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遮天蔽日 (1)
1917年8月31日,阿拉斯加第三集團軍兩個師,合第五集團軍一個半師,合共五萬餘人向布置在馬加丹城北六十公裏處的三個新兵師構建的臨時防線發起了強攻,在有裝甲團配合強突的情況下,缺乏經驗的六萬俄軍并未能像阿列索夫希望的那樣堅持多久,僅僅六個小時,這道防線就因為新兵第九師防守的左翼後退而形成崩潰,六萬俄軍在方圓數百裏的地面上被士氣大盛的阿軍圍追堵截,至9月1日,三個新兵師六萬人有三萬餘人倒在了戰場上,投降被俘者超過兩萬,只有不到萬人倉惶逃回了馬加丹。
而随着三個新兵師的潰亡,阿列索夫賴以固守的馬加丹北線徹底成為了不設防的空虛地帶,阿軍乘勝追擊,9月2日五萬阿軍成功推進到馬加丹的城外。
當然,三個新兵師的潰亡只是前奏,實際上在北面發動攻勢的同時,在西面,已經戰領鄂霍茨克城和雙流鎮及蘇蘇曼的第八集團軍四個師也出城由西到東掃蕩,三日之下整個馬加丹以西的大小村鎮零散俄軍幾乎望風而降,第八集團軍主力近四萬人也在9月3日成功推進到了馬加丹西城之外,阿列索夫空有十二軍五萬餘人,還有部分新軍潰兵,合共六萬餘人,卻只能被徹底封死在馬加丹城內不能動彈。
至此,阿拉斯加軍隊成功的将包圍圈壓縮到了馬加丹至斯特列爾卡至埃文斯克這一沿鄂霍茨克海鐵路和鄂霍茨克海沿岸的狹長地帶,真正控制的就只有這不過萬餘平方公裏的土地,補給中斷,三十萬俄軍已經是惶惶不可終日。而阿軍完成包圍圈的壓縮,接下來的命運可想而知。阿列索夫一日數封電報向聖彼得堡求援,甚至不顧一切要求調集遠東和西伯利亞的剩餘軍隊前來救援,只是這個時候,就連最不懂軍事的人也明白,再派大軍前來救援這支俄軍已經是不切實際了,遠東目前只有十萬正規軍,還有十萬臨時強征的新兵,但遠東數百萬平方公裏土地只有二十萬人,還要面對日軍朝鮮師團的虎視眈眈,哪裏還能調動。
西伯利亞軍隊也是一樣,本就不到三十萬軍隊,已經調了十來萬到科雷馬河以東,現在不過剩下二十萬,新兵倒是動員了一些,不過就算向科雷馬河以東增援,也不是短期之內可以辦到的,就算把這些軍隊全部調去,時間趕得及嗎,弄不好又會重蹈阿列索夫的下場。
援兵要不就是不能調,要不就是來不及,不過三十萬大軍卻是不能不想辦法救援,軍事上不行,別的辦法也要想,克倫斯基在聖彼得堡怒罵阿列索夫其蠢如豬,卻也不得不上竄下跳,以圖挽救這三十萬大軍的性命。
“退回科雷馬河以西,并承認科雷馬河以東成為阿拉斯加領土,克倫斯基和阿列索夫終于要服軟了嗎。”葉楓手裏拿着一封電報,呵呵笑道,這是剛剛從自由宮轉回來的電報,來自俄國臨時政府,克倫斯基的求和電報。
“克倫斯基心裏面恨不得吃了阿列索夫,但三十萬大軍他卻是不能不救,有了這三十萬大軍退回科雷馬河以西,遠東和西伯利亞會安全不少,假如這三十萬大軍全沒,就算我們不斷續攻勢,靠遠東和西伯利亞現在的那點軍隊,自保都會成為問題啊。”
胡勝龍哈哈笑道。一旁的蔣百裏也不住點頭,遠東和西伯利利可是千萬領土,三十萬正規軍,三十萬新兵,在現在這個年月,群敵環伺,危險不言可知,但這些地方從歐戰以來,不斷動員征兵,到現在卻再是征無可征了,除非從歐戰前線調回軍隊,否則保住科雷馬河以東這三十萬軍隊就是唯一的辦法。
