涼意的北風把俄軍陣地上的硝煙吹開,繼而俄軍前沿的和縱深硝煙連在一起,在陣地上形成了一道厚厚的灰黑色的把俄軍的陣地都籠罩在一片巨大煙牆之中,場面非常壯觀。
在第一輪炮火準備結束時,所有的炮手全被退殼煙熏染得漆黑,除了牙齒、眼窩窩是白色的,整個變成了黑鬼,炮手們看到彼此的模樣,都指着對方的臉嘿笑着,這時接着炮彈的卡車駛向了各個炮位,第二輪延伸炮擊随之開始。
仍然緊張的透過土制潛望鏡觀察着陣地前情況的那個俄軍戰士,透過硝煙彌漫的陣地看到前面雜草從裏,出現了一大片綠色的散兵線,還有那成千上萬支刺刀在陽光下閃爍着的藍光。
在後方的炮火和機槍掩護下。阿拉斯加四萬餘名官兵,端着步槍或者輕機槍,沖步槍高聲呼喊着口號,沿着工兵為他們在鐵絲網間開辟近百條通道,向俄軍的前沿陣地挺進。
“沖啊!”
“殺……!”
看着呼喊着口號沖鋒的阿軍,工事內的俄軍指揮官搖響了電話,而指揮所內的斯霍維奇以及一坐遠東來的參謀軍官自然第一時間接到了電話,至于為何只有斯霍維奇等人在此,一點都不奇怪,早在分兵之後,這馬尼雷的指軍就算是一分為二,互不幹涉了,斯霍維奇将指揮所移動了西北岸,而薩米涅茨克的第三軍及軍官,甚至大部分原科雷馬河方面軍的指揮官都呆在原來的東南岸指揮所裏。
除非阿軍入城而南線的阿軍又沒有發起進攻,否則斯霍維奇是不會向薩米涅茨克求救,而薩米涅茨克也不一定會來救他,只是斯霍維奇卻不明白,以前俄軍的連番失敗原因何在,就在于指揮上,這樣同處一城,卻一分為二各行其是,更是沒有不敗的道理。
“将軍,這裏是204團的陣地!戰況危機。阿軍破壞了鐵線網。即将突破我軍前沿,我需要炮火支援,我會親自指引目标。”
“叮……”這時炮塔內的電話響了,炮塔指揮官随即接過電話。
“快!快裝彈!”
聽着空氣中隐約可現的爆炸聲,在鋼筋混凝土和石塊建成堡壘式炮塔內,操炮地炮手大聲地叫喊着,推着彈車的炮兵剛把炮彈推到炮尾裝鎮處,站在12英寸海岸炮炮尾的四名裝填手随即将800磅炮彈推進了彈膛,随後是裝填手們快速的向炮膛內塞着發射藥包“……坐标3000—1700、視界17!偏差42!放!”
站在炮尾左側的炮手猛的一拉炮繩!
“轟!”伴着一聲巨響,馬尼雷北城外的多處臨時修建要塞炮塔處開始響起巨吼,這些外圍要塞炮塔大都是裝備着上個世紀生産地舊式大口徑架退炮,盡管火炮非常老舊。但他們的威力卻毫不遜色。
呼喊着口號、挺着刺刀的阿拉斯加的官兵,并沒有留意到頭頂拖着呼嘯聲的炮彈,其中800磅重的炮彈發出的呼嘯聲,絕不是普通的中小口徑炮彈所能相比,這是種尖銳幾近要撕碎天空地呼嘯聲。
幾乎是前後十幾秒內,數百發炮彈落入那道黑色地散兵線間,數百團白色煙團、黑色煙雲帶橘紅色的焰火随之升騰而起,黑色地散兵線瞬間被炮彈揚起的煙霧所籠罩着,其中最為驚人地是數聲巨響後升騰起的數團升至空中數百米黑色煙雲。數不清的肢體殘骸在煙雲中被抛至數百米的高空。原本如波浪般湧進的黑浪随着密集的彈雨的落下随之一頓。
“操!幸好這些炮射程不夠,要不然就要壞事了!”
