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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太平洋的兩聲巨響 (1)

1917年8月30日,浩翰的大西洋海面,海風輕拂,海岸邊緣波濤洶湧,大洋中心卻大部分平靜無波,不時看到懸挂着各國旗幟的大型商船貨輪在海面劈波斬浪前進,仔細一看,那桅杆上飄揚最多的卻是一面黃白黑相間橫條紋作底,三十四顆北極星呈內外雙環環繞中央一顆稍大的北極星的旗幟,這種旗幟現在在全世界幾乎是三歲孩童都知道,那是世界強國阿拉斯加的國旗。

是國旗也是軍旗,在整個阿拉斯加,這面旗幟就是象征,這些年來随着阿拉斯加在貿易上的強盛,以及在數次震驚世界的戰争中的勝利,三色星旗也為全世界所有人熟知,即使是數次更改,也沒有帶給人陌生,因為一直以來除了從最開始的城堡旗改成三色星旗後,以後數次改變的只是那環繞成一圈的北極星數目,随着北極星數目的增加,這面旗幟代表的國家只是越來越使人敬畏。

“也許過不了多久,國旗上又要增加幾顆北極星了吧。”站在卡伯特海峽號大型郵輪的艦首甲板上,船長張世鵬仰頭望着桅杆上迎風招展的三色星旗,眼裏透出無限熾熱與深情的喃喃自語。

從第一次更改成為正式國旗、軍旗的十六星代表十六省市環繞一顆大星開始,此後又經過三次更改,每一次星數增加就代表着阿拉斯加在軍事上、或者政治上的一次重大勝利,代表着領土的增加。

這後來的三次更改幾乎全部在1914年世界大戰開始後,首先是1914年9月,從十六星環繞改成了十七星,那增加的一星是代表着從德國人手裏強買到了北馬裏亞納和馬紹爾群島組成的雙馬市,也就是現在的阿拉斯加密克羅尼西亞直轄市。

第二次更改是在1915年2月,而這一次星數的增加很驚人,一次就增加了十四顆,成了三十一星環繞,并且由單環改成雙環,內環仍然為十六顆星,代表着獨立戰争結束時的十六省市,而其餘十五顆星則成為外環,這十五顆星除了早前增加的代表密克羅尼西亞的那一星,這次增加的十四顆星中除了兩顆是代表本土的朱諾,埃德蒙頓兩市由省管市升格為直轄市外,還有一顆是代表着再次從德國人手裏強買的南洋領地,即南洋省,當然這一部分南洋領地中有一部分島嶼是并入了密克羅尼西亞市,由那一星代表了的。

如果說這幾顆星的增加只是體現了阿拉斯加政治,經濟上,外交上的成功的話,那其餘的十一顆星則向全世界體現了阿拉斯加軍事上的強大,這十一星分別代表了紐芬蘭省,蘇必利爾省,西安大略省,東安大略省,上魁北克省,下魁北克省,新不倫瑞克省,拉布拉多布省,蒙特利爾直轄市,多倫多直轄市,哈利法克斯直轄市(簡稱哈城),十一顆星全是從英屬自治領強奪的,兩個原本基本獨立的自治領加拿大和紐芬蘭及拉布拉多一戰亡國,從此消失在歷史長河中,成了阿拉斯加的東部十一省市。若不是東馬尼托巴并入西馬尼托巴組成了新的馬尼托巴省,愛德華王子省和新科舍省并入了新不倫瑞克省,這星數只怕還要增加。

第三次更改則是在1915年8月,這次增加的星數雖然只是增加了三顆,但這增加在外環的三顆北極星甚至比第二次增加的那十四顆星更讓人敬畏,因為這三顆星的增加向全世界宣示了阿拉斯加軍隊的戰功,向全世界所有人民證明了阿拉斯加軍隊的強大不只是空軍,陸軍,其海軍也一躍成為世界最強海軍之一,經此一戰,太平洋上誕生霸主,從此全世界各國無人再敢輕視阿拉斯加海軍。

這新增加的三顆星分別代表着從日本人手裏搶奪的千島群島組成的千島直轄市,從美國人手裏搶來的夏威夷群島組成的夏威夷直轄市,還有一顆代表的則是從美國,巴拿馬人手裏強取的巴拿馬運河區西岸,這也是目前為止阿拉斯加國旗上內環十六星,外環十八星中唯一一顆代表着殖民地的一顆星。因為從憲法上來說,運河區西岸并非阿拉斯加的主權領土,只能說是擁有等同權益的海外領地。