反正科雷馬河以東是無論如何都守不住了,舍棄必然要失去的土地,保住三十萬大軍就是最實際的。
“不過他們服軟卻是太晚了,明知道這一戰必勝,三十萬大軍逃無可逃,我們有什麽理由跟他們言和,放這三十萬大軍回到科雷馬河以西,這不是給我們自己找麻煩嗎。克倫斯基也太一廂情願了,拿一塊必定屬于我們的肉來交換三十萬大軍的性命,這世界上有這麽便宜的事情嗎。如果他肯拿出更多的土地,遠東,勒拿河以東,那麽還有得商量,就這點肉嗎,那就免談了。”
葉楓将手上的電報慢慢的撕掉,然後對着胡勝龍和蔣百裏道:“現在還不到停手的時候,讓我們先把這三十萬大軍吞下後再說吧。”
“馬加丹有十二軍五萬人,潰兵一萬餘人,共計六萬餘人,斯特列爾卡和埃文斯克一線因為數次出城反攻,現在大概只有二十四萬人左右,其中斯特列爾卡主要是西伯利亞軍隊和新兵防守,一共八萬餘人,埃文斯克有十二萬餘人,另外就是兩城之間現在還有兩個騎兵師和一些志願救國軍,共計四萬餘人,而我們在馬加丹一帶有近九萬人,斯特列爾卡一帶七萬人,埃文斯克十萬人左右,兩城之間還有第三集團軍的三萬餘人,共計也有将近三十萬人,當然空軍,海軍沒有算進去,這兩個軍種不是以人數可以衡量的,若以人數衡量,頂得上十萬大軍,畢竟俄軍現在剩下的這點地方全是沿海,不管是空軍,還是海軍都可以很容易的實施攻擊。”
聽了葉楓的話,蔣百裏立即将雙方的兵力對比态勢說了出來,然後又建議道:“總攻不可能一窩蜂而上,三城之間必然要逐步瓦解,以兵力對比來看,現在最合适的就是先解決馬加丹,不光是我們兵力占優,重要的是這裏正是阿列索夫的老巢,拿下這裏,很可以讓群龍無首的俄軍就此投降,至少也可以嚴重的打擊他們的士氣。”
“不過要考慮到第十二軍的存在啊,阿列索夫嫡系中的嫡系,一直以來有最好的裝備,最好的夥食,戰鬥力號稱遠東軍最強,而且馬加丹是二十萬人的大城,潛力遠比其他兩地豐富,我們不過超過三萬的兵力優勢,攻取這樣的城市把握不會很大,除非從其他兩地調兵。”胡勝龍不太同意蔣百裏的意見。
“不用考慮了,就打斯特列爾卡,馬加丹的優劣勢剛才你們都說了,算來算去都不是最好的選擇,而埃文斯克則不用說了,這裏雖然人口比馬加丹少,卻是堡壘化的防守,又擁有最多的俄軍,要想快速拿下,怕是沒有翻倍的兵力都不可能。而斯特列爾卡不同,這不是主要城市,若不是俄軍在這裏駐守,成為聯系馬加丹和埃文斯克的據點,這個小城簡直可以說不存在,不過數千人的小村鎮,在大批俄軍入駐時,不堪補給盤剝,大部分居民就已經分別轉移到了馬加丹和埃文斯克,我們可以集中用空軍和海軍把他轟爛都沒有關系。雖然七萬對八萬,我們看上去人少了,但想一想數個聯隊的空軍,加上費城號航母和北太平洋艦隊的聯合突襲,只要一發力,三天之內,可以讓斯特列爾卡成為廢墟。”
葉楓非常肯定的說道,胡勝龍和蔣百裏考慮了一下,都點頭贊同,打斯特列爾卡确實好處很多,沒有多少平民,可以放肆的轟炸,發揮阿軍的強大火力。二是這是維持俄軍馬加丹和埃文斯克兩大重地的中間節點,拿下這裏,埃文斯克和馬加丹就等于被分割包圍了,就算阿軍不打,兩城近二十萬軍隊,三四十萬居民,光是糧食消耗都能打他們拖垮。其實就算阿軍現在就這樣圍困下去,不發起總攻,遲早俄軍也只能彈盡糧絕而亡,但現在阿軍卻不能等下去,只能發起攻勢,早一步瓦解俄軍的抵抗信心,以免夜長夢多。相比之下,要打,三地之中最合适的确實還是斯特列爾卡。