炮校觀測飛艇上的觀察員透過炮隊鏡望着遠處那些如一個巨大墳包的堡壘炮塔。暗罵了一聲,不過臉上卻沒有多少緊張,這種情況阿拉斯加早就預算到了。
根據航拍照片和情報部門傳出的情報顯示,俄軍軍耗費了大量的人力在城內外,以海岸地區調來的海岸炮為主,構成了馬尼雷防禦火力核心。那些堡壘炮塔的四周為厚達至少一米的砌石,頂部也有一米厚的鋼筋混凝土,而且還有數米的覆蓋土層,對于這種堡壘化的炮塔,只有305毫米重型炮可以擊毀他,不過這種重型炮的有效射程有限,在打到那些堡壘的外圍之前,這種重型炮只是個擺設。
好在同樣的,對于俄軍這些海岸炮的射程也很了解,加上連日來的不間斷炮擊給俄軍陣地造成了很大的破壞,除這些堡壘化炮臺,基本上不會有太多對阿軍沖鋒造成太大威脅的武器了,而且因為是臨時調停,數量也不算太多,還是阿軍的承受範圍之內。而且随戰線推進,重型榴彈炮就要發揮作用了。
“注意隐蔽,俄國佬開始發威了!調整目标方位……破障爆破彈五發,覆蓋射擊!”
飛艇吊艙內的觀察員提醒着數公裏外的己方炮兵陣地,在地圖上标定俄軍的炮兵陣地,通過電話報出了方位,俄軍要塞炮兵在炮擊的同時,也暴露了自己的方位,盡管己方炮兵的榴彈炮、加農炮無法威脅擁有堅固工事保護的俄軍重炮,但是俄的野炮陣地的簡易工事卻無法的承受榴彈炮的炮擊。
“目标方位……破障爆破彈五發。”
在得到目标方位後。阿軍的遠程加農炮随即開始調整目标方位。
“放!”随着軍官猛的甩下手中的小旗,喝着一聲口令,伴着轟鳴聲數十發重磅炮彈随即飛向了目标。
在烈焰地怒吼聲中、在炮彈轟隆聲以及伴着黑色的煙雲熾熱的彈片在距離俄軍前沿不到兩百米的開闊地間交錯紛飛,在炮彈的沖擊波中軍裝被撕碎俄軍士兵驚恐的東奔西突。随即便被熾熱的彈片奪去了生命。
趴在彈坑中手舉着指揮刀的軍官使勁地吐出嘴中沙土。望着身邊那些面色蒼白,顯得緊張不已的士兵,所有人都趴到了已經被摧毀的不成樣,比彈坑也好不了多少的戰壕中,所有人都被阿軍的排炮吓到了,尤其是那幾團劇烈的爆炸更是吓壞了大多數士兵,野炮陣上的那個炮擊除了化為血肉煙團的,凡是能跑的都不哄而散,哪裏還顧得上戰前的嚴厲軍規。
“勇士們!忘記敵人的炮火吧!上帝與我們同在!一切都是上帝地旨意!不成功便成仁!為了俄羅斯!為了信念!擡起你們的頭,反擊,拿起你們的勇氣,反擊,将侵略者打回去!”
彈坑裏的軍官突然大聲吼叫着跳出了彈坑,跌跌撞撞、有些笨拙的揮着指揮刀向前斜指怒吼,越過一個個彈坑、土堆,竭力保持着身體的平衡。同時不忘記踢打着那些趴在地上的士兵,讓他們反擊,而一些哄逃的士兵已經用不着軍官來操心了,那些面目兇惡的執法隊員毫不留情的開槍,機槍掃射,除了回到陣地上反擊,他們的命運就是倒是自己人的槍口之下。
距離前沿數公裏的俄軍堡壘化土木工事內早已被刺鼻地硝煙籠罩着,帽子都歪了的俄軍炮兵在指揮員和命令下,不斷的将炮彈推入炮膛,拉動炮栓以最快的速度發射着炮彈。
“……坐标……視界……!偏差45!……”
一直将耳朵貼着的電話的指揮員大聲喝傳着新坐标,但話聲未落,他就感覺頭頂傳來木梁被撞碎的聲響,在目瞪口呆中一道黑綠色的影子撞碎工事頂的木梁後直穿入地下,工事內夯的地面随即膨脹。
“轟!”堅固的炮位工事內的木梁和火炮。在劇烈的爆炸中被抛至了半空……
“轟,轟!”這一時間先後不超過一分鐘,同樣的數聲巨響在馬尼雷十數座堡壘華工事附近響起……
“殺!”