同樣需要注明的是,這一次通過政治手段從法國人手裏交換來的聖皮埃爾和密克隆群島并入了紐芬蘭省,克利帕頓島和馬克薩斯群島則成了兩個屬南洋省的省轄縣,只是暫歸運河區總督府代管,關島,小笠原群島,南日島并入了密克羅尼西亞直轄市,不然增加的也不會只是三星。

每次星數增加,就代表着阿拉斯加越來越強大,版圖越來越寬廣,在全世界的地位越來越重要,讓阿拉斯加人民越發感到自豪,從來沒有人質疑過這星數的增加是靠侵略他人領土得來的,有的只是對國家的認同,對國家的感情越來越深。甚至于有很多人希望看到旗幟上那環繞成內外兩環的北極星越來越多,甚至是兩環變三環,三環變四環……

一個環數的增加不是輕易可以辦到的,那至少也是需要十幾顆星的增加,讓兩環變得很擁擠時才會另行增加一環,但不管怎麽樣,如果僅僅是幾顆星的增加,在現在的阿拉斯加人眼裏看來,那并非不可能辦到的事情,實際上應該是很容易,至少目前是這樣的。

張世鵬的眼光盯着旗幟,腦海中卻想起了在國家另外一端,在另一塊大洋的西北岸,那裏正是進行一場戰争,同樣是一場列強與列強之間的大戰,而其中一個國家就是自己的國家阿拉斯加。

從郵輪配屬的收音機上,他們能夠即時的了解到戰争的進程,不再需要像以前需要看數日之後的報紙才能知道一個大概,有時出海,他們甚至一個月都不知道世界上發生了很多大事。

阿拉斯加的廣播信號短短幾個月就已經覆蓋到全球,即便是海洋上他們有時也可以收到信號,不單是中央廣播電臺的信號,他們也可以收到金城廣播,太平洋廣播,當然最好的覆蓋範圍最廣的是中央廣播公司的國際頻道。只是船上水手大部分都是唐人,雖然很多人都會至少一門外語,但他們更想聽到的是全天候的用中文廣播的電臺信號。

雖然最開始的時候,能夠收到中央廣播國際頻道的信號他們就很滿足了,但随後由黃金城集團投資的金城廣播,由國內十數家大型私營財團,報紙雜志社共同投資的太平洋廣播,還有工商部,郵電部共同投資的環球廣播等數家向全世界輸送信號的電臺開通,收到全天候用中文廣播的信號已經不是什麽奢侈的事情了。

張世鵬之所有這麽篤定國旗上又将增加幾顆星,就在于他剛剛從環球廣播上收聽到的一則即時新聞。

“本臺最新消息,我阿拉斯加第八集團軍成功發動奇襲,繼堪察加時間28日淩晨第二十九師搶占蘇蘇曼後,第三十師,第三十一師于8月29日下午午四點二十分搶占了鄂霍茨克海鐵路沿線俄軍後方重鎮鄂霍茨克城,第二十八師也在四十分鐘後成功搶占俄軍另一後方重鎮雙流鎮,至此,俄軍退路被我軍截斷,俄四十餘萬軍隊被我數十萬英勇将士團團包圍,大勝指日可待。”

“大勝指日可待!”腦海中回響起這則報道,張世鵬嘴角輕翹泛起一股笑容,以他的地位,他不會知道這場戰争還會持續多久,不會知道這場大勝會不會就是整場戰役結束之時,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即使俄軍還有超過四十萬人,而阿拉斯加軍隊也不過四十萬,即使加上海軍,空軍,在人數上也大致與俄國相等,但有着優勢的裝備,強大的士氣,是不可能讓俄軍再成功突圍的,在陷入包圍圈的那一刻起,俄軍的命運就已經注定,科雷馬河以東的命運也已經注定。

科雷馬河以東終将成為阿拉斯加的主權領土,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民,不管是唐人,還是俄羅斯人或者其他外族人,都将跟他一樣,成為正式的阿拉斯加公民。

一百五十萬平方公裏的土地,幾乎又是半個加拿大,這裏有四百萬人口,按照行政劃分習慣,國旗上增加的不可能只是一顆星,具體會成為多少顆星,張世鵬現在不可能知道,但只要知道結果他就很滿足了,知道科雷馬河以東的土地将成為國旗上的北極星就夠了。