“這樣,讓王永勝部的第五集團軍回到斯特列爾卡,這樣我們在斯特列爾卡就有九萬人了,九萬對八萬,兵力有優勢。”
第五集團軍當初從斯特列爾卡城外抽調了兩個師去攻打貝津科夫和謝伊姆昌,除了留一部分守城,還有超過兩萬人與第三集團軍的兩個師合圍馬加丹北城,現在北城包圍圈已經完成,馬加丹又只有六萬俄軍,即使調走了王永勝的兩萬人,在加丹有第八集團軍四萬餘人加上朗多·查克部也還有七萬餘人,僅僅是包圍馬加丹,不讓城內俄軍突圍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命令空軍第四,第五聯隊,北太平洋艦隊,費城號母編隊,還有西方面軍的所有重火力從明天開始集中對斯特列爾卡展開不間斷的密集轟炸,嗯,命令第三,第六聯隊即刻飛往白令海,加入這場大轟炸行動。把斯特列爾卡打爛都成,相信三天之後,九萬步兵發起最後攻擊,基本上就是接收戰果了。”
“現在四大集團軍司令都集中在三地之間,這場仗已經不是一個區域戰役了,最好是統一指揮為好。”
胡勝龍和蔣百裏相繼點頭,又對着葉楓道。
葉楓緩緩點頭,三十萬大軍雲集那一小塊狹長地帶作戰,交叉作戰情況很多,如果再分開指揮很容易出現漏洞,是得指定一個總負責人才是。
“就是蔡锷吧,即刻起,由蔡锷、王永勝,馬功成,朗多·查克,朗·帕多,再加上嚴石組成一個前線總指揮部,蔡锷為下最後決心的總指揮。”
胡勝龍和蔣百裏自然也沒有質疑,這幾個人當中,當然是蔡锷任總指揮最合适不過,他本是西方面軍總指揮,又比朗多·查克這個東方面軍總指揮資歷更老,作戰經驗也更豐富,倒不用像最開始決定王永勝和蔡锷誰做西方面軍總指揮那麽為難了。
“今天是9月3日,從明天開始進入總攻時間,半個月吧,給蔡锷電報,半個月內要解決這場戰役。”
葉楓這次不得不定下一個限時了,雖然他最開始定下的是九月底,但因為前期戰事進行的很順利,已經縮短了一些時間,再到九月底顯然有些浪費了,而且因為卡伯特海峽號事件,阿德兩國已經斷交,國內輿論風向雖然這幾日在公共新聞委員會的努力下,漸漸好轉,不再糾結與國內對德裔,奧裔的民衆的矛盾,轉為一致對外,但也正是如此,對德,對同盟國宣戰已經是非常迫切的事情,也許過幾天就要下決心了,科雷馬河這場戰役可以再打,但大仗卻絕對不能再打久了,否則怕很難抽身。
幸好一開始就将限時由10月底前推到九月底,否則這次卡伯特海峽號沉沒很可能打亂葉楓的計劃,雖然科雷馬河以東肯定還是要拿下,但這三十萬俄軍卻很有可能不得不放過,以節省時間。
魯科夫伸了個懶腰,又不時揉一揉有些酸痛的手臂和腰骨,在幹硬的木板上睡了兩三個月時間,雖然也算習慣了,但在這種即使最高溫時也很少超過二十度的地方,睡得硬,蓋得薄,睡一晚還不酸不痛是不可能的,何況現在已經進入九月,天氣早已經開始轉寒,這還是斯特列爾卡,要是往北,進入科雷馬河內陸,直到北冰洋沿岸早已經是大雪紛飛了,還得感謝上帝,斯特列爾卡這些地方今年的天氣還算好,現在晚上還有好幾度的氣溫。