“兄弟們,沖啊,為了國家,殺啊!”
因為俄軍要塞炮響起而不得不暫時趴在地上等待機會的阿軍士兵随即跳出了戰壕!在軍官們帶頭跳出戰壕後,戰壕裏的士兵和其它的軍官紛紛跳出了戰壕,挺着刺刀沖向俄軍陣地……而俄軍,此時就算是執法隊也無法阻止士兵的逃亡了,連日來,一日比一日兇猛的炮擊早就讓他們膽魂皆喪,現在自己的要塞炮被損了個七七八八,戰壕、工事早就被摧毀的一塌糊塗,憑什麽再跟阿軍去鬥,執法隊再兇狠,戰鬥的信念再堅定,終究人數有限,至少比對面沖鋒的阿拉斯加軍隊少了很多……
“俄羅斯人的血性啊,現在簡直比見到上帝他老人家還難了!”
在近四萬阿軍輕松攻克了俄軍的第一道戰壕,格雷斯·巴裏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尤普尼說道,葉楓一行昨天下午便回了費城,王賀,謝缵泰也回了華僑城,這馬尼雷的戰鬥卻是不能再耽誤下去了,所以今日一早,庫巴魯便下達了開始全面攻擊的命令,而格雷斯·巴裏的第九師,尤普尼的第十師和陸維德的派遣軍三師就是進攻的主力。
“如果沒有炮兵師屏斷炮擊,切斷的前沿俄軍和後方的聯系。我們的損失會很大,這麽密集的沖鋒隊形,我估計傷亡至少超過20%!”
本來傳統炮兵掩護、步兵密集隊型沖鋒的戰術早已經落伍了,長時間的炮擊會讓敵人警戒,炮擊時間過長讓敵人有時間調動預備隊,在炮擊停止時投入戰線防禦,歐洲戰場之所以僵持不下,正是因為這種落後的戰術。
不過這種戰法在阿拉斯加也不少見,并非阿拉斯加願意用這種落後的戰法,實際上卻是有很大來源的,哪種戰法有利,是根據敵我雙方情況而定的,像這馬尼雷之戰,敵我雙方兵力相差較大,火力相差更大,所以才會連日炮擊,然後用密集隊形沖鋒,這時候沖鋒其實就是總攻了。基本上就是收取勝利果實,最重要的是他們知道馬尼雷城北的俄軍只有三個主力師三萬多人,南面的俄第三軍兩個師是不會參戰的,這樣一來,兵力火力對比很明顯,不用擔心會突然多出很多阻力。
當然也不能不以防萬一,萬一薩米涅茨克使詐呢,所以這次進攻投入了三個師,但還留下了一個二十三師做預備隊。真要發現不對,退回來,重做打算,也可以試探俄軍的最後底細,試探出薩米涅茨克的真正意圖。
“不過這種大軍沖鋒的場面很震人心魄!這麽狹窄的地區,四萬人分成三個波次!啧!啧!凡爾登恐怕也不過如此吧!這種場面以後怕也不會多見了。”
格雷斯·巴裏的話讓尤普尼愣了一下,接着笑了起來。
此時的新河鎮城南一處民宅,正是指揮部所在,庫巴魯,劉伏雲接到前線的電話後,都松了一口氣。
“南面情況如何,有無意外?”庫巴魯還是有些不放心的道。
劉伏雲搖了搖頭笑道:“剛剛與韋爾貝克将軍通過電報,一切都在照計劃進行,南線正在進行例行炮擊。俄第三軍也沒有任何異動。不過接下來,斯霍維奇知道我南線大軍沒有發起全面進攻,恐怕就會向薩米涅茨克求援了。”
“是否把二十三師也放上去,發起最後的總攻。”劉伏雲說完之後問道。
庫巴魯沉吟一下,搖頭道:“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第一道戰壕是在城外,沒有入城之前,我們都不能動用這支預備隊。”
“命令炮兵部隊加大攻擊力度,集中火力轟掉到們的城牆,助主力盡早入城。通知二十三師做好準備,一旦主力部隊入城,立即加入戰鬥,他們的任務是沿馬尼雷河切入第十五軍三個量與第三軍兩個師之間聯系,這樣,不管薩米涅茨克是否別有所圖,也不來及反應了。”
阿拉斯加炮兵陣地是由四個師直屬的重炮營及葉波羅爾之戰後調派來的一個第六集團軍重炮團組成,重炮團陣地設在城南一處山頂的開闊地上,對待缺乏火炮同時炮兵戰術落後的俄軍而言,火炮陣地設于高地不會有任何威脅,而且居高臨下的炮位可以輕松的炮擊馬尼雷城內外的任何目标,這種高設非隐蔽炮位盡管并不符合國防軍的戰術原則,但是在對待弱敵時,卻被炮兵軍官們廣泛使用。
“方位316!距離4260!火盤定時6!榴霰彈八發急速射!”