“還有六天才能到倫敦,還有一個月才能回到哈城,回到國內,也許那個時候,這場戰争的結果也已經出來了吧。”張世鵬将眼光從桅杆上的國旗上移開,走到護欄處,遠眺着前方的海面,可以看到一輪紅日慢慢的從海平面上露出了大半個身子,紅霞萬丈,景色雖美,他的心裏卻無比期待的想着西面的那場戰争。

摸了摸有些酸痛的左手臂,又嘆了口氣:“要不是在太平洋海戰中該死的左臂重傷輕殘,也許現在自己也會身在那片戰場,甚至還有機會去參加歐戰打德國佬呢。”

雖然阿拉斯加是否會參加歐戰在大部人眼裏還是一個迷,但對于張世鵬這個曾經的海軍中校來說,一些大概的消息他還是知道的,在哈城時,那些大西洋艦隊的軍官可有幾個是自己曾經的戰友。自從上個月德國人連續擊沉了三艘懸挂阿拉斯加國旗的商船後,阿德兩國關系就突然有了變化,漸漸緊張起來了,雖然三艘被擊沉的商船有兩艘都是美國貿易公司在哈利法克斯注冊的公司擁有的商船,但另外一艘可是哈德遜灣集團的中型郵輪,哈德遜灣集團可是目前國內僅次于黃金城貿易公司,阿拉斯加商業集團的全國第三大貿易公司,标志性的國有大型商業集團之一。

阿德關系突然緊張,加上以前突然無疾而終的阿英法談判,張世鵬隐約感覺到很可能這場談判早已經不知不覺的完成了,阿德關系交惡很可能就是因為德國人也猜到了這個結果,所以才會開始改變态度,雖然不會跟對付英法美商船一樣,見船就炸,但懸挂阿拉斯加國旗似乎也已經沒有以前安全了。

特別是那些中小型商船,估計德國人沒有肯定阿英是否結盟之前也不敢做絕,那些标志明顯的大型商船還是比較安全的,當然必須是阿拉斯加本土公司的徽标才行。但不管怎麽樣,阿德關系惡化,都有可能是另一次戰争的先兆。這大洋底下,德國潛艇神不知鬼不覺,他們顧忌減少,不管誤傷還是有意,阿拉斯加商船的損失絕對不會僅止于此。

就在卡伯特海峽號的大洋底下,他們側後方,升起了一只潛望鏡,還在不停轉動,轉了一圈,确認周邊沒有其他船只,也沒有大型作戰艦隊,潛望鏡最終定格,鏡頭一直盯住了卡伯特海峽號。

“長官,這艘商船挂的是阿拉斯加國旗,其商船式樣也确認是阿拉斯加自制的,比較偏向于安克雷奇造船廠制造的長江號郵輪式樣。”霍維茨格觀察了許久,回頭看着一個身穿上校制服的軍官說道。

“少校,确認是跟長江號差不多?”這個上校聽了霍維茨克話後,眼裏似乎透露出一欣喜,讓霍維茨格有些奇怪,這樣明顯的阿拉斯加商船不是需要放過的對象嗎,這個希貝尼格上校還真有些奇怪。這次出海,海軍部出人意料的派他一起出發,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是的,長官,可以确認,而且船身上還有明顯的黃金城堡标志,可以确定為阿拉斯加黃金城貿易公司所有。這種式樣和噸位的商船,黃金城集團在大西洋航線有五艘,不好确定具體是哪一艘,不過黃金城集團不同于其他公司,他們旗下是不會允許非公司商船印上他們的徽标的。”霍維茨格執行這種任務很多次了,對于黃金城公司的商船自然比較熟悉。

“我來看看。”希貝尼格上校讓霍維茨格讓開,然後湊近潛望鏡,入眼就是一艘大型商船,雖然不能說是巨型貨輪,但這種噸位的商船,目前在大西洋航線,也只有黃金城集團才能一下子配足五艘,一些美國大財團都辦不到。

“就是他了,上帝保佑,總算把你等來了。”希貝尼格嘴裏冒出這句古怪的話。

站在他身邊的霍維茨格大吃一驚:“上校,你說什麽,我們要擊沉這艘船嗎,這可是非常明顯的阿拉斯加商船,更重要的這是黃金城公司的,是我們需要特別加以區別的商船,到目前為止,凡是帶明顯黃金城徽标的商船都是絕對禁止打擊的目标。”