“再過小半個月,這裏也要開始下雪了吧,困難應該就要過去了吧。”魯科夫心裏頭忍不住有些希望的自語,雖然被阿軍不斷壓縮,他們現在被困這狹長地帶,但魯科夫不認為阿軍還有能力跟以前一樣不斷的通過運動,鑽空隙,打擊偉大的俄國軍隊了。三十萬對三十萬,空間已經很小了,要打也只能硬碰硬,不是計謀可以輕易得逞的時候了。
只要天氣轉寒,大雪紛飛,那個時候就輪到阿拉斯加人煩惱了,在那種天氣下,城內總比野外好上很多,就算阿軍可以堅持,到了十一月後,動辄零下二三十度的時候,他們也不可能呆在野外了。無數次來的戰争經驗已經證明了這一點,沒有一支軍隊可以在那樣寒冷的天氣下擊敗他們俄國人。法國人不行,德國人不行,阿拉斯加人同樣不行,阿拉斯加人只不過是一群從南方溫暖地帶遷移過來的黃皮猴子罷了。
也許唯一可慮的就是補給,魯科夫不由摸了摸肚皮,從那個該死的第八集團軍突然出現鄂霍茨克城和雙流鎮後,他們的補給就開始中斷了,只能依靠以前的屯積度日,但現在已經過了大半個月,彈藥還好,糧食卻有些困難了,畢竟在馬加丹和埃文斯克還有三四十萬平民也需要填飽肚皮,這些平民他們卻不能不管不顧,更不敢将他們殺了,否則不要阿拉斯加人殺進來,他們自己就會從內部崩潰。
不過三四十萬平民加入消耗,讓三地的糧食供應越來越緊張了,從一個星期前,每天就只能吃兩餐了,而且只有一餐能夠吃到面包,早餐就只能吃稀得跟水一樣的稀飯了。
魯科夫是一個軍官,雖然只是一個連長,但這已經足夠讓他知道一些事了,雖然阿列索夫将軍等人一直宣揚以現在這種消耗他們可以撐上至少四個月,但實際上最多只能撐上兩個月,不過這已經夠了,魯科夫知道這個消息後,他顯得很有信心,兩個月後就是十一月份天氣最冷的時候了,那個時候,該死的阿拉斯加人肯定會在冰雪暴風中撤退,包圍圈就将會松動,甚至完全解開,只要阿軍退走,包圍圈一解開,他們的補給又可以運送過來了。
至于鄂霍茨克城和雙流鎮,謝伊姆昌,蘇蘇曼這些被阿軍占領的後方城鎮,魯科夫不認為會有什麽問題,包圍三城的正面阿軍主力只要退回東部,他們後方這些小城能養多少阿軍,到時他們可以抵擋三十萬俄軍的攻擊嗎。
“長官,長官。”這時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臂,魯科夫從沉思中清醒過來,才看到一個士兵手上端着兩個飯盒,飯盒裏就是飄着兩片菜葉,稀得不能再稀的稀飯,還有一小塊黑乎乎的面包,這時那個士兵正把面包和一個飯盒遞過來。
“謝謝,薩沙,給,你也吃一點吧。”魯科夫接過飯盒,就地坐了下來,斜靠在戰壕上,将那塊小面包撕了一半遞過去。
雖然他是連長,在這種特殊時期,卻也只有營級以上軍官才可以吃到更好的軍官餐,像他這樣的連長還算幸運了,能夠配上一小塊面包,對于那些眼巴巴的士兵來說,這就是奢侈的享受了。
“謝謝長官。”薩沙沒有拒絕,他也無法拒絕,每天幫長官打飯,圖的就是這個相對好心的長官的這點獎賞了。
兩下三下狼吞虎咽一般啃下了那小半截面包,薩沙才有些意猶未盡的端起那盆清水一樣的稀飯慢慢的喝了起來。
“長官,你說,我們還有希望回去嗎。”邊喝着稀飯,薩沙猶豫了下才看着同樣在慢慢喝稀飯的長官道。