戴着耳機的炮兵軍官接到偵校氣球上觀察員的報出的距離,随即用射表游尺标定出了榴霰彈的射擊諸元。
接到命令的炮手随之後搖底75毫米野炮炮身,利用直瞄鏡瞄準數公裏外的馬尼雷的低矮城牆,本來現在的城市,特別是這種新建城市已經少有設立城牆的了,但受唐人的影響,馬尼雷在初建之時因為多半是唐人礦工,所以仍然建了一段低矮的城牆,戰争爆發後,倒是正好給俄軍利用起來,構築了成了一道堅實的防線,不過在阿軍猛烈炮火之下,這段城牆也有些破敗不堪了,十五軍進入馬尼雷之後,靠着人力,勉強還能讓這段防線發揮一些作用。
“咣”随着炮栓被打開之後,裝填手拖着75毫米榴霰彈将其推入炮膛,随手關閉炮膛。炮位後的兩名彈藥手分別托着一發榴霰彈,随時準備将炮彈交給裝鎮手。
“開炮!”手扶着耳機的軍官這時大聲喝吼道!
随着軍官的怒吼聲,重炮團陣地上百門大炮随即發出怒吼,整齊的炮聲伴着猛烈的後坐憾動着大地,如雷嗚般的炮聲撕破了早已沉寂天地,山上立即閃現出團團白黑色的爆類和橘紅色的炮口焰,雷鳴剛起,山頂陣地上空便連成一片密不透風地巨響。夾帶着炮彈的尖銳的破空聲直飛向數公裏外的馬尼雷北城牆。
北城牆上俄軍官兵有幸目睹了數公裏外北山湧現的壯觀場面。那一簇簇、一朵朵白色的爆煙和火焰驚的城牆上的俄軍官兵張大了嘴,一些剛剛從第一道戰壕上逃到城門下的俄軍潰兵也轉頭望着新河鎮方向。
“上帝!……快逃!”
一兩秒後,先是震憾,随後城牆上響起官兵們驚恐的叫聲!這種密集的炮轟集中在一塊地方讓他們驚恐萬分。此時他們甚至已經可以聽到空中那刺耳的“嗖、嗖”聲,那是炮彈撕扯着空氣時發出地呼嘯聲,是死神的嘯叫。
“轟、轟、轟……”
在距離北城牆不過百多米左右呼嘯的炮彈在即将命中目前前空中爆炸開來!北城牆前方的半空中伴着數十聲爆響,空中出了數十團黑色爆煙,這是榴霰彈爆炸時産生地爆煙,每一枚75毫米榴霰彈內有300餘枚直徑17.5毫米鋼彈。榴霰彈中間極少量的火藥僅僅只炸開薄彈壁、同時散開鋼丸,在抛射火藥和慣性的作用下二百餘枚鋼丸散成數米寬的彈幕向着目标直飛去。
第一輪上百顆榴霰彈炸開之後瞬間,超過兩萬枚直徑為17.5毫米的彈丸形成的密集布彈幕,以精準的高角度飛向北城牆附近。彈雨瞬間覆蓋了北城門附近的城牆,而城牆上未及躲避地寧海軍官兵脆弱地軀體,落入高速飛行的鋼彈丸撕扯中,一時之間整個北城牆陷入一片凄慘叫之中。
躺在城垛後僥幸逃過一劫地兵卒。聽着入耳的慘叫聲,入目皆是被十餘枚霰彈擊中地死人,被彈丸擊碎的腦殼、濺飛的腦漿,城牆上那足以跑馬的灰色磚道,此時完全被傷員和死人流出的血液染成了紅黑色,被數枚霰彈擊中傷兵躺在城牆上痛苦的掙紮着、嚎叫着。
一個黑灰色的鋼珠滾到了躲在城垛後的俄軍士兵的腳下,這個士兵将鋼珠拾了起來,鑄鐵制的鋼珠表面非常粗糙。拿在手裏鋼珠甚至還帶着此許溫餘熱。
“這……”正在這個士兵細看手中鋼珠的模樣時,只覺身後傳來陣陣彈雨撕扯空氣時發出的呼嘯聲,數枚和他手中相同的鋼丸。擊中他的身體,還未來得及發出慘叫。随後到來的鋼丸從他的顱後進入在眉間沖出将他的大腦扯出了數尺遠,至死仍然未能發出那聲未急吼出的慘叫。