黃金城集團因為與阿拉斯加統治集團的關系太過密切,太不一般了,打了黃金城集團的商船,就等于在打阿拉斯加統治者的臉啊,後果可想而知。

“那是以前!”希貝尼格轉過身來,表情嚴肅的對着霍維茨格道:“少校,記住,這次的任務一切以我為主,你要做的就是絕對服從命令,其他的事情都不是你需要關心的。”

“準備魚雷……”希貝尼格說完毫不客氣的開始下達命令,并沒有解釋這麽做的具體理由。

霍維茨格臉上神色變幻,最終還是轉身揚起右手,對着潛艇內的士兵下達了準備攻擊的命令。

希貝尼格看到霍維茨克服從了命令,這才退開,重新将潛望鏡交給了霍維茨克,霍維茨克暗嘆了一口氣,才着左眼緊盯着潛望鏡,兩分鐘後,抓着潛望鏡扶手的霍維茨格右手伸出了大姆指。

“啓動電機,準備上浮。”

“目标345度……”緊張的霍維茨格大聲的喊着,此時已經沒有保持寂靜的地必要了。随着長官傳來的命令,潛艇內的士兵各就各位,舵手立即開始調整角度,将艇艏對準目标,以取得發射陣位。

當一切就位之後,霍維茨格此時沒有任何猶豫不決,幾乎是在完成瞄準的一瞬間即下令發射。

“距離285!兩發連射!間隔1秒!放!”

魚雷炮手立即大聲重複着長官的命令,同時接下右舷發射杆。

“兩發連射!間隔1秒!1號發射!2號發射!”

兩枚魚雷拖着尾花急馳在海面上,正倚在護欄上的張世鵬幾乎不需要轉頭,就看到了,腦海中轟的一聲似乎被雷擊一般,金星直冒,做為曾經的海軍中校,對于這兩束急馳而來帶着浪花地東西極其熟悉……

“拉響警報!警報!有魚雷襲擊!”

“立即向國內發送電報,遭遇德國潛艇襲擊!”

幾乎是在瞬間,張世鵬就做作出了決定,拼命朝艦橋跑去,同時拼命的沖着艦橋上值班船員大聲喊叫着。在張世鵬将即将到達艦橋,卡伯特海峽號刺耳的警報聲的瞬間。

“轟!轟!”兩聲巨響,在大西洋海面上傳開,随即沖天氣流火焰帶着濃濃硝煙直沖天空,無數碎片在一團蘑菇煙雲中翻騰……驚天動地的巨響幾乎響徹這方圓數百公裏的洋面……

兩發全中,潛艇中無人歡呼,霍維茨格知道這意味着什麽,雖然那艘阿拉斯加郵輪正在沉沒,但這段時間足夠郵輪上将遇襲的電報發回阿拉斯加了,而後果霍維茨格很明白,這艘郵輪雖然不算是阿拉斯加最大的郵輪,不是黃金城最大的郵輪,但整個大西洋航線上全球商船加起來超過這艘郵輪的絕對不超過十艘,同等級不超過三十艘,完全算得上是阿拉斯加最主要的商船之一,而且如此明顯的黃金城徽标,用誤擊都掩飾不了了。

霍維茨格同樣很明白,擊沉這艘郵輪就是希貝尼格此行的目标,當然也就是海軍部的目标,統帥部的目标,國家的目标,他們要做什麽,難道帝國的處境現在還不夠艱難嗎,難道他們還想把阿拉斯加這頭猛虎引出來,在科雷馬河的戰役,阿拉斯加已經快要取得最後的勝利,他們随時可以抽身出來參加歐戰了……為何統帥部會做出如此愚蠢的決定!

“少校,幹得不錯!”希貝尼格微笑着對霍維茨格道,似乎沒有發現霍維茨格,甚至全艦官兵都有些精神恍乎。

“上校,我想知道,這艘商船是否從一開始就是目标。”霍維茨格呆立半晌,還是忍不住問道。

希貝尼格盯着霍維茨格看了半晌,臉色轉為嚴肅,只是輕微的點了點頭,但沒有解釋是什麽原因,只是說了一句:“少校,你要記住,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這次任務你們完成的很漂亮,你和你的士兵都會得到應有的獎勵!”