魯科夫是個窮人家出身,比起很多軍官來說,他更能與這些士兵們打成一片,更受士兵的愛戴,當然,主要也是魯科夫本人性格比較随和一些,不輕易打罵士兵。所以還算很得自己士兵的喜愛,說話也沒有太多顧忌。
“回去?薩沙,你想回去嗎,為什麽要回去,相信我,只要再堅守兩個月,那些可惡的侵略者就會走的,我們不但不要回去,還将重新取得戰役的主動權。”魯科夫堅定的道。
“侵略者會走?長官,可是我們能夠守得住兩個月嗎。阿軍現在每天炮擊空襲不停,火力這麽猛,我們能夠堅持下去嗎?”
“一定可以!”魯科夫一口喝光稀飯,站起來道:“相信我,薩沙,阿軍雖然火力很強大,但不管是埃文斯克,馬加丹還是我們這裏的斯特列爾卡都經過幾個月的建設,早已經構築了堅固的堡壘化工事,只是炮擊,空襲是不可能打垮我們的,只要我們自己不出去,他們想攻進來是不可能的。要知道我們雖然只有三十萬人了,可阿軍的數量也不比我們多。”
“真的可以嗎。”薩沙看到長官神色無比堅定,似乎也受了感染,也一口喝完稀飯,站起來正準備說話,耳朵裏忽然傳來嗡嗡聲,連忙住嘴,擡頭望向天空。
這個時候,魯科夫當然也聽到了這個嗡嗡聲,他并不怎麽驚慌,被困在城內這麽久以來,每天不是炮擊就是空襲,這種程度的打擊就像成了公式化的表演一樣,哪天不要來上幾輪,魯科夫早已經習慣了,往那些地下工事,堡壘,防空山洞中一鑽,基本上就沒有什麽事了。
“空襲,拉響警報,全體躲進防空工事中,注意隐蔽。”魯科夫沒有擡頭去看,而是照平常一樣,大聲向附近的自己連的士兵叫喊起來,與此同時,整個斯特列爾卡幾乎隔上一段距離就會有軍官跟魯科夫一樣,大聲下達着命令,士兵們也都跟平時一樣,趕緊往最近的防空工事中鑽去,有些還沒喝完稀飯的直接端着飯盒走,似乎并不怎麽擔心來自天空的打擊。
“哦,上帝,長官……長官,你快看。”魯科夫看到薩沙居然還站在原地擡頭看着天空,正準備拉着他一起跑,卻見薩沙臉色煞白手指着天空,分明還在顫抖。
“怎麽了,薩沙!”魯科夫感覺薩沙有些不對勁,連忙順着他的手指望向天空,這一望,頓時也跟薩沙一樣的表情,嘴巴越張越大,好半晌才喃喃的說了一句:“上帝,這,這,該死,阿軍到底來了多少飛機。”
只見東方天空上出現一片密密麻麻的機群,遠超過以前的數量,似乎半天天空都被遮住了,更可怕的是,那後方雲層中似乎還有一個個黑點不斷跳出來,源源不絕,而稍一移動眼睛,魯科夫就能看到南邊雲層中也有一個個黑點正在跳出雲層,如同龐大的蜂群齊向斯特列爾卡上空飛來,遮天蔽日……
五百架,一千架,還是兩千架……魯科夫腦海裏下意識的飄過幾個數字,緊接着反應過來,一把扯起薩沙,嘴裏大吼道:“快跑,快躲起來,薩沙,上帝,該死的阿拉斯加人把所有飛機都派到這裏來了嗎……”
“哇噻,真他娘的壯觀。”南邊天空中,領頭的指揮官機上,白明光回頭看了看自己自己的隊伍,又看了看東面天空中比自己的隊伍幾乎龐大十倍的陣容,不住的咋舌。
坐在他身邊駕駛指揮官機的柳靖河掃了一眼東面的天空,不由撇嘴道:“四個聯隊,上千架飛機呢,不壯觀行嗎,不過嘛,長官,這幫家夥也就是數量取勝了,論戰鬥力,當然還是我們海航最牛。”
“牛個屁啊!”白明光忍不住作勢拍了柳靖河肩膀一下笑罵道:“沒看人家來的上千架有過半都是這兩三年換上的鷹2轟炸機,飓風轟炸機嗎,還有,你看看那些閃着銀光的,雷霆戰鬥機呢,不比我們的艦載機差,你當還是以前的老鷹式嗎。啧啧,四大聯隊加上我們海航,一次出去超過一千多架飛機,為的只是轟炸一個小城,這回上頭真是下了血本了。”