在被鋼丸擊斷的左手中仍握着那枚散發着餘溫的鋼丸,正是同樣的鋼丸奪去他的生命……
“轟!轟!轟!轟!”就在此時,更加密集的炮彈爆炸了,這一次卻不是榴散彈了,而是真正的炮彈,炸藥直接轟向了早已經搖搖欲墜的城牆。
即便是趴在搶占的俄軍第一道戰壕中的阿軍官兵都只覺一陣地動山搖,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幾乎都要被震碎。
不過他們很快就反應過了,一批榴散彈解決了衆多的俄軍士兵,而這一次的轟炸直接着将城牆防線轟開了十幾道巨大的口子,重重設防的馬尼雷城在這一刻就像脫光了衣服的少女暴露在了阿拉斯加士兵面前……
“嘟……”
在戰壕仍然晃動的同時,尖銳刺耳的哨聲立即響了起來,随着軍官親手揮舞着三色星旗一馬當先躍出戰壕,後面的士兵也一個個跳出戰壕,跳出戰壕的官兵只看到遮雲蔽日的煙塵撲面而來,幾乎在他們跳出戰壕的同時,黃色的煙塵便籠罩了戰壕前沿的開闊地帶。
在遮雲蔽日的塵土中,只能聽到軍官們的哨聲,跳出戰壕的戰士們拼命向前沖鋒,原本戰壕和城牆之間平坦的地面布滿了碎磚、土塊。不過他們也只能看清一兩米遠的事物,劇烈的爆炸揚起的漫天的煙塵籠罩遮擋了他們的視線。
視線被遮擋的戰士們只能在軍官們哨聲的指引下,依着本能拼命跑步前進……沖到城牆處戰士看到城牆此時完全被炸塌,在他們面前只剩下一個土坡……
“沖啊!殺進城去!”
“殺進去,兄弟們,勝利就在眼前。”
戰士們仍然習慣性的在沖鋒時不停的喊殺着,數萬人的喊殺聲幾如地獄魔獸般的嘶吼聲,向四周擴散。
沿着土坡向城牆兩翼進攻的戰士透過漸漸消散的煙霧,發現城牆上随處可見那些內髒被震碎的俄軍官兵,當然還有很多被榴散彈擊斃,死相可怖的俄軍士兵,偶爾有一些僥幸未受傷的人還未來得及站起身來,就被沖到眼前的阿拉斯加士兵用刺刀挑死,沖鋒的戰士即便沖過那些躺在地上的傷員身邊時,也不忘記補上幾槍或或刺上一刀。
沿着城牆向兩側擴展的戰士拼了命想擴大突破口,所有人都怕一但城牆上的這些匪兵反應過來他們就會立即拼命反撲,雖然自從開戰以來,他們就沒有見過多少俄軍英勇的表現,但與遠東軍隊面對面交鋒還是第一次,第一道戰壕的交鋒并不能代表全部,這種關鍵時刻還是穩妥一點的好,小心駛得萬年船,莫要在勝利在望時倒在這些傷兵的刀下,那就真是太不值得了……有時候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望着數公裏外升騰到空中十數團巨大的黃色煙雲,俄軍僅剩的一些炮兵被眼前的壯觀地場面驚呆的甚至于忘記了開炮的命令,只是不可思議的望着那團黃色的蘑菇雲喃喃自語着:“上帝,完了,我們失敗了……”
位于馬尼雷西北岸原市政府所在地,現在第十五軍軍部,也是斯霍維奇自定的三角防禦區副總指揮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