“獎勵嗎?”霍維茨格心中的疑問得到肯定,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心裏暗嘆:“如此下去,帝國還能夠贏得最後的勝利嗎?”

“這種任務不會是第一次了!”霍維茨格卻不知道,轉身走開的希貝尼格心裏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

馬加丹城北六十公裏處,無數的帳蓬連成一片,在這些帳蓬的前方,就是縱橫交錯的戰壕,戰壕中一個個士兵全神貫注的盯着對面的俄軍陣地,在他們頭頂不時有呼嘯的炮彈飛過,落在對面的俄軍陣上,掀起一股股煙團。

從昨天下午開始,他們就連夜南下,向着馬加丹前進,不過這個時候,俄軍三個遠東新兵師也向城北調動,兩軍幾乎齊頭并進,終于在距馬加丹城北八十公裏,兩軍偵察部隊遭遇,不過俄軍遠東新兵雖然戰力不強,這次反應倒快,俄軍六萬大部隊在城北六十公裏處擺下了防線。

阿拉斯加連夜緊趕慢趕,又連番大戰,也是疲累不堪,并沒有立即發起強攻,而是修築了戰壕,轉入防守,實施炮擊,士兵們則養精蓄銳,等待總攻,一戰破掉這道防線,殺向馬加丹,俄新兵三個師也不過六萬人,阿軍除去防守謝伊姆昌,貝津科夫的少數兵力也還有五萬百戰之師,對付六萬新兵不算什麽太困難的事情。

此時戰壕後方的帳蓬中,每個帳蓬裏都有不少士兵,一些士兵是躺在鋪了幹草的地面上休息,一些士兵則正在擦拭心受的步槍。

其中一個帳蓬裏,一個士兵坐在那裏,手裏拿着一個方盒子樣的東西正在上下擺弄,不進搖晃兩下湊到耳朵邊上,卻再次無奈的搖了搖頭,方盒裏傳來的只有沙沙聲。

“黃狗,好不容易換下來休息,你不趕緊睡一覺,養精蓄銳,坐在那瞎鼓搗什麽呢。”躲在他旁邊的一個士兵被他弄得有些睡不安寧,不由爬起來說道。

“武小雄,我叫黃周,不叫黃狗,下次再這樣叫我不客氣了。”那個被叫黃狗的士兵沒好氣的瞪了那個叫武小雄的士兵一眼後又晃了晃手上那個方盒子道:“說你沒文化啊,這叫收音機,別說你沒見過啊,這可是最新式的電子管收音機,比礦石收音機小了許多,我好不容易在謝伊姆昌的一個富戶手裏買來的。”

“我知道這玩意是收音機,你用得着白花錢啊,這軍營裏每天都有大廣播呢,再說,你肯定上當了,不然為何你手上這玩意只有沙沙聲。”武小雄奚落兩句後,又一把躺下了。

“沒理由啊。”黃周不死心的把那根長長的天線左搖右擺了一陣,嘴裏還對着躺下的武小雄道:“軍營裏的廣播,每天定時就那十幾二十分鐘可以聽,有了這個,有什麽消息我就可以第一時間收聽到了。”

“聽吧,聽吧,等你把聲音整出來再說。”武小雄閉着眼睛嘟嚷了一聲。

“黃金城集團旗下黃金城貿易公司的卡伯特海峽號郵輪于三十分鐘前在大西洋海岸,距離英國領海八十海裏處遭遇德國潛艇襲擊,被兩枚魚雷擊中當場沉沒,全船一萬五千噸物資,三百名水手全部不幸罹難,德國潛艇不顧國際道義準則,悍然向中立的我阿拉斯加商船發動襲擊,受到全阿拉斯加,全世界所有人民的譴責。”

原本發生沙沙聲的收音機,就在黃周不停擺弄天線時,突然傳來了一陣低沉的聲音,無比的清晰,沉重的氣氛似乎通過這收音機傳了過來。

“什麽!”這段廣播讓黃周不由自主的全身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就這樣抓着天線,生怕了因為信號原因中斷,而原本躺在他身邊,迷迷糊糊的武小雄也一躍而起,那些正在擦拭槍支的士兵,跟武小雄一樣躺在地上休息的士兵,只要聽到了這段廣播的全都跟武小雄一樣的表情動作,呼啦啦大叫起來,圍到黃周身邊。

“我外交部在此次事件發生後,已經第一時間向德國方面提出了抗議和譴責,葉文德總統已經宣布與德國斷絕外交關系,并要求德國方面就此次事件做出解釋,否則阿拉斯加将為此采取任何手段,告慰三百無辜船員……”

“我日他大爺,德國佬活得不耐煩了,居然打到我們阿拉斯加頭上了。”

“欺人太甚,當我們阿拉斯加是病貓啊,他們想找死吧!”