柳靖河雖然沒被真的拍着,手上也不由晃了一下,指揮官機随着搖擺了一下,柳靖河連忙穩住飛機,這才道:“長官,那叫小城啊,七八萬大軍呢,我們阿拉斯加哪個城市有這麽多駐軍的,不過,我喜歡,下邊密密麻麻全是俄軍人頭,怎麽炸都行,保管沒有落空的。”
白明光對這句話倒是很贊同,呵呵一笑,眼神卻是盯向了下方逐漸接近的斯特列爾卡城,只見下方就像一座堡壘森林,到處是縱橫交錯的戰壕和突起的混凝土結構工事,雖然有七八萬俄軍,但這個時候,卻是很少看到有俄軍士兵身影了。
“娘的,又縮進了龜殼,還當是以前嗎,上千架飛機,就算龜殼也得被敲開。”白明光看到下邊的情形哪裏不知道這些俄軍看到飛機來臨就躲起來了。這裏他們也來過幾次了,只是以前可沒有這樣集中行動過,在斯特列爾卡一次出動最多的也不超過兩百架,至于埃文斯克和馬加丹就不說了,說了讓人郁悶,因為民居過多,平民過多,一批次出動的數量更少,而且因為顧忌太多,少有能炸得痛快的。
不過這次吧,呵呵,下邊的老毛子,你們就自求多福吧,這次我們可是有了尚方寶劍,把斯特列爾卡炸成廢墟都行。
白明光想到起飛之前,吳鶴棋司令官的話時,嘴角微翹不由暗自笑了起來。
“我是01,我是01,按預定計劃,變攻擊隊形,記住,我們的任務是轟炸城南,不管任何目标都在攻擊範圍內,不用節約彈藥,打完了回費城號補充後繼續執行任務,沒有接到命令,任務就一直進行下去。”
随着白明光下達命令,他們這支百來架的機群立即變成三個梯次的隊形,俯沖轟炸機,水平轟炸機,殲轟機都有,這一次不是對付軍艦,而是對付飛機,防空武器幾乎早被摧毀的俄軍,其實用不着太多戰術了,盡力将炸彈投下去就行,炸彈投完,把機關槍子彈也掃射完都不用擔心,可以安安心心的回去補充彈藥,不用擔心會遭到俄空軍的截擊,早在七月份之前,俄軍飛機就再沒有敢踏進科雷馬以東一步了,來了就是送死。就算還有不怕死的,沒有子彈他們也逃得出去,憑老毛子那種老掉牙的飛機,拍馬也追不上阿拉斯加這種全球第一的戰機。
在海航機群變陣的時候,很明顯的可以看到東面鋪天蓋一般接近的空軍機群也開始改變陣型,似乎分成了四組不下十幾個梯次,機腹下邊都開始伸出了黑乎乎的一團。
“進入攻擊範圍,開始投彈。”白明光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下方的堡壘化城市,大聲下達了命令。
“嗖”首先呼嘯着呈四十五度角斜向下撲的都是俯沖轟炸機,與此同時,東面的空軍機群也在行動,這一波幾乎是就是超過百架俯沖轟炸機紛紛投下了雨點般的炸彈,在拉起的那一刻,還不忘朝地面掃上兩梭子子彈。
“轟,轟,轟……”無數聲爆炸劇響,仿如天地震動,這一刻斯列爾卡似乎成了地獄,就在俯沖轟炸機投下炸彈不過片刻,更加密集的炸彈真正像下雨一向向着斯特列爾卡小城落下,一顆顆炸彈炸響,瞬間連成一片,整個斯特列爾卡小城都成為火海,像一塊燃燒的巨大地毯,從城東,城南,快速向着城中心,城西,城北漫延,不過十分鐘,斯特列爾卡仿佛瞬間消失在了天地間,被一團無邊無際的火雲煙霧籠罩!
“咳,咳……”黑暗中傳來連片咳嗽聲,緊接着響起一個聲音憤怒的道:“上帝,他們到底投下了多少炸彈……咳!”正是魯科夫的聲音。
話沒說完,似乎就被煙霧嗆了一下,緊接着響起拍打着背部的聲音,又有一個人道:“長官,長官,你還好吧。”
“沒事,薩沙,其他人呢。”魯科夫的聲音再次響起。
“長官,燈滅了,我看不到,防空洞裏全是煙霧……長官,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會被煙霧嗆死的。”薩沙有些急切的道。
“沒有辦法,我們出不去,出去只會被炸彈撕成碎片,找水,趕緊找水,把口鼻掩住,快。其他人呢,沒死就趕緊出聲。”魯科夫不由大吼道。
“長官,長官,我們看不見!”魯科夫說着話,還是有不少士兵立即出聲應答的。
“轟!”魯科夫正待說完,他們頭頂上突在傳來一聲巨響,緊接着便聽數聲嘎嘎聲傳來,似乎是承重的木梁将要斷裂。
“要塌了,這裏要塌了……快跑出去啊。”數個士兵驚慌失措的大叫起來,立即慌不擇路在黑暗中橫沖直撞起來。
“慌什麽,唉呀,該死的!”魯科夫剛剛喊了一聲,就被一個士兵撞倒在地,不由破口大罵。
“嗄……咯,轟!”
一連數聲巨響傳來,然後防空洞頂中部突然無數泥土下落,塌了下來,又是數聲唉呀傳來,被泥土掩埋,片刻就沒了聲息!
“出去,快,都出去,去找其他防空工事。”這次魯科夫也有些慌了,連忙讓士兵們沖出洞口,好在随着防空洞塌了一部分,透過外面的煙霧帶來了微弱的光亮,倒也不是一片漆黑了。
“轟!咯……咯,轟,轟!”當魯科夫跑出防空洞不過兩三秒,後面就傳來防空洞轟然倒塌的聲音,還有不少慘叫聲,魯科夫快速掃視了一眼,跑出來的還不到一百個人,他們剛才呆的防空洞起碼有兩百人,這一下就少了一半有餘。
魯科夫看了一眼他們所處的地方,幾乎是一片廢墟,一點也看不到先前的戰壕存在了,透過硝煙還能看到周圍數百米內有不少跟他們一樣茫然站在廢墟上的俄軍官兵,不用想,這附近的防空工事差不多也是被摧毀了。阿軍這次轟炸太猛了,再牢固的防空洞被連續的炸彈擊中,也不可能安然無恙。
周圍這種情況,讓他們也不知道該躲到哪裏去了,到處都是硝煙彌漫,還有連綿不絕的爆炸聲,不時看到附近沖起漫天煙塵,還帶着無數慘叫,鮮血碎肉橫飛。
魯科夫這才發現,逃出來的士兵似乎都心有餘悸,全部擠在了一起,站在他身邊的薩沙正看着自己,似乎希望自己想一個辦法。
“散開,散開,想死嗎。”魯科夫哪有什麽辦法,現在的斯特列爾卡就找不到一個沒有炸彈的地方,不過只要不擠在一團,那些炸彈爆炸總不可造成太大的傷亡。
“士兵們,願上帝保佑我們,現在大家散開,各自尋找安全的地方吧,千萬不要成群結隊的擠在一起,那樣誰也活不了。”