“幹,殺,殺到歐洲,殺到德國去。”

“斷絕關系,采取任何手段,沒錯了,人家都欺上門了,還想個屁啊,打過去,讓他們知道,我們阿拉斯加的商船可不是這麽好打的。”

只再聽了一小半段,這人哪裏還忍得住,紛紛叫嚷起來,只有幾個白人臉上神色不太自然,不過黃周他們此時也不會去注意,都群情激憤,武小雄還帶着幾個士兵跑出帳蓬,一路串到別的帳蓬嚷開了,很快,德國潛艇擊沉黃金城公司卡伯特海峽號商船的消息就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軍營,傳到了戰壕當中,連戰壕裏正在值守的士兵都群情洶湧。

“他娘的,德國人想學俄國人嗎,老子能幹翻俄國老毛子,也照樣能夠幹翻德國佬。”

“幹他娘,打到歐洲去,直接抄了德國人的老窩,當我們阿拉斯加好欺負麽……”

“嚷什麽!”在帳蓬休息的士兵正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聲讨德國人,幾個軍官走了進來,領頭的正是黃周他們所在的52團團長韋哲元少校。

“想去歐洲嗎,先打好這一仗再說,你們不是說輕易就能幹翻德國人嗎,先把老毛子打跑了再說。還有警告你們,德國是德國,德裔是德裔,所有國防軍士兵都應該新如一家,德國人犯了錯,不代表全世界的德國人都跟我們有仇,我相信任何一個德裔也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情。”韋哲元手指着那些士兵道,不過口氣可不怎麽善,以他的身份,現在又是輪休的時候,當然也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次事件。

“對,趕緊打完老毛子,打到歐洲去,打到德國去。當然,愛好和平的德國人我們不打!”武小雄舉起拳頭喊道。

韋哲元瞪了武小雄一眼,武小雄讪讪在後面加了不倫不類的一句,然後又趕緊把拳頭縮了回來,望着韋哲元只一個勁的傻笑。

韋哲元這時卻點了點頭:“話倒是沒錯,這次事件是德國的那些白癡政治家,高層軍官在嚴重挑釁我們阿拉斯加,根據命令,明天将向我們對面的敵人發起總攻,突破這道防線,殺到馬加丹去踹阿列索夫的屁股,大家做好準備,争取打好這幾仗,沒把老毛子打跑,就算去歐洲也你們沒的份。別給老子丢人。”

“明天開始總攻?”士兵們眼睛一亮,越發士氣高漲。

“放心吧,團長,我們52團保證不會孬種,明天就讓老毛子好看。”

此時的費城,安克雷奇,哈利法克斯,蒙特利爾,阿拉斯加各大省市随着電臺的傳播,頓時掀起了一股流行示威的風潮,無數市民走上街頭,高舉着拳頭,呼喊着打倒德國佬,殺到歐洲去的口號,那些德裔,奧裔卻是只能縮在家裏,連門也不敢出,氣氛頓時有些緊張起來,而外國也推波助瀾,美國,英國,法國也第一時間就此次事件聲援阿拉斯加,當然其中不無協約各國政府的主導,要知道,在這些國家,特別是美英兩國民衆對阿拉斯加人可不怎麽友好,簡直就是視同德奧同盟四國一樣的惡魔。若不是政府主導,哪有民衆聲援,說不定好些人還在心裏幸災樂禍呢。

阿拉斯加的廣播系統有利有弊,消息傳播過快,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政府的布局,特別是國內針對德奧裔移民的聲讨影響了全國穩定。

“簡直是胡鬧,賀文祈呢,他這個公共新聞委員會主任是怎麽當的。”自由宮總統辦公室內,葉文德氣的一掌拍在桌面上,葉楓,劉楚雄等軍政領袖則站在那裏都只能搖頭苦笑。

“還有你,小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說說,這次事件是不是有你的參與。”葉文德發完了火,伸手指向葉楓,有些恨鐵不成鋼。

葉楓嘴巴張成O型,馬上喊冤:“天地良心,這種事我怎麽做的出來,三百條人命呢,就算要用苦肉計,我也不會拿人命開玩笑。”

看到葉楓的表情,似乎并非謊言,葉文德又有些疑惑的道:“不是你,那是怎麽回事,卡伯特海峽號是一艘大型郵輪,徽标等各種标記都很明顯,德國人必定是有意為之,大海茫茫,除非他們從一開始,甚至郵輪從哈城出港時就盯上了,否則哪裏能夠如此準确的掌握卡伯特海峽號的行蹤。”

“這個倒是不難理解,國內必然有德國間諜,說不定船上也有,德國人掌握行蹤也不算奇怪,我們需要搞清楚的是德國人為何會下定決心,這可不是誤擊可以解釋的,只能證明德人已經沒有了顧忌,正式将我們當做了敵人,我很懷疑這是否英法美等國洩露了什麽,德國人知道了我們與協約國的密約,所以已經将我們視之為正式的敵人。”

聽了劉楚雄的話,葉文德,葉楓都陷入深思,而後都點了點頭,葉文德忍不住又拍了一下桌子道:“如果是這樣,英法等國就不怕觸怒我們,起了反效果,我們還沒有決定什麽時候宣戰呢,若是我們突然不宣戰了,有他們受的。”

“問題是我們不參戰都不行了,你看國內這形勢,不參戰行嗎。等賀文祈來了,就知道到底怎麽回事了,剛剛出事,消息這麽快就傳出去了,很明顯是有人有意為之。”葉楓皺眉道,事情發生太快,葉楓到現在确實還沒有搞清楚,消息是怎麽傳出去的,甚至比黃金城公司接到電報還快,大西洋兩聲巨響的同時,哈利法克斯居然就知道了。

“看來,廣播這東西,我們以後要着重注意,要進行适當的控制,公共新聞委員會對此的監管也有待加強,如果光是哈利法克斯一地的傳播,也不至于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葉文德嘆了一口氣道。

“總統,賀主任來了。”葉文德的秘書柳向榮急匆匆走進來,賀文祈就跟在他後面。

“文祈,調查的怎麽樣了。”葉文德看到賀文祈,什麽廢話也不說,直入主題。

賀文祈臉帶苦色,這次真正是一個重大失誤,若不是阿拉斯加本就是要加入歐戰的,這一次還真有可能帶來更壞的影響,現在最壞的影響就是國內民族穩定有了不好的苗頭,一部分人直接将矛頭對準了德奧裔移民。

“調查清楚了,消息是從哈利法克利斯當地的一個電臺傳開的,幾乎是在卡伯特遇襲後不到一分鐘,這個電臺就廣播了這個消息,短短數分鐘傳遍全城,結果其他電臺不明底細,也跟着轉播,弄到現在這個地步,中央廣播電臺也只能馬上播發這條消息了。”

“這麽快,這個電臺的負責人找到了嗎。是一個英國人,還是美國人。”大家都不是雛鳥,一聽就聽白這個電臺有問題。

賀文祈再次苦笑:“是一個俄裔,但播發這條新聞後,人就不見了。值得注意的這個俄裔曾經在比利時工作過兩年,我估計很可能是英國人的間諜。”

“俄裔!”葉楓愣了一下,接着對着葉文德和劉楚雄道:“這次我們栽了跟鬥,英國人找一個俄裔,很容易就能把這事混淆過去,現在俄軍在科雷馬河以東已經是窮途末路,俄裔傳播這條消息,可能根本不需要間諜身份,甚至不花錢都有人願意做,因為本身他們有需求,我們與德國交惡,最好是馬上被迫與德國人交戰,那樣說不定可以緩解俄國人的壓力。”

“不過不管這個俄裔是否間諜,反正也出不了英法美的影子,若不是他們洩露,德國人會下定決心嗎,俄裔會知道這條消息的重要性嗎。他娘的,居然擺我們一道,這一次跟鬥遲早要還給他們。”

葉楓有些郁悶的道,這種與歷史不符的事情,真正出了葉楓的掌控。細想之下,葉楓無法不懷疑這就是俄國人的需求,可能是那個克倫斯基又派出了什麽條件,英法美才想出了這種計策,當然也是因為科雷馬河戰役快要成功了,就算明知道有陰謀,阿拉斯加也不會真的去計較了,英法美也不希望阿拉斯加取得更大的成果了。需要用歐戰來牽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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