魯科夫說完自己當先向北邊跑去,之所以往那邊跑,是因為那裏是直接與阿拉斯加大軍對峙的前沿陣地,那裏擁有最多最堅固的工事,相信到了那裏,生存的機會反而會比城內跑更大。
魯科夫跑了幾步,回頭看了一下,卻又有些哭笑不得,他後面跟着一串士兵,足有一兩百個,這些人只有薩沙等幾十個是屬于自己的士兵,其他人當然是這附近逃出防空洞的士兵,現在大家都茫然不知所向,有人帶頭,沒什麽主意的士兵當然是跟着跑了。
“該死的,散開,散開,你們真的想死……”随着一聲呼嘯,魯科夫的聲音嘎然而止,薩沙被一股橫掃而來的氣流一把沖倒在內,顧不得渾身的疼痛,薩沙就這樣趴在地上,轉頭目瞪口呆的看着方才魯科夫站立的地方,硝煙彌漫中隐約可見一個大坑,大坑的邊緣灑滿鮮血,還有幾片碎肉和幾塊碎布……
“轟,轟!”又是數聲巨響就在薩沙後面的那群士兵當中炸響,原本成群的隊形頓時被炸了個七零八落,無數鮮血碎肉碎布在升騰的煙雲中向天空飛去……
“噢,快跑啊!”只聽數聲驚慌的喊叫,一些幸存的士兵掉頭就跑,四散而逃,這次他們倒是記住了魯科夫等人用生命換來的教訓,誰也不敢跑得太近了,數十個士兵幾乎分成了數十個方向在這片廢墟上亡命奔逃,漸漸消失在彌漫的硝煙中,消失在薩沙的視線中……
“我要死了嗎,好想回家啊……”薩沙嘴唇微動,然後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不知他的靈魂是否飄回了家鄉……
“耶死,幹得漂亮!”白雄春一眼掃過剛剛還飄揚着俄國三色旗的地方,沒有旗,甚至那個鐘樓也不見了,有的只有直沖雲宵的煙塵,似乎還可以看見俄國三色旗分成數片在煙塵中若隐若現。
“雄春,不錯,太漂亮了,應該是老毛子的指揮部吧,不知道那些老毛子軍官在不在,要是一塊幹掉了,那就真正立了大功了。”駕駛着飛機的海國富少尉興奮的叫道。
“你就做夢吧,老毛子怕死的緊,我們飛機一來,他們還不早鑽到洞裏了,還會傻乎乎的呆在指揮部等着挨炸?炸掉他們的指揮部,炸掉他們的國旗就不錯了。”
“哈哈,等着吧,這樣的轟炸可不會馬上結束,整整三天呢,就算老鼠洞也得把它給翻個底朝天,雄春,你就記着這裏吧,我估摸着那些老毛子軍官肯定不會躲得太遠,可能就在這指揮部哪個地下室裏,這三天,我們每來一次就炸這裏一次,準能成功,你就等着接白司令的班吧。”海國富呵呵笑道。
白雄春聽了海國富的話,不由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我哥那是拿命換來的戰功,不是單純的炸兩個敵軍指揮官就行的。不過嘛,我以他為榜樣,絕對不會給我哥丢臉。”
“嗯,我相信你,你哥可是我們整個空軍部隊的偶像,那啥,按現在國內流行的說法,你白家遺傳基因太好,相信你将來不會比白司令差的。要是你當年跟白司令一起移民,說不定現在早成了我們的長官